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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我们的出路只有两种

作者:Mini 当前章节:15365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5:41

出了门,我笑了下,觉得自己真是有些自作多情。闷油瓶既然是黑眼镜叫来的,那为什么而来,跟你吴邪有什么关系?陪着演到现在,我已经够仁至义尽了。扔掉烟头,本想把秀秀发的地点短信转给胖子,告诉他去K歌的事。结果才拿出手机,身后就有人拍了拍我,惊出我一身冷汗,祈祷千万不要是闷油瓶千万不要是……回过头去,却说不清心中滋味,已经不忍心再嘲笑自己了。

May姐手机贴着耳朵,嘴里叼根烟,冲我比划要借火,却马上又将烟从嘴里拿下,语速极快地说:“您之前下的Brief deadline可是周五下午三点前,想加急好商量,但再急我们也要能做得出来啊,最快只能明天下午,上午没有办法。”

看来又是那位难搞的客户来为难她了,这大晚上的,临时改为明天上午要,也太不讲道理。明天上午其实不用上班的,因为庆典搞得晚,公司给了半天的假。看来她们也没戏了,要加班给赶出来……唉,我把火塞给她,想起来其实我也有deadline是明天的Brief没做完,也是Jason说有些急,将原本按照惯例应该一周的工作,压缩到三天。

被她这么一拍,我怕夜长梦多,打火机也不要了,想说还是先走,等打上车再告诉胖子吧。直接给他打电话,不发短信了,短信容易暴露,他跟闷油瓶坐在一起,说不好就被看见了。如果打电话,他想要接听那必然得找安静的地方,肯定是要出来的,那时候闷油瓶不在身边,怎么都好说……我为什么要这么躲着!好像多怕他追出来一样,他此刻怎么可能脱身来找我。可是虽然这么说,我还是无法内心坦荡地在门口晃悠。

大概因为是夜晚,到了这种特殊地段该热闹起来的时候了,目的地是这边的出租车非常多。我直接在路边上了辆刚卸客的,才关上车门报了地址,手机就响了,本来以为是胖子,结果掏出来一看简直……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我直接挂断没理他,挂得决绝,偏又有些心慌,还偷偷回过头去看。出租已经开了起来,又是黑天,看不太清,只依稀看到夜店门口有出来的人影……应该不是他,是两个人,所以不是他吧。

“去哪儿了。”是闷油瓶马上又发过来的短信。

这种时候,还找我干什么?我实在想不明白,非要我跟你在那里不尴不尬、不清不楚地傻坐着,看你们秀恩爱?拿我当什么呢?我实在分辨不清自己的心情了,我觉得我心里大概还是希望他来找我的,可是他真来找了,我又什么都不想告诉他,想离他远远的。他来找我,我反而更加痛苦、愤懑。

刚刚May姐讲电话虽然已经在忍了,可是语气态度也说不上多好。上次还说羡慕我们跟了个好客户,呵呵,闷油瓶可真是个好客户呢。那么,贴心的好客户,我如果直截了当地跟你说明天你们要的我给不了,没办法,做不出来,你会作何反应呢?我如果任性无理,你会作何反应?忽然觉得自己挺幼稚的,公私都分不清楚了。

盛夏,闷热,的哥总是不爱开空调,车窗兜进来的风粘腻腻的,看着窗外路过一个个纸醉金迷、寻欢作乐的地方,我忽然渴望一场痛快的、突如其来的大雨。

想按原计划联系胖子,叮嘱他悄悄出来,别让任何人知道,可是我又有什么借口呢,即便用这是秀秀交代的为由,那也只需低调,不让她们组的人知道即可,所以,我不想让闷油瓶知道又怎么跟胖子开这个口呢,真TM烦。幸好忽然接到了秀秀的电话,说她们出来了,问我们大概多久,我赶紧让她快派云彩去叫胖子。如果是云彩,闷油瓶大概也不好开口问什么了吧。对于我怎么丢下胖子自己走了这个问题,我只说你别管了,秀秀也就没再多嘴。

路途不远,路况又实在顺利,大概10分钟就到了。我没在休息区等,直接找前台开了秀秀预定的房间。进包间第一件事就是买酒,为了不将钱算在包间费里,我特意去了售货区,之后回到房间,刚坐下点上烟,门就开了。果然如我所想,他们与我前后脚。秀秀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云彩,然后就……没人了?

“胖子呢?”我探头看门上的玻璃窗问。

“外边儿打电话呢,才出电梯,电话就响了,”秀秀瘫到沙发上,脱下高跟鞋,边活动脚边说,“看看你们这一个个的大忙人,老娘明天就解放咯!什么Brief,什么deadline,都滚蛋吧!脱离苦海!”说着,朝点唱机旁边的云彩大喊一嗓子:“来首《穷开心》!《再见》!《热情的沙漠》!《算你狠》!《死了都要爱》……诶怎么都是男的?云彩你再来点儿女的,插着点。酒呢?来人呐!上酒!”

“……”我跟云彩无语对视了一眼,又转头看秀秀。

“怎么,没见过女汉子?”秀秀不屑道。

“……”我摇摇头,“挺好。”

看秀秀这高了的状态,我只能往云彩那边挪,换个目标。其实就是想隐晦地问问,她们走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我承认我这个人贱死了,明明走就是为了眼不见为净,偏偏还想打听。到底怎么样了,我走后,发生过什么,怎么她们都像没事人一样?发现我走了,在场人什么反应……可是发现,后面那个问题问云彩也没用。

“想唱什么?我帮你点?”云彩察觉到我的靠近,大概还以为我想点歌。

我也泄了气,只说给胖子点首《爱你在心口难开》。云彩挑眉看了我一眼,我朝她傻笑。

秀秀站在沙发上跳着疯喊《穷开心》的时候,胖子几乎跟送酒的服务生一起进来,前后脚,满头大汗,进来后就直冲我而来,把我拉到一边。这架势让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以为他是要跟我八卦什么,结果却问我,怎么回事?我愣了愣,反问他什么怎么回事?不知道他的这个“怎么回事”到底是在指什么。指黑眼镜那首歌?指我的早离开,还是指我和闷油瓶?偏偏胖子一口气提着,却欲言又止了。秀秀这时不唱了,举着麦喊我们,卿卿我我干嘛呢,招呼我们去喝酒,不许开小会。胖子便忽然转身要走了。

不对劲,怎么想都不对劲。按他的尿性,不是应该为我抛弃他而先来找我兴师问罪一番,再眉飞色舞地跟我八卦当时现场有多热烈,说我没看到真可惜地跟我显摆一番才对吗?我一慌,忙扯住他胳膊,想问什么,可是却忽然无从开口,也不敢问了。

胖子回头看了看我,又恢复了往常,说走,喝酒去,快被秀秀这丫头吵死了,说着还转手拉住我的胳膊,挎住,跟着节奏扭着回去了。秀秀和胖子直接豪爽地干了一瓶,我心里忐忑,只跟着他们喝了一口。云彩开始唱歌了,《说爱你》节奏感很强,秀秀在沙发上举着酒瓶,边喝边扭,胖子在茶几前面也举着酒瓶子扭,真是热闹。于是我心一横,一口气喝下半瓶,事到如今我还想这么多做什么!就应该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该乐乐!

《再见》一看便知是秀秀的,刚刚一首歌的功夫她又干掉一瓶,抹抹嘴,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们知道她点这首歌的用意,都格外认真,结果前奏才响起,胖子却忽然跟触了电似的一哆嗦,捂着裤兜起身跑了出去……尿急?

“我怕我没有机会,跟你说一声再见,因为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你。”

“明天我要离开,熟悉的地方和你……”

秀秀唱着唱着又站了起来,在沙发上左右摆动。唉,我叹了口气,这白花花的大腿一直在眼前晃,晃得我也没脾气了。

“我不能答应你,我是否会再回来,不回头,不回头地走下去……”

谁知唱到这里,她忽然一迈腿直接上了茶几,转身对我和云彩挥手。茶几是玻璃台面,KTV里踩这个出事不是没有过,把我给吓得,赶紧站起来一把拉住她,说太危险了,快下来。秀秀偏不,又转过身去,面对电视,走来走去地唱着,步伐相当不稳,还踢倒了两个空酒瓶子。她可是光着脚!看得我出了一身冷汗,推测她这是酒劲儿上来了。我真怕出危险,赶紧一把从后面拦腰抱住她把她往下面拽,哄她说你都走光了,可难看了,赶紧给我下来消停会儿!不许乱踹!

云彩也站起来想帮我,结果我刚把秀秀整个人抱离茶几,她的脚才悬空,KTV门就开了。我正要喊胖子快来帮把手,整个人就愣在了那里。

他妈的这KTV能大变活人怎么着?

我实在太过震惊,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大概是不舒服,秀秀也不唱了,在我怀里踹了踹双腿,直喊“放我下来”。结果才喊出一嗓子,又忽然安静了,指着门口:“诶小哥来得正好,再加一打啤酒!不不,开瓶蓝方,不不,还是香槟好,来瓶酩悦!Dom Perignon有没有?”

我想捂脸都没手可捂,赶紧把秀秀放到沙发上。

“哎呀你是不是喝多了,那可不是服务生,够喝了,别想着点了。”云彩赶紧按住秀秀,还帮她整理了下裙子。

“为什么不点,别给我省钱,姐姐我又不差钱……”

她们再说什么我都没听进去,走过去瞪着他问:“你来干什么。”

“为什么挂我电话不回我短信。”谁知他竟然也不甘示弱,不答反问!

“我乐意,你管得着我吗!”我一下就火了。

他点点头:“我乐意来,你也管不着我。”

“……”我就操!简直想摔个酒瓶子跟他这个开了瓶的闷油瓶拼了,总之,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才能解了胸口噎住的这口闷气!

真胖子这时回来了,被闷油瓶挡着一半,只闻其声:“哎哟,小哥你怎么来了,早说啊,我去迎迎你,来来来,站门口干什么,快进去啊!”

闷油瓶跟胖子点了一下头,转过头来看了看我,竟然好像透着胜利者的微笑?然后就走到沙发那边坐下了。我他妈一瞬间就明白了,这是闷油瓶直接联系了胖子,胖子瞬间就把我卖了啊!我死瞪着那个一溜烟跑去茶几,抄起麦喊“诶诶怎么没人唱啊,没人唱胖爷我来!我的热情!好像一把火!燃烧了整个沙漠”的死胖子。

装,再给老子装……我跟闷油瓶拼完就跟你拼!

秀秀静下来了,歪头眯着眼盯着闷油瓶看。我走过去,坐回我原本的位置,挨着秀秀。结果才坐下,秀秀就按着我大腿,隔着我探到闷油瓶那边继续看:“诶?这位帅哥哪儿来的?……你好。”

这失忆得够快,我几乎两眼直接翻了白,都不够给我省心的。结果,还没来得及让她赶紧坐好,她就够了两瓶啤酒,递了过去,对着闷油瓶道:“来,帅哥走一个!”

秀秀这一下按到了我大腿麻筋,我差点儿没叫出来,赶紧伸手推她:“你喝多了别闹了!”

谁知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手,闷油瓶也按着我大腿,越过我,接过秀秀手中的一瓶啤酒,碰了下另一瓶,说:“好啊,干杯。”说完,盯着我,举起瓶子喝了一口。

“……”我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怒火噌噌地蹿。

罪魁祸首都是那个死胖子!我瞪了他一眼,发现他貌似在边唱边跟云彩“精神交流”,一脸无辜地摇摇头,又挤眉弄眼地使了个眼色,然后云彩就从我身边拉走了秀秀,拿走她的啤酒说:“少喝点啦。”发现我在看他,胖子脸抽了一下,赶紧一扭头去看电视,专心唱了起来,说不上来是无语还是心虚的样子。

秀秀离开后,我身边有空位,第一时间就跟着往她那边挪,同时一甩大腿,甩掉了闷油瓶的手。可惜我屁股还没坐稳,闷油瓶也跟着挪了过来,非跟我挤着!我抬头瞪了他一眼,结果他没事人似的,甚至还微微歪了下头,眼神似乎在说——你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你他娘的这是一脸无辜给谁看,成心气我是吧!

整个包厢随着《热情的沙漠》的结束,陷入了一段非常短暂又诡异的沉默。“小吴!”胖子忽然也整个越过云彩,伸长胳膊将麦递给我,“犯什么傻啊,唱一个。”

我从头到脚哪里看起来像有心情唱歌?直接回绝说:“不会。”

“张总呢?小哥?”胖子不屈不挠,其实歌都已经开始了……

“诶,这是我点的啊!”挂在云彩身上“撒娇”的秀秀忽然原地满血复活了,近水楼台地一把拦下正好递到她前面的麦克。

“……不耐寂寞,尺度游走,别以为地下恋情密不透风,我说算你狠,善用无辜的眼神。”

秀秀马上压着嗓子唱了起来。我想抽根烟放松自己快要崩断的神经,结果刚叼上烟,闷油瓶就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机,“咔哒”点燃,看了看我。我拧拧眉毛,转过头去,几乎趴到茶几上,去够胖子那边的火,好不容易才够到,靠着沙发背坐正,点完将打火机往茶几上一甩,看都没看他。

还非你的不可?反正那打火机是KTV送的,你喜欢送你好了。

“你真是没什么良心,把我就这样抛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得有点儿大,秀秀唱起歌来特别high,唱到这里居然演了起来,举着兰花指戳了我一把,又捂着胸口,黯然伤心状,“我真是没什么出息,对你还放不下去。”

我正无语着,她又忽然不唱了,一把扒住我肩膀,低头不语,连麦都放下了。这突然的一幕,闹得我们都一愣,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她忽然抬头说:“吴邪,我恶心……”

我一听,噌就站了起来,冲着还没反应过来的云彩指挥:“快快,带她去卫生间!等等,鞋!还没穿鞋!”我赶紧撅着屁股把茶几下面被踢得东一只西一只的鞋够出来,递过去。直到看着她们出了房门,我才重重地坐回沙发上,搓了搓脸,叹出口气。忽然觉得这一晚,心好累,不,是身心都好累。

“我不放心,去看看,小哥你们唱着。”胖子风一样地跑了出去。

算你们狠……

包房里只剩我们俩,谁也没说话。没有原唱的音乐继续响着,间或冒出几句伴唱。我抬头露出眼睛,无意识地望着那块LED屏,MV风格真是荒诞。忽然,闷油瓶膝盖碰了碰我,说:“吴……”我赶紧抬起一只手,头也没回地说:“别理我。”

“心事若无讲出来,有谁人会知,心爱你若有了解,请你着忍耐。”

闽南语的伴唱,不看字幕都不知道唱的是什么。抽掉手里最后一口烟,我捻灭,抄起啤酒喝了一口,继续盯着屏幕发呆。听动静,闷油瓶似乎也喝了一口。

屏幕上方滚动起了字幕:下一首《爱你在心口难开》。到我给胖子点的歌了。说来巧,前奏才响,包房门开了,是胖子,明显愣着犹豫了一下。“给她们拿点儿东西。”说着,他跑到一边,打开秀秀的包乱翻了一通,取出一个化妆包似的东西,又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了。

也怪不得胖子都要愣,估计今夜全市所有KTV,只有我们这间包房如此诡异。歌放着,没人唱,一动不动傻盯着屏幕看,毫无生气的脸还被屏幕映得忽明忽暗,跟鬼片现场似的。

这首歌还没完,他们回来了。秀秀好像卸了妆,看上去憔悴了不少,但精神似乎好了很多,至少眼神清明了,进门后还跟我们笑着说,刚刚不好意思失礼了。她跟我当然没必要这么客气,想必是因为闷油瓶的缘故。虽然她在努力地缓解尴尬气氛,钻到点唱机前张罗给每个人点歌,但问到我和闷油瓶时,还是前功尽弃了。闷油瓶就算了,说“你们唱就好”也不算不给面子,可这种局面,我是真没心情。我到底干嘛来了!秀秀好好的一个告别Party,被我们搞成这样……

秀秀和云彩两个人选了一首女声对唱《如果的事》。我心不在焉地看着屏幕,忽然手机在兜里震了,掏出来一看,是胖子的短信:“到底怎么回事,现在怎么办,求你教给胖爷我!”我没回,也没去看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盯着屏幕。

“如果你决定跟随感觉,为爱勇敢一次……”

在秀秀和云彩的歌声里,我把那瓶啤酒一仰脖喝光了,抹抹嘴起身,拱了拱闷油瓶挡路的大长腿:“让让。”他抬头看着我,不动。我皱了皱眉头:“上厕所。”他这才侧身让我出去。

还有什么必要死赖在那里,让所有人都尴尬。我到卫生间洗了把脸,给胖子回了短信:“我吐了,太难受先回去了,你把包拿出来给我,我自己会跟秀秀说。你照顾好她们,一定送到家。”

“我靠不行,你把小哥丢给我一个人,你太狠了!”

“你行了!怪我?还不是你把他招来的!”

“我靠,还就怪你了,胖爷我还没跟你算账问问你跟小哥到底什么关系呢!他打电话直接问我在你哪儿说要来,你让胖爷我怎么说?不许他来?我他妈怎么知道你们怎么回事!”

虽然我看得搓火,但心里也清楚,诚如胖子所说,这事着实怪不到他头上。K个歌K成这样,我也相当过意不去,便破罐破摔、避重就轻地回他:“我走了他肯定也待不长,快帮我把包拿出来,我在厕所等你,他问你你机灵点。”

还以为得跟胖子再扯会儿皮,没想到他竟然很快回了一个“好”字,突然这么干脆?也好,正合我意,我松了口气。

有人尿完来洗手了,我闪身让开,靠到洗手台旁的墙壁上。那人嘴里叼着烟,冲了冲手甩着水走了,看得我突然也想抽一根,结果拍了拍裤兜,想起烟被忘在包房茶几上了。我赶紧拿起手机,想跟胖子说一声,却忽然感觉视野暗了,有人在我身边遮住了原本就不甚明亮的光线。我将视线从手机上挪开,抬眼一扫……我操,差点儿被吓一哆嗦。这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他站得太近,我下意识就抬手企图将他推远,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我扯了两下没扯出来,瞪着他低声质问:“你又跟来干什么。”

“你又躲我干什么。”闷油瓶学我的话,却面无表情,语气也平平的。

“想太多了,你有什么可让我躲的。”我哼笑一声。

“我走了他肯定也待不长,快帮我把包拿出来,我在厕所等你,他问你你机灵点。”他就这样淡淡地叙述着,没有任何起伏,一字不漏,还举起左手给我看他手里拎着的我的背包……

我愣了愣:“你看胖子手机了……”闷油瓶就看着我,不置可否。想起那个回复痛快的“好”字,我他妈一下就炸了,像被当众扒光一样羞耻、愤怒:“你!你……简直不可理喻丧心病狂!”我是真骂了出来,也顾不上会不会惊动别人、有谁在看我们了。

“松手!”他的手劲实在太大,我又甩又挣,另一只手也攥住他胳膊拉,结果他却突然“嘶”了一声,松开手,表情相当痛苦,眉头深皱。我顿了顿,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心里打了个激灵,立马不敢动了……我忘了,不是故意的,对不……在我自责、懊悔得几乎马上要去把他的右手拉过来问的同时,我整个人顿住了,手停在空中抖了抖,咽下那些差点脱口而出的话,一咬牙,转而朝他摊开手说:“书包给我,我要走了。”

我不敢看他,可是他不吭声,也没有任何动作。我无奈抬眼,却直接撞进了又深又复杂的眼神里,只得转开视线,看到门口有个想进又不敢进来的可怜人。忽然,我面前传来一声轻笑,是真的笑出声音的那种,就一声。我循声看过去,闷油瓶却是皱着眉头的,眼神看起来有些犀利……他举起我的背包,我以为他要给我了,赶紧伸手接,他却一甩,单肩背到自己肩上,说:“你不是说你走了我也待不长,现在我也要走。”

……你走就走,拿我背包干什么,我也皱了皱眉头,想说别闹了,却又被他一把攥住了胳膊,还是用右手,拉着我就往外走,我特么有脾气都不能反抗!

“等等,”我喊停他,不就是个包,大不了我不要了,“我想抽烟!烟落茶几上了,你帮我回去拿一下,我在这里等……”我话还没说完,他就从兜里掏出……操,我的烟来了,还问我:“现在抽?用不用帮你点,火我也拿了。”

你是我大爷……然张大爷连一个给他跪的机会都不给我,又直接扯着我往电梯间走了。走得相当快,气势汹汹地,在不明真相的路人看起来,我该多像出来耍却被抓包的样子。

我觉得我的脸都丢到家了,等电梯时依旧不放弃,垂死挣扎,压着语气问他可不可以先松手,人家请我来,我要走好歹回去打个招呼。结果他看了我一眼,直接将我拉进开了门的电梯里,才说:“不就是霍秀秀,我替你说过了。”

“你替我……你替我算什么!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替我!”我一听,直接就火了,比意识到他看胖子手机还要生气。

不过两层而已,我还喊着,电梯已到一楼,门开了。闷油瓶根本不理我的不满,拽着我穿过人来人往的大厅。我觉得我也快不要这张脸了,直接用力扯住他,定在原地抗议,刚想狠狠甩开他的手,再来句“您就送到这吧,再见”之类的,他就转过头来对我说:“你最好别乱动,我手很疼的。”

“……”手疼你他妈就撒手啊,我逼着你了?!我无语,气愤,偏偏又无可奈何,真的,崩溃也不过如此。我就像一个憋满了气,处在爆炸边缘的高压锅,即使想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索性我们谁都不要脸算了,却偏偏在他拽我走的时候,又贱死了,怕他手疼不敢跟他较劲……张起灵,算你狠。

大门外停着一排待客的出租车,他连看都不看,直接拽着我走进一条巷子。“你带我去哪儿!”我喊了一句,他头也不回,拉着我继续走,直到我在路边看到了他的车,他才停下,掏钥匙开锁,说:“你不是要回家,我送你。”

又来了……等等,我一惊,立马瞪圆了眼睛:“你开车来的?!”闷油瓶一副“不然还能怎样”的理所当然状,将我塞进副驾。之后,他拉门进来,把我的包扔到后座,又掏出那盒烟扔到我腿上,绑好安全带,插钥匙打火,挂档就要走。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喝酒了开什么车,你疯了!”

怎料闷油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这眼神让我害怕:“对,我就是疯了,搞不懂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说完,他猛踩一脚油门,我整个人直接贴背拍到了座椅上,赶紧绑好安全带。我这才反应过来,什么我怎么想的,我还想知道你怎么想的呢!该疯的明明是我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喝了酒的缘故,闷油瓶今天车又开得实在跟往常不一样,快赶上胖子和黑眼镜了。才往我家方向开了还没一公里,我就忍不住晕车了,喊道:“停车,我要吐!”

车刚靠到绿化带旁边,还没停稳,我就解开安全带开门冲了出去,踏进草地的一瞬间全吐了出来。闷油瓶也跟过来了,拍我的后背,我背手推他腿,说:“你走开。”

“……那给你纸。”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迟疑、试探。

我背过手要了过来,听到他走开了,扯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又喘了会儿,才起身回去。闷油瓶站在车旁,面色凝重,透着内疚,举着瓶矿泉水,见我来了,拧开了瓶盖。我走过去接了过来,漱了漱口,瞥了他一眼问:“你手又没事了?还能拧瓶盖了。”

闷油瓶不说话。我没理他,直接拉门上车,等他也进来了,我点了根烟,说:“我又不想回家了。”他帮我按开烟灰缸,打开天窗,问:“想去哪儿?”

“我要吃汉堡。”我说着,往崭新的烟灰缸里掸下了它生命中的第一截烟灰。

“好。”闷油瓶点点头,挂档,起步,恢复了往常一样变态的稳。

窗外一片片霓虹飞逝,反光镜里映出我抽烟的样子。其实,也没有多想,不是非抽不可……烟味儿从空调滤芯过滤一遍,已经让出风口吹出来的冷气夹杂上难闻的味道了。我伸手将烟在烟灰缸里捻掉,看着未完全灭尽的烟蒂还亮着火星点点,几缕青烟飘了起来,消散在他的脸旁,我烦躁的心里竟然生出一丝邪恶的快感,却又稍纵即逝……

懒得打破沉默,我索性闭上眼。感觉车开了一段后缓缓靠边停下了,接着是挂档和双闪“哒—哒—哒”的声音。闷油瓶似乎在看我,提了口气,却什么也没说,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了。我等了一会儿,才睁眼,看见他朝快餐店走去,推开门,透过透明的玻璃门能看到他仰头看餐牌、点餐、掏钱包付钱的背影。我笑了笑,可是,反光镜里的笑容只抽起一边嘴角,看上去颇无耻,惹人心生厌恶。

我又闭上眼。等待,等他回来,打开车门叫醒我。闷油瓶回来了,拉开车门坐进来的一瞬间,车里的烟味瞬间被垃圾食品的油味替代,然后整个空间都静了静,才听见他轻轻的一声“吴邪”。

我睁开眼,循声看过去,闷油瓶正将外卖袋朝我举过来:“不知道你想吃哪种,我买了两……”我扫了一眼袋子,皱起眉头,将他的话打断:“怎么是肯德基,我不喜欢他们的汉堡,炸鸡还可以。”

闷油瓶顿了顿,收回手,看了看我:“那你想吃什么,买炸鸡还是换一家。”

“换麦当劳吧。”说完,我喝了一口水,不再看他。

“你知道哪儿有?”他问我。

“不知道。”我抠着瓶盖上的纹路,听到塑料袋的声音,好像是被系好,然后丢到了后座脚坑。

“好。”闷油瓶说着,关了双闪,我余光看到他似乎在思索的样子。

其实,麦当劳没什么不好找,但大概是他怕遇到查酒的,不敢去太繁华的路段,钻来转去,终于找到的一家,还不是24小时营业,已经打烊了。他看了看我,我什么也不说,他就继续往前开。反光镜里的我明明是笑了,心里却突然难受了起来。

兜了一大圈,最后又返回KTV附近,原来在相反方向,街的另一端就有一家,他松了口气,问我要吃什么。其实……汉堡我也不是那么想吃,想到下午才吃过的吉士汉堡,就随口一说。从这个角度,看不见店里了,最后只看到他拎着外卖袋往回走的身影。我咬了咬牙,“砰”,矿泉水瓶被我无意识地捏出了一个坑。

闷油瓶回来后,将袋子递给我。我一看,他买了两个,没办法,不能说“不够吃”。再打开包装看,“怎么不是双吉”也不能说了。勉强咬了两口,我皱了下眉头:“番茄酱太少了,不好……”结果我话没说完,他忽然朝我伸出一只手,摊开掌心:“我要了几袋,你挤到里面吃。”

“……”我看了看他手里的几包番茄酱,特别不理解,又抬眼看他,像看个妖怪一样。你他妈怎么就不生气!敢不敢不耐烦、甩个脸给我看看!我一把打开他的手,番茄酱包随之四散飞落到车里。闷油瓶愣了愣,不解地看我。

“你有病!”我朝他喊了一句,把汉堡揣回袋子,攥了攥,想开窗户扔了。尚存的一丝理智让我动作顿了顿,反手扔到后排脚坑,“我要回家。”

闷油瓶不说话,看了我一会儿,眉头虽是皱着,眼神里却依旧找不到我迫切想要看到的情绪。只是,他这样的眼神反而看得我心里更难受,只能转过头看窗外。听见挂档的声音了,车缓缓开了起来。车窗外,一对男女从麦当劳里出来,并肩而行,双手自然地牵在一起,平凡却耀眼。

我“咔咔咔”地捏了捏腿上的空瓶子,说:“我不回家了,回公司。”闷油瓶却不说话,不调头,也不停车。我回头皱了皱眉头,重复了一遍。

他只瞥了我一眼,淡淡说:“太晚了,回家。”

我要去哪儿,晚不晚的要你管?

“你不愿意去就赶紧靠边停车,我自己打车。”我说完,闷油瓶真就靠边停车了。我要解安全带,却被他一把按住了,竟然还一副好声好气打算晓之以理的样子:“不是不愿意,你这么晚回去干什么。”

这可真问到点儿上了。我笑出了声:“还能干什么?干活啊。”

“就不能明天再做。”闷油瓶皱了皱眉头。

“明天做?”我推开他的手,“你以为我不想回去睡个好觉明天上午放假自然醒?还不是你们急吼吼地明天就要!”

闷油瓶愣了愣,严肃了起来:“你明天再做,我去跟Jason说。”

我又笑了笑:“可算了吧,我可受不起。”

闷油瓶不说话了,看了看我,忽然点点头说:“好。”然后挂档,开了起来。

我心中烦乱,抬手按开音响,CD机发出读盘声。

“是我想睡了,受不起打扰……幸福的骚扰,我都厌倦了。”

我一听还他娘的是王菲那张盘,就伸手换成电台。

“感情像一段旋律不断煽动,卡住了我的喉咙,讲不出该说的话想做的梦,只剩下耳边的风。”

我搓了搓脸,直接把音响又给关了。这声音我认出来了,又放谢霆锋出来是在玩我吗?余光看到闷油瓶看了我一眼,我便直接闭上眼,说:“到了叫我。”

不久前还感慨过物是人非的一段感情,原来尘埃未定。复合的新闻铺天盖地,惊爆世人眼球,世事难料大抵如此。众说纷纭,骂声当然也少不了。但情事是私事,他们二人是分是合,何须征得世人的同意?

两个人的终点只有两种,不能够停下来只有流动。

虽然被我及时切断了,但那首歌还是像有生命一样钻进我的脑袋,萦绕盘旋,不肯离去。那个梦,如果继续做下去,我们最终到了哪里,结局又是什么?没有“如果”,知道结局也没有什么意义,终究是场梦而已。可如今,于我而言,又有什么才是意义?

我也不想这样,这样对待他我心里就好受?蛮不讲理、百般刁难看似爽快,其实……我悄悄睁开眼,反光镜中何尝不是一张伤心、疲惫的脸。所以,事到如今还来找我干什么,还要这样无底线地迁就我、对我好干什么!就不能各自回到原点,也让我好好工作,好好生活?为什么非要逼我……你到底想要什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难道看我这样为你弥足深陷,伤春悲秋,你很有快感?能不能不要这样残忍……

大楼出现在眼前了,我没等他叫。“把我放路边就行。”话说得这么漠然,原来自己也是这么能演。

闷油瓶没有回应,缓缓停到路边,转头看我,欲言又止。

我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前顿了顿,回头说:“哦对了,正式说个再见吧,以后你别来找我,我们也不要再联系了,”说明白吧……“不然,下个月的今天就是我的Lastday了。”

没去看他有什么反应,那声“吴邪”也被我一甩车门将尾音闷在了车内。我拉开后门,拿出背包,转身就走,听到他熄了火、开关车门,也没有回头。我需要远离痛苦纠葛,需要决绝。

“吴邪。”闷油瓶几步赶上来,一把拉住我胳膊,相当用力,拉得我直接转过了身。像八点档一样,这么纠缠来纠缠去的有什么意思!能不能痛快点儿!我皱起眉头,有点儿不耐烦了,却在抬眼看他的瞬间,心又不可抑制地疼了——他的眼神未免也太痛苦。

“你现在真的……这么讨厌我?”他的声音很小。

要是真讨厌就好了……对这个问题,我撒不出谎,也无法做到与那样的一双眼睛对视,只能偏过头,死死攥住手心里背包带,咬紧嘴唇,不说话。

闷油瓶轻轻拉了下我的胳膊:“之前我错了,不能原谅我?”

“我原谅你,”真心话,我尽力牵动嘴角,想对他笑一下,却发现视线中的景物开始模糊,依旧不能转回去看他,我扒下他攥着我的手,“我们好聚好散。”说完,赶紧转身离去,趁进旋转门时,抬手抹了把脸。可是,他偏偏又跟了进来。求求你饶了我吧……我看了看他,皱起眉头:“还有什么事?”

他微微弯了下嘴角:“快12点了,让我最后再陪你待会儿,不打扰你。”

“……”这种时候还在关心这个!我真的快受不了了,你他妈就不能离我远点儿,别对我好,别理我,别来烦我!我多想一把薅住他的领口,恶狠狠地瞪着他,可最后还是双拳紧握,下不去手。他这副小心翼翼、隐忍卑微的可怜样子,我可悲地什么心都狠不下。电梯“叮”一声来了,我进去,甩下一句“随你”。

深夜上行的电梯里,我们谁也不说话。闷油瓶站在我的侧后方,电梯门映出他的影子。我知道他在看着我,但直到门开,我都没有去看他的影子,也没有回过头。

公司好像给守夜的大爷也放假了,办公室的灯全关着,一片漆黑。我借着楼道微弱的照明,刷卡开门,进去后要松开门的瞬间,顿了顿。刚想回头看看,门在手里的分量一下便轻了,闷油瓶自己撑住了门,见他紧跟着,我才松手去开灯,只开了我座位上方的那一小片区域。

闷油瓶站在我桌前打量,伸手摆正了一只歪倒的网站吉祥物玩偶。我想了想,去休息区的冰柜里拿了盒凉茶,又推开旁边小会议室的门,结果愣了愣。正前方那张沙发背后的落地窗外,街对面的古典欧式酒店景观灯全开着,好像到了异国,真是好景色,美得不真实。我按开灯,回过头,闷油瓶正朝我这边看,他懂我的意思,也不用我叫,自己走了过来。

“茶几下有杂志。”我将凉茶塞给他。他接过去低头看了看,点点头。

安顿好他,回到座位,我没能松口气,反而心里压抑得更厉害。我搓了搓脸,支着头盯着那只玩偶出了会儿神,又将它推倒了。

本来就烦,结果打开邮箱一查邮件,我的火“噌”地就蹿了起来。明明给所有网站逐一追电话确认过,让他们务必今天把案例都发给我的,结果竟然少了一家!我特么明天下午就要交,现在什么都做不了,非让我明天一早来加班?

气得我也不管几点,直接打了对方手机,才接通就冲他吼了一通,要个案例这么费劲,这次案子你们还想不想做了!钱还要不要赚了!挂的时候想摔电话,才发应过来我是用手机打的,不是座机……心中憋了口血。大概我发脾气是个大事,不光网站的人梦中惊坐起,保证马上赶工,两个小时内给我,连闷油瓶都推开门来看。

“你还是回去吧。”我对他说。

他却好像没听见一样,关上门又退了回去。

那你就等着……

没法干活儿,我就强迫症似的整理邮箱,一封一封地检查、归类。这才发现,在一堆未读邮件之间,除了秀秀给集团群发的“Farewell”以外,竟然还有一封秀秀的“Farewell”。我疑惑地点开,发现这封的收件人只有我一个。

结果,谁能想到,整封信看下来,我心里竟突然风起云涌,无法平静。明明是她要离开这座让她伤心的城市了,明明是她在讲自己的故事,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什么会字字诛我的心?我们的出路也只有两种……像经历了长达一个世纪的灵魂撕扯,我愣了许久的神,然后身体不受控般地站了起来,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会议室的门口。

闷油瓶在沙发上坐着,背对一窗美景,静静地低头翻阅一本杂志。他有双好看的手,低垂的发丝遮住了眼睛……真的违不了自己的心,不论什么时候看他,都能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完蛋了。或许这就叫做命数?虽然不知是劫是缘,不知前路凶吉,但一想到此刻跟他就隔着这道门,过了今晚各奔东西,这些,明明是我自己的决定……没想到对他说违心的话,做违心的事,反而让我心里难过得要死……不如……

我一把将门推开了。好像吓了他一跳。闷油瓶合上杂志,站了起来,脸色疑惑。“怎么了?”他边问,边朝我走来。

“你先别过来!”我抵着门,伸手阻挡,“我就问你两个问题,必须如实回答!”

他立马站在原地不动了,点点头,看起来竟然有些紧张。

我提了口气:“你是真的喜欢我?”

他先是愣了愣,后松了口气,眼神也放柔了,坚定地点点头:“我是真的喜欢你。”

够了……这瞬间我甚至这样想,有这一个答案,对我而言就足够了。家人如何交代,我的生活、工作,什么我都好像可以不在乎,之前纠结的也不计较了。不过……我咬了咬嘴唇,攥紧拳头。“好,”我也点点头,“我要全部,否则就是零,我和他之间你必须选一个,就现在。”

闷油瓶愣了愣,忽然皱了皱眉头:“谁?什么他?”好像不懂我在说什么。

“别装了,我早就知道了!”看他这反应,我顿时有点心灰意冷……

闷油瓶一脸严肃,绕过茶几,大步朝我走过来:“你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他伸手想拉住我,被我闪开了。

我什么意思?我说清楚?我笑了笑,之前竟然还不信他是个衣冠禽兽,看看这副表情,真能演,当影帝去吧:“不愿意算了,你还是走吧,我就不送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我转身欲走,闷油瓶却一把拉住了我,很大力,还竟然吼我。“我真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也不知道你说的到底是什么!你不信我?”除了疑惑、无辜,他竟然还生气了,“……你跟我过来。”

他一直拽着我走到我的座位前,拉了胖子的椅子过来,按着我让我坐下去。他坐进我的座位,握住鼠标,找到MSN打开,拉出键盘“啪啪啪”飞快地改了账号信息,点击登陆,然后看了看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信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信我。”

“噔”,MSN登陆成功,他把我拉近些,点开面板让我看。我脑子顿时“嗡”了一声,他的账号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以前不用这个,为了加你才注册的,”闷油瓶拉住我的双手,“你让我选什么,从来没有别人,就只有你。”

这来得太突然,我脑子相当乱,什么都不肯接受,甚至想推开他说,你别逗我了,就凭这个?这种骗妹子的招数谁信,单申请个账号有什么难的,骗人的、搞外遇的不经常这样?然而,我只是木木地任他抓着手,盯着MSN看,忽然发现……

“你怎么是脱机登陆……”这是我最后的挣扎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怕你不愿意再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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