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等来林卿玦,却等来了另外两个人。
一见到唐宁越和唐若,说不高兴是假的。大半年没见到自家弟弟和师姐,他还是有些想念的。
“玖安来找你了吧。”唐若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话。玖安与唐若的母亲都是苗疆人,只是后来唐若的母亲嫁给了唐门中人,而玖安的母亲留在了五毒。五毒与唐门相去不远,唐若和玖安从小几乎可以说是一同长大。
所以最开始,得知自己这个江湖师父是这个同门师姐的表姐时候,可谓是非常吃惊。
“哥,你在纯阳还习惯嘛?”唐宁越开口就关心唐君默。“还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唐君默问唐若:“师姐,你知道林道长下山,是不是去找你们了。”
唐若听闻这句话,神色有些许古怪。“你知道了?慕然说,他现在有些奇怪,是出什么事了?”有些奇怪?一听自己在意的人不大对劲,唐君默担心上了。“他…林道长发生什么事了?”
“慕然说以前在纯阳的时候,林卿玦是最最波澜不惊的人,日复一日的做着同样的事,安静的像潭死水。师兄弟们都说他是真真像个不问世事的修道之人。”
听闻师姐如此说,唐君默心头有些酸涩,自己与道长终究是不同的。那人在他上华山的那日,一袭白衣像是融化在雪中那般……除却君身三重雪,天下谁人配白衣。
蓦地,唐君默想起了这句。
“对了,我上山主要是为了这事。”说着,唐若拿出一张大红贴,抿嘴一笑:“三个月后,正巧是八月十五,你师姐我正好是在这一日里成亲。”
成亲?唐君默一愣,却没想到那么快,自己这一去也才快一年,自己的师姐竟然是要成亲了。
“过两日,你师父应该还会上山来的,你替我将这个交给她。”唐若还不忘了自己这个这段时日以来才见了一次的好姐妹,“好了,我也该走了,这会儿给你把宁越留下。”
之后还有其他事的唐若,把唐宁越留下后,就离开了华山。
☆、之六
林卿玦是正巧收到了自己的二徒弟的飞鸽传书,就下了山去帮这徒弟一道去闯三才阵。
不知道为何,自己竟然是会有些想念唐君默,在他外出的时日里,他就在想自己安排的这个师弟是不是有按时给唐君默送东西,唐君默一人住在那论剑峰上,是不是会无聊…… 一个回神,林卿玦蓦地发现,自己对唐君默关注的太多了。
只是一想到,他可能是有了心上人,就难免有些浮躁。那种浮躁,是他二十来年不曾有过的。 那到底是什么?他突然有些不愿去考虑,可能是一种病症,他这样认为着。打算从三才回来之后,去找自己的好友咨询一下。
在到了长安之后,他发现唐君默已经在那边了,就连唐宁越也在了。唐君默是前前后后在张罗着,似乎是什么大事的样子。林卿玦就抓住唐宁越问究竟怎么回事,他们在忙些什么?唐宁越其实也在忙着,因着手上有事,也就不能停下来仔细回答林卿玦的疑问,只答了一句在忙着筹备婚礼,就匆匆离开了。
林卿玦却一愣,婚礼二字在他心头炸开了,他一下就将之与之前论剑峰上唐君默与他师父的谈话联系了起来。
果然,看到了带着笑意的唐君默,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那心头的难受更甚,他刚想转身离开,却叫唐君默看见了。
“道长!”唐君默很是高兴,因为他得知了自己师姐要嫁的,是林卿玦的师兄,浩气盟指挥之一的李慕然。“道长你先往里面坐。”林卿玦点点头,只道了一句:“你先忙。”说完,却有些后悔,为甚不问唐君默是与哪个师妹成亲。
唐君默喜欢林卿玦,自然是将一些好吃的都往林卿玦这边摆。这一来二去的,有人就看出那么些门道来了。“大哥,你怎么净往师父那边拿好吃的啊?”唐宁越寻了个两人都空的时候,问他道。唐君默被他问的一愣,打了个岔就去做别的事去了。
“你在发什么呆?”林卿玦的好友安轻墨,自然也是在这邀请之列,他一进屋,就见林卿玦在发呆。林卿玦只道自己是病了,身为医者,安轻墨自然而然便问林卿玦有何不适。
“你这哪儿是病……或者说是病也无可厚非,相思病。”安轻墨嗤笑他,他这个好友,几乎是很少下华山。从前就是在纯阳宫内潜心修道,淡漠的如同纯阳的雪一般,无趣,却很好看。一个几乎可以说是心无外物之人,如今却是坠入了红尘中。
相思病……林卿玦敛眉,兀的便想起一句话来:情不知所起。【①】
夜间林卿玦是无法入眠,唯有到李慕然这长安宅子的院落中去。中秋时节,这夜也是有些凉了的。他即兴,抽出了自己的止水剑,在这院落中练起了剑。
在一个转身,他看到唐君默坐在屋顶,他便归剑入鞘,一个越身也来到了屋顶上。
看到突然出现的林卿玦,唐君默愣了一愣,只道:“道长方才不是在下头练剑么,怎会到房顶来?”林卿玦不答反问:“你又为何坐在房顶?”
“我听说,嫦娥就住月亮上……”唐君默抬头看了看月亮,如此说道。“小子,我找了你好半天。”林卿玦刚想说什么,就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了,玖安和唐若一道出现在了房顶之上。“师父,师姐?”
“你该不会是没准备送给新人的的东西,就躲到这儿来了吧?”玖安说道。“玖儿,我这师弟帮衬着忙里忙外,你到好一来就问人要礼。”唐君默真以为自家师姐帮他说话,却没想唐若又道,“若不是玖儿提起来,我还真忘了……师弟,你和宁越的礼呢?”说着,还朝着唐君默伸出了手。
唐君默是一阵尴尬,自从华山下来,他是直奔长安,中间没有片刻的停留,自然也没想到送礼这一说。
看到唐君默尴尬的情形,玖安唐若姐妹两个笑了起来,显然这姐妹两个是拿唐君默做了玩笑。倒是林卿玦,暗暗松了口气,至少这成亲的,并非唐君默了。
“好了,师弟,”唐若拍了拍唐君默的肩,“哪一日你带上你堂客来给师姐瞧瞧,也就算是送师姐一份礼了。”
“若儿,你这么说,君默怕是要害羞呢。他身上多了个雪莲的纹,想是华山上哪个姑娘入了他的眼,他却是不敢说呢。”玖安大喇喇就将唐君默身上那雪莲图案的事说了出来。
唐若闻言有些惊奇,只问:“是纯阳宫的哪位姑娘么?”
听到玖安和唐若如此说,林卿玦突然站了起来,将所有人目光引了过去。“你们先聊,”他冷淡道,“贫道先下去了。”三人都愣了愣,不知道林卿玦这是怎么了。
林卿玦还刚落地,唐君默本是想同自己的师父师姐说话,却一个转身看见了林卿玦的止水剑。“道长,你的剑!”唐君默拾起剑,站了起来想要去找林卿玦,一时忘了自己是在房顶,脚上是一个踏空,便从屋顶上摔了下去。
“小心!”林卿玦听到唐君默的声音便抬头,看到的是一脚踏空的唐君默,情急之下他大声道。
“阿君?”
“师弟?!”
唐若和玖安注意到的时候,唐君默已经摔倒了地上。
“师弟你没事吧?”
“没事。”唐君默爬了起来,虽然是脸上一片淡定,其实是感觉自己丢脸丢大发了。搔了搔脸颊,想要把止水剑还给林卿玦。却没想到,林卿玦走过来问他是否没事。这让唐君默更是尴尬,毕竟林卿玦是他喜欢之人。可以说是没有比在心上人面前丢脸更尴尬的事情了。“没事,”唐君默摸了摸鼻子,“道长你的剑忘在屋顶了。”林卿玦点点头,接过了止水剑。“多谢。”
林卿玦看了看唐君默,欲言又止。
二人却都没看见房顶上,玖安对着唐若挤眉弄眼,也就这一时间的事情,两人做了一个决定。
翌日是婚礼正日,来往的宾客可谓是络绎不绝,唐若和李慕然二人自然是在屋内接待,而玖安却拉着唐君默、唐宁越兄弟二人在一边喝酒。
玖安拉着唐君默,找各种各样的借口灌他酒,坐在一旁的唐宁越自然是看出这门道来了,被玖安瞪了一眼,悻悻然只好闭了嘴。
就在玖安实在找不到理由了,安轻墨正巧与林卿玦走到他们这边来。“好巧啊,黑大夫,你和你徒弟怎么样了?”安轻墨的江湖徒弟,也是一个纯阳,浩气盟上下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和徒弟有那么点小暧昧。“他呀……”安轻墨坐下后,就往自己酒杯里倒酒。“也就那样吧。”
“不说了,喝酒吧。”安轻墨说道,满饮一杯,又给自己满上了。
“师父,我不喝了……”此时的唐君默已经是有些醉醺醺的。“你才喝了多少,不行,咱们继续!”唐君默摆手,知道是真的不行了,玖安还不放过他。
“他已经醉了,又何必再逼他喝酒。”林卿玦有些看不过去,出言劝玖安放弃。旁边的安轻墨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卿玦一眼。玖安听到林卿玦如此说,带着些探究的意味打量了林卿玦。
玖安突然站了起来,一把拉过了唐君默的领子:“你给我出来!”说着,就提溜着唐君默离开了大堂。
“师父?”
“怎么那道士老帮你说话啊?”现在墙边,玖安抱着臂问。“该不会……那道士看上你了吧。”玖安说着,就压低了声音。唐君默还是迷迷瞪瞪的,却听得自家师父说“那道士喜欢你”,抬起了迷离的眼神:“怎么可能……师姐和李指挥都说……林道长从来都是心无外物,潜心修道的……”
呵……听这口气,该不会是自家徒儿喜欢上对方了吧?玖安心里这样想着,突然就想起了唐君默身上的那个纹。
叹了口气,玖安突然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劝劝他了。
☆、之七
李慕然和唐若的婚礼整整热闹了一整日,之后,便是一如既往大家各就各位。
然而唐君默和林卿玦二人,却又不谋而合地同时离开了长安。一个去了洛阳,替官府捉拿犯人,一个回了华山,大有一种隐居不再出山之势。
林卿玦时常会在太极广场上往唐门的方向眺望,想着此时此刻,那人是在做什么。时而,抄着道德经,却又想起初见时那人尴尬的神情,不觉便勾起了嘴角。时而,想起那人时候胸腔内会有一些些的烦躁蔓延而出。
数月之后,一纸飞鸽传书将林卿玦心里的烦闷尽数勾出。师弟师妹们发现,这个林师兄在这些日子里,切磋的时候总会不经意的下了重手。
这一日大雪,林卿玦在房内复又看了一遍好友来的飞鸽传书,决定下华山。
安轻墨的飞鸽传信,只说了一件事,就是唐君默又遇上了叶辰。
这一回,并不是唐君默在替浩气盟办事的时候,遇见叶辰的。而是,叶辰也恰巧到了洛阳,瞧见了唐君默。叶辰则是叫人要将唐君默带到他面前去,唐君默自然是要逃走,这一来二去的,两方自然是就会打了起来。
奈何唐君默这头自然是寡不敌众,拼了一身武艺,依然是无法逃脱。
一看到这样的消息,林卿玦自然是坐不住。那个叶辰,三番五次的想要唐君默,这会儿肯定是不会放走到手边的机会的。不知唐君默现下如何了,林卿玦感到一阵心慌,自是二话不说就下了山。
到达长安时候,林卿玦意外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唯独少了唐君默。
“你兄长现在如何了?”拉住了唐宁越,林卿玦问道。“师父,你怎么……”下山了三字未出口,唐宁越在林卿玦严肃的表情下道了缘由:“若姐姐说,我大哥他被带到了昆仑去,只是那边是恶人的势力……”唐宁越的话还未说完,就见林卿玦转身离开。
“师父!”
“我去找他。”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和师父一起去!”唐宁越说着,便跟了上去。
叶辰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动向,他何去何从,很快是让浩气这边打探到了。
昆仑如此大雪,让林卿玦想起了那日初见之时,他说是来纯阳看雪。后来,呆在华山的那段日子,唐君默也同他说过,若是可以,他愿意呆在纯阳赏雪。若是他愿意与自己一道……
寻到叶辰所在的那间屋子时候,雪已经逐渐减小了。刚一下马,就听得从屋子的一侧走出来两个人。
“这叶公子还真是对这个唐门执着啊,这都快两年了。”
果然在这,林卿玦心想,手起剑落便杀了那两个恶人。
“师父?”唐宁越有些惊骇,第一次看到自家师父如此决绝。还未容林卿玦解释什么,只听到屋内传来一声咒骂。
“该死!”二人赶忙俯过身,去听里头的动静。“你竟然要咬舌自尽?!”这声音显然是叶辰,二人闻言却心头一慌,而叶辰又说话:“既然如此……本少爷得不到的东西,那就毁了吧。”
说着,他招呼周围的人。
林卿玦心道不好,提剑就冲了进去。
屋内那些人,本是打算在唐君默身上找些乐子的,却没想到此时一个白衣束冠的道人闯了进来。
“放开他!”林卿玦是一脸的阴沉。
“呵…我认得你,那一晚和他在一起的道士。怎么,你也是浩气的?”叶辰打量了林卿玦,然后又看了看一边墙上铁链绑着的唐君默,唐君默自然是怒目而视,而叶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呵…有趣,看来我发现了些不得了的事情。你叫林卿玦?”
林卿玦蹙了蹙眉,只问道:“是又如何?”却不知这叶辰是怎么得知他名字的。“呵……哈哈哈,原来是怎么一回事,我说他怎么肯……”微微一仰头,叶辰冷冷道:“是这样的话,那本少爷也就不客气了。”
似乎觉得,叶辰的话中有些什么重要讯息,只是先下容不得林卿玦多考虑,叶辰命周围的人要将他们杀死。
然后,叶辰走到了唐君默身边,小声对他说着什么,却换来唐君默一记眼刀。叶辰哈哈一笑,拍了拍唐君默的脸,复又坐到了一边的桌子边,像是打算看林卿玦和唐宁越的表演。
叶辰周围的人,也不过是些恶人谷的小喽啰,因着人多,唐宁越和林卿玦二人却是花了一些功夫的。
“好,本少爷来会会你!”说着,挥起了重剑,纵身一跃到了林卿玦的面前。林卿玦手执止水剑,冷冷地看向了叶辰。而一边的唐宁越一看到叶辰和林卿玦杠上了,自己则是去将唐君默放下来。
“大哥,你没事吧?”唐宁越有些担忧。唐君默却轻轻摇了摇头,显然注意力是在林卿玦那边。
叶辰那极道魔尊的称号并不是白得的,相比之下,相比较叶辰而言实战经验并不多的林卿玦是略逊一筹。也许是因为藏剑从小就佩戴重剑,叶辰的臂力极为厉害,这一剑下来总会让林卿玦感觉虎口发麻,几乎连剑都快拿不稳了。
解开了身上的枷锁的唐君默却发现自己无法插足两人之间,却见叶辰一个旋身,将重剑掷出。林卿玦一个愣神,自是提起十二分的力道抵住了那向他横飞而来的重剑。
“道长小心!”闻得一声惊呼,一道鸦青色的身影向他飞来。
脱去了铁枷锁的唐君默看到叶辰一个转身,脸上绽除了冷笑,刺客的直觉让他冒出了一身冷汗,只觉得这叶辰是要痛下杀手了。只是这一瞬间的念头,让他飞奔向了林卿玦,挡在他的面前。
“你!”看到飞身而来的唐君默,叶辰正愣了一下,那刺出的轻剑却没有停下来。
林卿玦却觉得,这一切犹如慢动作一般展现在他眼前,那人挡在他的面前,然后溅到他脸上的血让他感到了温热。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声音……
不!
“大哥!”唐宁越瞪大了眼睛。
叶辰的轻剑从唐君默的体内抽出,鲜红色的血液滴到了地上……看到那一幅情景,叶辰的大脑也是一片空白。
在之前,他将唐君默绑到了墙上之后,就听着昏迷的人喃喃的叫着林卿玦的名字,而在见到了林卿玦之后,就起了杀心。他偏执的认为,只要林卿玦死在他面前,唐君默心里肯定就会有他了。只是没想到,唐君默竟然会替他挡下那一剑。
为什么会这样?叶辰不明白,他的手一松,轻剑“当啷”一声掉到了地上。他不再去管那些,却一步一步地离开了这间屋子。
他不明白,他也……不想去明白。
“道长……”唐君默神色迷离地看着林卿玦,“帮我……照顾好宁越。”
“大哥!”
“……别说了,我带你回去,轻墨一定会有办法的!”林卿玦说着,要将唐君默带回去。“咳咳……没用的道长,身为唐门刺客……都有学习过,哪个部位是致命的……”唐君默慢慢地说道。
“多谢道长……”林卿玦能从唐君默的眼中,看到些许痴迷的神色。
“你……”
别说了!他心想。
“道长……”唐君默又说道,“道长……卿玦……卿玦……”唐君默突然唤起了林卿玦的名,林卿玦心头一跳,仿佛是预见到了什么。“卿玦……我……喜欢你……”
卿玦,我喜欢你。
“阿君!阿君!”林卿玦紧紧抱住了唐君默的身体,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
阿君,你醒醒,我们一起去纯阳看雪可好?
纯阳的论剑峰上,据说有一个道长,在山上迷路的纯阳弟子都会提起他。那个道长总是一人,看着远处的山峰,手里还会拿着半块属于唐门的面具。
听人说,那位道长在自己心爱之人离世之后,便就居于此处。一年里,偶尔有那么一两个月,他才会离开论剑峰,至于去了哪里,无人知晓。
据说,这位道长在回到纯阳之后,便去找了李忘生掌门。他问掌门:“掌门,何为红尘?”李掌门只看着他,仿佛能从他的眼睛看透他的心。何为红尘?他会想起某一个人,那人是他的劫,一生的劫。
也只在论剑峰上,有想要接近之人,会听到他的低声地喃喃自语:“阿君,今日的雪……很大。”
-Fin-
☆、番外
日头还未升起的时候,林卿玦已经醒了,他睁开了眼,摸向枕边的那块面具。阿君,已经是一年三个多月了……也是林卿玦回华山一年多。他每日都摸着这块面具入睡,醒时又看向这面具。那日,最后浩气的指挥李慕然带着人摸上来之时,就见他这个师弟是紧紧攥着那块面具。
林卿玦紧紧抱着唐君默,不管是谁上前去都会被他斥退。最终是唐君默的师姐唐若看不下去,劈晕了林卿玦将之带回长安。
回了长安的林卿玦却如同一潭死水,李慕然让人将林卿玦送回纯阳,而目睹了自家兄长死亡的唐宁越却说什么都要留下来,说是有朝一日,一定要手刃叶辰。唐若管不住他,也只能由得他去。
回了华山的林卿玦,却从纯阳宫搬离,住到了论剑峰的屋子里去。
李茗溪上山,又看到师父待在了论剑峰的崖边,眺望着远方。对于师父的事情,在自己同门的口中,他是闻得一二,只是这之中,他却有些不太明白。
“师父,到论剑台去走走吧。”李茗溪上前说道,为的就是打破师父的这种悲伤。“论剑台……”他只听林卿玦低喃道,“走罢。”
这日论剑台没有半点雪,林卿玦复又忆起第一次见到唐君默的时候……
“师兄师兄,你到底认不认路啊!”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林卿玦的回忆,他抬眼便看见一个熟悉的鸦青色影子。“阿君……”那个身影熟悉到,让林卿玦以为是幻觉。那背影,显然是一个唐门,他身边还有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
唐门挠挠头,左顾右盼,看到了林卿玦二人。“打扰了,请问二位道长,论剑台该怎么走?”
不知这论剑台……该怎么走?林卿玦几乎以为,那人又回来了。却一抬眼,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清秀却带着些许稚嫩。
不是他……林卿玦在心里说。却,这年轻唐门的背影,与他如此相似。
“这边就是论剑台了,”李茗溪指了指眼前的高台,对这唐门的师兄妹二人说道。“多谢道长!”确实不是他,他是在自己怀中一点一点冰凉了下去的,林卿玦又看了看那张未戴面具的脸,思绪却又回到了那段在论剑峰上的日子。
他闭上了眼睛,却在此刻做了一个决定。
到达扬州那一日,扬州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再来镇依旧是熙熙攘攘的繁华,林卿玦骑着素月进了再来镇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天也开始放晴。
烟花三月下扬州……
当扬州再来镇上,出现着一个骑着白马、白衣的道人出现时,不管是路人还是店家,都停了下。且不说林卿玦的相貌如何,那一身出尘的气质,自是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许是因为扬州离藏剑和秀坊近的缘故,镇上常见到些七秀的姑娘以及藏剑山庄的少爷小姐。当林卿玦出现时候,那些秀坊姑娘和藏剑的少爷小姐,也都不住打量这眼前的年轻道人。
路边一个挑着首饰的秀坊姑娘,听到了马的嘶鸣之后,也抬起了头来。在她身边那个男子,在看到她抬头,也就看了过去。
要说在扬州,纯阳弟子少见,其实唐门也非常少见。这样一个鸦青色的身影出现在金灿灿和嫩粉的颜色之中,自然是比较惹眼了。
让林卿玦注意的,并非是那一身的定国,而是那张脸。
一如一年半以前,那样冷厉俊美,却没有戴唐门专有的面具。而他身边那个七秀的姑娘,也是清丽秀美,二人站在一道,可谓是郎才女貌。
郎才女貌……不知为何,林卿玦从心头升起了一种恼怒的情绪。
“林……”看到林卿玦,那唐门是有些愕然。“师父?”发现了唐门看着那白衣道人,七秀的姑娘有些好奇地打量了对方。那人的眉宇间,似乎带着些生气的情绪。
“不知这位道长是……?”七秀姑娘有些奇怪。只见这白衣道人下了马,几步向那唐门走去,拉住了他的手之后对他说:“上马。”唐门怔了怔,却也听话乖乖上了马。
“那个……”唐君默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却听得林卿玦道:“那个七秀是什么人,阿君?”听到那个称呼,唐君默身子微微一颤。“我徒弟……”唐君默轻声道。
“是么……”林卿玦便不再说话,只将之带到了一间客栈。唐君默是一脸的莫名,只听林卿玦向小二要了一间上房,然后默默跟着那二人走。
进了屋子,林卿玦一把便将唐君默推到了门上,顺便就将门关上了。林卿玦略比唐君默高一些,唐君默被抵在门上,微抬着头看向林卿玦,心狂跳的厉害。
林卿玦从唐君默眼中看到了紧张,嘴角微翘,带着一丝温柔的意味。低下头来,只是用唇轻轻触碰唐君默的两瓣唇,发现唐君默紧张的抿着嘴,他“嗯?”了一声,伸出了舌,却没想唐君默竟张开了嘴。
温软的舌在嘴里,扫过牙齿,勾起了嘴里的那条舌,互相搅动勾缠。
一吻毕,林卿玦看见唐君默脸上有些红晕,就连耳朵都有些红了。
揽住唐君默细韧的腰,便往床榻上带。唐君默被他推倒在榻上,他一把拉开了唐君默的腰带,唐君默也解开了那白色定国上的扣子。唐门的破军只要一解开腰带,也算是将他的全副武装给褪去了。林卿玦顺手将他那满是暗刺倒钩的手套扔在了地上,一个低头就看见唐君默胸口的那朵白莲花,在这样的境况下,带着些许妖艳。
白色的雪莲花下边那颗暗红色的果实看得林卿玦有些心痒,低下头去含住了那颗果实,舌头不停拨弄着。舌头扫过时候,让唐君默感觉有些瘙痒,不觉挺起了胸膛,拱起了腰。
林卿玦干脆地拉去了鸦青色的裤子,看到林卿玦这般干脆,唐君默也开始剥林卿玦的外袍。看到唐君默如此主动,林卿玦也有些高兴,伸出手来轻轻触碰那具诱人的躯体。
“阿君……”林卿玦低声唤着,抚弄着唐君默腰侧,长年握剑的那只手上有些茧子,弄得唐君默有些发痒。
另一只手握住了唐君默的下体,有节奏的在搓揉。这样的快感使得唐君默闷哼出声,忍不住随着律动挺腰。林卿玦的手指修长,抚摸着唐君默下身时候,带着些许情色意味。
随着林卿玦套弄的动作愈发加快,顶端溢出了体液,沾湿了林卿玦的手心。
唐君默已经剥下了林卿玦的底裤,两人自然坦诚相见。他很是主动地攀上林卿玦的肩,慢慢分开自己的腿,向林卿玦索吻。
林卿玦将唐君默推进榻里,也只身上了床,就着唐君默分开的动作,将手指探进肉穴之中。
手指在肉穴中进进出出地扩张着,随着手指的进出,唐君默异常羞耻。却也配合着,大开着双腿,胸口不住起伏。看着唐君默这模样,林卿玦只觉自己是已经忍到了极致,深入抽插的动作也变得急躁起来,唐君默也发出轻轻的闷哼。
随着手指的深入,在经过某一点时候,林卿玦感觉到唐君默大腿根部紧了紧。
退出了手指,林卿玦架起了唐君默的双腿。迷离之中,唐君默感觉到似乎有一个湿软的东西在他被迫分开的大腿根部游走,如果说之前胸口的那般舔舐,腰侧的爱抚已然挑起他的欲火,现在的那些细密的感觉,让他的欲望一点一滴往下身汇聚。只是轻轻的挑逗,那欲望就又涨大了数分。
那只手再次抚上了抬头的欲望,手指尖不停在那小口上搔刮着,那种瘙痒的感觉,让唐君默如同溺水之人,张大着嘴,急促地、渴望着什么。林卿玦握住了那个地方轻轻抚弄着,那个火热硬挺的部位传到手上的温度,好似能够传到心脏那般。
“慢…慢些…”往常就算有了欲望,也只是粗暴的自行解决的唐君默,如今是受不了这般的快感,忍不住低呼。
唐君默本还是双手撑在床上,却在刚才的亲热中,像是被抽了骨那般,瘫在了床榻上。
林卿玦架高了唐君默的腿,将早已勃发的物什抵在了穴口,慢慢将自己推近。“啊……”肉刃进入之时,唐君默并不觉得有多痛,只是一种满胀、却带着一丝快意的感觉。
进入了唐君默的身体,林卿玦自然是想让他也快活起来,他一边抽送着一边找寻刚才手指拂过的那一点。
在顶到那一点时候,林卿玦只觉得身下之人肌肉又一次绷紧,林卿玦勾了勾嘴角,便开始对着那点冲撞起来。
“不……”那一点上传来的快感,使得唐君默紧抓着被褥。慢些……慢些……太强烈的感觉让他说不出话来,只是想抓住什么。“阿君……”林卿玦拥住了唐君默,二人唇齿相缠,离开了唐君默的唇,只听他发出几声低吟。
“阿君……叫我……”
“林……哈……卿玦……”听到那个林字,林卿玦又故意狠狠一撞,示意唐君默叫错了。
又是几下抽送,林卿玦故意堵住了唐君默的出精口,是惩罚他不让自己知道他还活着。只是那几下的抽送,让唐君默几乎登顶,却被林卿玦故意堵着。
唐君默几乎是难受的狂了,想是伸出手去抓开林卿玦的手,却教他欺身而上抵住了唐君默的胸口。“卿玦……卿玦……”太过强烈的快感冲击着他,他无力之下只有不停唤着林卿玦的名。
林卿玦又是几番冲撞,唐君默只觉得双腿发软,不住蹬着被褥。
林卿玦这时候才放过了他,手一松,只觉肉穴绞紧,腹部多了些浊色的液体。随着肉穴的绞紧,林卿玦也是无法自制,终是一挺,只闻得唐君默闷闷的“嗯”了一声,林卿玦是尽数将自己的精元送入唐君默的体内。
林卿玦只觉得一回还不够,又轻轻吮吻唐君默。“阿君……你为何不来找我?”想起唐君默未死,却没去寻他,林卿玦略有些不悦。“我明明是……”一想到自己看着唐君默慢慢闭上了眼,逐渐失去了体温,心里总有些发堵。
“凤凰蛊,”唐君默知晓林卿玦想要说什么,“在我出师的时候,师父在我身上种下了许多蛊,其中就有凤凰蛊。”
林卿玦听说过凤凰蛊,并也知道阵营战中,凤凰蛊也是不可或缺的。
像是想起了什么,唐君默突然从榻上弹了起来:“香寒!”
“怎么了?”林卿玦问道。“今日本是给徒弟买出师礼的……”却不想遇到了林卿玦,并且……一想到二人刚才之事,唐君默有些脸红。
“徒弟?那个七秀么?”
唐君默点点头,却默默拾起了衣服,要替林卿玦穿上。见唐君默如此,林卿玦自是愉悦地任由他摆布。
唐君默与林卿玦是并肩离开客栈,一路上林卿玦是询问了些唐君默的近况。
“香寒是我一年之前收的徒弟,当时我以为你……”我话还没说完,唐君默却感觉一只手握住了他,唐君默一愣,抬头看了看带着一丝笑意的林卿玦。借着定国那宽大的袖子,唐君默也回握住林卿玦的手。
“走罢,去找你徒弟。”林卿玦这般说。
“师父!”回到那之前,林卿玦见到唐君默之处,那个七秀少女果然还在。看到唐君默的她很是无奈,却对着这二人是看了又看。
“抱歉,有你看中的吗?”唐君默摸了摸鼻子,问道。
七秀少女却是笑嘻嘻地,指了指被她拿到一边的那些首饰:“就这些吧。”
却见林卿玦拿出了银两:“这些统共多少两?”
那少女却是愣上一愣,欢快道:“多谢师爹!”
-TBC-
这下大家开心了吧,炮哥没死!
其实我也没打算让炮哥死的,就是不知道写着写着就……
好久没写肉了,都有些不习惯了,大家凑合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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