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冰剑还情》作者:欧阳云飞 【完结】 > 书香门第☆梅妃ヽ★冰剑还情.txt

  若馨这是第一回听见人说天杀星心好,对徒言师,本是江湖大忌,所以一笑住口。.5

安洁道:“珠儿若能帮你忙,我是很高兴的,便卖了又何妨,你素常旷达,为何忽然想不开了。”

俊卿道:“也不是想不开,只是内心抱愧得很,安姊虽然不怪我,小弟心中想到曾经起念如此,还是不禁难过。”

安洁道:“噢,别难过了,我们快到渡口去吧,可以看看久矣向往的大河。你靠了庄子南华秋水之篇得盟主之位,现在正是秋汛,一定好看。”

俊卿微微笑道:“安姊,小弟有幸得你为伴,要发愁也很不容易呢。”

安洁将小手轻捏在俊卿的小臂上,轻轻捏了一下,她捏得如此轻柔,指尖轻轻的抚摸也相差无几,俊卿不由笑着叫道:“唉呀,安姊,我痒。”

这一点痒丝丝的感觉,朔神经而上,从手臂一直痒入心底,俊卿站着只是笑。

半天安洁方道:“俊卿,我们走吧,再不走真是要让人久等了。”

两人拨步入城,寻着金陵镖局的分号,打着医仙的旗号间总镖头呼延烈,里面出来的镖师认得是俊卿,大喜过望,领袖天下武林人物的白道盟主亲临,那是何等荣幸之事。

俊卿取出银票道:“这是我家银号的银票,想请你替我换成金珠,以便沿途使用。”

那镖师善用一杆三尖两刃的花枪,怪招层出不穷,称做怪刃冬子婴,练家鄙文,识字的不多,叫别了就成了怪人,为人极其熟诚,竟是一口答应,这儿无推拖,顷刻便已办妥,大小包有十几包之多,都放在厅堂之上,俊卿理了半天,方才将金珠逐一归齐。显见得非从一家换来。

安洁看了好生替她的呼延大叔欢喜,连手下分号的镖师也如此兜得转,可见镖局的营业之盛,信用之好,这分号有如此热诚的怪人冬子婴招呼一切,更是付托得人,令人快慰。

俊卿收拾了金珠,与安洁辞出,直趋势河上,渡口岸上已经三三两两站着群豪,安洁趋势向前与师姊若馨、秀月、初美寒喧。

俊卿轻轻说道:“大家一齐上船再说。”

他说得声音不高然而劲力内蕴,每一个人都听到有如觌面对语一样,除了内行的武林人物,却是毫无惊世骇俗之外。

群雄乘了一艘预先留好的大船,一齐渡河,俊卿在舱中便开始散发各人的程仪,免得上岸后再拒误时间,然而志在三天之内赶到太行的,身份何等贵重,都臻一流高手之林,随身岂少银钱,所以缺少的虽不客气,所取却为数不多,一会已自分毕,其余的俊卿一齐交给了华山派的知非,托她为客人沿途换马。

一上岸之后,便再难得有如此悠闲的时间可资休息,所以连俊卿在内,都阖目养神,船一摆岸,俊卿道:“我们虽分两批,然而人一分散了容易受袭,骑马后至的便请以知非大师为主,可以请她为大家沿途购马。”

说时轻轻拍掌,道:“步行的我们一齐走吧。”

大家都是久闯江湖的人物,起步如飞,看的人却不见得多快,俊卿牵了安洁随若馨走在一齐,陈秀与张初美,一马双驮紧随其后,一齐无言疾行。

俊卿暗暗思忖:“这群人之中,不管是否有已经依附清室宫彤一党的,在众目所视之下,都无法旋展他的狡计,等到了太行,再设法将绿大的好手也挑出来,让大家放手打一场,自己人必定不肯真打,暗中记下他名号,多加提防便可,问题只在他们自己人之间是否互相认得,若彼此同侍清室却互相不识,妹妹可糟到透顶,这心腹大患未除,什么都不要谈。”

时翠心带了雪氏双姊妹,走得甚是轻松,尤其雪明、雪亮,笑得“格格”的,极其嘹亮悦耳。

第一天便如此走了下去,入夜若馨已经微露疲态,天亮了,大家一齐购马。

骑在马上休息,真是谈何容易之事,走到落日,大家渐渐恢复过来,又弃马兼程急走。

太行山在山西直隶两省交界之上,这天中午已经渐渐可以望见绵亘不绝的大山。

入夜已经到了山下,俊卿依言各赠一颗小还丹,便在林中休息。

到虽然都到了,然而功力深浅各有不同,一坐下来调息便觉得筋疲力竭,难以支持,还是无妄、无尘等人最先复原,慢慢的樊少少等人也逐渐略复原气起身。

俊卿一直等到大家少少复原,道:“东面是少林、五台、阴山三派,南面是武当、崆峒与形意门,西面是昆仑、青城与点苍,北面是华山、峨眉与终南,咱们就此分手,盏茶之后,我与内子正式拜山,我与他们尽量拖延时间,大家可以籍机休养,拖不下去时,一啸为凭,齐至大寨拚命。”

这太行山的山寨,凭险而筑,极是严整,俊卿见识过太湖吴一飞的水寨,亦有远远不及之感,夜空中不仅肃静无声,连一丝灯火都无有,偶然一点响动,便见遍山暗处的红光连闪,一会儿便仍复原状,比之太湖,始终以灯火连络,还要令人莫测高深。

俊卿与安洁凌立远处,从上下望,不由叹道:“固一世之雄也,集贤山庄我们安息的地方,就没有安排得如此周密。”

安洁叹道:“梅家父子初起,也只是普通山中盗魁而已,可是他为人颇有担当,与四方广通声气,手下的能人越取越众,后来窜入了太行山,渐渐便名动天下起来,人除了狂妄一点,其实倒没有旁的过错。”

俊卿道:“沿途追赶来,各派的好手都赶上了而且梅子豪一党却踪影未见,难不成根本没有动身,还是化装潜行,已经回山了。”

安洁微微一笑道:“各派追梅子豪的好手,你把最好之人漏掉了,怎知不是另有别故?”

俊卿道:“梅子豪若死去,和解便是镜中之花,水中之月,全成虚的了。”

只听一个声音起自足下,道:“多谢关心。”

两人大吃一惊,以俊卿的功力之高,居然连敌人走近身旁也不曾以觉,那是何等可怕之事。

俊卿与安洁默察四周连一个人影子也没有,面前山寨之中却一连串密如贯珠的红灯闪个不停,声音明明了自地下,那是绝不会错的,发声的地方却找不到。

俊卿示意安洁让开,腾空一掌下劈,立处不远之地突然下塌了一大片,俊卿道:“在这里了。”

只见下塌之处一根长长的瓦管,破得四分五裂。

俊卿道:“也亏得他用心如此之深,我正在奇怪,此处高瞻远瞩,他全寨都在眼下,为何并无防守之人呢,原来用这瓦管子埯在地下偷听侵入之人的声音,以耳代目。”

俊卿遂凝气对准了瓦管的断口之处说道:“晚生白俊卿与内子吴安洁拜望山主梅老前辈。”

按说瓦管传达声极远,两人普通谈话,他可以听得见,现在俊卿凝气发言,传声较前应该更为清晰,却反无回声,显是有意轻视,俊卿大怒,纵声道:“十三派盟主白俊卿拜会太行山主梅若望。”

他声音里用了全力,每一个号都斩钉截铁,有如雷鸣,散在面前山谷之中的大寨上空,回声嗡嗡半晌不绝。

他话声才停,只见遍山灯通明,照耀得有如白昼,好似元灯节一样,半空的灯火时幻异彩,俊卿看得大是高兴,熄去方才被人冷落轻藐不答的怒火,道:“倒好耍子,这堂灯火不知是何人的手泽,比大江南北二十四家镖局合送我们大婚的那堂焰火是差一点,不过这种僻地穷乡有此成就,真也不易了。”

俊卿内功深厚,此时面临大敌,功力潜运全身,话声自然可以及远,只听谷下大寨还言道:“太行山这种僻地穷乡比你们东南形胜,江湖都会的苏杭二州自然是差一点。”

俊卿笑道:“岂止是差一点呢,简真是差了许多点,小生告诉你一个秘诀,以后要玩火,最好去请京师的名家赛鲁班黄火炎,他的焰火能在半空中幻为异彩,下面若在水光衬托着,那才叫做今古奇观呢,可以大开你的眼界。”

他们二人隔着如此之远的地方斗嘴,旁人简直插不进口去,安洁轻轻扯着俊卿的衣袖意是提醒他不可忘了此来和解的厚意。

俊卿回首轻笑道:“安姊放心,看来他儿子梅子豪一定已经受重伤,武林人物服硬不服软,不好好打一架给他看看,只怕和不了,我自行当心少伤性命便是。”

此时山下,钟鼓齐鸣,方才的声音冷冷哼道:“无知的东西,就让你见识见识。”

俊卿道:“我就见识,见识你有多少破烂。”

只见从大寨正厅之前,双龙出水,涌出两列灯火,直向俊卿安洁立处行来。

双方相距甚远,安洁看不甚清楚,俊卿却一目了然,忽然一脸的滑稽抱歉之色,安洁记得只有他小时玩捉迷藏,一般被人抓住才有这个样子,不由甚觉奇怪,这时寨中之人渐走渐近,当先一人高大威猛,安洁认得正是曾陪他儿子梅子豪前去梅林小筑求医的太行山主梅若望。

俊卿虽没有会过,从他的所势上也看得出来。

梅若望渐近,见俊卿玉树临风一般站着,比他想像之中的还要年青,微微施礼道:“贤夫妇远道而来,老夫有失迎迓,恕罪,恕罪。”

他要吵要打俊卿都不含糊他,他以礼相迎,俊卿一脉斯文,就不能不理,也还礼如仪,道:“山主威慑天下,精神如此瞿铄,果然名不虚传。”

梅若望缓缓笑道:“大侠告诉老朽玩火要请京师的黄火炎,不知可就是这一位黄火炎吗?”

他说时指着身侧掌灯为首之人。

俊卿赋性好顽,他时常去看的,与他极熟,俊卿方才早已看清了想到自己所吹的那些大话,所以才一脸尴尬,这时强笑着道:“山主请的正是此人。”

梅若望在似听不听之间,继指着黄火炎对面之人道:“这是他儿子黄炎。”

又指着黄火炎身后之人道:“这是两湖的玩火名家霹雳火徐暖。”

他接下去指着送他前来的两旁的掌灯之人,无一人不是天下最享盛名的玩火高手。

俊卿不留心,吹牛皮大炮吹到别人手上去了,一脸尴尬之像外,只好听着梅若望大尴特尬。

梅若望说完了方才引着俊卿夫妇入寨,说道:“这些人合作了一堂焰火,等会儿正要请贤夫妇评定高低,若果然拙劣不堪入目,便将这些人架火烧了作为余兴。”

他的这些话不仅俊卿安洁相信,便是两旁掌灯的玩火名家也无一不信,都偷偷面露哀恳之色,看着俊卿安洁。

俊卿看了安洁脸上的悲悯之色,便知今天等会儿看焰火不得不大声喊好了,肚子里真是一肚子的不愿意。

少龙走至大寨的正厅,只见其中黑压压的站满面了人,梅若望引着俊卿夫妇向内而行,却并不一他们彼此引见。

俊卿也沉住气装得若无其事,与安洁一起缓缓朝内而行。

梅若望在厅中停步喝道:“全利,你哥哥全胜怎么死的?”

全利眼睛里迸出火来,从人群中走出,大声道:“与武当掌门见礼,被他趁机暗算而死,手下徒党也戳杀殆尽,手段真好卑鄙。”

梅若望续道:“蟠龙寨张才、李秀你们父母兄弟又是如何死的?”

这两人遍身血污狼籍,尘土满面,似乎到达未久,走出人群涕泪交流道:“我们主人是亡明宗室别支朱武,隐在蟠龙寨避难,忽然来了癞头陀从外面打到里面,里面打到外面,完了一把火可怜连后寨的妇孺也被他活活烧死了。”

张才李秀四面碰头,站起身来嘎声道:“方今天下沦于异族之手,主人正等待清廷追缉稍缓,出面号召有志之土,复我故国河山,却忽然遭此横祸,求山主为我们作主。”

厅中绿林纷纷议论,对此事都极为气愤,张才、李秀蹒跚走到俊卿夫妇身前,仰天干嚎道:“我们大寨兄弟被难,那也罢了,后寨的父母妻儿何罪?”

俊卿见他们二人目光散乱失神面容似若疯狂,显然不是假装,他听过癞头陀说过一路来踏平三座山寨,对上事也并不怀疑,遂道:“你们气竭衰,快去休养,否则死在目前了。”

两人不理,又哭又嚎道:“我们还要活么?我要让天下都晓得这件事,我们主母抱了两岁的幼主冲出来,也被癞头陀推回火中,用活烧死。”

两人说完,坐在地下又抓又打,口中声嘶力竭的只是仰天干嚎。

俊卿回目四顾,只见群情汹涌,一片喧哗,暗想:“绿林人物打家劫舍的不少,丧天害理的也不少,然而宗定遗臣椎心泣知要复国的也不少,这梅若望真是人杰,借这两件事,轻轻的把绿林罪过都掩了却将他们的委曲都种在人心。”

心下不由暗叹:“自己料敌错误,今天要和只怕很难。”

安洁秉性慈和,对厅中汹涌群情中不甚在意,对张才、李秀的惨侧却大是怜惜,她轻轻走向前去世,缓缓蹲下。

她人本娇小,腰系八幅罗裙,人蹲下,罗裙似伞一样张开,平平散在四周,好似出水的睡莲,从平平铺在水面的莲叶中间,突然穿出一样,厅中全是杀身亡命的绿林大豪,也不自觉的受她安安静静气质的感杂,静了下来。

只听她柔声道:“你们没死在蟠龙寨。既然活着逃出来,便要好好活下去。”

张李两人止了干嚎,用茫然失神的眼光看着她,安洁轻声嘱咐道:“呼气。”

两人为她绝世风华所报,如受催眠,依言深深吸气,安洁又道:“吐气。”

两人依言吐气,安洁在两人气息吞吐之间,知道他们内腑所伤不重,只是俊卿所说的气衰血竭而已,所以双手齐飞,点身他们身上胸前的大穴。

厅上不见得每一人都知医……

然而竟没有一人不相信安洁乃是全心救治张、李二人,绝无丝毫恶意。

安洁怀中取出画眉的黛笔,张开手中绢帕,就地写了药方,交给身旁一个虬髯大汉道:“你扶他们到寝处休息,照药方煎药给他们每天服下,大概十天也就好了。”

她交待这些事情,并不问那虬髯大汉是谁,是否愿意替她做这些事情。

然而厅中连那大汉本身在内却没有一人想到去违反她的叮咛。

果然那大汉近前接过绢帕,俯身抚起张才、李秀二人,出厅而去。

这大汉秉性极其粗暴,现在这等温顺乃是从所未有之事,却也无人觉得他有何可笑之处。

那大汉扶了张才李秀有出厅,安洁站直退回俊卿身旁,太行山主梅若望想藉此群情激愤,再提出自己独子梅子豪受了重伤之事,便与俊卿翻脸拼命,经此一来,安洁于他子又有救命之恩,也只得将心中的恨毒按住,说道:“大侠此来,有何见教?”

俊卿此来原有几人已经暗地投在宫彤手下,大闹一场的心意,见安洁轻言细语,将纠纷决于无形惊佩,又是为自己庆幸。

俊卿听梅若望相问,轻首去看安洁,只见她依依站在身侧,便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体贴安洁的心意,也不忍再出花样胡搞,遂答道:“令郎子豪世兄回山了?”

梅若望只此一子,梅子豪受伤重伤,乃是他心中的隐痛,俊卿一提,面现怒容道: “总算没有被你手下的追兵杀死。”

俊卿不以为意,笑道:“梅世兄集贤山庄临行,坚邀晚生只身在此一会。”

梅若望冷冷的道:“你是一人只身到此么?”

俊卿微微一笑,侧首看着安洁道:“这是内子吴安洁。”

梅若望是讽他必另有随行之人。

俊卿却只以现时在大楼中之人而论,那是只有安洁了,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是否另有他人。

梅若望见答得如此顽皮,怒道:“你以为人家都是傻子吗?像你一般的年幼无知。”

俊卿也不生气,笑道:“晚生自幼天赋聪慧,绝不敢把别人看的那般无用。”

他的话与太行山主的针锋相对,丝毫不让,原已略为和缓的大厅,又自紧张起来。

梅若望大气,怒道:“白俊卿,你如此狂妄还想下山么?”

此时,俊卿只见梅若望身后,有个人影向他招手一幌而过,那人走得极快,他与梅若望又在争执之中,只觉一个侧影甚熟,一时却忆他不起,因此分心,只听到最后四个字“想下山么?”随口道:“现在还不想。”

梅若望怒极,喝道:“你做梦,的时候再想。”

俊卿理也理,忽然一脸喜容对着安洁道:“安姊,我的难题已经有一个可解。”

安洁也代他欢喜道:“是哪一个。”

梅若望发怒,厅中所站的绿林都向厅中四外散去,这时他又受了俊卿的藐视,怒气勃发,一掌向旁边柱上击去,厅上屋瓦震动,灰砂向下落。

同时俊卿一手拉了安洁,一手全力挥掌下击去,这一掌极速、极挟、极猛,两人藉反震之力又复向上升起。

梅若望赶过来双拳朝下,一齐运劲击出,拳风轰轰烈烈直向两人上升的头上击去。

俊卿反掌上迎,两股拳劲掌风一交,俊卿的身形一窒,顶上一块大板盖了过来,俊卿伸手往旁边抓去,谁知此洞上小下大,触手处空荡荡,一点东西也抓不着,两人身形直直向下落去。

俊卿摸出大珠来映照着四壁生光,乃是精铁所铸,滑不留手,不由气丧意沮。

安洁见他如此,劝道:“你别怕,梅子豪受伤既重,多半会想请师父或我医治,梅若望老谋深算,一定不敢来伤害我们性命。”

俊卿恼道:“我不恨别的,为何没一回总是没有交手,便失陷城别人手内。”

安洁文文静静有如在自己家中闲话一般,道:“那是因为你武功太高,骄敌太甚之故。”

俊卿恨道:“我上去非要……。”

安洁道:“偶然受一点挫折,那也寻常得很,何必发这种狠言恶誓。”

俊卿心中恼恨之极,几欲冲口而出的“斩尽杀绝”,经安洁一讲,再也说不出口,遂道:“我若上去,非要打这梅老头一顿屁股不可。”

安洁微微脸红,说道:“俊卿,你八岁答应我的,永远不出粗言俚语。”

俊卿道:“那么打他手心。”

安洁借珠光打量着四壁,一面道:“好,我们打赌,谁先找到出困之法,将来便由谁打他的手心。”

俊卿也凝神默察,只觉这陷阱做得刁滑之极,上小下大,又有六七丈高下,轻功好也无用,游龙术、壁虎功好也无用,遂说:“若有梯子就好了。”

安洁赞道:“你想得此法极好,若有梯子便可出困。”

此话若是别人说的,俊卿一定会以为他是讥讽之言,然而既出安洁之口,她秉性纯良,绝不会在别人艰窘之中更加讥讽,必定另有所见,定下心来去想,忽然叫道:“有了。”

安洁道:“你真聪明!”

俊卿真是得意之极,笑着轻问道:“安姊,我也乖么?”

安洁一面拨剑,一面应道:“嗯,很乖。”

俊卿心怀大畅,也不觉受困之苦,他见安洁拨剑,也从腰间将“抱残守缺”剑拨出,举剑便欲往陷阱中间掷去,安洁一把拉住道:

“慢来,慢来,抱残守缺乃是武林名器,这一回上去不见得再有机会下来取剑了。”

说着将手中剑递给俊卿。

俊卿接剑运力向上掷增,玄门罡气的修为岂是小可,安洁所携虽是寻常铁剑,仍然入壁有半尺之深。

安洁轻喝道:“‘入云龙’好剑法!”

这“入云龙”原是终南临危弃剑逃命之招,俊卿的“六龙御天”意取龙形,平时安洁练剑看得熟了现在不知不觉将这一招终南门的龙形招式略加变化,用了出来,他听安洁赞他,回首谢道:“谢谢安姊的称赞。”

说完也不客气,纵身而上,伸左手握住剑柄,右手抱残守缺剑直向洞口附的的对面壁上掷去,此剑何等锋利,入壁陷没至柄方止,俊卿挥左手便向上穿去。

他站在抱残守缺剑把之上,伸手试了试,只觉顶上铁盖重有万斤,纹丝不动,他脚下踩的乃是双剑的剑柄,遂伸手抽出一柄,运力同上刺去,信手画了一个圆,一掌击去,那铁板应的而飞,俊卿人也挥剑一跃而出,只见厅中一个人影俱无暇深究,便欲回身先去接应安洁出困再讲。

忽听梅若望的声音喝道:“不许动,否则万弩齐发。”

俊卿心想:“我有玄门罡气与抱残守缺在身,岂惧你什么弓箭!”

他理也不理。

窗外续声喝道:“此厅地下由赛鲁班父子设置了万斤炸药,四壁有烈火,你不要逼我取你们夫妇两人的性命。”

俊卿怒道:“鬼知道你是真是假。”

梅若望道:“上屋上下四壁一触便成火海,你随便用样东西丢了试试。”

俊卿信手怀中摸了一锭大银,脱手向梅若望发声之处掷去,他劲力雄浑,大银破壁而飞,震得尺放方圆一个大洞,银着立即现出熊熊烈火,他却并不可能性借机冲出,只因顾忌洞中安洁之故,所以守在原处未动。

只听梅若望声音又在另侧响起,道:“我借筒传声,岂能中你的暗算。”

说时冷然吩咐道:“你下去吧,再也不许上来,我着别人在此看守,他们不若我心软,你上来送了性命就怨你自己。”

俊卿真想不顾性命,冲出去在讲,却听安洁声音在下说道:“俊卿,别发火。”

俊卿闻声将胸中一口恶气,好不艰难的嗯了下去道:“好,我就下去。”

安洁此时也籍剑作梯,跃在洞口下面,只是顾忌凶险未曾跃出。

就在此时只听天风之中清音一起,俊卿入耳便知这是峨眉掌门人的寒铁琵琶,大喜道:“时大姊!”

时鉴珊未答,然而叮冬的乐音,越来越入佳境,梅若望与手下人众的喝声大起。

俊卿狂喜,低头去看安洁,只见她盈盈站在剑柄,一手扶壁,似欲昏倒,俊卿急急将手抓住,从手心将自己内力源源输过,半天安洁方才复原,伸手从脚下抽出宝剑,一跃而上,俊卿握她的手,始终不松,就从方才大银震出的破孔中闪身飞出。

只见时鉴珊围着一处,东躲西闪,始终不让,梅若望太行一党对着她刀剑并举,全力相迫,然而功力较弱的,被琵琶声音一摧,根本自顾不暇,一个个坐地用功,艰苦抵受,功力高的出击之时,招数也大受影响,所以时鉴珊身上剑创无数,尤其腿臂之间血迹淋漓,侥幸却还不曾伤命。

她冷冷的脸色却始终未变,生似丝毫不觉身上剑创所受有痛楚。

俊卿牵着安洁,直向她被困之处冲去,俊卿艺压十二派的掌门,夺来盟主之位,天下谁人不知,真是赫赫声威令人胆寒。

凌逼时鉴珊的绿林大豪,顿时分了一大半迎了过来。

时鉴珊得此机会并不退走,一脚向身旁火把踢去,火把应脚而飞。

这山中火把都由粗竹浸在桐油内制成,在空中一飞,因此燃得更旺,梅党之人,发一声喊,四散奔逃,若大祸之将来临一般。

时鉴珊才停下身来,脸上升起一圈薄晕微微一笑,身子缓缓往地下倒去。

俊卿现在也已发觉时鉴珊踢飞的火把,落处必是屋内所埋万斤炸药的药信,知道不好,伏地追风,直向时鉴珊身边冲去,他抱了时鉴珊,牵着安洁,用尽了全身的气力,一飞冲天,急向远处跃去。

只听山崩地裂般一声大震,碎瓦烂石像落雨般向身上打来,他以身翼护着二女,忍着疼痛,在冲天大火与身后无数惨呼声中向前纵去。

七、血腥风雨初告捷

俊卿抱着时鉴珊,牵着安洁,落在远处的高岗上,转身看去,只见大寨正厅及两廓房屋,都笈罩在熊熊烈火之下,夜空中一片火光,照耀得四寨毕露,纤尘可鉴,在那漫天大火中,碎石烂瓦不时随着轰轰的墙坍声四下窜射,当真如同一堂焰炎,他不觉越看越气,大怒言道:“好呀!这就是你要请我看的焰火吗?”

安洁接道:“俊卿,忍耐一下,不要发毒誓。”

俊卿正是想骂梅若望几句,经安洁一讲,嘴是张开了,话却说不出口。

他心中实在恼恨至极,停了一下遂道:“这梅老头实在可恶!安姊,你看他的心肠好毒?”

安洁道:“梅若望毒是毒一点,我们是他的敌人,他这样安排,也不足怪,我倒担心那些玩火名家活不成了。”

俊卿大吃一惊,道:“安姊说什么?”

安洁道:“你不听梅若望说么?如果这堂焰炎不堪入目,他便将那些玩火焰名家‘架火烧人,作为余兴’……”

俊卿跳起来道:“啊呀!真的,梅老头用尽心机,没有伤到我,他怕当真做得出来。安姊,我们救人去。”

俊卿出身富豪之家,又是一脉单传,深得他爷爷宠爱,从小养成好玩的习性,那玩火名家黄火炎,在西子湖畔筹放他与安洁大婚的那堂焰火,他时常去看,与黄火炎玩得极熟,也有了感情,他本来就是感情丰富的人,听了“回架烧人”四字,震惊下,恨不得立即前去将人救出。

安洁遇上天大的事,也是那般安静沉稳,这时说道:“梅若望不知藏到哪里去了,他们要‘架火烧人’,必定是做给你看,你先别急,看看时掌门人的伤势再讲。”

俊卿这才想起时鉴珊还在自己怀内,一时尴尬万状,忙将时鉴珊安放在地,讪讪的抬头笑道:“安姊,小弟是不堪担当重任,遇上一点点事故,我就心浮气躁了。”

安洁盈盈一笑,道:“那是你心地屯厚,过于关心别人,又复经验不足的缘故,多经几次险,慢慢就会镇静如恒的。”

俊卿明知安洁是在安慰自己,但也觉得浑身舒畅,将刚才的尴尬一扫而空,一面点头,一面笑道:“谢谢安姊,你真好!”

安洁依了习惯,小手在俊卿颊上轻轻抚摸,笑道:“时掌门人助我们脱困,她自己遍体鳞伤,你快将‘小还丹’给她服一粒下去,再助她行开药力。”

俊卿点了点头,如言取出一粒“小还丹”,塞入时鉴珊口内,右掌抚在她的背上,将自己的内力源源输送过去。

“小还丹”是道家至宝,由数百种奇珍异药提炼而成,主要功效在于益气驻颜,增加内力,治疗伤势是其余事,俊卿更有助他师父天杀星三年疗伤的经验,输力助人之法精纯无比,过了半盏热茶光景,时鉴珊的脸色便已渐红润。

安洁见了,忙在身边取出金创药,给时鉴珊身上的外伤一一敷药裹起,时鉴珊不久也就醒了。

她吁了口长气,睁眼见安洁与俊卿,又觉背心一股炽热的真气透人体内,已知是怎么回事,连忙笑道:“盟主夫人也来了?”

时鉴珊整天抱着寒铁琵琶,抱了三十年,全身好像浸在冰窖之中,连说话的声音也被冰冻得像块寒铁,触体生凉,好在安洁号称慈心仙子,又听俊卿讲过时鉴珊的事,倒能从冰冷的声音中,听出她内心极热的感激之情,所以微微一笑,说道:“我是随外子来的,刚才中了梅若望的诡计,失陷在大厅陷阱之中,不能脱身,若非时掌门人及时赶到,以琵琶神音相助,便连外子一时也无法可想。”

她这样讲的意思,便是叫时鉴珊不用说感激之类的话,自己夫妇为她疗伤,也是感谢她相助之意,若是口头上谢来谢去,那就失了豪气,落了欲套了。

时鉴珊会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目注俊卿道:“白大侠,请收回真力,我感觉大好了。”

俊卿炼成了“玄门罡气”,无论任何状况之下都有能运功行气,闻言微微将头一摇,笑道:“你气机刚刚通顺,‘小还丹’的药力尚未完全吸收,再运一会儿功吧,我帮助你。”

时鉴珊颇感意外的道:“你给我服了‘小还丹’?”

安洁接口笑道:“‘小还丹’虽称至宝,俊卿身上还多,时掌门人不必放在心上。”

俊卿笑道:“强敌当前,寸阴可贵,时大姊赶快动功,你我真气合运,便可争取时光,对付梅若望。”

时鉴珊忽然玉脸绯红,急急道:“不行!不行?这里不……”

她们话尚未讲完,俊卿倏然运足真力,向时鉴珊体内逼去,同时笑道:“有什么不行?糟了‘小还丹’的药力,才不行哩!”

时鉴珊被俊卿突然加强的真力一逼,顿时两眼一闭,晕睡过去,若要拒绝,也是心不由主了。

俊卿好玩而任性,他这样做,完全是兴之所至,不料行功未久,便见时鉴珊的脸色愈来愈红,全身也微微颤动起来,接着嘴里又发出“咿咿唔唔”的呻吟之声,这种情形,便连安洁也看得十分不解。

半晌过去,时鉴珊的呻吟愈来愈是迫促,娇躯的颤动也趋于强烈,但她的眼睛反而张开了,安洁见她迷然半绵的眼神,再见她身躯扭动的模样,心头不觉一震,脸上倏然升起一片又羞又急之色,脱口叫道:“不好!”

就在这时,时鉴珊一声“嘤咛”,两臂一张,将俊卿搂在怀中,两脚步勾,勾住俊卿的膝弯,俊卿无备,整个身子扑在时鉴珊身了,便自动弹不得。

时鉴珊体内好似起了某种极大的变化,平目极白的脸颊,此刻已似胭脂般绯红,平日极冷的神情,此刻也变成风情万种,骚媚入骨,只见她迎着俊卿的身子不断扭擦,突然娇躯翻动,又将卿压在下面,嘴内呻吟道:“我……我要……要……”

这时,安洁明白了,俊卿也明白了,他俩新婚不久,都是过来人,前者亲睹,后者身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俊卿固然明白,但那接在时鉴珊背上的手不敢移开,与日俱增不敢停止运功输入真气,脸孔通红,急声问道:“安姊!安姊!怎么办?”

安洁也急得手足无措,颤声道:“我……我……你催动她的‘太阳心经’了?”

这世上最令人伤心尴尬的事,也莫过于眼看自己心爱的丈夫躺在另一个女人怀内风流,但安洁深知医理,明白眼前的时鉴珊乃是情不由已,她便连伤心尴尬也不能够。

俊卿哭丧着脸道:“我想打通她‘阴阳’二跷,必须催动她的‘太阳心经’嘛!”

安洁叹口气,道:“情素已动,癸水必至,我只有点她‘鸠尾’了。”

俊卿叫道:“点不得,安姊!这时点她的‘鸠尾’,她一身功力就废了,我原是助她,这样岂不变成害她啦?”

安洁为难已极,皱眉想来一下,道:“那你准备娶她吧!”

俊卿大急,道:“安姊忍心取笑我么?我不是故意的。”

安姊道:“唉!我那里是取笑你,须知这样下去,就算你始终不为所动,她那癸水熬久必涸,一身功力也废了。”

俊卿焦急万状,道:“那怎么办?我若叫回真力,她更是死路……”

这时,时鉴珊骚媚之态越来越放浪,大有不可收拾之状,俊卿新婚不久纵然定力再强,也不禁蠢蠢欲动。

原来峨眉一派,以女子之体,辅以寒铁琵琶之助,修炼的武功,乃是走纯阴的路子,那些非纯阴之气可经的玄关之窍,也就无法冲破,其实,无论男女,全身的气脉原是由阴阳二气相合而成,寒山祖师弃阳取阴,专收纯阴之气,不但功力难达极高的境界,而且也断伤自然的生理,当日时鉴珊与俊卿谈及此事,便有假俊卿“玄门罡气”之力相助自己的意思,但最后仍是吞吞吐吐未曾讲明。

她之所以吞吞吐吐,便是知道“太阳心经”触动不得,一旦触动,绝非自己数十年处子之身所能自抑,如果俊卿把持不住,那后果将是不堪设想,岂知俊卿助人心切,终于引发了好的情素,以致如怒潮狂浪一般,淹没了灵智。

人类生命含蕴之力,当真强烈微妙之极,眼看时鉴珊情欲泛滥,殃及俊卿,二人几乎要沉沦。

便在这将要沉沦的一发之间,安洁忽然心灵一动道:“俊卿,你将阴阳真气分开运行试一试。”

安洁不愧称为慈心仙子,便是这等景况,仍然不生妒意,一心在为时鉴珊设法解脱厄运,心地之纯良不言而知。

俊卿的右掌不能撤回,左掌本想将时鉴珊的上体推开,但触到时鉴珊的双乳时,不自觉的便在她胸前轻轻摸抚起来,安洁讲这话时,他正心神荡漾,感觉无比的兴备和冲动。

但他毕竟与旁人不同,闻言之下,神智一清,趁势便交左掌贴在时鉴珊胸前“膻中穴”上,左阴右阳,将二股不同的真气逼入时鉴珊体内,绮念也因此顿消。

俊卿的“玄门罡气”已经大成,无论分行合运,都能得心应手,念动力生,此刻他以阴气走阳脉,以阳气走阴脉,自己也不知效果如何,殊不知以阳润阴,以阳濡阳,时鉴珊的欲火果然渐进减退,终于情潮尽伏,气机恢复常态,过了半盏热茶光景,她竟眉目含翠的睡熟了。

俊卿这才睁开眼睛,站起身来,抹一抹额上汗珠道:“好险!好险!”

安洁拉过他的手掌,轻轻抚摸,道:“你事先不加考虑,这回吓破胆了吧?”

她语气固然微有薄嗔,但俊卿却从她的玉掌上,感觉到抚慰之意,于是顽皮之性又起,眼睛一眯,笑道:“我若做出对不起安姊的事,不知安姊如何罚我?”

安洁白了他一眼,故意呋声道:“厚皮!人家时掌门人的年龄可以做你母亲了,讲这种话,也不怕时掌门人笑你丢了盟主风度。”

俊卿将安洁一把搂住,在她脸上“啧”的亲了一下,笑道:“是安姊叫我娶她的,我才不管什么盟主风度呢!”

这句话固然顽皮到家,却也不啻是说:“你吩咐我的,我就去做,我才不管别人的观感呢!”

安洁本身纯良,又深知俊卿之心,所以听了这话,芳心只有慰贴,不觉又依了习惯,举起玉掌,从俊卿额上向下轻抚,说道:“讲话要有分寸,时掌门人就在旁边,小心被她听见。”

俊卿又将安洁的娇躯搂紧了一点,笑道:“不要紧,她睡熟了。”

安洁忽然“噗哧”一笑,道:“谁说她睡熟了,我刚还见她睁开眼睛。”

俊卿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去但见时鉴珊嘴角含春,红晕盈颊,长长的睫毛犹在跳动,好像刚刚将眼睛闭上的样子。

这一发现,俊卿不觉惴然怔住,暗淡暗忖道:“糟了!她是什么时候醒来的?我们讲话,她都听见了吗?”

安洁本是信口胡诌,好让俊卿自知慎言谨行,以免他有进一步的挑达之举,如今见他发愣,不觉也是一怔,急急悄声道:“怎么?时掌门人当真醒了?”

俊卿点一点头,忽然俯下身子,朝时鉴珊喊道:“时大姊,醒了怎么不讲话?在生我的气吗?”

时鉴珊脸上红晕更浓,悠悠张开星眸,娇羞的说道:“眼见贤夫妇齐眉之乐,谁忍心打扰呢!”

俊卿红着脸孔,撒赖道:“好呀,时大姊使坏!”

时鉴珊起立说道:“谁有你坏?刚才还在占我便宜……”

时鉴珊虽然四十有五,毕竟仍是处子之身,想起适才情潮泛滥,不克自己的景况,一阵羞意涌上脸颊,下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安洁连忙接道:“俊卿幼失估恃,平日娇纵一点,以致对时大姊多有冒犯,失礼之处,尚请时大姊曲于海涵。”

时鉴珊白了俊卿一眼,忙去执着安洁的手,笑道:“夫人说那里话来,鉴珊得盟主之助,平日未能打通的气脉玄关,此刻全都通了,鉴珊感激不尽,那里说得上‘海涵’二字?倒是鉴珊不足,诸多失态之处,还得请夫人不要见怪才好。”

安洁正拟温言客套一番,不料俊卿忽然怪叫道:“嗨!时大姊好美!”

安洁嗔道:“俊卿,你怎么啦?时大姊不见怪,你又疯了?”

俊涎脸道:“真的嘛!时大姊以往的脸色极硬极冷,令人不敢亲近,现在却是又红又嫩,和煦宜人,我真想……”

安洁像真的生气了,沉下脸孔道:“俊卿,你还要疯言疯语么?须知你现在已是盟主身份,应该自知尊重才对。”

俊卿抗辩道:“不!我在安姊面前,永远不是什么武林盟主。”

安洁对他也是没有办法,当着时鉴珊,又不能像往常一样去哄他,只得幽幽雅不再接口。

不料时鉴珊盈盈一笑,忽然接道:“我是峨眉派掌门人,你在我的面前总是盟主吧?”

俊卿微微一怔,道:“这个……这个……”

时鉴珊道:“什么这个那个?你占尽我的便宜,我在你心目中究竟算是什么人?”

她说这话,语气十分严肃,安洁不觉暗自一惊,但俊卿偷眼观她,见她脸上并无怒意,于是嘻嘻一笑道:“你当然是……是我的大姊罗!”

时鉴珊见他喜皮笑脸之状,不觉莞尔道: “算你心眼转得快,不然,你得还我清白。”

俊卿抗声道:“时大姊,这可是你冤枉人了。”

时鉴珊折了他一把,不去理他,转过脸去却向安洁道:“亏他心里将我当作大姊,不然我一个女子,在他面前失了仪态,真不知如何自处呢?现在他既然视我为姊,我这个当的姊姊的,偶而抱抱小弟,倒还可以自我遮羞。”

她讲到这里,脸上又泛起一处红潮。

安洁连忙道:“大姊这是疼他……”

时鉴珊羞意未褪,但却肃容截口道:“不!疼他是一回事,我自己投怀送抱又是一回事。我讲话也不怕你见笑,你我身为女子,自己情潮泛滥,主动与男人肌肤期磨,除了以身相许,还有第二条路可走吗?便有第二条路可走,那也只有出家当尼姑了。”

安洁惶然道:“时姊姊快别这样讲,那时你心不由主,不算为过。”

时鉴珊静静道:“话是不错,过错总不能推到旁人身上?我身为一派掌门,出家既不可能,倘若以身相许,不要说年龄悬殊,便有你这位娇妻在上,任何女子也别想与你争宠,我生平颇为自傲,即使下嫁,也不是我能忍受的。”

安洁与俊卿,都听不懂她究竟想讲什么,因之面上相觑,谁也拉不上口。

时鉴珊停了一下,续道:“刚才贤夫妇戏谑规劝的话,我都听到了,我正不知如何才好,总算俊弟心地纯洁,视我为大姊,我心中甚是安慰,因此,我别的不想,只望俊弟心口如一,弟妹不以‘失态’鄙视我,那就好了。”

她说到这里,俊卿夫妇方如恍然大悟。他俩都是感情丰厚的人,安洁连忙向时鉴珊福了一福,俊卿更是纳头便拜,只听二人先后说道:“时姊不弃愚妄,小妹怎敢鄙视时姊,今后但愿时姊姊多于照顾,才是我们夫妇前世修来的福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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