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又开口了:“难道王大侠不想说点什么吗?”
“没有必要。”
“为什么?!”
玉龙展颜一笑道:“不为什么,你的刀一落下来,就会知道答案了。”
寒光一闪,钢刀落下。
只有钢刀夹着风声,空空一落而已。月光下,那人的身影为之一动,猛然抬头,向两旁的房顶看去,吼道:“为什么!为什么!”
一具具尸体从房顶滚落下来,重重摔在小巷里。
那人呆呆地看着塞满小巷的尸体,怔了半晌,慢慢抬起头,恨恨道:“王玉龙,又让你逃脱了一次,下回你绝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那人一闪,便不见了,只剩下冷冷的月光。
玉龙抬头向两旁的屋顶看了一眼,便向驿馆走去,等一队守护驿馆的回纥士兵走过后,便一翻身跃过高墙,回到了驿馆。
『14』十四
驿馆中唯一亮着的一盏灯,是玉龙房中的。
玉龙的房中,一张桌子上摆上了几道可口的凉州名菜。两坛酒刚刚开封,酒香却已飘满房间,飘到了屋外,。玉龙还没进屋,便闻到了这股浓烈的酒香。
不奇迎出房门,笑眯眯地说道:“师父,高叔、罗叔,还有师姑都等着您呢。”
玉龙笑道:“满凉州城的人都能闻到酒香,一定又是你高叔叔从厨房里偷酒来喝啦。”
不奇忙认真地向玉龙道:“师父这次可冤枉高叔叔了。”
“我冤枉了他?”
“是呀。这次是厨房里没有人,高叔叔大摇大摆拿来的呀。”
高仇笑了笑,道:“‘偷’也好,‘拿’也好,这酒确是好酒。”
玉龙来到桌前,不奇搬过椅子。玉龙端起一杯酒,笑道:“既然高兄说是好酒,那就一定是好酒。”说罢,后手一扬,一杯酒流入腹中,“果然是好酒,在中原也是极少能喝到的。可是,酒虽是好酒,地却非久留之地,亦非安宁之地。”
罗刚放下杯子,试探着问道:“王兄探明了回纥王的真情?”
玉龙沉吟片刻,忽然道:“我打算明日一早向俱罗勃和三公主辞行。”
不奇惊道:“我们要走?!”
雪娇亦讶然道:“师兄,三公主情绪那么糟糕,我们……”
不奇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神神秘秘地向玉龙道:“师父,徒儿听驿馆的侍卫们嘀咕,说回纥的镇国之宝金翅鸟不见了,说不定凉州城要有热闹看了。”
玉龙板起脸,道:“这里的一切事情都与我们无关了。”
又向众人高声道:“大家随便吃点就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玉龙躺在了床上。
月光从西窗角斜着射到东墙上。
房门轻轻地被打开,两个人影闪了进来。
玉龙迅速坐起,低声道:“外面的人走了吗?”
进来的是罗刚和高仇。
罗刚笑道:“看那情形,那人好似发现了宝藏一般,早回去给他主子报喜讯去了。”
高仇懒懒地坐在椅子上,沉吟片刻后,说道:“依你们看,他的主子是谁呢?”
玉龙肯定地回道:“当然是引我到那个破庙的人,罗刚一定看到了这个人的真面目。”
罗刚点头道:“不错。当你离开破庙后,那人好似发了疯一般,气极败坏地撕下自己脸上的面具,还击碎了那尊本已无人供奉的神像。”
玉龙摆手止住罗刚,道:“不用说了,我已想到了这个人。不过,在小巷中出现的那个神秘的人,我好似见过。”
高仇一字一句地道:“那人绝不是回纥人。等等,我已经想出他是谁了。”
玉龙和罗刚同声问道:“是谁?”
高仇肯定地说道:“他就是我们在那座边城遇到的那个马驭风。”
玉龙确信道:“一定不错,正是那个人称‘神刀无情’的马驭风。马驭风既然来了,海万舟一定也在这凉州城。看来,此番他们不单单是冲我们来的,他们,还有破庙里的那个人,一定是合伙干一件大事。能是什么呢?老回王的死,俱罗勃篡夺王位,回纥人镇国之宝突然丢失……这一连串的疑案,在预示着什么呢?”
罗刚接道:“所以,你故意放出风声,要离开凉州回中原。这样,一来消除了他们对我们的戒备,二来可伺机查明老回王之死的真相。这真是出奇制胜,一石二鸟。”
玉龙点头道:“正是,所以,明天我们便如此这般这般……如何?”
罗刚好似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问道:“三公主怎么办?”
玉龙微微皱了皱眉,沉思片刻,缓缓道:“据我观察,乌纥对三公主一往情深。一时间,无论是乌纥,还是那个神秘的人物,都不会对三公主下手的。为了防备万一,让不奇和师妹暗中保护她。”
高仇道:“明天,明天我们未必能离开凉州。”
罗刚问道:“此话怎讲。”
高仇接道:“城中纷纷传言,回纥国的镇国之宝金翅鸟被人盗走。如果我们若是急于要离开凉州城,那不等于告诉人们金翅鸟是我们盗的了?即使人们不怀疑我们,可是查找金翅鸟被盗之事,我们能脱得掉干系吗?”
玉龙点头道:“高兄所言极是,这倒是个麻烦事。金翅鸟早不丢,晚不丢,偏偏是我们来了之后丢了,这里面一定有文章。”
罗刚默默地点了点头,缓缓道:“是啊,这凉州城本就不是个简单的地方。若要查出这些怪事的来胧去脉,更不是件容易的事。”
玉龙笑了笑,道:“只好伺机行事了。”
一场暴雨刚刚过后,商户们还没打开店门,街上的行人却如雨后春笋一般,从各个角落里冒了出来。他们赶着驼着沉重货物的马车、骆驼,或是踏上“丝绸之路”,或是到各个部落去贸易、买卖,或是口念佛经去敦煌、去崆峒山、须弥山、麦积山,甚至去天竺朝拜、上香,求助佛祖的庇护。
凉州城,是中土通往西域各国的中枢。这里曾是一座繁华似锦的边塞扬州,虽然几经战乱,却古城英姿尤存。
青石板路面经过暴雨的洗刷,更加光滑。脚步声、蹄踏声更显清脆。
玉龙刚刚走出驿馆,便见一队马队快速奔来。刹那间,各路口都响起了奔腾的马蹄声,人们开始惊慌地逃窜。
玉龙停住了脚步。
一队马队奔到驿馆门前,迅速离鞍下马,将玉龙和驿馆团团围住。
又有两骑快马火速赶到。
两匹快马一嘶长鸣,在玉龙面前人立而起。
两名侍卫官飞身下马。一名叫阿斯巴,一名叫桑格尔。这两名侍卫,玉龙来的第一天就已见过。所以,当他二人来到玉龙面前时,玉龙心里已猜出一二。
阿斯巴一抖战袍,向玉龙一揖,微微喘息着,道:“王大侠,可汗有请。”(注:唐太宗时,封回纥年轻的领袖吐迷度为怀化大将军,兼瀚海都督。在自己的族人中,吐迷度则自称为可汗,设置官吏,有外宰相六人,内宰相三人,又设都督、将军、司马。)
玉龙还礼道:“我正想去见可汗。”
桑格尔,将自己的那匹枣红马递给玉龙:“王大侠,请吧。”
玉龙与阿斯巴飞身上马。
玉龙回过头,向桑格尔:“驿馆就拜托桑格尔将军保护了。”
桑格尔尴尬地笑道:“在下也是奉命行事。”
突然,又一匹快马飞奔而来。马上之人很远便高声喊道:“王——大——侠,请——慢——走!”
话音未落,人马已到。马上之人几乎是从马上摔下来的,直奔到玉龙马前,上气不接下气地道:“王大侠,三公主有请。”
玉龙问道:“你是……”
那人回道:“小人是三公主府上的侍卫,叫巴图勒。三公主吩咐小人,一定要将王大侠请到府上。”
玉龙看了眼阿斯巴,阿斯巴向巴图勒没好气地道:“巴图勒,王大侠此刻要同我去见可汗,你让开道路。”
巴图勒为难地看着玉龙:“这……”
玉龙向他笑道:“巴图勒,等我见过可汗后,立即去府上拜见公主。请你回去转告义妹,不要着急。”
阿斯巴大喝一声:“让开!”便打马窜了出去。
玉龙向巴图勒一抱拳,道:“一会儿见。”便打马追上阿斯巴。
气势宏伟的宫殿上,空空荡荡。
阿斯巴向玉龙道:“王大侠,请稍坐,可汗马上就出来。”说罢,退了出去。
玉龙刚刚坐下,便听得一阵熟悉的洪亮的笑声,俱罗勃大笑着走上大殿。
今天,俱罗勃身穿一件黑貂皮大氅,黑得纯正,发着乌黑的光;头上戴着一顶白貂皮圆帽,白得如雪;帽中镶嵌一颗闪闪发光的红宝石,一颗价值连城的红宝石,熠熠生辉。
玉龙向上一揖,道:“参见可汗。”
俱罗勃笑着一摆手,道:“王大侠不必多礼,啊,请坐,请坐。”
俱罗勃坐在虎皮椅上,不时地笑着,双眼一刻也没离开过玉龙的脸上。忽然,笑声停止了,突然问道:“王大侠,你还没有走吗?”
说话间,俱罗勃的脸色忽然冷若冰霜,沉似秋水,仿佛玉龙等人应该早已远走高飞了。
玉龙坐在椅子上,微微欠了欠身子,抱拳一揖,平静地回道:“在下正是来向可汗辞行的。”
“噢?王大侠才到小城,怎么就要急着走呀?”俱罗勃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前后两段话说得多么矛盾,然而他却自然地说出来了。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信号。
说罢,俱罗勃向后一靠,眯起双眼,注视着玉龙。他要在这一瞬间,窥探到玉龙表情的微妙变化,哪怕是一点点的变化,都可能促使他将要做出一项极其残忍的决定。
然而,玉龙与俱罗勃对视着,内心却是极其平静的,所以他脸上也是平静的,尤如一湖秋水,好似在听一位相知的叙述。
“在下已将三公主平安送还,所以我们凉州之行也就结束了。中原还有许多事情等在下去处理,不可久留。几日来,在下深受可汗错爱,在此谢过了。”说罢,玉龙起身,向上一揖,道,“在下告辞了。”说罢,转身向外走去。
身后传来一声长叹,好似孤雁的哀鸣。无论谁听到这声叹息,都不会不为之心动,都会感到这声叹息的背后所掩藏的那种痛苦和悲哀。除非他是傻子、聋子或是做贼心虚之人。
前两种人,无论什么事都不会加以理喻的。然而后一种人若是听到这声叹息,无论他做何种反应,都会大祸临头的。
而玉龙即不是前两人,更不是后一种人。他就是王玉龙,所以,他停住了脚步,慢慢地转过身来,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向俱罗勃。
“可汗,为什么叹息?难道可汗还有什么难言之隐吗?据我所知,可汗的部下个个都骁勇无敌,以一当十;可汗的人民个个都是勤劳的顺民。何况,可汗大位方居,君临天下,正是为天下苍生造福的时刻,怎么还会……”
俱罗勃慢慢抬起头,痛苦地摆摆手,走下虎皮椅,在殿上踱了几步,然后背对着玉龙,叹道:“实不瞒王大侠,有两件极棘手的事使我寝食难安。”
“哪两件?”
俱罗勃转过身,看了玉龙半晌,方皱着眉头,道:“第一件,我的镇国之宝金翅鸟被人盗走,想必你已知道。”
玉龙点头道:“嗯,这件事,在下已有所耳闻。但不知这金翅鸟是怎样的宝物,它有什么重要之处?”
俱罗勃又长长叹了口气,道:“王大侠有所不知,这金翅鸟本是我们回纥领地婆陵水的一种神鸟。据传说,金翅鸟头如雄鹰,身如战马,翅如巨扇,头顶四周有怪兽的鬃毛直立。当金翅鸟现世时,从它的头顶生起一道火焰,直升一丈,落至屋上。这火焰燃起之时,有四颗火球,在这火焰里上下前后的滚动。它站在高高的雪山上,足踏雪莲。百兽见之,望风而遁;百鸟见之,翩翩起舞。人间百害,瘟疫病魔,有如雪山,冰消雪化,使得我们回纥风调雨顺,草木昌茂,百业兴旺。所以,我们回纥世代供奉金翅鸟。第一个把我们回纥统一起来的首领菩萨,在西域找到一位神工巧匠,用五百两黄金,四颗夜明珠,用了十年时间造成了我们回纥的镇国之宝。它代表了我们的民族,是我们民族的象征。同时,它也成了我们回纥君王的象征。有了它,你才拥有这个民族,才是这个民族的可汗;没有它,你即便是可汗,国民也不承认你。”
俱罗勃越说越激动,最后他的声音开始了颤抖:“如今,金翅鸟被贼人所盗,我……”他说不下去了。
玉龙皱起眉头,道:“这的确是件棘手的事。那么第二件呢?”
俱罗勃定了定神,黯然道:“王大侠还记得车鼻吗?”
玉龙道:“那不是可汗帐下的大将军吗?他怎么了?”
俱罗勃咬咬牙,狠狠道:“车鼻原是我的兄长、已故去的吐迷度可汗帐下的兵马总都督。他勇猛善战,屡立战功。当年,我们被突厥人赶出领地时,若不是他,吐迷度可汗可能早已被突厥人生擒杀掉。他救主有功,加之多计善变,深受吐迷度可汗器重,封他为帐前治国第一宰相。当时,就连我和乌纥的位置也还不及他。”
玉龙暗暗点头,在内心暗道:“此人果然了得。”
俱罗勃停了片刻,接着说道:“自从吐迷度可汗归天后,车鼻倚仗自己功高如天,便骄横妄为,根本不把我这可汗放在眼里。一气之下,我将他贬为将军,将我儿乌纥封为都督兼兵马大将军。车鼻更加不满,更有篡位不臣之心。”
玉龙问道:“既然如此,可汗为何不将他抓起问罪?”
俱罗勃叹道:“谈何容易。他羽翼丰满,党羽甚多。更何况,又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的罪过。一旦将他问罪,恐怕众人不服,所以……”
玉龙微微一笑,道:“所以可汗要找我这个中原人来对付他?”
俱罗勃忙道:“若是单单这件事,我还不敢劳动尊驾。我是担心……”
玉龙道:“你是担心镇国之宝金翅鸟是被他盗去了?”
俱罗勃连连道:“正是。如果他掌握了金翅鸟,我们回纥将要大祸临头了。”
俱罗勃咽了下口水,可怜兮兮地求道:“王大侠,你的英名,你的智慧,你的胆识,威震八荒。纵观天下,唯有王大侠你才能帮我渡过难关,拯救我回纥百姓。”
俱罗勃仿佛动了真情,几乎要跪在玉龙的面前。
玉龙轻轻地摇摇头,道:“可汗,在下是中原的一介武夫,怎么敢插手你们回纥朝中之事?况且,此时在下已归心似箭,望可汗体谅在下的苦衷。”
俱罗勃听罢,在殿上呆滞了一会儿,神情恍惚地、慢慢地坐下。忽然,他双眼发射出一道恶毒的光芒。这光芒,就好似草原上的饿狼的眼睛所发出的贪婪的、狠毒的蓝光。他一眨不眨地逼视着玉龙。
“可汗,你在生我的气吗?”玉龙仍然平静地问道。
俱罗勃一言不发,只是看着玉龙。
玉龙见状,抱拳一揖,道:“可汗,如果没有别的事,在下告辞了。”说罢,转身便要走。
突然,俱罗勃猛然“哈哈”大笑起来。
玉龙慢慢转过身,但见俱罗勃张着血口,疯狂地笑着。
“可汗,你这是……”
俱罗勃猛然收住笑声,用手一指,怒道:“王玉龙,你以为这里是中原吗?怎容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我知道你王玉龙武功盖世,但是,你的那些朋友都有你这般的武功吗?我实话告诉你,只要你走出这座宫殿,你驿馆中的那几个朋友在你还没有回去之前,就早已变成了灰烬。还有,三公主是你的义妹,难道你也想眼睁睁地看着她为你这愚蠢的决定而死去吗?”
玉龙没有被吓住,反而开心地笑了。
俱罗勃见玉龙竟然笑得出来,不禁怒道:“王玉龙,你笑什么?你以为我做不出来吗?不信你就走出这座宫殿试试。当你的脚刚刚迈出门槛,你就会知道我说的话不假;当你回到驿馆,你就会对我说的话确信不疑了;当你再返回我这里时,我敢肯定,你就会无条件地答应帮我去做那两件事。有兴趣,你试试看吧。”
俱罗勃说完这一番话,竟显得异常的轻松,就好似突然变了一个人,得意地眯起了双眼,头上的那颗宝石也因脸上的光芒而更显光彩熠熠。
“我看,王玉龙绝没有这个胆量。”
俱罗勃和玉龙同时向屏风后看去。他们虽然都猜出说话的人是谁,但是,还是同时各怀心事地向来人看去。
车鼻已站在俱罗勃的身后,仍然那么得意的看着玉龙,道:“王玉龙,可汗说得对。这是我们回纥的天下,不是中原。在这里,除了你那几位即将化为灰烬的替罪羊的朋友外,你绝不会有任何帮手。就算你武功盖世,可是你没听人说过这么一句话吗,叫‘猛虎敌不过群狼’,我劝你还是答应可汗的两个条件,否则,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玉龙轻蔑地问道:“就凭你吗?”
车鼻大怒,道:“凭我车鼻怎么样,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说罢,从腰中抽出一把奇异的弯刀——一把回纥最古老的弯刀。
刀呈月牙形,刀背则是一串金钢打造的铃铛,抖动起来,一阵“哗啷啷”的怪响。车鼻“哇呀呀”一阵怪叫,刀上的铃铛越抖越响,即尖锐又刺耳,震得俱罗勃忙将双耳捂起。
突然,车鼻飞身而起,弯刀在空中留下一道寒光。
玉龙微微一闪,仅将身体向旁稍稍一挪,车鼻便一刀劈空。待他定睛看时,面前连玉龙的影子都没有。等他意识到玉龙正站在他身后,又是回手一刀,可是刀未扫出,只听玉龙道了一声“得罪了”,话音未落,车鼻的后背已重重中了玉龙一掌。
仅用三成的功力,车鼻便站不住脚跟,一跤摔出十几步远。
仅是一招,便让车鼻无地自容了,这位大将军自扬名以来,何曾败过?就是回纥连吃败仗之时,他也凭着自身的勇武力挫突厥大军,而今天竟在一招之间一败涂地,不禁恼羞成怒,将刀一摆,又要冲过来。玉龙忙将手一摆:“慢!”然后道了声“告辞了”,一纵身,人便从二人眼前魔术般消失。
同时,俱罗勃和车鼻听到殿外一阵大乱,“嗖嗖”的弓箭离弦声,“乒乓”的兵刃相击声,不绝于耳。
然而,仅仅片刻,殿外便无声无息了。
俱罗勃和车鼻相对看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
车鼻向俱罗勃一抱拳,道:“可汗真是英明。此刻,量那王玉龙已被乱箭穿身了。”
俱罗勃向车鼻横了一眼,冷笑道:“哼!这就是违抗我、反判我的后果!我倒要看看这位所谓的中原第一高手变成铁刺猬的模样。”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得意道,“哈哈,走,出去看看!”车鼻也“哈哈”附和着。
他们突然停住了笑,与其说是停住了笑声,更不如说是突然僵住了笑容。
殿外,一百多名弓箭手,仿佛中了魔法一般,姿态各异,全都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们手中的弓箭或是上箭拉弓,或是一手拿箭,一手握弓,或是手握空弓。
俱罗勃和车鼻被惊呆了。他们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更想象不出玉龙用什么手法,在片刻之间制住了他们所有的侍卫们。
突然,俱罗勃发疯地喊道:“王玉龙——!你在哪!”
“可汗,我在这儿。你放心,他们只是被我点了穴道。一个时辰之后,他们就会好的。”玉龙甚是轻松地回道。
俱罗勃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终于在一门火炮前看到了玉龙:“王玉龙,你怎么没有跑?”
玉龙将从一个僵硬的侍卫手中拿过火把,向地上一投,笑道:“因为我相信你的话了。”
“为什么?”俱罗勃不知是兴奋还是疑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我走入你的大殿,我就发现你埋伏的刀斧手。当时我以为你是怕我对付你。”
俱罗勃一惊,问道:“你怎知我殿内埋伏着刀斧手?”
玉龙没有回答他,而是接着方才的话说道:“当我出到殿外,那一排排弓箭,”他拍着身旁的士兵说道,“特别是这位点号炮的手拿火把要去点这号炮时,我终于想通了,我也相信了你的话。”
“所以……”
“所以我改变了主意,决定帮你办完那两件事。”
俱罗勃疑惑地看着玉龙,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不过我事先声明,等为你办完了那两件事,我要立即离开凉州城。”
“我答应你!但不知你能在几天内办妥?”
玉龙想了想,回道:“两天。”
俱罗勃高兴极了,连声道:“好,就两天。”
玉龙接道:“两天后的这个时辰,我会为你办妥的。”
“好,一言为定!”
当玉龙和俱罗勃在大殿上对峙之时,三公主正呆呆地坐在闺房中,面容失去了青春的光泽,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现出了小窝窝。
侍女玛丽娜转到三公主面前,将一小碗参汤端过来。“公主,喝点参汤。这是乌纥都督特意派人送来的,专为你补身子的。”
三公主听罢,心中一股热流涌全身,万分感激地道:“乌纥对我真好,我都真不知如何报答他。”
玛丽娜笑道:“公主呀,还提什么报答呀,都要成一家人了。”
三公主嗔怪道:“不要胡说!”
玛丽娜认真地说道:“奴婢说的都是真话呀。今儿早晨我听乌纥都督吩咐总管,派人到天竺、中原去采买东西呢。”
“都买些什么?”
三公主很是关心地问道,心开始忐忑不安地跳了起来。
玛丽娜将参汤碗向三公主面前一递,神秘兮兮地笑道:“只有公主把这碗参汤喝下去,奴婢才好告诉公主呀。”
三公主扳起俊俏的脸儿来,向玛丽娜道:“你不说呀,我一点都不会吃的。”
“好好好,奴婢说就是了。”玛丽娜一边将参汤喂给三公主,一边说道,“当然是为公主办嫁妆去啦。”
三公主一惊,疑惑地道:“办嫁妆?”
“是啊!公主与乌纥都督是青梅竹马,若不是公主去中原这么久,公主早就该……”
三公主忙止住玛丽娜,道:“不要说了。”不知不觉叹了口气,“玛丽娜,不要说什么嫁妆了,我很累,让我休息一会儿,好吗?”
玛丽娜扶持着三公主躺下:“公主好好歇息吧,有什么事竟管吩咐奴婢。”
“好,你去吧。玛丽娜,你去看看巴图勒,问他龙哥哥来了没有。”
玛丽娜走了出去,三公主独自躺在床上。她心烦意乱,脑海里乱糟糟的,理也理不出个头绪。一会儿是她与乌纥儿提时的情景,一会是随着父母和回纥百姓被逐出家园的凄惨的一幕,一会是两个姐姐惨死的尸体,一会儿是自己被龙哥哥几次解救的惊险场面。思绪越来越凌乱,恍惚间,父汗的荒冢如鬼魂一样在她的面前旋转。她忽然见父汗血淋淋地走出坟墓,向她走来,他的身后是一群群面目狰狞的鬼魂。突然,她的母亲站在高高的山顶,呼唤着她的名字。而她的父汗向她哀求着,伸出没有双手的胳膊向她扑来……她拚命地呼喊着母亲:“阿妈!阿妈!”
“公主,公主,醒醒!”玛丽娜使劲摇醒了她。
玛丽娜为她拭去额头的汗珠,重新把被子盖好,看着向惊魂未定的三公主,说道:“公主,做噩梦了吧?”
三公主看看房内的一切,问道:“我做噩梦了?”
“是呀。奴婢刚巧从门前路过,听到公主拼命地喊‘阿妈’,奴婢以为真的是公主的阿妈来了。”
“玛丽娜,我阿妈在哪儿?为什么叔父和乌纥兄长不让我见她?他们都说阿妈得了怪病,是真的吗?”
玛丽娜立即现出一阵恐慌。
“玛丽娜,你说呀,是真的吗?”三公主见她有所迟疑,更加着急。
玛丽娜更加慌乱,被三公主逼得结巴起来:“是……是得了那个……那个怪病。不!没有,没有。”回答得语无伦次。
“没有?玛丽娜,你怎么了?”
“公主,奴婢求求你了,你什么也不要问了,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三公主一把抓住她的袖子,瞪着双眼,疑惑地看着她:“玛丽娜,你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玛丽娜,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一直像姐姐一样照顾我,你快告诉我,我阿妈在哪儿,我要见她,你一定要帮我呀。”
玛丽娜转过头,看见她那恳求的无助的目光,看到她变得这样憔悴,她的心动了,被公主十几年的情谊感动了。她暗暗下着决心:就是死了,也要把事实的真相告诉她。
『15』十五
人,若是不怕死了,还会怕什么呢?
可是,玛丽娜刚刚鼓足的勇气却又马上被惊惧塞了回去。因为门开了,刚刚鼓足的勇气突然间被吓得不知泄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玛丽娜不是已将死置之度外了吗?她还怕什么呢?
门口突然出现了回纥兵马总都督乌纥。他的突然出现给玛丽娜带来了一种无形的惊骇。当他的目光从玛丽娜的脸上刮过时,玛丽娜的心中感到的是一道比冰还冷的寒光,不禁一阵寒颤。
乌纥的脸上又现出一道笑意,向三公主和玛丽娜笑道:“你们这是……啊,我想起来了,一定是三妹在给玛丽娜讲述中原那些吓人的故事吧?”不待回答,自己便自圆其说起来。
三公主却冷言道:“你来干什么?”
乌纥好似突然被提醒了一般,忙笑道:“你瞧我这记性,险些把正事给忘了。”他又转向玛丽娜道,“玛丽娜,总管买回些东西,你去帮他清点一下,然后一并送入三妹的库中。”
“是,我这就去办。”玛丽娜转身便走。
“慢!玛丽娜,我也去看看。”
“三妹,那是下人的事,无须三妹劳心。”乌纥拦住了欲出去的三公主,又向玛丽娜不软不硬地道:“还不快去!”
“是!”玛丽娜飞快离去。
乌纥见玛丽娜走了,便坐到三公主床边,长长一声叹息。
“乌纥兄,如今你已是万人之上,一人之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还会有什么不如意的事吗?”
乌纥一把握住三公主的手,眼中流出了泪水,半晌才哽咽道:“三妹,你我眼看就要成一家人啦,我也不瞒你。正象三妹所说一般,如今我确被一件大事所困扰。”
“噢?是什么事?”
“三妹可知我们回纥的镇国之宝吗?”
三公主惊问道:“你是说那金翅鸟吗?”
乌纥点头道:“正是。”
‘金翅鸟怎么了?难道被人……”三公主觉得不可置信。
“正是。昨天,金翅鸟被盗走了。”
“是否派人去查找了?”
乌纥默然道:“派人?举国上下,谁有这个能耐。那盗宝之人岂会是市井小偷之流?若无超人的智慧和绝顶的武功,他就是死一百回,也摸不到金翅鸟的一根汗毛。若要找出盗宝人,可比登天还难呢。”
三公主默默点点头。忽然,问道:“你们有没有去求龙哥哥帮忙?他一定有办法查出盗宝人。”
乌纥叹道:“你那龙哥哥,是中原人,又是当今一代豪侠,他怎么能管我们的事?除非……”
“除非怎样?”
“除非三妹亲自求他……”
忽然,门口有人说话了,是玉龙。他冷冷地道:“我已经答应了你父汗,答应他在两天之内找出你们的国宝金翅鸟。”
“龙哥哥!”
“是王大侠,请坐。”乌纥仿佛主人一般。
“不必客气。我只是来看义妹,也是来告诉她我已答应了帮你们找回金翅鸟。”
“真的吗,龙哥哥?”
“是真的。”
乌纥起身,向玉龙一揖,谢道:“如果有王大侠鼎力相助,这件事就好办了。我和父汗,还有三妹都会感激王大侠的大恩大德。”
玉龙微微一笑道:“那倒不必。”
“为什么?”
“我并不是为了帮助你们才答应你父汗的,我只是为了能早日回中原,为了义妹。”他看了看三公主。
乌纥干笑两声,然后极不自然地笑道:“都一样,都一样。不过,虽说王大侠助人不言谢,可我乌纥一定还要好好谢谢才是。”
玉龙忽然转言道:“三妹,你的父汗已然不在了,我应该拜见一下你的阿妈。你是否能带我去见见她老人家?”
三公主刚要说话,乌纥忙抢道:“实不相瞒王大侠,到目前,我三妹都没有见过她的阿妈。”
“为什么?”
“这个……”乌纥迟疑了一下,最后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说道,“唉,实不相瞒,自从伯父归天后,伯母突然患了一种怪病,她好似忘记了一切,对一切都失去了记忆。并且,整天的大喊大叫,不时地摔东西。就连一个跟随她几十年的贴身奴婢十几天前也被伯母活活掐死了。”
三公主晃着头,颤抖着道:“不可能,不可能。阿妈怎么会变成这样,不可能。不可能!”她喊着,跳下地,拉着乌纥叫道:“你带我去见阿妈,你快带我去呀。”
“三妹,你冷静一下,等伯母的病稍微好转后,我一定带你去见她。”
“不,我马上要去见她,你带我去呀。”三公主坚持着。
乌纥无可奈何,只好答应了她。
穿过一座假山,绕过园子,在一片林子的尽头,一座大院套,三重建筑。穿过中堂,来到最里的一间大屋子外。刚刚走到门口,只见两名侍卫和一名女奴万分狼狈地向外跑。见到乌纥和三公主,他们忙跪倒请安。
“什么事?这样慌张。”
一名侍卫抬头回道:“乌纥都督,老夫人的病又发作了。亏得我们跑得快,否则,我们都要被老夫人一刀一刀地结果了性命。”
乌纥忙问道:“刀,什么刀?老夫人哪来的刀?”
那名侍卫忙回道:“回都督,是小人该死,一不小心,小人的刀被老夫人夺了去。”
乌纥听罢,飞起一脚,将那名侍卫一脚踢出,骂道:“混蛋!”说罢,飞身而入。玉龙拉着三公主,随后跟了进去。
当玉龙和三公主来到屋内,老夫人正被乌纥安放到床上。乌纥手中提着一把刀。
见玉龙和三公主进来,乌纥小声道:“老夫人已被我点了穴道。这会儿不会有事了,让她老人家好好休息一下吧。”
玉龙拉着三公主来到床边,但见纱帐内躺着一位妇人。
乌纥忙道:“王大侠、三妹,咱们出去吧,让伯母好好休息一下。”
出得殿外,三公主一言不发。
玉龙向她道:“义妹,我陪你走走,好吗?不奇,还有师妹他们都很想你,跟我去见见他们,怎么样?”
三公主默默地点了点头。
玉龙回身向乌纥道:“告辞了。”
乌纥望着玉龙和三公主离去的背影,冷冷一笑。这时,他背后有人道:“回禀都督。”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乌纥头也不回地问道
“回乌纥都督,小人已将她干掉,扔进了护城河。”
“有没有人看见?”
“回都督,人不知鬼不觉。”
乌纥一阵奸笑:“好,你去吧,一会到总管那儿领赏。”
“谢都督。”
“慢,你再替我办件事。”
“为都督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乌纥转过身,笑道:“哪有那么严重,你只替我去盯着三公主的行踪,有事立即向我汇报。你要记着,千万不要让她发现了你。另外,你到驿馆去,传我的命令,撤掉那里的弟兄。”
“遵命!”
“你去吧。”
“是!”
乌纥独自向另一个方向,一座密林掩映的一座秘密的小楼走去。
一道萧墙。
一幅巧夺天工的巨型壁画。画上庄严慈祥的仙长栩栩如生,令人觉得亲近;威武凶险的金刚、力士使人望而生畏。据说,这幅壁画的蓝本还是吐迷度当年朝贺则天皇帝时,在洛阳东都皇城内发现的,是当年隋朝的著名画家郑法士与董伯仁合作的成果。
这幅壁画色彩鲜明,人物形态各异,为这座神秘的小楼又增添了一层威严的气氛。
经过萧墙,小楼四周是十几丈高的围墙。高墙外,数百名侍卫守卫着。
小楼呈正方形三层亭阁,四角攒尖黄琉璃瓦顶,楼裙是一色的汉白玉栏杆。
小楼的四周同样有数十名侍卫看守。
侍卫们见乌纥都督驾到,齐刷刷跪拜:“参见都督!”
一群婢女个个如九天玄女,盈盈飘出小楼,飘飘然飘下石阶,参拜乌纥。
“都起来吧。”乌纥向一女婢问道,“夫人好吗?”
“夫人很好。”
“她在做什么?”
那婢女抿嘴一笑,羞涩地答道:“夫人正在沐浴。”
乌纥听罢,容光焕发,道:“快带我去见她。”
一阵异香,如蘼芜,似秋兰,沁入肺腑,阵阵袭人。
一道透明洁白的纱窗内,香气四溢,蒸汽如云如纱。
一个碧玉与绿玛瑙精制而成的浴盆内,一位美若仙女的妇人轻舒双臂,体态优美,仿佛一朵荷花艳丽高洁。
婢女来到帘外,禀道:“夫人,乌纥都督驾到。”
飘渺的云雾中,随着阵阵香气,传出了那美妇的妙音:“知道了,请乌纥都督在厅中稍候,我就好了。”
“不必了。我陪夫人沐浴,你们都退下吧。”
“是!”众婢女退出掩门。
“你这人,真拿你没办法。”说罢,那美妇人无奈地笑了笑。这笑声,比她的容貌更迷人,更有诱惑力。这笑声足能使一个杀人无数的恶魔放下屠刀。
乌纥赤裸着全身,小心翼翼地迈入了浴盆——仅能容下两个人的浴盆。他坐在那美妇的对面,感觉到那美妇均匀的呼吸,仿佛一下子坠入了仙乡。
那美妇转到乌纥的身后,为他轻轻擦背,低声细语道:“三公主可好?”
乌纥道:“我准备在十天之内与她成亲。”
那妇人轻轻叹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你既然已占有了我,就不该再娶我的女儿为妻。她还是个孩子,还不适应你。我看,你还是放弃这个念头。”
乌纥感慨道:“这能怪谁呢。要怪只能怪你们母女太美,太迷人,我都不能舍弃。舍弃了哪一个,对我来说,就等于舍掉了我半个生命。”说着,亲昵地搂过了妇人。
那美妇默然半晌,才又说道:“王玉龙肯帮你父亲找回金翅鸟了?”
“你说呢?”
那美妇从浴盆内站起,披上长纱,淡淡地道:“我说,他一定会去找的。如若不然,他知道你们父子用什么法子对付他。所以,他一定答应了。”
琴声充满了思念之情,随着阵阵异香飘出了楼,飞向云天。
一壶酒,四样精制的扬州小菜。乌纥一边独斟独饮,一边欣赏那美妇的琴声。
乌纥端着一杯酒,缓步来到那美妇的身旁。
美妇的琴声未断,曲调由思念而滑向了忧郁,最后拖着无限的悲哀,带着人生多患而终了琴曲。
许久,那美妇的双眼望着楼前的丛林,看着从树梢飘过的白云。
乌纥望着那久久颤动的琴弦,仿佛已被琴曲所感染,许久,才轻声一叹,道:“你还感到不快乐吗?你还需要什么,只要你说一声,我可以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你。”
良久,美妇才轻轻出了口气,低声道:“我早无所求,只要能见到三公主我的女儿一面,就再无所求。”
“她已经知道你已得了‘怪病’。在我与她成亲之前,你是见不到她的。再忍耐几时,我一定会让你见她的。”
“三年了,她又长高了,她会变成什么模样了?”她自言自语着,眼睛里充满了怜爱之情,“唉,既然你不想让她见我,我也不难为你。她现在不是很好吗?”
“她很好。现在她正和王玉龙他们在一起。”
那美妇眼里闪过一道光,依旧自言自语道:“这就好,这就好。”
玉龙同三公主走出公主府,穿过闹市街,在一家茶楼门前停住。
“义妹,这座茶楼如何?”
三公主看了看招牌,点头道:“龙哥哥眼力真不错,满凉州城,就数这家茶泡得最香,又爽口。”
“那好,进去品尝品尝。”
小茶倌迎了出来,笑容可鞠地招呼着二人:“二位是小饮,还是碰碰运气?”
玉龙笑道:“小饮怎么讲?碰碰运气又怎么讲?”
小茶倌上下仔细打量一番玉龙,道:“看来二位是中原人,而且是头一遭到我们凉州。”
玉龙看看三公主,然后笑道:“小哥的眼力果然不错。”
小茶倌得意地笑道:“这就对了,凡是来过凉州的人都知道我们这一行当。如果小饮呢,就请二位上楼,本店有中原和西域的各种名茶;若要碰碰运气呢,我们店后面还有一座小楼,那里可以让你一瞬间变成腰缠万贯的富翁,一样也可让你瞬间成为手无分文的穷光蛋。不过呢,我看二位红光灼灼,一定会发大财的。”
玉龙向三公主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妨进去碰碰运气。”
小茶倌马上笑道:“客爷,您算选对了,我保您二位今天发一笔大财。不过,客爷若是发了财,千万莫忘了小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