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相知且按剑》作者:江湖子【完结】 > 书香门第☆梅妃ヽ★相知且按剑(整本TXT).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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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湖子 当前章节:14835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5:22

“啊!”

老魏被都尉的连环脚踢出十几步远。

贾不奇却不知如何躺在了山墙上。不知什么时候,手中还多了一壶酒。他仍然架着二郎腿,慢慢喝着壶中酒。

官差们把不奇围在当中,都仰头看着他,只等都尉一声号令,便众人齐上。

那都尉从腰间拔出剑。他知道这个娃娃决不是普通的娃娃,不敢等闲视之,也自知不是这娃娃的对手,便在老魏身边低低了说了几句。老魏听罢,不禁回道:“周公公正在后宫,怕……”

又是一个耳光,将老魏打出春香院。

『25』二十五

在洛阳东门,一辆马车进了京城。车里坐着两位姑娘。马车从热闹的街道上穿过,没有逗留片刻,直奔太平府而去。

春香院,贾不奇仍躺在山墙上,慢悠悠饮酒。四周的人,紧紧把他围住,仿佛一群饿狼围住了一只打盹的老虎。

后宫。周公公听一位小太监禀报说丽景门的人在宫外有急事求见,便快步出宫。

春香院前,挤满了看热闹的人。那辆马车也停在了人群外。那车夫向一位挑担的人问道:“老兄,看什么热闹?”

那挑担的人回头看了看车夫,低声道:“春香院出大事了,想不想知道出了什么事?”说罢,向车夫伸出手。

车夫从怀中掏出两枚铜板递给他。

那人将铜板揣进怀中,神秘兮兮地道:“来大人的大公子在这园子里被打得生死不明。丽景门的人操家来啦。你说怪不怪,真凶没抓到,却遇到一个小娃娃。”

“小娃娃?”

“是呀,这小娃娃可了不得,能穿房越脊,就连丽景门的官差都拿不住他,你看,那娃娃还在山墙上喝酒呢。”

那车夫向那山墙上看去,不禁一惊。这时那挑担的又说道:“听说有人到宫里去找大内高手周公公去了。”

“周公公到!”

那“到”音未落,车夫凌空而起,仿佛一阵疾风,恰似一道闪电。当人们还在看周公公时,那马车快速离去了。

当人们看到周公公跨进春香院时,突然发现山墙上已是人去墙头空。

马车快速穿过皇城,直奔太平府。

“不奇,你感觉怎么样啊?”

余烛俯下身,轻声地问他。那神情,仿佛姐姐在看护病中的小弟弟,又好似母亲在凝神摇篮中的宝宝。

不奇仍然不动。

余烛回头看看娃娜,娃娜向余烛一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大着声音说道:“余烛姐姐,我的家乡里有这样一个办法,就是对喝醉了酒的人呀,只要你捏住他的鼻子,捂住他的嘴,只要一小会儿,他就能醒酒。”

余烛接道:“真有这事儿吗?我不信。”

娃娜非常认真地回道:“你真不信呀。今天巧了,正赶上咱不奇喝醉了酒,我就用我们家乡的办法试试给你看。不过,余烛姐姐,这可是我们回纥的绝招,可不能让外人知道呀。”

余烛道:“我是突厥人,就不要学你这绝招了吧。”

“你就不同了,你是我义姐,当然不算外人。不过呢,姐姐得帮我个忙,把小不奇的两条胳膊按住,要不然,他一醒来非六亲不认不可,把我们俩打出马车,那我们可就惨了。”

“好吧,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我们就动手吧。”

两位公主说着话,便要动手。躺在车里的不奇再也不敢装下去了。如果再装下去,一个按住双手,一个捏鼻子、捂嘴,非把自己憋死不可,便扑楞一下坐了起来,双手合什,向两位公主连连作揖道:“姑奶奶,我醒过来了。谢谢,谢谢两位姑姑好意。”

两位公主开怀大笑。

娃娜笑过一阵,问道:“不奇,你怎么会在那里耍酒疯啊?”

不奇回道:“说来话长了,我就简短截说。那天我偷偷地离开你们后,便一路向东京而来,刚刚进城,便听人说那春香院来了个绝色名妓。又听人说,来俊臣的儿子经常光顾这里。便觉奇怪,想来看个究竟。可是当我来到春香院,那位名妓已人去楼空,来大少爷却被打得半死,抬回府里,丽景门派来了侍卫,于是我便和他们玩了一会儿。”

余烛问道:“这么说,是那个名妓把来大少爷打了一顿。”

不奇道:“正是,你们猜那名妓是谁?”

两位公主相互看了看,又一齐向不奇看去,一脸疑惑。

“是雪娇师姑呀!”

“是雪娇?”

“是她?”

余烛点头道:“嗯,不错,她一定和高仇查出了什么,所以才要假冒妓女查探虚实。”

“雪娇夫妇也来京城啦,真是太好啦。”

不奇忽然问道:“二位姑姑,我师父呢?”

突然,马车随着一声“唷——”,停了下来。

不奇听了出来,“原来是师父在赶车。”

不奇跳下马车,来到师父面前,但见师父改了装束,易了容,不禁失笑道:“师父,你这一身装束,更显得威武雄健了。”

“猴小子,别笑师父了,快去通禀一下。”

不奇转过身向那府宅看去,惊叫道:“师父,这不是太平公主的府上吗?”

“所以才叫你去通禀一下。”

不奇的眼珠一转,明白了师父的用意,便一个翻身,越过高墙,跳入府内。

不大的工夫,不奇又从墙内翻出,来到师父面前,回道:“师父,公主已在后门恭候。”

“上车吧。”

不奇跳上车,坐在师父身旁。

马车顺着太平府的大墙向北绕去,北门外,绿色成阴,湖水相绕,荷花斗艳,一对对鸳鸯在水中畅游,一阵阵蝉鸣不绝于耳,更显此地分外幽静。

一个丫环将众人让进门后,便前面带路。

一片竹林掩映的一座竹楼。楼下百花争妍,异草繁盛。竹楼顶悬挂着“竹林畅晚”四个大字,出自薛稷手笔。薛稷早已是书画界大家。如这幅手迹在别的府门上,恐有模仿之嫌,用在这里却恰到好处,与景致相得益彰。

畅晚楼主面前的方桌上,一壶香茗香气缭绕。此时,她款款起身,看着面前的四个人,目光有些疑惑和不解。因为除不奇外,她面前确确实实地站着一个车夫,一对年轻美貌的夫妇,根本就没有王玉龙。

“小不奇,你师父他既然来了,为什么还不现身呢?”太平公主大为疑惑。

玉龙恭敬一揖道:“草民王玉龙见过公主千岁。”

太平公主一愣,随即笑道:“免了,免了。王大侠,你看你搞成什么样子啦。我还真让你给蒙住了。放心吧,到了这里你们就大可放心地住下。这两位是……”

玉龙忙介绍道:“公主千岁,这位便是回纥国的三公主娃娜,这位是突厥国四公主余烛。”

两位公主盈盈一拜:“见过公主千岁。”

这时,玉龙和两位公主除下面具,露出庐山真面目。太平公主见到两位异邦公主,不禁心花怒放。又见她二人玲珑剔透,甚是可人,不禁又生出怜惜之情,便上前一手拉一个,三人一同入席。

桌上早已摆满了美味佳肴。太平公主容光焕发,举起酒杯,将玉龙等人一一让到,然后微笑道:“王大侠、两位妹妹、贾少侠,这杯酒,一来为各位接风,二来为各位压惊。时间匆忙,没有准备,晚上再好好喝几杯。“说罢,浅浅地呷了口酒。中原的惯例,先饮为敬,其余人也都浅浅一口。

太平公主见各位放下酒杯,才开口问道:“现如今中原内外,沸沸扬扬议论着你王玉龙,不知哪种传说更为可信?”

玉龙听罢,淡淡一笑道:“诸多传说,唯有一事是真实的,那就是我现已妻离子散,无家可归。”

太平公主默然无语。良久,才慢慢抬起头,不无感伤地问道:“你今后打算怎么办呢?”

玉龙将杯中酒一饮而进,然后轻轻放到桌上,双眼注视着太平公主,一字一句地道:“我要查个水落石出,不管多么凶险,都不会放弃。除非有朝一日,我的尸体,横在街头。”

太平公主点点头,神情中露出敬佩的神色:“你的脾气仍然没改,你还是从前的你。”停了停,接道,“听府上的人回报,洛阳城里这几天来了不少江湖中人,尤其是各门派的重要人物都陆续来到京城,你要当心啊。”

掌灯时分。

太平府与往日一样,全府上下灯火辉煌。是呀,天下第一公主的官邸,除了皇宫大内、天子的寝宫外,再也找不出第二。若是平常,每天,府门前车水马龙,有来京朝贡的外邦小国的使节,有携带天下奇珍异宝巴结求升的外官。正所谓:密匝匝,如蚁排兵;乱纷纷,群蜂酿蜜;挤攘攘,万蝇争血。太平府门前你去我来,单单那栓马桩,不知换了多少。而今晚,大门紧闭,门上明晃晃挂出了“谢绝一切拜会”的牌子。

太平府的大殿上,灯火齐明,五光十色。太平公主高高坐上,玉龙等人分坐两侧。大殿上,一群披纱戴红的如仙如凤的舞女翩翩起舞。太平公主频频举杯相邀四人。

一曲终了,群女如西归白云,缓缓而退。

太平公主忽然开口道:“我今晚请来一位老朋友,如果时间不差的话,他该来了。”

玉龙欠了欠身,恭声问道:“不知公主千岁请的是哪路朋友。”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之后,少林寺了尘大师——玉龙的二师兄神奇地站在大殿中央。他向太平公主深深一揖:“阿弥陀佛,公主千岁别来无恙。”

太平公主满面容光,笑道:“多谢大师还挂念着我这凡夫俗子。你看在座的都是谁呀?”

了尘转过身,这时玉龙等人均已站起。

“是二师伯,晚辈见过师伯。”贾不奇向了尘行过大礼。

了尘诚恳地点点头。然后问玉龙道:“师弟,这一路上可顺当?”

玉龙轻轻一叹道:“如今我真好比‘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哪里还谈得上顺当?能全身来到公主千岁的府上,能见上师兄一面,已算万幸了。”

了尘又看了三公主、四公主一眼,谦恭地道:“想必这二位就是回纥和突厥的两位公主吧?贫僧了尘有礼了。”

玉龙道:“正是小弟的两个义妹。义妹,见过二师兄。”

两位公主按着个自民族的习俗,向了尘盈盈一拜,同声道:“见过二师兄。”

“免礼。”

太平公主笑道:“这是怎么啦?大家边喝边说才好,你们只顾说话,这酒菜就凉了。”

说罢,太平公主轻轻击掌。顿时鼓乐复起,一位天仙般的舞女,又飘然而至。舞姿之美,正如南朝诗人刘铄所云:仙仙徐动何盈盈,玉腕俱凝若云行;佳人举袖辉青蛾,掺掺擢手映鲜罗。状似明月冷云河,体如轻风动流波。一曲将尽,仙姿尤存。那舞女舞到玉龙案前,恰巧曲终乐止。众人掌声如雷,舞女轻抖长袖,在人不知鬼不觉的一瞬间,从长袖中抖出一个豆粒大小的纸团,轻轻落在玉龙的杯旁。那舞女用眼看了一下玉龙,然后拖着长袖,向太平公主及众人深深一谢,缓缓转入屏风。

玉龙不动声色地捂住了那纸团,右手举杯,向太平公主、了尘道:“公主千岁盛情,师兄不辞劳苦,足令玉龙惭愧。借花献佛,以表拳拳之心。”说罢,一饮而尽。

当太平公主及众人饮酒之际,玉龙轻快地展开了那纸团。但见那小小的纸条上,一行蝇头小字写道:防佛不防主。落款一个“韩”字。

看罢,玉龙将纸条复又捏成纸团,放入盘中,拿起筷子,连菜一同吞入腹中。玉龙明白“佛”即指二师兄了尘;“主”当指太平公主。他在心里暗暗埋怨韩无奈,为什么要防备二师兄,难道二师兄会加害自己不成?不过可喜的是,中原第一游侠韩无奈也来到了京城。他既然来了,罗刚也一定同他在一起。看来此次来京,一定能查出蛛丝马迹。

他看了眼了尘,只见了尘正看着自己,便一抱拳,恭声问道:“师兄,小弟来京的路上,巧遇泰山老祖……”

了尘忙摆手,止住玉龙,道:“师弟一定听说了弟妹……雪莲姑娘……阿弥陀佛,你看看,我总是改不了对弟妹的称谓。师弟放心,弟妹现在在少林寺,安然无恙。师弟只管一心去查找新龙教的线索,其他的事,不劳师弟分心。如有用得着之处,还请师弟吩咐。”

玉龙感激万分,举起酒,敬道:“容小弟谢过师兄。”

“阿弥陀佛,同门师兄弟,如同骨肉,岂能言谢?”说罢,也举起酒杯,说道,“愿师弟早日雪冤,以正少林威名。”

说罢举酒而进。

太平公主见二人亲密无间,相互激勉,不禁大喜过望,于是也举杯相邀,同各位又干一杯。一杯琼浆入腹,如三春春潮激荡,便高声道:“拿琴来。我要为当世两位大侠,不,还有一个小少侠,两位异邦姐妹,抚上一曲。”

“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謇将詹兮寿宫,与日月兮齐光。龙驾兮帝服,……”一曲楚辞《云中君》,音中有意、意动音随,重而不虚,轻而不浮,缓而不驰,若吟若猱,纡回曲折,浑合无迹。太平公主琴技脱俗,堪达仙境,将当年屈原作辞之意,发挥得淋漓尽致。众人无不被她那美妙的意境所感染,就连了尘这位四大皆空的佛门中人,也不禁随众人一起操箸击盏,同殿高歌。

曲终歌止,人们仍沉醉在歌中曲中。忽然,殿外高声传道:“李大将军驾到,徐大人驾到。”音声刚落,羽林军大将军李多祚、京城名捕徐振天来到殿上。

二人向太平公主拜毕,又向玉龙、了尘以江湖之礼相拜:“几年不见,二位神采依旧,老夫这边有礼啦。”

太平公主已有六成醉意,用手一指李、徐二人道:“你们,你们没看到我的大门上挂的牌子吗?”

李多祚又是一拜,道:“我二人来的鲁莽,望公主千岁怒罪,不过,小臣听韩无奈韩大侠说王大侠和了尘大师在府上,小臣岂有不见之礼?”

太平公主一听,半信半疑地道:“噢,韩无奈也来到洛阳了吗?他怎么……怎么不来拜见我呀?”

徐振天一揖道:“小臣也是听韩大侠所说,所以才冒昧前来,恰巧在贵府外遇到了李大将军,所以我二人才唐突进来。至于韩大侠,他说有事要办,便匆匆离去了。”

“这么说,你们是该来见见你们的老朋友啦。好吧,那就到栖霞阁,你们去叙旧吧。本公主也该休息啦。”

两位丫环已来到太平公主身边,搀着公主走出大殿。

余烛和娃娜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安歇。栖霞阁里只有玉龙、了尘、李、徐二人和贾不奇。府里的人早已将点心和香茗摆到阁上。

李多祚同了尘和玉龙叙了几回旧后,便转入了江湖道上。

李多祚询问了一下江湖中关于玉龙的传闻后,便沉思起来,过会,抬头向徐振天问道:“徐大人,你是京城内外威名赫赫的名捕,没有什么能逃出你的耳目。不知你对这新龙教知道多少。”

徐振天见问,略略沉思片刻,不无遗憾地摇了摇头,道:“对新龙教,我知道的甚少。就连新龙教这三个字,今天我还是头一次听说。但听玉龙老弟所说很多索元礼的门徒归在新龙教,我想……”

“你是说又与那帮酷吏有关?”李多祚插言道。

徐振天展颜一笑道:“我只是猜测而已。不过,明天我就在黑白两道间撒出耳目,不用多久就会有结果。”

玉龙正要开口,忽见了尘缓缓起身向众人一揖,道:“诸位,今日一见三生有幸,贫僧真恨不得与各位再大饮三百杯。无奈,本寺主持方丈遭奸人所害不久,寺内的一些杂事还要由贫僧去料理。,只好就此告辞。希望各位日后能到小寺一聚,阿弥陀佛。”

玉龙起身,恋恋不舍地说道:“师兄,不能再坐会儿吗?”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说罢,了尘走出了栖霞阁。

众人正欲起身相送,了尘又转过身,说道:“弟妹之事,师弟只管放心,师兄定当尽心照料。”

“谢师兄。”

“阿弥陀佛。”了尘转身转入竹林。

李多祚也道:“王大侠,我和徐大人也就此告辞。新龙教之事,我们会留意的,必要时我们可禀告万岁,不过你们可要处处小心。”

“多谢大将军,谢徐大人。”

“告辞!”

“不送。”

师徒二人见李多祚和徐振天消失在竹林后,玉龙说道:“走吧,咱们也该休息啦。”

一个丫环前边带路,引玉龙二人去休息。不奇在路上忽然说道:“师父,我觉得徐大人说的有理,新龙教一定是朝廷中哪个显赫的酷吏秘密组织起来的。他们一定是要效仿周兴和索元礼图谋不轨。”

“这只是猜测而已。不过,这也许是一条线索,但是真正查起来,不知要有多难。”

不奇忽又道:“师父,我觉得二师伯不如从前那么……”

“什么?”

“那么……我也说不好。不过我觉得武林出了这么大的事,特别是师父您遭到陷害,遭到新龙教的人再三暗算,二师伯也不说出手相助。”

“傻小子,你二师伯事务繁多,哪里能抽出时间?再说你师娘在他那里,也算是帮了师父大忙。若不是你二师伯,你师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那要感激泰山老祖爷爷才对。”

玉龙有些不高兴地向前抢了一步,然后说道:“小孩子,不要乱说。”说罢,一言不发跟在府内的丫环之后,向客房走去。

突然,黑暗处一声高叫:“王玉龙在这!”

这一喊声惊天动地,那丫环被这一声大喊吓得倒在路旁,就是玉龙和不奇也被这突然变故惊呆了。

那声音未落,突然间,太平府到处都亮起了火把。与此同时,太平府几处亭阁已起火,瞬时间,火光冲天,喊杀声四处迭起。

“师父?”

“跟我走!”

说话间,有十几人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握着刀剑向师徒二人围攻上来。不奇从怀中掏出小刀。

“不奇,不要伤害他们。走,快去找你二位公主姑姑。”说罢,拉起不奇的手,一式“龙跃九洲”从十几人头顶越过,向客房飞速奔去。

太平府一下变成了刀山火海,无论玉龙和不奇走到哪,都会被拦截,而且一个个对手武功卓绝。

玉龙从几个人的身手上看出,这些人大部分是‘四大门派’中人。忽然,十几个黑衣蒙面人出现在客房前。

“师父,是新龙教的人。”

“不错!”

“怎么办?”

“不到万不得已,勿伤人命。”

“知道了。”不奇手中的小刀有六把。六把要人性命的小刀。六把刀,六条人命。六条性命随时会在他的小刀下丧失。

黑衣蒙面人将师徒二人围在当中。

玉龙沉声道:“朋友们,你们都是江湖中响当当的汉子,为何加入邪教?我是谁,你们清楚。你们还是走吧。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玉龙手中、身上,根本没剑。这是人人所见,十几个黑衣蒙面人看得更是清楚。

忽听一人笑道:“他醉了。”

“是,否则怎么会说胡话?”另一人应声道。

“多说无意,教主之命就是圣旨,哪里管他有剑无剑。”

第一个说话人将刀一摆,护在胸前,喊道:“上!”

不奇一指那人,喝道:“慢!”

那人收势问道:“猴小子,你还有什么话说?”

不奇将手中的小刀晃了晃,笑道:“兔崽子,若不是我师父有话,你驴老子早就扒了你的兔皮。你们看到了,我手中有六把小刀。哪六位兔崽子先尝尝它们的味道呢?”说罢,把六把刀又在月光下晃了晃,六道银光向新龙教的十几人射去。

十几个黑衣蒙面人不禁向后退了一步。

那是六把长着锐利眼睛的飞刀。六把飞刀,六条人命。

忽然,一阵尖刻而又阴阳怪气的笑声从天而降。

一条白影从房背上飘落在距玉龙十几步远的地方:“王玉龙,你胆敢在天下第一府上滋事,图谋不轨。”周公公又斜眼看了看贾不奇,嘿嘿一笑,说道,“好哇,师徒二人都在这,今儿个本公公奉来大人之命捉拿贾不奇归案。王玉龙,王大侠,你没有意见吧?”

“凭什么?”

“贾不奇白天在春香院打伤来大少爷,你不会不知道吧?如今你们师徒二人又大闹太平府,意欲行刺公主。就凭这两条,难道你们还不该跟我到‘丽景门’走一趟吗?”

玉龙笑了笑,道:“就凭你,也能请得动我吗?你身后的人才是图谋不轨之徒。怎么你倒要来抓我们?”

周公公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黑衣蒙面人,忽然又阴森森地笑道:“你说他们是不轨之徒?笑话,笑话呀,难道‘丽景门’的人都是不轨之徒吗?他们是奉来大人之命捉拿你师徒二人的公差。”

说罢,他又嘿嘿一笑,道:“怎么样,王大侠,你还有什么话说?”

无话可说。因为王玉龙这时又已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知道周公公也是新龙教的人。

突然,两位公主住的客房中传出一阵叫声。接着,又见房顶两条人影一闪,消失在夜幕里。所有的人同时向那方向看去。玉龙猛然一拍不奇,将不奇就地拔起,然后,半空中将不奇向那客房方向猛然一送,不奇借势一个翻身。师徒二人就这样同时从众人头顶飘过,又在这一瞬间,师徒二人在半空中骤然分离。

不奇明白了师父的用意,双脚刚刚落在脊瓦上,便闪电般向两位公主姑姑住的客房奔去。

太快,太突然,周公公及十几个黑衣蒙面人根本没有反应,眼看着师徒二人从头顶飞过,再追也是徒劳。

周公公气得青筋暴起,他用手指着屋檐下站着的十几个教徒,骂道:“一群没用的东西!”

这时,一声巨响,太平府的大门被无数不知身份的人撞开。他们手举火把,杂乱地喊叫着,周公公先是一惊,接着便听出,是近日聚集在京城里的‘四大门派’中的人,从他们的叫声中,他知道他们来的目的——他们是来找王玉龙的。

周公公一挥手,对着教徒骂道:“快滚!”说罢,率先跳出太平府。

『26』二十六

剑已出鞘,刀也闪着寒光,一场大绝斗迫在眉睫。

所有的眼睛都射出仇恨的目光,闪动着复仇的火焰。

萧海山瓮声瓮气地喝道:“王玉龙,你拔剑吧!”

四大门派的人即使在此时,也不失名门正派的风范,在距玉龙只有五六步远,便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给他拔剑的机会。

妙妙大师将禅杖向地上一戳,无奈地问道:“王施主,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玉龙叹道:“连大师都不相信我,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王小龄将手中的折扇一抖,向妙妙大师道:“大师,何必同他这人面兽心的伪君子啰嗦?大家齐上,便有十个王玉龙也难逃法网。”说罢,摆动折扇便要冲上去。

“慢!”

妙妙大师将手一摆,道:“各位兄弟,慢些动手,我还有话要问王施主。”

他转向玉龙,微皱双眉,问道:“王施主,贫僧只想问你一句话。”

“大师请讲。”

妙妙大师注视着玉龙的双眼,一字一句地问道:“四大掌门被害,是不是施主所为?”

玉龙直视着妙妙大师,斩钉截铁地回答了两个字:“不是。”

对玉龙、妙妙大师而言,两个字就足以说明了一切,无须多言。

妙妙大师与妙幻大师相互看了一眼,二人同时一揖,道:“阿弥陀佛。”妙妙大师又抬头道:“王施主,本寺随时欢迎你光临。三公主在林外的洛水边上。”

说罢,二位大师向其它三派人一一施礼,然后二人双双走出关林。

玉龙没动,他仍然站在火光之中。其余三大门派的人一言不发,每个人怀着各自的心思看着玉龙。

他们虽然各怀心思,却有一个共同的想法,那就是:妙妙、妙幻两位高僧为什么仅凭玉龙两个字,便认定了杀害四大掌门的凶手不是王玉龙?难道他们真是两个老糊涂虫,还是他们的悟性象传说的那样达到了最高境界?

只有烈烈的火光,猎猎的火声。

玉龙向四周抱拳施礼,朗朗说道:“诸位同道,如果没有问题,在下就告辞了。”

“慢!”

玉龙刚刚迈步,被这突然一吼拉住了脚步。但见崆峒派的萧海山向前迈了一步,将袖子缩了一下,双手向腰间一叉,双眼怒视着玉龙,道:“王玉龙,难道就凭你两个字就能洗刷掉你双手沾染的鲜血吗?那两个和尚相信你,可我萧海山实难信你。”

玉龙微微一笑,道:“萧公子,你说错了。”

“我错在哪儿?”

玉龙接道:“你错在你自己了。我并没强迫你相信我。至于妙妙、妙幻两位大师相信我,那是他们二位的事,与你与我都没有关系。我回答‘不是’,那是我的事。信与不信是你的事。至于真凶是谁,我现在确实不知道。试想,这件事与我有这么大的干系,我却连一点线索都没查出来,何况诸位呢?”

萧海山身边的万达福一哼,眯起双眼,讥笑道:“王大侠的意思……”

玉龙知道他要说什么,便止住他,说道:“我是说诸位只是一味地怀着仇恨找我王玉龙拼命,怎么能冷静下来,动动脑子呢?”

这时,玉龙从袖中神奇地抖出一枚铜钱,向诸位道:“不错,如今中原武林中用铜钱做暗器的人只有我王玉龙。可是,你们是否知道,在你们的掌门被害之时,我正在从回纥赶回中原的路上。从时间上讲,我没有杀人的时机;从这暗送秋波的手法上看,杀人者的功力还不高。”说罢,将手中的铜钱一弹,那铜钱无声无息,不知所向。站在东面和北面的丐邦和华山派根本就不知道这枚铜钱已经从玉龙手中飞出。只有萧海山猛然回头,因为他听到背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声。他高举火把来到一株古柏前,火光下,但见树杆一人高处,一枚铜钱笔直地锒入其中。萧海山正要回头说什么,猛见那铜钱上“当当当”又连续飞入三枚。四枚铜钱毫无偏差,笔直地被锒在这株古柏上。在四枚铜钱之间,连一片纸的缝隙都找不出来。

萧海山手中的火把呼啦啦落到了地上,他转过身,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诚恳地说道:“盟主,小人为父报仇心切,不辩真假,甘愿接受盟主发落。”

这一回,华山、丐邦的人也看得清清楚楚。他们的掌门死后,头上的创伤的确是一枚铜板——与玉龙打出的一模一样的铜板所致,但绝没有玉龙这份功力。因为锒在他们掌门头上的铜钱有的是横着的,有的是斜着的,绝没有一枚是垂直锒入他们头上的。

不是玉龙,必有旁人。

众人见萧海山跪拜请罪,其它两大门派的人也纷纷跪倒。

玉龙见状,提动真气,将手轻轻在胸前一摆,一式“微风抚柳”,将二十几人凭着一股真气,纷纷扶起。众人仿佛在梦中一般飘在云端,又好似在大海深处被轻飘飘托起。

玉龙在短短的一会儿时间内,无意间便露出了两手绝世神功。此刻众人心里更加明朗,凭盟主的武功,自己的掌门人根本不值得他亲自动手。再则,盟主为什么要对他们下此毒手呢?凭盟主的绝世神功,莫说做中原武林的盟主,就是做全天下武功皇帝也绰绰有余。更何况盟主历来被人称为真侠士。他怎么会……他根本没理由对他的属下下此毒手。

众人想到这,便又要纷纷跪下。

玉龙忙摆手止住众人,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说道:“今晚,你们闯祸啦。”

玉龙此言一出,众人一时摸不到头脑,相互面面而视。

萧海山抱拳道:“盟主,请明言。”

玉龙点头道:“你们一味地找我报仇,竟然不管天王老子,贸然闯入太平府。此时留在城中的弟兄们多半已被徐大人和李大将军的羽林军捕入大狱。”

众人这才明白。萧海山心里万分焦急,复又跪在玉龙面前,道:“盟主,武林中都知道盟主与李大将军的交情,如果盟主能不计较我们小人之过,肯在李大将军面前为我们的弟兄讲个人情,我萧海山宁愿做牛做马,为盟主牵马坠蹬。”

玉龙看着眼前这位明辩是非、铁铮铮的汉子,不禁心潮翻滚,忙伸出双手将萧海山搀起,向众人道:“你们的弟兄就是我王玉龙的弟兄,此事包在我身上。”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问道:“萧老弟,我想知道是谁把我在太平府的秘密泄漏给你们的。”

萧海山想了想,回道:“我们几大门派来洛阳,是新龙教的人指引我们的,他们说盟主将在近日来洛阳。今晚掌灯时分,我和我的弟兄们正在喝闷酒,但见一个黑衣蒙面的人从我们窗子破窗而入。我们以为他是来结梁子的,谁知他竟将盟主在太平府的事告诉了我们。”

“你们没看出此人是谁?”

“没有。他说完了这个秘密,便奇快地飞出客栈。当我们来到窗前时,那人早已无影无踪了。”

玉龙见问不出什么线索,便道:“你们代我照顾好我的义妹,我这就去大理寺天牢。”说罢,在萧海山的肩上拍了拍,转身而去。

转身之间,玉龙神奇地不见了。众人望着玉龙消失的方向,张开的嘴,半天不能合上。此时,他们由衷地敬佩他们的盟主。全天下武林中,谁还佩担任他们的盟主呢?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人。

洛河边,孤舟渔火。

三公主娃娜被两名崆峒派的弟子看守着。孤舟随着河水不停地、均匀地摆动着。渔火下的三公主再也不是从前那容易受到惊吓的女孩。她一言不发,怒目而视,同时又不停地向岸上张望——

她乞盼玉龙神奇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一次次地眺望,一次次的失望。玉龙始终没有出现。

忽然,三公主见那个小瘦子将同伴拉到一边,低声地嘀咕着什么。半晌,他的同伴憨声憨气地道:“不行啊,这要是让掌门知道了,你我都要受罚的。弄不好,脑袋就要搬家啦。”

那小瘦子贼溜溜地回头看了眼三公主,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小声点!”接着,三公主又见他一边嘀咕着,一边双手比划着什么。

终于,那小瘦子好似说服了他的同伴。二人转过身,面对着三公主。在这一瞬间,在渔火的一闪间,三公主从那小瘦子的眼里看出了什么。她已察觉到,眼前将要发生的一切。她一边畏怯地向后移动着身子,双手紧紧抓住船舷,一边高声喊道:“别过来,如果你们敢过来,我就跳下去。”

小瘦子奸笑着,一步步向三公主逼近:“小妹妹,别怕,哥哥我好想你呀。”

“别过来呀,我真的要跳下去啦。”

小瘦子发出淫荡的奸笑:“哈哈,嘿嘿,你千万不能跳呀,跳下去就会被水淹死的,你要死了,哥哥我会伤心的。”说着,猛地向船尾扑去。

“救命啊!……”

当醒来时,三公主正躺在玉龙的怀中,四周是亮如白昼的火光。几十号人,高举着火把。她双手勾住玉龙的脖子,弱声道:“龙哥哥,你可来啦。”

忽然,三公主听到前方传来一阵阵皮鞭声和叫喊声。

“龙哥哥,那是什么声音?”

萧海山来到三公主面前,脸色深沉地说道:“公主,赵三和李志奎被绑在树上,任凭公主发落。”

“赵三、李志奎?他们……”

萧海山愧色地道:“是小人派去看守公主的两个逆贼。都是小人管教不严,刀劈斧砍,还是点天灯,任凭公主发落。”说罢,单腿跪在三公主和玉龙的面前,脸扭向了一旁,面带惭愧。

三公主不禁抬头向玉龙看去,见他的眼神之中现出无比的宽厚。他的眼波仿佛广阔的大海,无论什么风浪,有多少只船,都能容忍。

三公主慢慢地从玉龙的怀中解脱下来,伸出娇柔的双手,轻轻扶起萧海山,然后微微一笑,轻声道:“他们都有父母,都是有血有肉的人。既然是人,谁能保证不出差错呢?他们也没能伤害我,看在龙哥哥的份上,还是饶过他们吧。只要他们能走正路,不要再伤害别人就行了。”说罢回过头,向玉龙看去,那眼神仿佛在询问玉龙:“我这样做对吗,龙哥哥?”

玉龙看出了三公主的心理,微笑着点了点头。

三公主忽然问道:“龙哥哥,我们在哪儿?”

“在关林。”

“余烛和不奇呢?”

“不奇正在寻找余烛。你放心吧,他们不会有事的。”

“我们现在该去哪儿呢?”

玉龙低头想了想,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月亮,又向少林寺的方向看了看,然后咬咬牙,仿佛做出重大决定,最后他拉起三公主的手,道:“去一个世外桃源。”

“那里美吗?”

“非常美。”

“会不会有坏人呢?”

“不会。”

“余烛姐姐和不奇,还有嫂嫂、小侄,会不会也去呢?”

“他们会去的,一定。”这句话既像是说给三公主的,更像是说给自己的。

“好吧,那我们现在就走。”

“走。”

三大门派四十多名好汉,手举火把,一直把玉龙和三公主送上了小船。小船在滟滟波光中渐渐地融化在一片碎银般的月色之中。

萧海山、唐正道、王小龄和他们身后的弟子们默默地目送着小舟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

萧海山慢慢转过身,向唐正道、王小龄二人道:“盟主说得对。如今新龙教猖獗得不可一世。我们各门派应该马上各自回到自己的地盘,养精蓄锐,以备不测。既然今年的天柱峰大会不能如期而开,我们更要彼此保持联络,同时也联络其他名门正派,大家齐心协力,这样就不怕新龙教的威胁了。走吧,二位仁兄,就此作别。请!”

“请!”

“请!”

洛水拍打堤岸愈加猛烈,夜空中,一阵阵乌云划过明月。

在关林的一株老柏树上,一个黑衣蒙面人一跃而下。他来到洛水边,看着玉龙远去的方向,阴冷而沉敏的双眼中现出一道异常阴毒的恶光。

一叶扁舟,一舟愁绪。

一片小帆,满载孤寂。

一牙新月,倾吐着无尽的别离。袭袭晨风,吹散了江湖上的血雨腥风。

三公主身上盖着玉龙的披风,在摇篮般的小舟上甜甜地在梦乡畅游。玉龙荡着双浆,将小舟划向那片希望中的静土小桃源。可是——

世上有桃源,心中却难寻。哪里是静土?何处是桃源?怎奈桃源有形却无心。

玉龙划着双浆,心境却如舟下之水,难安、难平。他看着熟睡的义妹,不禁想到自己的贤妻;看到天上点点繁星,想到远在泰山之颠的两个儿子。

月儿有圆时,家人却何时能团聚?真凶几时能揭穿?新龙教的大阴谋、教主的真面目,恩师……想到恩师道广,玉龙不禁又紧锁双眉。一连串的疑问,百思不得其解。师父明明知道凶手是谁,却不肯揭穿他的真面目,师父用意到底何在?又是谁要谋害师父呢?是谁设计了这一连串的阴谋呢?

是天竺刀祖吗?他已皈依佛门。在山门外,如果不是他深明大义,自己是很难离开少林的。或许是他为了报绝命峰的一剑之仇,欲擒故纵,让武林人都知道是自己杀了恩师,让自己背上这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千古骂名,人人见而诛之,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没道理,从绝命峰一战,足可见其豁达和豪气,这种阴毒的计划他绝想不出。

是二师兄了尘?

当然绝不会是二师兄,玉龙猛力地摇动船浆,暗暗骂自己神经过敏,骂自己怎么可以怀疑二师兄?若不是二师兄,自己的妻子早就被新龙教的人抓去了,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想到二师兄,不禁使玉龙想起几年前,与二师兄初次相见时的情景。那时,自己与二师兄有同样的仇恨、共同的仇敌,所以,二人连手,一起努力,共同打败了敌人,使家仇国仇同时昭雪。周兴不是被自己和二师兄杀死在发配的途中吗?索元礼不是被弃之于市,为万人所啖吗?罗织帮不是在自己和二师兄的刀剑下瓦解了吗?

玉龙狠狠地咬了下自己的嘴唇,暗道:自己真是想昏了头。

是了禅?……

一个又一个的假想出现在玉龙的脑海中,又一个接一个地被他推翻了。那么是谁在幕后操纵了这一切一切的血案呢?是新龙教。不错,一定是新龙教。那么是谁能用自己的手法去连连杀害无辜者呢?

深邃天空,茫茫河水,玉龙终究得不出满意的答案,更感到一阵阵渺茫。最后,他干脆不再去想,使出全力划动双浆,小舟在河水中如游鱼一般,飞速前行。

当醒来时,三公主发觉自己躺在一堆松软的毛草上。一阵阵草香、花香沁入肺腑,顿时感到一阵说不出的恬适,精神亦为之一振,一夜的惊吓和疲劳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箫声,三公主缓缓起身,向那箫声慢慢走去。但听那箫声仿佛一阵风似的在幽涧旷谷中悠悠飘荡,充满了离仇别恨。很快,三公主走到了吹箫人的身后。

玉龙全身心都沉浸在他的萧声之中。他微闭着双目,脚下是几丈深的涧谷。他的箫声载着他的心声,同那涧下奔跳而去的涧水汇成了一个声音,这个世界上仿佛只剩下了这一个声音。

箫声渐渐远去,飘出旷谷,飞向九天,随那白云,飘向他的妻儿的心中……

涧水声渐渐突出,最后只有那水声淙淙作响。

良久,玉龙方从他那箫声中走出。他慢慢起身,轻声问道:“娃娜,你怎么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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