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主缓缓扑在玉龙的背上,脸紧紧贴着玉龙的背心,好像听到玉龙的心声。
“龙哥哥,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可我……没有你,我真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今天。龙哥哥,我也好想嫂嫂,更想念两位侄儿,还有老夫人。可我又不象余烛姐姐、雪娇姐姐。如果我象她们一样会武功那该多好呀。龙哥哥,你走吧,去把陷害你的人找出来,直到你们全家团圆。到那时,如果能想着我,我……”三公主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一口气说了很多,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玉龙转过身,轻轻地抚起她满是泪水的脸。看着她这般伤心的样子,玉龙不禁想起与她初次相遇的情景。那时,这张美丽的脸蛋,这双美丽的大眼睛,充满了天真无邪,而如今,同是这张动人的脸蛋,这双动人的眼,却仿佛两个人一般,充满了忧伤,充满了哀愁,也更成熟、更动人。玉龙一边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一边轻轻道:“傻妹妹,他们现在不是都很好吗?有师兄和泰山老祖照料着,岂不更安全吗?!你是听了我的箫声才流泪吗?其实,我不是在感伤我自己,我是在为你吹奏。你离开了你的父王,离开了你的族人,离开了你熟悉的草原,离开了你的亲人……”
“龙哥哥……”三公主哇的一声,悲痛得哭出声来。她的全身在抽动,心在流泪。玉龙把她紧紧搂在怀中,仿佛慈父一般,轻轻拍着她后背,无声地安慰着她。
三公主抬起头,一脸认真的神态,说道:“龙哥哥,你走吧,我一个人能照顾自己。我跟着你,会牵累你的精力。你放心的去吧,我不会怪你的,真的。”
玉龙微微一笑,道:“我之所以带你到这来,是因为这里清静。我是想在这里静静想一想前后所发生的一切,我相信,我一定会理出头绪来的。”他拉起了娃娜,道,“好啦,不要想得太多,走。”
“到哪儿去?”
“去看看我们的茅舍,我保你会喜欢的。”
“真的!只要龙哥哥喜欢,我一定会喜欢的。”三公主欢天喜地。
玉龙拉着三公主的手,向一片竹林走去。
竹林深处,一大片空地上盖起了一座新竹屋,屋的四周用新竹栅起了篱笆。
玉龙同三公主就在篱笆墙外。
三公主看呆了。她怀疑地看着玉龙,问道:“龙哥哥,这是你一个人刚刚建起的吗?”
玉龙笑而不答。
这时,两只小山猴窜入墙内,蹑手蹑脚地来到院中,看了看四周,又悄悄地向竹房房门走去。
突然,两只小山猴猛然掉转,一边向墙外跑,一边吱吱地叫着。
正当三公主不知什么原因使两只小山猴逃遁时,竹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三公主睁大了眼睛,但见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妇人从房里走出。
三公主惊奇地问道:“龙哥哥,这位大娘是谁?她老人家怎么会在这儿?”
玉龙笑着回道:“这儿本是张妈的房子,她怎么会不在这儿呢?”
“龙哥哥怎么会认识她的呢?”三公主一脸的天真。
“她老人家的儿子生前是我的好友,可惜他好人短命,被人暗杀了。就只剩下这位老人,空守秀山。”
这时,张妈也看到了玉龙和三公主,微笑着迎了出来:“龙儿,这位就是你的义妹吧。快都进来,饭菜刚好,刚刚出锅,我正要去找你们呢。”
玉龙介绍道:“娃娜,叫张妈。”
三公主向张妈深深一礼,甜甜地叫了声:“张妈好。”
“好闺女。”说着,便上下打量着三公主,不住嘴地夸着三公主长得天仙一般。
三公主被老太太夸红了脸,把头深深地低下。老太太见状,便拉起三公主的小手,笑道:“走,好闺女,有你在这儿,我这老婆子也显得年轻了,也有人能陪我说话了。龙儿,你们要是再不来,我就会成哑巴了。”说着,一边开心地笑着,一边拉着三公主的手,进了竹屋。
天色刚刚大白,城门刚刚拖着古远的沉重缓缓开启,进出城的人们便蜂拥鱼贯。
杂乱的人群中,一位身穿长袍、颏下三绺长髯、头戴儒士方巾的中年人手里慢慢地摇着折扇,混杂在人群中,向城外走去。
在这位儒士的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一个头戴草帽的乡下人微微低着头,将草帽遮住了他的面孔。
十里长亭,一辆马车好似早已停在那里,那儒士忽然加快了脚步,径直奔向马车。当他跳上马车,不禁回头看了看一直跟在身后的那位乡下人,然后钻进车里。
马车扬起一团尘埃,向北飞驰而去。那位儒士又揭开车帘,向后张望,那位乡下人却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又看了一会,还是没有再见到那个乡下人,便放下车帘,坐回车里。
忽然,在大路上出现了一匹枣红马,马背上坐着的正是那乡下人。他不停地颤动着马鞭,不紧不慢地跟着那辆马车。
马蹄声、进城人的嘈杂声,惊动了离大路不远的树林里正在歇息的一匹小毛驴。那毛驴子扬着头,扯着脖子“啊啊”地叫了起来,一边叫,还一边向树上看去。在距地面一丈多高的粗大的横树枝杆上,贾不奇惊醒了,伸了伸四肢,然后喊道:“别叫啦。”
小毛驴见主人醒了,便听话地停住了叫声,摇头摆尾地在树下踢了四蹄,然后便慢慢地卧下,静静地等着主人。
不奇从怀中掏出个酒葫芦,一块牛肉。一口酒,一口肉,不到半个时辰,便酒光肉尽。然后一抹嘴巴,拍了拍手,飞身下树。小毛驴“扑楞”下站了起来,等着不奇。不奇在小毛驴的头上狠狠亲了亲,小毛驴高兴的伸长了脖子在他的脖子上热情地摩擦着。然后又伸出舌头在他的脸上舔了起来。当把不奇的左右脸舔了几个来回,不奇用手在脸上抹了几下,算是洗了把脸,然后在它头上轻轻拍了拍,又伸了伸腰,打着哈欠向小毛驴说道:“该上路了。”
『27』二十七
不奇牵着小毛驴走出林子,来到官道,向右看了看,右边便是京城洛阳。不奇踌躇地向右边发了会呆,暗道:四公主昨夜不知去追什么人,还是被谁给绑走了?自己追了一夜,连个人影也没发现。回不回洛阳呢?转念一想,三公主被人劫走是自己亲眼所见,师父已去解救,必会找到公主姑姑,也不必担心师父救不下姑姑。可四公主是凶是吉实难预料。看来,我也不必回洛阳,还是“信驴游缰”吧。
想罢,不奇骑上小毛驴,面对洛阳方向,背道而驰。不奇倒骑毛驴引来路人的啼笑,可他不管这些,依然慢慢地“信驴游缰”,半个时辰过去了,才走出几里的路程。不奇这样骑在驴背上,慢悠悠地赶路,不禁又感到一阵倦意,便躺在驴背上,将一顶小草帽遮在脸上,准备睡觉,可刚刚合上眼睛,小毛驴便忽然自动停了下来,又“啊啊”地叫了起来。不奇不耐烦地拍了下毛驴的肚子,骂道:“驴儿子,不走你的路,停下来干什么!”
驴儿子没有动,不奇却动了,他是被人一把推下来的。不奇被人从小毛驴背上冷不防推了下来,实实在在地扑在地上,人没爬起来,粗话已从嘴里冒了出来:“哪个王八……”。
“蛋”还没从嘴里蹦出来,两眼及全身就定在那里。在小毛驴背上露出一个十分秀丽而又俏皮的脸蛋。她看着不奇的样子,觉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不奇则顺着小毛驴的肚子往下面看,在小毛驴的四条腿中间是两条白白的裤腿,下面是一双小巧无比的绣着两朵白菊花的红红的绣花鞋。不奇的双眼被那双绣花鞋勾去了魂魄。忽然,那双绣花鞋的主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她顽皮地笑着,几乎钻到了小毛驴的肚下,脸几乎要贴近不奇的脸,她呼吸的馨香深深沁入了不奇的肺腑。她用她那小巧的手指在不奇的鼻子上一刮,笑道:“小怪人,你在看我的鞋子吗?嘿嘿——”
不奇忙收回目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皮,不自然地道:“我……我在看……在看我的驴儿子是不是肚子疼。”
“嘿嘿,你真逗。我说你是个小怪人,果然不假。你怎么能看出小毛驴是不是肚子疼呢?再说,你怎么叫它儿子呀?”
不奇笑道:“我……我从来都是把我的小毛驴叫‘驴儿子’。”
“我叫阿菊。你叫什么名字呀?”
不奇笑道:“我叫贾不奇。我妈妈生我时见我瘦小单薄,就给我起了个不奇的名字,意思是其貌不扬的意思。”
小女孩阿菊瞪大了眼睛,仿佛没听清地问道:“你叫什么?!”
不奇重复了一遍,不奇刚刚说完,阿菊一下子跳了起来。那双小巧的绣花鞋飞快离去。不大的工夫,但见那个阿菊姑娘领着一个老太婆走了过来。
阿菊指着不奇道:“奶奶,他就是贾不奇呀。”
那老太太看上去神采奕奕,虽然那满头白发足以证明她至少是八十高龄的人,但她那双眼,她的脸,看上去却充其量也就有五十多岁。她一张口,那满嘴齐刷刷、白莹莹的牙齿,却似四十多岁的样子。不奇看着面前这位老太太,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他试探着问道:“老奶奶,您与泰山老祖……”
阿菊抢道:“那是俺爷爷。”
不奇一听忙跪倒在地,连连叩头道:“晚辈贾不奇叩见泰山老母。”
泰山老母向阿菊道:“孙女,快把贾少侠扶起来,快呀!”
阿菊果然上前扶起不奇。
泰山老母问道:“不奇呀,你怎么没跟你师父在一起呀?”
不奇把昨晚在太平府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一遍,然后问道:“老母,您老打哪里来?见没见到突厥四公主?我师父和三公主也不知去哪里了。”
泰山老母沉思道:“你师父和三公主我倒是没见到。不过,突厥四公主我却见到了。”
“她在哪儿?”
老母轻轻摇摇头,道:“我们也只是匆匆打个照面,谁也没说什么。八成她不认识我的。不过他们都不用担心。前面倒是有个人值得担心。”
“谁?”
泰山老母转过身,回头看去。这时,不奇才发现前边已站着不少过路的人。
不奇忙问道:“泰山老母,这些人为什么站在那?”
阿菊道:“京城里的名捕徐振天好似跟踪一辆马车来到前面。在前边的山口,徐大人便弃马蹬山追了上去。那些人已站了好半天了,在等着看热闹。”
“徐振天?阿菊,他们有没有说徐大人跟踪什么人?”
阿菊回道:“我奶奶说,徐大人八成是在跟踪昨晚闹太平府的新龙教的人。”
不奇忙道:“老奶奶,那徐大人可是个大好人,他跟踪新龙教的人,多半得不着便宜,我看……”
“你想让我出手同你一块去援助他吗?不用,他马上就要被人打下山来的。”
不奇正要问为什么,忽听一阵刀剑撞击声从山半腰的林中传来。泰山老母拉起阿菊,向不奇说道:“走吧,过去看看。”
徐振天在密林中跌跌撞撞地奔跑。他后面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正是周公公周无险和几个新龙教的人。徐振天左手扶着右臂,忍着伤痛,拼命地向山下跑来。忽然,一根树桩将其绊倒,他便狠狠地摔了出去。当他再度爬起来时,周公公已赶到近前。他一脚踩在徐振天的头上,渐渐将他的头踩在地上,阴险地笑道:“徐大人,见到阎王时可别告我在阳间作恶太多啦。怪只怪你太多事!”说罢,飞起一脚,将徐振天踢下山去。”
周无险向身后的两个新龙教的喽罗吩咐道:“去呀,把徐振天的尸首抬回总坛。”说毕,冷冷一笑,转身而去。
新龙教总坛。
竹帘内,教主罩着面具,一声不响地如神像一般坐在高高的宝座上。帘外,马驭风、海万舟及四大天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如木人一般。他们都在等待着周无险。
周无险已到。他向帘内一揖,道:“教主,徐振天已归西了。”
“人哪?!”
周无险回道:“马上就抬到。”
他的话音刚落,那两个喽罗气喘喘嘘嘘地跑了进来。
教主问道:“人哪?”
“禀教主,徐振天……不见了。”
周无险一惊,马上喝道:“再去找!”
“是!”
“慢!”教主缓缓道:“恐怕他是被人救走了。”
周无险道:“不可能。”说着,嘿嘿一笑道,“就算是被人救走了,也是一具尸首。”
教主哼了声,道:“好啦,咱们研究下一步的事吧。”
周无险退到一旁,等候教主的吩咐。
半晌,教主才缓缓道:“太平府一事对我们很不利。所以徐振天才会跟踪到这里。这次行动,不但没要了王玉龙的命,反而暴露了我们。”
周无险一听,心中一震,忙跪下,磕头道:“小人办事不利,小人等愿受教主惩罚。不过还望教主再给小人一次机会,小人定能将功补过。”
教主点点头,道:“周公公,你慌什么。本教主赏罚分明。该罚的早已罚过了。”
说罢,教主轻轻一击掌,忽见暗室的墙壁上猛然开了一个门,没等大门全开,一股焦臭之味已经飘了出来。待大门完全打开,但见里面一只两三围粗的大铁筒被火烧得通红。一团黑烟从那铁筒上不断散出。这时,人们看清了,那通红的铁筒上绑着一个人,已经被烧得成了黑炭,好象一只烧焦的羔羊。
在座的人早已被吓丢了魂。人们都明白,这刑罚是商纣王时妲己发明的“炮烙”。看到这一幕,人人都觉得背后在流汗——一个人被扒光了,活生生地绑上去,然后加火,一点一点被烧焦,那是何等残酷的刑罚——每个人后背都冒出冷汗,凉津津的。
众人不约而同,齐刷刷跪倒在地,齐声喊道:“为教主效命,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嗯,诸爱卿,平身。”他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天子一般呼唤他的臣子。等众人回到座位上,便接着道:“周公公。”
“在。”
“朕得到可靠的消息,王玉龙和回纥三公主的落脚地已经查明。这一次,我要你们提着他的头来见我!”
“是,教主!”
“好啦,你们去做事吧。”教主说完,帘内的烛火立即消失,里面又是黑洞洞一片。
一辆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飞速驶入京城。在京城大道上,飞快的马车撞翻了卖菜的篮子,刮倒了茶楼的旗幡,一阵旋风似的直奔徐府。
徐振天被家人抬入卧室时,已经是奄奄一息。全府上下都挤在徐振天的卧室里,徐夫人更是扑在徐振天的身上放声大哭。泰山老母拍了拍徐夫人的肩,轻声道:“孩子不要哭啦。徐大人除了受了点刀伤,内脏也受了重伤。不过没事的,你们都出去吧。”
“走吧,阿菊。”不奇拉着阿菊的手随着众人出了屋子。
徐夫人不放心地回头看看,却又无可奈何地走了出来。当她看到不奇时,仍然礼貌地让道:“小兄弟,辛苦你们了,快到上房去喝点茶,吃点点心吧。”
阿菊忙道:“谢谢夫人。我想和我不奇哥到外面走走。夫人,府上有好玩的地方吗?”
徐夫人苦笑道:“小小宅院哪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不过你们可以转过这趟房子,从后门出去,便可看到一个小池塘,池塘里有条小船,你们就去那里玩玩吧。”
“谢夫人。”阿菊拉着不奇的手向后走去。
后面果然有一池塘。池塘里有鸭有鹅,还有荷花。岸边有条小船,两人跳上船,阿菊问道:“不奇哥,你会摆船吗?”
不奇摇摇头,阿菊一笑,道:“那我来摇,你坐好啦。”说罢,操起双浆,轻轻划离岸边,小船来到柳阴下,阿菊停下浆,双目注视着池水,想着什么。水光映到她的脸上,一闪一闪的。
不奇盯着她的双脚向上看去,当他看到阿菊满腹心事的神态时,不禁被她那诱人的神态和俊俏的面貌迷住了神。他呆呆地看着阿菊,直到阿菊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才猛然醒觉。
“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阿菊笑着问他。
“你说了什么?”
阿菊的脸一红,重复道:“我是说,如果你暂时找不到师父,可以跟我和奶奶走呀。”
“你们要去哪呀?”
阿菊说道:“我听奶奶说要回泰山。这次我和奶奶下山是找爷爷和弟弟的。今年是爷爷105岁的大寿,奶奶说,爷爷一定是又忘了自己的大寿,所以才特意下山来找他。”
“找到爷爷了吗?”
“没找到呀。奶奶说,这次下山,江湖上出现了这么多的事,就是找到爷爷,爷爷也未必会跟我们回去的。所以呀,干脆就不找爷爷了。”
“你愿意回去吗?”不奇问道。
阿菊无可奈何地轻轻叹了口气,微微伏下身,轻轻拨弄着水花,一边回不奇道:“奶奶执意要回去,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再说,奶奶也不放心我一个人流落在江湖上。如果能找到爷爷和弟弟就好了。可是……说来说去奶奶无人照料,没个伴陪她也不行。你要是能跟我们去就好了。可我知道你不能离开江湖,因为你是贾不奇,你有你的事要做,我要是个男孩子就好啦。”
不奇低头不语。阿菊见不奇不说话,自己也闭住了嘴巴,两个人默默相对,仿佛有不尽的离愁。忽然不奇好似想起了什么,说道:“有了。”
“什么有了?”
“我师父的两个儿子在泰山清风观,我可以跟你们去看看他们,然后再返回来。见到师父后告诉他状况,他也会更放心些。”
阿菊高兴地拍起手来,叫好道:“好呀,好呀,真是个好主意。”
忽然不奇又象泄了气的皮球,道:“还是不好。如今师父不知去向,四公主也没个下落。如果就这么走了,师父知道了,一定会怪我的。再说,师父现在最需要有人帮助,我一走,不就又少了一个帮手吗?!如今江湖上各门派都深信谣传,多半门派又被新龙教控制,师父随时都会有危险的。”
“那……”
这时,对岸传来泰山老母的喊声:“阿菊,阿菊。”
阿菊立即回道:“奶奶,我在这儿。”
阿菊荡起双浆,向对岸划去。到了岸边,泰山老母看了看二人,微笑道:“你们玩得开心吗?”
阿菊回道:“还好。”
不奇低头不语。
“阿菊,咱们走吧。”泰山老母拉起了阿菊。
“老人家,徐大人的伤势怎么样啦?”看着二人就要离开,不奇向泰山老母问道。
泰山老母拍了拍不奇的肩道:“没事了,他已脱险了。”
“你们就走吗?”不奇显出恋恋不舍的样子,同时向阿菊看去。
泰山老母想了想道:“也该回去了。家里还有庄稼没收,回去晚了,我们祖孙这一年可就没得吃了。贾少侠,有机会去泰山。对了,见到你师父告诉他,他的两个儿子很乖,很听话,我和阿菊也时常去看他们,让他放心。”
不奇又道:“同徐夫人告辞了吗?”
泰山老母豪爽地笑道:“告什么辞呀?何必啰嗦呢?走吧,阿菊。”说罢,拉着阿菊的手便走。
走了两步,忽又回头问道:“贾少侠要去哪里?”
不奇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却又强装笑脸地回道:“天下这么大,去的地方很多。不过我……我还要想想。”
“那好吧。”说完泰山老母拉起阿菊便走。阿菊一步三回头地看着不奇,直到祖孙二人消失在弯路。
不奇呆立了半晌,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双腿,呆呆地看着池水。望着望着,竟迷迷糊糊地睡在草地上。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不奇还在梦中,忽然感到一阵鼻痒,迷迷糊糊搓了搓。过了会儿,又是一阵奇痒,这次他再也挺不住了,猛然坐起,对着波光莹莹的水面狠狠地连打了几个喷嚏。忽然,背后传来一阵俏皮开心的笑声。不奇揉揉双眼,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可真地转头看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怪人,你的喷嚏打得真够劲,比我爷爷的还响!”阿菊拿根毛毛狗草,笑得弯了腰。
“阿菊,真是你,你怎么回来了?”不奇一下跳了起来,双手把阿菊拉在自己的面前。
阿菊就势搂住不奇,万般柔情地低声道:“人家舍不得离开你呀!”
不奇顿时感到自己仿佛在云里,在雾里,在梦里,在酒香中,他紧紧搂住阿菊,闭上双眼。
泪水悄悄地从他的脸颊滴在阿菊的肩上。
二人上路了,离开了洛阳。一匹白马,一条毛驴,一高一矮地在夕阳中向前走去。
“阿菊,奶奶怎么办呀?你离开她,她会感到孤独的。”
“奶奶说她虽然老了,可身体蛮硬朗的。再说,还有太和道长和王大侠两个儿子,还有山里的很多乡亲,她也不会孤单的。再说,爸爸也时常回去看她。奶奶说:‘阿菊呀,你虽然是个女孩子,可是也该自己闯闯天下了,否则,要嫁不出去的。’”
不奇看着光艳无比的夕阳,深深地感叹道:“你奶奶真是位了不起的奶奶,我看你有七分象奶奶。”
阿菊得意地道:“所以呀,奶奶最疼我呀。”
不奇侧身看着阿菊,微笑道:“阿菊,我真羡慕你,你真是好幸福。可我就惨了。”
“难道你不幸福吗?你有天下第一好的师父、师娘,还有……还有我……”
不奇听阿菊之言,顿时感到自己的确是够幸运的。有恩师、有师娘、还有罗叔叔那么多江湖豪侠,如今又有了阿菊。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对人世间还有什么索求呢?他重重地向阿菊点了点头。
“不奇,只要你不嫌我,你走到哪我跟到哪,我陪你一辈子。”阿菊认真、诚恳地说道。
不奇伸过手,拉住阿菊的手,双眼含着晶莹的泪花,半晌才说道:“谢谢你,阿菊。”
阿菊忽然笑道:“不用谢。”
“为什么?”
“因为你马上就要怪我了啦。”
“为什么?”
没等不奇弄清是怎么回事,阿菊猛然向前一指:“你看谁来啦。”
不奇倒骑毛驴,要看就要回身。可当他回身看时,前方什么都没有。当他知道自己上当时,自己座下的小毛驴猛然大叫一声,撒开四蹄向前狂奔。不奇被猛地向后抛去,不由得大叫一声,双腿及时地夹住了毛驴的肚子,可自己的脸还是贴到了驴屁股上。阿菊在后面开心地大笑起来。
不奇也快意地放声大笑,二人的笑声,飞上了云天,传出好远。
“不奇,我们去哪?”
“信天游吧。”
“好,我们要走遍天涯海角。”
二人一前一后,一边笑着,一边对答。一会儿,阿菊赶上不奇,二人并驾齐驱,面面相对,身影融化在夕阳中。
还是这个夕阳,在那竹林中留下了最后一抹余辉。那座茅屋前,鸡鸭一边啄着张妈撒下的食物,一边相互追逐。
一架葡萄棚下,玉龙同三公主吃着张妈做的可口的农家晚饭。可是,玉龙吃了几口,便轻轻放下,慢慢起身,缓缓走出院子。他来到小岛最高处,看着朦胧夜色中的水面。
月儿已悄悄升起,满天的星斗也渐渐清晰。他望着滟滟的水波,思路又回到了离开万柳庄的那一天。他反复地回想着自己离开万柳庄以后所发生的一切,一幕幕、一段段清晰在目。可当他去想那个企图谋杀师父、杀死四大掌门、杀死少林戒律院首座大师的人时,思路又开始模糊不清。不是玉龙的思路混乱了,而是他不敢再想下去,不敢面对自己理出的这一现实。因为这几天每当他想到这个问题时,脑海中便浮现出二师兄那深沉的面孔。可是当玉龙狠下心,在心里问自己“二师兄为什么杀师父”时,他得不出一点答案。二师兄同自己一样,从小跟随师父在少林学艺。是师父养育了他,是师父教会了他功夫,教会了他做人,是师父给了他一切,甚至比他的亲生父母所给予他的还要多。“他没有理由杀害师父。”他每次都给自己这样的回答。
所以,尽管玉龙在这里静静想了几天,可仍然没有结果。相反,他的心更加不能平静。抽刀,更难断水。
每当想不下去时,他就去想新龙教。他曾几次试着想把新龙教和杀死四大掌门那个凶手联系在一起。可是,当真正联系在一起时,却不敢再想下去。所以,玉龙最后干脆什么也不去想。
他面对着河水,专心去看那波光潋滟的水面,看那如水如银的月光。最后觉得对一切没有心思,只好起身,准备回房。
当他转身时,他看到了三公主。她在那里不知站了多久。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站在玉龙的背后。她似乎看穿了玉龙的心境,不忍心去烦他,不忍心去分散他的注意力,只是默默地站着。当她看到玉龙不时做出迷茫无助的微小动作时,曾几次想走过去安慰他。但她终于没有动,因为她了解玉龙此时此地的心境。她就静静地站在他后面,默默地陪他,心随着玉龙的烦闷、困惑而不安。她完全浸在了玉龙的心境之中。尽管这种浸入是迷茫的,难以捉摸的,却又是实在的,真实的。
玉龙扶住她的双肩。月光下,三公主的泪光晶莹剔透,没有掩饰,一滴滴、一串串,仿佛珍珠。玉龙用手帕轻轻拭去她的泪水,关切地问道:“怎么啦,义妹?想家了吗?”
三公主望着他,泪水止不住地滴落,她摇着头,咬着唇,半晌才泣道:“龙哥哥,你烦,你苦,你恼,你闷,小妹都知道。你看你,也瘦了,鬓角也白了,那是为了什么,我知道。可是,龙哥哥,须向开处且去想,莫向狭处空愁肠。”
“‘须向开处且去想,莫向狭处空愁肠。’”玉龙反复重复着三公主的话,“难道我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钻入牛角尖了。”
“龙哥哥,别再苦自己了,有什么话,有什么想法,说出来,或许小妹能帮你。你说呢,龙哥哥?”三公主恳求地看着他。
玉龙看着她,忽然觉得她确确实实成熟了,于是,欣慰地点点头,道:“好,如果我的想法考虑成熟了,我会向你征求意见的。好啦,夜已深了,咱们回去休息吧。”
三公主含着泪,微笑着点点头,搀起了他的手臂,二人踏着月光,向茅屋走去。
“龙哥哥,我给你做了件袍子,明天你就能换上。”
“明天我还要出岛,到集市上。”
“那你可早点回来,免得让人担心呀。”
玉龙轻轻刮了下三公主的鼻子,笑道:“你呀,越来越象你嫂嫂,总是婆婆妈妈的。担心这,担心那,你就不担心你自己老得快,嫁不出去呀?”
三公主心里一阵甜蜜蜜的,娇声道:“小妹我这辈子谁都不嫁,我要和嫂嫂侍候你一辈子。”
玉龙笑道:“那可不行的。人家知道的明白你是对哥哥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的妹妹有什么缺陷,不敢嫁人呢。”
“龙哥哥你真坏,我不跟你说了。”
二人进了院子。玉龙松开三公主的手臂,说道:“别胡思乱想了,睡个好觉。”说罢,自己进了房。
三公主站在过堂中间,向玉龙的房门愣了会神,然后在心中轻轻一叹,便转身进了西屋。
张妈早已熟睡。
月儿照入茅屋,三公主轻轻脱去外衣,靠在北窗台上,望着如霜如雾的月色,更加心烦意乱。她想起了那晚与余烛在客栈中一席对话。想到这,她的心跳加快了,一股春情袭上心头,她再也按捺不住自己,便又轻轻地下了床,悄悄推开房门。
玉龙早已睡去。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万柳庄——那已成为一片废墟的庄院。他独自站在废墟中,仿佛坠入了地狱,又仿佛在云里、雾里。忽然,浓雾中传来了妻子雪莲的呼救声,玉龙忙拔剑寻去。但见二师兄正在扒妻子的衣服。在这万分危机之刻,玉龙的‘暗送秋波’出手了,一击便中,二师兄象死狗一样从雪莲的身上滚落到一旁。一切危机都过去了,一道霞光照入了万柳庄。忽然间,万柳庄又恢复了从前,在妻子的房子里,雪莲慢慢给他脱去衣服。二人久别重逢,如鸳鸯戏水,似双蝶翩翩,送不尽的春情,享不够的温情。忽然,一声惊叫,雪莲从云中坠落。玉龙高声大叫:“雪莲……”
一场梦,一场真实的梦。梦中人不是妻子雪莲,而是义妹三公主。三公主就在玉龙的身下。
月光下,三公主羞怯地把头侧向一旁,去看那射入的月光。她那颤动的乳峰随着她激动的心房上下起伏。
这一惊不亚于方才梦中的惊悸。玉龙惊道:“义妹你,你……你是个混蛋!”从三公主身上一跃而下,披上外衣,一声不响地坐在椅子上。他看着窗外的月光,回想着方才的梦。他知道他在梦中所干的一切。他想起了三年前,在那神秘的庄园第一次遇到三公主的情景。那时,她才十六岁,十六岁的她竟然能为了自己的民族和父王而涉险来到中原。那时,她为了民族和父王,为了得到玉龙的帮助,愿意用自己的青春和身体去交换。可玉龙没有同她交换,而是无偿地帮助了她。因为他是王玉龙。而今天她……她终于把自己的一切奉献给了自己。可这一切来的是那么突然。虽然这一切是在梦中发生的,可自己毕竟做了。“义妹,你真是个傻女孩,你这是为了什么呢?你为什么要破坏我们那种纯洁的兄妹之情呢?我终究是……。”
玉龙懊悔地在自己头上重重拍了一掌,然而,一双娇柔的巧手接住了他打向自己的那一掌。
三公主扑通一下跪在他面前。她披散着长发,双眼恳求地望着玉龙。那目光不是在恳求玉龙原谅她,而是在恳求玉龙接纳她。那神情是那么坚韧,玉龙从没见过三公主这样坚定的目光。这目光是那么陌生,却又那么熟悉。在几年前,他在妻子雪莲的目光中见到过。如今,在危难中,在他妻离子散的时候,在他孤独无助的时候,在四面楚歌之中,在这月圆宁静之夜,是她的义妹给了他妻子所能给他的一切。在这大敌当前之际,是义妹坚贞不渝地跟随着他。可是她毕竟是个刚刚成熟的女孩,难道就因为自己是她的大恩人、义兄,就该接受她的一切吗?
他看着义妹,双手扶住她的柔弱的双肩,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平静地说道:“义妹,你不该这么做……”
三公主摇摇头,向玉龙非常认真地说道:“不,龙哥哥,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我就喜欢上你了。你还记得三年前吗?那时,我就要把我的一切献给你。也许那时在我的感情中,还掺杂着我的族人、我的父王的因素,可今天,我是一心一意的。我这一辈子,除了龙哥哥你,谁都不会嫁的。如果龙哥哥你能珍重妹妹我这份情感,你就把我搂在怀里,如果你的心里开始厌烦我,我不会拖累你的。我会找到我该去的地方的。”
说完上述一番话,三公主便什么也不再说了,那双大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玉龙,仿佛在等待着最后的宣判一般。
玉龙看着面前的义妹,心里顿时涌动起大海一般的感情波涛。他的手开始颤动,准备去拥抱义妹,忽然,他的耳畔中不知为什么响起了雪莲那温纯而盼望的声音:“玉龙,早去早回。”他似乎又看到了离开万柳庄时雪莲那依依不舍的情景。
“不!”玉龙猛地站了起来,疾步走到窗前,然后又猛地转过身,又回到三公主身旁,扶起她,扳住她的双肩,无比激动地问道:“义妹,我愿你永远是我的妹妹。难道做我的妹妹不好吗?”
三公主望着玉龙,泪水滚滚而落。她咬着唇,点着头:“好,好,对不起,龙哥哥,是我太多情,我不该……”她挣脱了玉龙的手,向门外冲去。
玉龙望着三公主离去时那悲惨的背影,心头酸楚万分。他开始后悔,在心里已在责骂自己不该对样对她,这样对她太不公平。江湖上讲的是公平二字,难道对义妹不该公平吗?
玉龙冲出了自己的房子,忽然,心里涌动起一阵不安。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尽快找到义妹。
当追到河边时,他被惊呆了。
三公主木然地站在月光下,身后是四大天神,周公公和海万舟站在三公主两侧。所有的人都向玉龙看来。
“哼,王大侠,久违啦。没想到吧,我们这么快又见面啦。”周公公阴阳怪气地笑道。他又侧过脸,看了眼三公主,伸手在三公主的脸上下流而挑逗地摸着。然后斜眼看着玉龙,尖声笑道:“王大侠,回纥国吐迷度的三女儿对你可够专情的。她迢迢千里,背井离乡,舍下公主不做,来中原跟你东躲西藏的,可吃了不少的苦头吧?王玉龙,你艳福不浅呀!”
“你想怎样?”玉龙极平静地站在他们面前。这就是王玉龙。每当重大危险突然发生时,他立即变得极冷静,冷静的背后隐藏着他敏锐的决断。
就像眼前,他只有冷静,因为三公主是在当今武林中六大高手的挟持之下。她随时都会象小羔羊一样,被人一掌或一指打死。所以他只有冷静,静静地等待,等待时机,等待那几乎无望的一线时机。
周公公笑道:“我想怎样,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们新龙教的第一道追杀令。”
“好,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不过,你们把三公主放了。她是回纥人,不该卷进我们中原武林的纷争中,更不该因我而遭遇危难。”
周公公有气无力地拍着手,笑道:“好,说得好。不愧为武林盟主,够侠气,够义气,够豪气。好呀,只要你自行了断,我一定会放过她的。”
三公主被人点了穴道,但却能说话。她不顾一切地喊道:“龙哥哥,不要呀,不要上他们的当。我已中了他们的剧毒,你千万……”
下面的话三公主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动了真气,周公公射在她身上的毒镖开始发作。三公主绝望而深情地看了一眼玉龙,便硬生生地倒了下去。
“义——妹——!”玉龙的喊声未落,人已箭一般地冲向周无险等人。就在这一瞬间,一条白影如流星似闪电一般从玉龙头顶掠过,扑向周无险。四大天神及周无险、海万舟都不约而同地向后疾退。但见那白衣人如游龙戏水一般,卷起倒在地上的三公主,又腾身而起,从众人头顶掠过,飞一般扑入水中,蜻蜓点水,踏着如银的河水渡河而去。
所有的人被眼前的一幕摄住了。他们根本想象不出那飞逝的是人还是神,更想不出江湖中有谁能有这如此神奇的轻功。
『28』二十八
玉龙如木人一般钉在那里。
周无险转过身恶狠狠地向玉龙道:“王玉龙,你就是唤出神仙,也唤不回三公主的命,她死定了。王玉龙,你的心上人死了,妻子也被困在少林寺。你如今似过街的老鼠,你还能活在世上吗?你该去死呀!”
周无险的话音未落,人如蛇一般扑向玉龙,双掌夹着阴风,他要在这一招之中将神志不清的王玉龙击毙。海万舟的刀尤如霹雳霹向玉龙,四大天神也如狼似虎一般齐向玉龙击去。
周无险的双掌几乎已击在了玉龙的天灵盖上。玉龙的人仍呆呆地站在原地。那右手却已充满了剧毒——冰蛇之毒。在这一瞬间,他的右手形成了灵子神功,仿佛长着双眼,奇准奇快地接住了周无险的左掌。周无险大叫一声,向后疾翻而去,从冲在最后的海万舟手中夺过刀,大叫一声,挥刀斩下左臂,。
接着又是一声极惨极怪的叫声,周无险的左臂根处“噗“的一下喷出一柱鲜血。海万舟立即上前“啪”在周无险身上疾点数指,止住了那如柱的鲜血。
周无险忍住惨痛,低头看时,只见那左臂立即冒起一股奇臭的白烟,转眼间,变化作一滩血水。
四大天神也围在周无险身边。他们知道了一切,都被玉龙霸道的“灵子神功”摄住了魂魄。
周无险的脸上没了血色。他忍着奇痛,咬着牙关,狠狠地道:“走,我们走!”
当四大天神和海万舟搀着周无险上了船后,玉龙仍呆呆地站在岸边,仿佛一尊雕像。
忽然,他的背后传来了张妈的哭泣声。玉龙转过身,泪水已打湿了衣襟,他却扶住了张妈的肩,轻轻扶她回到茅屋。
“多好的姑娘,就这样被他们打死了,作孽呀……”
西屋里,孤零零的张妈,几乎无声地哭了一夜,当日上三竿时,她才醒过来。出房门见玉龙的门还关着,便动手做饭。
饭好了,玉龙还没出来。张妈便敲响了玉龙的门。
门开了,玉龙却不在。桌上供上了三公主的灵位,香已燃尽。
张妈跪在灵位前,哭道:“去的去,走的走,又要剩下我孤老婆子一人啦。姑娘啊,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盟主大人。”
一缕阳光从窗外照在张妈那苍老的面容上,太阳不知什么时候落山了,张妈仍跪在灵牌前。
洛阳街头,人群依旧熙熙攘攘。在最热闹的大街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神志失常、蓬头垢面的人。他忽而冲天大笑,自言自语;忽而鼻涕涟涟,哭天喊地;忽而又呆呆地看着过路的姑娘,眼睛一动不动。忽然,他看准了一个姑娘,便连爬带滚地来到人家脚下,一把抱住人家的腿,不住声地喊道:“义妹,义妹,我可找到你啦,我可找到你啦。”
那位姑娘早已吓得魂不守舍,连连拔腿,却怎么也拔不掉,只得拼命地向那疯子打去:“撒手呀,臭疯子!”
忽然,一只大脚狠狠地踏在那疯子后背上,将那疯子踩在地上。疯子终于松开了手,那姑娘终于得救了,连滚带爬地向人群外挤去。
“义妹,义妹你别走呀,我是你龙哥哥呀。义妹……”可是,他再也喊不出声。他被海万舟踩住了脖子。
海万舟向围观的小孩喊道:“小孩,过来,你有尿吗?”
“有。”
“好,这个疯子渴啦。给他水,他是不喝的,他只有喝尿才解渴。”
玉龙的头被一大群孩子尿得如雨淋的一般。玉龙笑着,张大了口去接孩子们的尿。
新龙教总坛。
海万舟跪在竹帘外很久了,明显感到双腿有些麻木了。教主却一直在思考着他方才禀报的一切。
“你确认王玉龙疯了吗?!”教主终于在深思熟虑之后开口啦。
“回教主,小人已试过他,他确已成为废人,就连十几岁的顽童都能制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