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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湖子 当前章节:14838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5:22

忽然,教主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震得暗室嗡嗡作响,令人毛骨悚然。没有人能从这笑声里知道什么,更没有人能把握住这笑声。

教主突然止住笑声,沉声道:“斩草除根!懂吗?他是王玉龙!”

“属下明白,属下明白。”

“去吧。”

夜幕中,洛阳街头。王玉龙蜷曲在一家布店的窗下,仿佛已经睡熟,又仿佛早已死去。忽然,他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一双小巧的快靴,可他仍没抬头,只是低声道:“你来啦?!”

四公主俯下身,颤抖着声音,半晌才回道:“我……我来啦,玉龙哥,你吃……”

玉龙摆手止住了她,问道:“你找到需要的人了吗?”

四公主回道:“找到了,在马车里。”说完,转身向夜色中走去。不大的工夫,她赶着一辆蓬车悄悄来到布店门前,马蹄已被牛皮镶住,没有一点声响,马车把玉龙遮住。

天刚朦朦亮,布店老板今天起的比往日早半个时辰,准备把店门打开,因为过几天就是八月节了,进城的人会一天天增加,他的生意也就会一天好过一天。他伸了下懒腰,打了个哈欠,便去拉掉门栓,然后推开两扇门。他迈步跨过高高的门槛,一脚踩在一堆东西上,一不小心便从台阶上摔了出去。人还没爬起来,骂人的话已出口,可他仅仅骂了一半,便再也不会骂了。因他看到了一个死人,一把长剑。

一个死人、一个曾经疯了的死人。老板在昨天还见过这个嘴里不停地喊着“义妹”的疯子,今天却硬挺挺地死在了他的门前。

“小顺子,小顺子!孩子他妈!”店老板喊他老婆和店小二的声音都变了,他感到大难临头了。

瞬时间,老板娘、小顺子,还有这条街上所有的人都起来了,他们围着玉龙的尸体纷纷议论着。这时有位年长者给布店老板出主意,建议道:“为今之计只有去找徐振天了。否则……唉!”

徐大人来了,公差们把布店老板带到了大堂,取了证、划了押。经仵作验尸后,证明死者腹中腐烂,是乱吃杂物所致,与店老板没有任何干系。布店老板听完审判,头如捣蒜一般磕在地上。第二天,便花重金刻了一块“明查秋毫”的牌扁,送到堂上。

新龙教总坛。海万舟哆哆嗦嗦地跪在竹帘外。他在等候教主的判决。因为他未能完成使命,让徐振天抢先一步,将王玉龙的尸体火化了。他只捧回了一撮骨灰。

“你起来吧。王玉龙既然已化为灰烬,我们新龙教的第一道追杀令也算结束了。”

海万舟叩谢之后仍然心有余悸,害怕教主随时改变主意。

“众将官听令!”

新龙教的四大天神、四大护法及各路御使,黑压压跪了一片。

“心腹大患已除,从今后,你们改称本教主为万岁。我就是皇上。我们要在几个月内统一中原。那时,我要坐在那武媚娘的龙椅上向你们发号施令。”

“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时,周公公从帘内走出,一个小太监跟在身后,手捧一道圣旨。慢慢展开后,周公公阴阳怪气地读了一大通,最后才宣布道:“万岁有旨,命海万舟执行第二道追杀令,四大天神、各路御使全部听其调遣,不得有违。三月之内,尔等务必完成圣命,否则,将以教规论处。钦此!”

众教徒山呼万岁,海万舟接过圣旨,叩谢龙恩。众人再抬头看时,帘内又是灯熄人去。

新龙教总坛的山路上,一辆马车向北疾驶而去。车内,四公主悄声道:“玉龙哥,徐大人所说就是这座山。”

“我迟早会去拜见那个神秘的教主的。”

马车拐个弯,向山下而去,不见了。

则天皇帝的寝宫。

太平公主的眼中满含泪水,则天皇帝也万分悲哀。母女俩都在为玉龙的死而各有伤感。良久,则天皇帝才深深地叹了口气,问道:“王玉龙的尸骨是否埋葬了?”

“还没有。”

“为什么?”

“儿臣知道母亲会怀念王玉龙的,一定不允许别人将其草草安葬。所以,儿臣吩咐徐振天,等候母亲的旨意再做定夺。”

则天皇帝缓缓点点头,赞许地说道:“你真是朕肚里的虫。好吧,把纸笔拿来,朕要亲笔御书追封王大侠,并要将他的尸骨安葬在皇陵。对了,就葬在朕的寝陵之侧怎么样?”

太平公主高兴地点头道:“母亲不愧为一代女皇,重豪杰、重感情。这件事一经传遍武林,中原内外都会称颂母亲的英明决断,会有更多的武林豪杰愿意为母亲效命的。”

则天皇帝拟完圣旨,将笔轻轻放下,认真地道:“平儿,朕所做的一切并非为收买人心。只因王玉龙为我大周天下立下过其他任何人永远也做不到的功绩。可以说,朕这女皇能做到今日,有王大侠不可磨灭的功劳。所以朕才决定将他葬在太庙,让我们大周的子民永远怀念他。”

太平公主激动地回母亲道:“母亲的一番苦心,王大侠在天有灵,一定也会感到安慰的,他也该瞑目了。”

“平儿,王大侠的妻儿有下落吗?”

太平公主点点头,道:“我向少林寺的了尘打听过,他说雪莲姑娘由他在寺里代为照顾,至于他的两个儿子却不知下落。如今,王大侠的徒弟和生前的几个好友也不知下落,如果他们在的话就好了。”

武则天听了女儿的话,略略点点头,转而陷入沉思。因为她对江湖上的事从不过问,知道的也甚少。

“平儿,新龙教是个什么教门?他们是干什么的?”

太平公主想了想,迟疑地回道:“据儿臣所知,他们既没有佛教的宗旨,也没有道教的教义,充其量也只不过是江湖上新兴起的一个门派。根据羽林军李大将军和王大侠他们当日在我府上的分析,这个教派恐怕对大周江山不利。听说宫里的周公公也是新龙教的一个重要人物。”

“周公公?”

“就是当年酷吏周兴的弟弟。”

“他弟弟做了太监?”

“正是。”

则天皇帝点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母亲,您也早些安歇吧,孩儿告退了。”

“嗯,你回去吧。哦,对了,”则天皇帝叫住了正欲退出的太平,“你找几个心腹人暗中监视周公公的行动,不要惊动他。”

“儿臣知道啦。”

则天皇帝目送女儿出宫,自己又陷入沉思。她回想起王玉龙几次救驾的情形,回想起王玉龙当年孤身冒险入突厥、夺回中原战略图的情形,她想起了很多很多……她沉思慢步,回到案前,提笔在手,略一思考,随即挥笔:

悼玉龙

一代风流尽,武功天下贫;

荆柯何处去,玉龙更难寻。

书毕,则天皇帝不禁流下一行热泪,恰恰滴在最后一句的“更”字上,由于她的字近于草书,这几滴泪落在上面,渐渐模糊了字体,猛然看去,那个“更”字更象个“不”字。则天皇帝无意间低头看时,不禁一愣。随即,脸上现出一阵喜悦,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即将那诗卷好藏了起来。她回过头来,又看了看自己方才所拟的圣旨,不禁摇摇头,想着自己的诗的变化,最后欣然盖上御印。

残月穿云,秋风萧杀。

半山处,密林中,秋叶落红随风飘零。一座山神庙,灯火忽暗忽明。庙外站满了人——一群衣衫褴褛的叫化子。岁月寒署的磨练,即便是在数九严寒,他们仍然视若春天。这就是人,一群在艰难中拼搏求生的有组织的人。秋叶在他们四周飞飘,秋风打透了他们本来破旧单薄的衣衫,他们却一动不动地站在他们的群体之中,在注视着庙内所发生的一切。

庙内,山神案前供奉着前任帮主的的灵牌。香火缭绕,弥漫庙内。

新任帮主游牧天盘坐在神案下,双膝上横着那根丐帮帮主的“玉玺”——碧玉打狗杖。他的下方分左右同样坐着两行人,他们是丐帮的护法和有身份的长老。

往日丐帮聚会,热情极高,各位长老纷纷发言。而今天,他们却个个面如秋水,一脸的阴刹,仿佛末日即将来临。

游牧天已等的耐不住性子。他左右看了十几遍,可每个人都没有发表意见的意思,更没有一点赞成的迹象。当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佟长老的脸上时,停住了,眼中射出了一道奇异的光。他在心中暗暗咒骂这个当日曾一度反对自己接任新帮主的第二护法。今晚,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佟长老,因为他知道这里将要发生的一切,因为一切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他将九洲之内丐帮分舵的所有舵主都召至此地,他要按照自己的意志统领丐帮。

游牧天盯着佟长老,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问道:“佟长老,在丐帮中,虽然你的名份屈居第二,但是您的辈份却高居第一。您的话,可以说十分有分量。别说本帮主是言听计从的,就是我们的前任少帮主和老帮主对您也是恭而敬之。所以您的话可以说就是本帮主的话。只要您开口说一句,那就是今晚的决议。”他假惺惺地恭维了一番,才道出了自己真正想说的话,“不过,我要补充一句,纵观天下,在武林中,我们丐帮虽号称第一大帮,但是,不论从人才还是势力上,却都无法同新龙教抗衡。别说我们,就是王玉龙,虽贵为中原武林盟主,不也是暴死在街头了吗?就连王玉龙王大侠都逃不出厄运,难道我们还要步他和少帮主的后尘吗?”

此言一出,下面二十几人顿时议论纷纷,众人的目光最后都集中在佟长老身上。

佟长老捋了下过脐的白白的胡须,闪动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向游牧天看去,然后一板一眼地说道:“游帮主,你既然这么讲,我就表表态度。没想道人老了,还有些用处。不过,我先要向帮主请教个问题。”

“请讲。”

佟长老点点头,继续问道:“方才游帮主说‘步王大侠和少帮主的后尘’,是什么意思?难道少帮主的死也是新龙教所为吗?当日帮主遇难时,你不是一口咬定是王大侠所为吗?难道少帮主的死果然另有原因吗?”

佟长老的几句话仿佛一把把尖刀擢进了游牧天的心窝。他的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他盯着佟长老,半天才咬着牙问道:“佟长老,刚才我是这样说的吗?您怎么敢将少帮主的名字与王玉龙并列而提?王玉龙祸害武林,已得到应有的下场。难道佟长老还很怀念他吗?”

佟长老“嚯”的一下站了起来,向少帮主的灵牌一抱双拳,向在庙内的所有长老和舵主一拜,道:“帮主和少帮主若是有灵,也会来证明你方才所说的话。你身为一帮之主,怎么能出尔反尔?”

韩长老、孙长老二人也站了起来,道:“帮主,既然说过的话,就该承认才是,否则怎能取信于丐帮众位弟子?怎能取信于天下?”

“大胆!难道你们两个的耳朵也走了风吗?”说罢,游牧天站了起来,他将手中的打狗杖向地上一顿,厉声问道,“你们当中还有谁听道本帮主说了那句话?站起来呀!”

他的吼声发自丹田,声音宏亮,震得庙里的破窗户嗡嗡作响,震得梁上的尘埃也倏倏飘落。

没人站起,人人都用疑惑的目光注视着他。他又喊了一声。忽见洛阳分舵的陈舵主从人群中站起。他三十多岁的年纪,却已皱纹满面,头发花白,可见此人心计之重。他站起后,向游牧天一抱拳,非常斯文地说道:“游帮主,在下陈天文听到了帮主所说的话,我想在座的弟兄也都听到了。”

“你听到了什么?!”游牧天的双眼已露出了杀机。

陈天文却视而不见,仍是那样沉静,一丝不苟地说道:“在下听到帮主方才说,‘少帮主被王玉龙杀害,我们不能步少帮主的后尘。’帮主方才所说……所说……”

下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陈天文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他死的好像很坦然,面上没有一丝的痛苦。他的双眼注视着上方,嘴张着,仿佛在去地狱的路上仍然继续说着。

没有任何外伤。经过游牧天的检验,陈天文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可疑之处,而且脸色、肤色也没有任何变化。

人们乱过一阵之后,各就各位。

游牧天轻轻“哼”了声,忽然向人群中说道:“杀死陈舵主的人,你可以出来啦。没想到在我们丐帮之中竟然有这样的高手,本帮主倒是很想见识一下。”

没有任何反应,人们仍只是默默地在注视着他,良久。

“好吧,这件事我不再追究了。我最后问一下各位兄弟:你们愿不愿意加入新龙教?”

佟长老站前一步,回答道:“游牧天,作为本帮长老,我绝不加入新龙教。我们丐帮自唐以来,经过几代人的浴血奋战,终于使我们获得江湖第一大帮的荣耀,而傲视江湖。难道你就这样白白地把丐帮送给邪教吗?你居心何在?”

激问之下,殿内所有弟子们先后站了起来。人人都被这一激问惊醒了,不禁向游牧天逼来。

游牧天不禁向后退了一步,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将手中的碧玉杖向地上一顿,阴沉地问道:“你们要干什么?造反吗?现在我是帮主。”

韩长老一指游牧天,责问道:“帮主的位置是谁给你的?你的责任是什么?老帮主和少帮主若是在天有灵,也决不会饶恕你的罪过的。”

孙长老将手中的打狗棒向上一指,然后转过身,背对着游牧天,向众弟子们大声呼道:“丐帮弟子听令,我们丐帮将要面临着一场浩劫。为了应对这次浩劫,把我们的损失减少到最小,我建议:我们丐帮另选帮主。因为游牧天已不再是我们的丐帮弟子,已经是新龙教的护法了。”

一言既出,全场震惊。

游牧天向前迈了一步,一把抓住孙长老的肩,怒道:“你血口喷人!”

孙长老转头,蔑视地看了他一眼,猛地一抖右肩,游牧天急忙缩回了手,就是这样,仍似遭雷电击了一般,整条臂膀都感到麻酥酥的。

孙长老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向空中一举,大声道:“弟兄们,这张纸是我刚刚得到的。”他向大梁上看了看,接道,“不知是何方高人,用绝顶神功将这张纸神不知鬼不觉地揣入我的怀中。现在,我读给大家听。”说罢,拿着那纸走到神像前。

大殿内外一片宁静。连殿外一个弟子不小心放了屁都听得那么清脆,仿佛打雷一般。

孙长老借着火光,朗声读道:“丐帮弟兄,据小弟几个月的调查,已证明贵帮帮主……”

忽然,传来了一阵惨呼之声,殿外一阵骚乱。惊呼声很快从殿外转到殿内。

游牧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得意的笑——一闪即逝的一笑,因为他不敢让丐帮弟子看出破碇,尽管孙、韩、终三位长老已看穿了他的诡计,但终究还是不敢明目张胆地暴露自己。

一个断臂之人,神奇地,恰似一阵风地站在了孙长老面前,仅用他那只唯一的手在孙长老胸前轻轻一推,孙长老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韩长老接住了孙长老。

孙长老断气了。

那断臂人看着死去的孙长老,猛然发出一阵阴森森的冷笑,这笑声阴彻透骨,仿佛来自地狱的鬼叫。

周无险周公公。他又猛地收住怪笑。他向面前的丐帮弟子一个一个地看去,又冷冷一笑,怪声怪气地道:“这就是与我们神教对抗的结果。你们不加入神教,十天之内,我就把你们统统杀光!”

佟长老沉声道:“这位朋友,你们新龙教与我们丐帮同是中原武林门派,两派往日无仇,近日无恨,可以说是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为何要苦苦相逼?难道你们连一点江湖道义也不讲吗?”

“江湖道义!?哈哈,什么是道义?我们就是道义!有谁违反我们,就违反了江湖的道义!就得死!”

这时,人群中发出一声怒吼:“你是什么东西,胆敢在我们丐帮发号施令,你以为我们丐帮怕死不成!”

周公公听罢,不但不怒,反而放声怪笑,笑声未止,一个人从人群的头顶横飞过来。

又一具尸体,方才还怒诉周公公的活生生的长安分舵主转眼间成为一具尸体。他的体温还没有消失,人被周公公单手接住,举在半空:“你们看到了吗?……”

忽然他止住了下面的话,因为在他的前上方还有人,并且打断了他的话。

房梁上,两个白衣蒙面人一搭一对地说道:“师兄,世上什么人都有。一个男人,却硬要去做女子,妖里怪气,一个废人竟敢在完好无缺的人面前逞威风。你说怪不怪?”

另一个接道:“听说下边的这个妖人的左臂是当年被王玉龙的灵子掌给砍掉的。”

另一个更正道:“不对,是他的左臂中了灵子毒后,自己砍掉的。”

“噢,他好壮烈呀!”

“只是太妖气啦。”

下面所有的人都仰着脖子看着他们,但他们二人好似对下面发生的变化视而不见一般,继续一对一答地说着。这时人们都听出了这二人是一男一女。又听那女子说道:“师兄呀,我听人说丐帮的游牧天早已加入了新龙教,还被任命为护法。”

“象这样的武林败类,丐帮竟然听他的,如果崔老帮主和少帮主在天有灵,是绝不会饶过他的。”

那女子又接道:“好人有好报,象他这样的奸人居然还有脸拜他们的老帮主和少帮主,真是不要脸啦。”

那男人接道:“以我看,等下面那个妖人一走,对了,还有外面的那个海什么舟的一走,这些叫化子非把游牧天给吃了不可。”

“一定会的。孙长老、还有外面那几个叫化子都是因他而死的。再说丐帮在他们中原是第一大帮,他们怎么能容忍这样的奸人当帮主呢?”

那男人忽然道:“我很担心……”

“师兄担心什么?”那女子问道。

“我担心丐帮是对付不过新龙教的。单单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妖人都能在这么多丐帮弟子面前耍威风,如果他们的教主要是来了,他们不得都跪倒在地,高呼‘吾皇万岁’啦。”

那女子听罢,破颜一笑,道:“师兄真是把丐帮看扁啦,丐帮的打狗阵法独步天下,就是当年的王玉龙都会望而却步。区区一个臭妖人,怎么敌得过这众志成城的‘打狗阵’?”

那男人赞道:“师妹所言不错,就是他的教主来了,也休想破得此阵。”

忽然那女子道:“师兄你看。”说着,向下一指,但见下面的局势已发生了变化。游牧天被五花大绑,由两个丐帮弟子按着;周公公被一群拿着打狗棒的叫化子围在当中,正单手护在胸前。

那女子见此情形,道:“师兄,我们何不去凑个热闹?”

那男人忙拦住那女子,说道:“你我是外邦人,不要插手中原的事,免得引来是非。咱们还是看热闹吧。”

“师兄,你猜会有什么结果呢?”看了一小会儿,那女子忽然好奇地问道:

那男人不加思索地答道:“一定是那个妖人带着他的人狼狈而逃啦。”

那男人的猜测是正确的。下面一阵大乱之后,周公公不见了。这时佟长老向房上一拜,恭声道:“上方两位高人,何不下来一聚?”

韩长老也一揖道:“两位高姓大名一定留下,两位是我们丐帮的大恩人,我们一定在总舵供上两位的长生牌。”

那女子问道:“师兄啊,两位长老让我们留下姓名,你说说怎么办呀?”

那男人道:“我们雪山双剑做好事从不留姓名的。区区一点小事也真不值得留下姓名,你说是吧,师妹。”

“那好吧,我们走吧。”

“丐帮朋友,后会有期”。

叫化子闻言,便欲拱手与房上二人作别。可是,那男人的告辞声还在耳畔,叫化子却忽觉眼睛一花,房梁上就什么都没了,只剩下黑洞洞的屋顶。众人呆立半晌,纷纷跪倒,如拜神仙一般。

“雪山双剑!”

佟长老站起来,惊呼着“雪山双剑”,激动得几乎不能自已。他颤抖着伸出双臂,喊着:“雪山双剑!我们中原武林有救啦。”声音因不能自已的激动而有些发颤。

韩长老将碧玉杖交到佟长老手中,大声宣布道:“请佟长老荣任帮主,带领众弟兄与新龙教抗衡,有人反对吗?!”

众弟子向佟长老行丐帮大礼。佟长老双手托着碧玉杖,双眼却向庙外那黎明前的黑暗看去。

『29』二十九

洛阳“聚宾楼”。

楼外蓝天白云,阳光明媚。楼内推杯换盏,天井茶肆热闹喧嚷。

二楼四周的廊子,凭栏可俯视天井一切,也放满了桌子,吃酒会友,猜拳行令,好不热闹。

东面廊子上的一张桌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人,放着两把古剑。桌上四碟扬州小菜、一盘西湖醋鱼、一盘红棉虾团、一坛名酒——一坛全洛阳除了皇宫大内便是这个酒楼独有的“万里春”。酒香四溢,二人对饮,一碗接一碗,看架式,今儿非把这里的酒喝干不可,大有不醉无归的气势。

他们犹如一对情人,却又相互称呼“师兄”、“师妹”。他们来到这里似乎只是为了喝酒,因为他们从坐下到喝完了一坛“万里春”,没说几句话。他们只是偶尔互相看一眼,用眼神在传递着彼此想说的话。师兄背后的桌子仍然空着,师妹背后的桌子却早已有八个人在吃酒。八个人一样不安分的眼色,一色黑的急装劲服,每人腰间都挎着一把刀。

楼下传来了一阵喧哗声,接着便是堂倌的吆喝声:“来啦,五位楼上东廊子上请。”

又是一阵喧哗声,引得楼上人不约而同地向楼梯处看了一眼。来人是四男一女。男人们一身武人之气,年龄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岁。那女子,叫少女更确切些,透出一脸的清秀和纯真,更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倔强,只是满脸的怒气。四个人簇拥着少女来到了桌位,把她让到了靠栏处最佳位置:“师妹坐这儿,坐这儿,在这儿能看到下面的一切。”

“师妹,想吃什么,只管点,今儿咱大师兄请客。小二!”

堂倌快速地来到五人面前:“客官,你们五位都要些什么?”

同那“师妹”对面而坐的那个岁数最大的男子向那少女笑道:“师妹,三师弟说了,今天是我请客,喜欢吃什么?”

那个三师弟见小师妹双手托腮,一脸的恼气,便劝慰她:“师妹,你别生气,那新龙教的人也不过猖狂一时。他们也没把师妹怎样。不过,师妹你放心,如果让我遇到那帮邪教的人,我非打断他们的腿不可,为师妹好好出口恶气。”

坐横头的那位比较书生气的小伙子听了两位师兄的话,不禁一叹,道:“唉!中原武林让新龙教搅得鸡犬不宁。那些自称铲奸除恶的武林前辈、大侠一时间竟像一股烟一般都消失了。如果咱们的武林盟主王大侠还活着就好啦,至少他能把中原各派团结起来,可是……”

他的脚被狠狠地踩了一下,下面要说的话一下子止住了。他正要大叫,张开了嘴,却又把要喊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因为他的后面站起了两个黑衣人。

“啪”的一声,一记耳光打在他的脸上:“臭小子,不想活啦,敢骂我们神教!”

那小师妹“嚯”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那仍在骂骂咧咧的黑衣人,怒道:“就是他!”

大师兄问道:“师妹,他们是谁?”

师妹咬牙骂道:“他们是新龙教的狗,昨天,就是他们俩……”

两个新龙教的人也看出了那个少女。

“张三,咱哥俩艳福不浅呀。”

“对呀,就是这小妞!”张三色眯眯地向那女孩看去,随即一拍桌子,笑道,“福贵老弟,这回可别让她再跑啦。”

大师兄一拳击出。可是,拳只打到张三的鼻尖前,便再也击不动半分。张三的两只手指,轻描淡写地,恰似夹笔一般,却死死地钳住了大师兄的手腕。

张三左手夹着大师兄的手腕,右手点着大师兄的鼻子,讥笑道:“臭小子,老子‘仙人手’你还没尝够呀。好哇,今天老子……”

那女孩猛地将桌子一掀,大叫道:“师兄们,拼个一死也要争回这口气。”

那女孩的动作一时惊住了张三和福贵。当他二人反应过来时,只觉身在空虚之中。二人被五人打下廊子,正向天井下砸去。

五个人正在得意,忽见其余六个新龙教教徒操起家伙向他们杀来。

“师兄快跑!”那少女拉起大师兄便向楼口跑去。当他们刚刚跑到楼梯口,前胸被重重地踢了一脚,身子象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飘去,重重地坠落在一群黑衣人脚下,砸在他们的师兄弟的身上。

师兄妹五人再也爬不起来。

八个新龙教教徒围在他们四周,大声地,狂妄地嘲笑着他们。

张三用刀抵住那小师妹的脖颈,慢慢地蹲下,淫荡地笑着,然后将刀慢慢撤回。他的嘴“啧啧”地响着:“瞧,这么美的姑娘就这样白白地躺着,怪叫人心疼的。美人,你别害怕呀。”说着,手下流地向她突起的乳房抓去。

“住手!你这畜牲,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就宰了你。”师兄们喊了起来。

张三的手停在女孩的胸前,眼中露出了杀机。忽然,他大笑起来,仰头向他的同伙笑道:“你们瞧瞧,还想英雄救美人。臭小子,今天我让你们变成狗熊。”

说罢,他站了起来,斜眼看着脚下的五个人。

“弟兄们,人家英雄要救美人,咱哥们得成全人家。方才酒水喝多了,我这儿憋了不少东西。你们怎么样?”

“好主意,咱们来他个热水浇鸡!”

“说的不错,让他们个个变成落汤鸡。也让这个小妞看看咱哥们的真家伙,看准了咱哥几个哪个最棒,说不定不用财礼啦……哈哈……!”

八个疯狂的家伙边解腰带,边淫荡地笑着,纷纷去掏下身的物件。

趴在地上的五个人纷纷爬向小师妹,将她遮盖在身下。就是在这种奇耻大辱之下,他们个个表现的是那么勇敢,又是那么团结,他们每个人的心头都在泣哭,他们都在心里发誓:若是能逃过这场劫难,一定要雪此大辱。

热的东西滴了下来。

但并不是尿水,而是血水。

八个人的手都停留在腰间,头象一把伞一样顶在一起,罩在五个人的上面。他们的七窍在流血,十六只眼睛死死地盯着趴在地上的五个人。眼睛是睁开的,但再也不会转动。

“师妹,快起来,有人救了我们!”

大师兄猛地起身,将八个死尸推向一边。这时,他看到两个人向楼下走去,急忙飞身下楼,拦在那二人面前,扑地跪拜:“二位大侠请留下大名,我们“自然门”上下的弟子将会象供奉神灵一般供奉二位。”

新龙教总坛。

阴森萧杀之气罩住整个洞中。雪山双剑的名头,在短短的一个月之内就雷震中原武林。这两个神秘的人物号称“雪山双剑”,可是在整个中原武林之中,没有一个人能查出他们二人的底细。他们好似从天而降,无根而生,更好似专为对付新龙教而出世。在这一个月中,新龙教已损伤各路高手四十多人。看来,雪山双剑成为新龙教称霸中原的最大障碍。

“周公公。”

“臣在。”周无险立即躬身听旨。

帘内传出的却是教主的责问:“快一个月了,怎么连雪山双剑的一点底细也没查出来?”

“臣该死,臣无能。”

“怎么,难道就凭你这六个字,就可以推得一干二净了吗?”

周公公顿觉一股寒意“呼”的一下袭遍全身,身不由己地“扑通”一下跪倒在帘外,仅存的一条手臂如风摆柳一般的抖动着:“臣……臣该死,臣愿受责罚。”

“哼!若不是本教主念及与你兄长的情分,念及你为本教所立过的功绩,你今天还能跪在这里说话吗?”教主训斥了一番,开恩似的说道,“你起来吧,本教主再给你一次赎罪的机会,在一月内,雪山双剑如再活在中原,你就不要再来见我。”

“属下知道。属下谢教主不罚之恩。”周无险颤巍巍地站到了一旁。

“四大天神!”

四大天神立即离位齐刷刷跪在帘外。

“你们四人不惜一切手段,一定要将丐帮收于本教之下。如若收降不了,我就再也不要听到‘丐帮’两个字。”

“属下明白。”然后侧立一旁。

“五大护法!”

五大护法也离位跪在帘外。

“你们配合周公公继续追查雪山双剑,务将他二人的人头提来见本教主。”

“属下遵命。”

“你们去吧!”

四大天神、五大护法同周公公跪拜离去。

“各路御使听命!”新龙教教主提高嗓音,命道,“本教要求你们在八月十五之前,将你们各自属地的大小门派全部收服本教之下。违期者,教规论处!”

如今是七月初一,还有一个多月的光阴,可谓时间紧迫。况且,各路御使也并非独霸一方的草头王,在他们的属地之上有很多难以对付的门派。所以,当教主此言一出,各路御使想着自己的难处,竟没一个立即回复。

“难道你们还有什么难处吗?”教主的声调有些不对。

马驭风马上跪拜道:“禀教主,此事实是难办。如今各大门派都与我们新龙教为敌,况且,还有很多高手非我等所敌。不论是用武力还是说服,都很难如期复命,万望教主体谅。”

马驭风说毕,帘内突然响起教主的一阵狂笑。

马驭风立即跪道:“教主,是属下无知无能吗?还是属下冒犯了教主的神威?属下甘愿受罚。”

“非也。马驭风,你以为用什么才能屈服人的意志?”

“属下愚钝,请教主明示。”

“你们可听过‘盅惑人心’吗?”

马驭风回道:“属下到是听人传言沆江、蜀中一带有异人善施毒盅。属下愚钝,不知教主所说何意?”

“哈哈,何谓盅惑人心?以其毒盅夺其意志,控其性命也。”

“教主,此是蛮彝之地异人所事,我们又从何而得之?”

帘内,教主得意地笑道:“我们的金龙御使戈大侠已经从沆江找到了专门迷惑人意志的‘百花精粉盅’。只要有人稍稍闻到一点点这种特制的花粉的香味,意志便会完全丧失,他就是你的奴隶、你的一条温顺的小狗。”

马驭风听罢,心中暗暗一惊,不禁疑惑地向帘内道:“这……”

马驭风的话没有说出口,橙龙御使苏辰风已经抢言道:“教主,恕属下斗胆。我们神教用毒盅这类旁门左道来夺取人的意志,统一中原,成就霸业,恐怕让天下英豪不服,更是胜之不武。”

此言一出,秘洞立即现出一阵杀气,有当初韦天龙的例子,人人为苏辰风的大胆狂言而捏了把汗。人们屏住呼吸,在心里预测着教主会怎样处置苏辰风。

这种气氛持续了很久,忽然,帘内传来一阵轻叹:“唉,苏老英雄所说极是,本教主何尝不想用正义之道统一中原武林,推翻今日女主,改朝换代?可是,你怎知,本教主已是迟暮之年,如果用正义之道登上帝王的宝座,不用说与皇家的百万大军厮杀,就是同中原武林拼杀,也得个十几年的光景。”教主说到这稍稍停顿,突然提高声波,叫道,“从古至今,不折手段成大事者比比皆是,历代君王更是如此。正所谓‘胜者为王,败者为贼’。用毒盅,只是为本教早成霸业的一个小小手段,根本谈不上什么有损江湖道义。苏老英雄,你立身江湖几十年,难道就只凭妇人之仁吗?”说罢,只见教主突然抬手,一股寒气袭向苏辰风。

苏辰风只觉一粒无形的东西从鼻息而入腹内,正不知是何物。忽听教主阴森森地问道:“苏老英雄,你是否觉得有一物从鼻息入腹中?”

苏辰风惊惧道:“正是,教主,是是……是何物?”

教主一字一句地道:“你腹中之物乃牛皮蛊。只要本教主咏诵神咒三遍,你全身立即骨瘦如柴,而且腹胀如鼓,不出一刻,便会腹爆而亡。”

苏辰风听罢,立时面如纸色,忙跪在地上如捣蒜般地叩头,哀求道:“教主,属下知罪,属下知罪。”

“嗯,本教主念你为本教立过汗马功劳,暂不咏诵咒语。日后,本教主如查知你有丝毫不利本教之事,就绝不留情。即使你逃到天涯海角,你腹中的毒蛊也能收到本教主的咒语。”

死亡,对每个人来讲都是他最大的敌人,也是他最惧怕的敌人。人刚刚降临尘世,死亡就如影随形地伴着你,每个人都对其感到恐惧,如虎如蛇,就是在武林中响当当的苏辰风也不例外。虽然他几十年的刀头舔血,可一旦死亡真的接近了他,他也会感到恐惧。怕死,本就是人的本性。

苏辰风听毕,连连叩头谢恩,可是心里仍是惊惧不已。腹中的毒蛊就好似一道催命符,时时跟着他,他的性命随时都会被腹中毒蛊所夺,想到这,他更加惧怕,颤颤惊惊地叩道:“教……教主,不知教主何时……何时能为属下除去腹中毒蛊……”

教主冷笑道:“随时可除。不过,本教主只会施蛊,却未曾学会除蛊。”

“啊……!”

“苏辰风。”

“属下在……”

“如果你不想本教主咏诵咒语,就要安分守己,为本教效命。待我教成就大业,本教主定会为你除去腹中之蛊。”

忽然,帘内教主提高了声音,高喝道:“各路御使听命!”

各路御使再也不敢迟疑,纷纷叩拜,聆听圣意。

“为我教早日成就大业,本教主将施蛊之法和毒蛊传与你们。无论何人,如谁敢不归顺我教,尔等便可施蛊,夺其意志。如有人违抗本教圣谕,本教主定要施蛊于其身,令其终生怀蛊。”

雪山双剑并驾齐驱在日暮之中。

一个时辰后,二人进入了一个小镇。秋风无情,落叶飘零,月色皆暗,连个鬼影子也看不到。

一座客栈门前,两盏忽明忽暗的大灯笼随风摆动。

店门紧闭,二人下马,那位师兄道:“余烛妹妹,咱们只好在此店将就一夜了。”“听玉龙哥哥的”。

余烛接过缰绳,玉龙上前叩打门环。少许,两扇店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小缝,探出一个光秃秃的头来。玉龙向那门内人道:“店家,还有客房吗?”

那光头上下看了看面前人,又看了看阶下牵马的余烛。然后缩回头,敞开了大门。随后,那光头走下台阶,从余烛手中接过两个缰绳,牵起马,向后院走去。

余烛看了看玉龙,微微一笑,道:“这个人真怪。”

“这个店也怪。”

“店怪什么?”

玉龙道:“这时辰正是大开店门、招揽顾客的时候,可这家店却早早闭起店门,说不定里面还会有怪事。”

“玉龙哥……”

玉龙忙轻轻按住余烛的口,轻声道:“叫‘师兄’。”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脸。

余烛自觉冒失,忙伸了下舌头,挽起玉龙的手臂,向里面走去。过廊很短,几步便又来到了一个门前。玉龙轻轻推开房门,外面虽然冷冷清清,里面却灯火辉煌,酒气扑人,暖意如春。

门一推开,二人却被里面的几个人惊住了。

在正厅的一张大桌上,坐着高仇、雪娇、韩无奈、罗刚。

余烛正要叫出声来,却被玉龙暗暗捏了一把,要出口的话却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她连忙改口大声道:“师兄,你说的真是不错,店里果然又怪。”余烛说这话,是因为她又看到了一伙人。

玉龙道:“你已看出怪事?”

“是呀。这边是王玉龙生前的四位好友,那边是王玉龙的死对头周公公和新龙教的五大护法。这可真是狭路相逢,奇哉怪哉。是不是新龙教与这几位江湖好汉已结友好?”

玉龙摇摇头道:“师妹,你我二人还是少说为佳。咱二人只是来住店的,他们中原的事与你我二人无干。小二!”说罢,玉龙若无其事地高声叫道,“上两壶杜康酒,三斤牛肉,十个馒头,外带两碟小菜。”

二人坐在两伙人中间靠北的桌子。。

余烛用极低的声音道:“师兄,他们谁都没认出你,看来你的易容术登峰造极了。”

“这还真的要感谢绣面观音。若不是她当日传我此术,真不知该怎么办……”玉龙还要说下去,却突然止住,向余烛递了个眼色。余烛知道背后站了个人。

余烛背后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独臂周公公。

周公公独臂一揖,说道:“二位就是名满中原的雪山双剑吧。”

玉龙看着周公公,一字一句地回道:“是,也不是。”

周公公阴阳怪气地道:“是,就是;不是,就是不是,怎么还‘是,也不是’?”

玉龙轻声“哼”道:“这位必是新龙教的周公公。请,请坐,坐着说话不腰疼。”

周公公毫不客气,坐在二人中间,又看了看余烛,然后转向玉龙,继续说道:“我的问话,阁下还没有回答。”

玉龙笑道:“我们二人不是什么‘名满中原’的‘雪山双剑’,我们只是‘雪山双剑’。”

周公公阴着脸,道:“都一样。二位为何不留在塞外,却要来中原趟这浑水?是专门与我们新龙教过意不去吗?”

“新龙教?新龙教是什么东西?我们二人此次来中原,只是想在有生之年见识一下上方大国的风采。可惜……”

“可惜什么?”

玉龙撇了撇嘴,摊开双手:“这里的坏人太多了,到处都是争斗,随处可见谋杀。比如此时,我和师妹刚刚推开这扇店门,便感到了杀气。论武功,高大侠他们恐怕未必是你的对手,但是仅凭这一点,你未必能胜过他们。”

“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心中怀着的是江湖正义。而你,满腹邪恶,就同你那死去的兄长一样,正义荡然无存。你们都以杀人害人为乐事,仇恨和邪恶占据了你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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