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啦!”周公公已然抑制不住心中的积愤,独臂狠狠地砸在桌上。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玉龙“嘿嘿”一笑道:“我刚才已经说了,我们二人是‘雪山双剑’。”
“不错!你们果真是‘雪山双剑’。可是你知道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吗?”周公公阴沉地注视着玉龙。
玉龙看了看余烛,又看了看周公公,然后摇摇头。
周公公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了三个字:“为你们!”
“为我们?为什么?”
“因为你们一出现在中原,就处处与我们新龙教为难,多次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不。”玉龙断然打断了他,“周公公,你错了。我们只是偶尔遇上几件不平之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你们中原武林人人提倡的美德。难道做为我们外邦人,不该向你们大国学习这种美德吗?”
周公公的独臂拳头捏得“咯咯”直响。他压低着声音,仿佛是在压抑着自己的激动,翻着白眼,怒视着二人,道:“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两条路。”
“两条?两条什么路?”
“一条是请二位离开中原,不要再插手我们中原的事。”
“第二条?”
“第二条……我想二位是绝不愿走第二条路的,那是一条无归的路。”
“怎么讲?说来听听。”玉龙故做迟钝。
周公公“呼”的一下站了起来,环视了一下这座店,咬牙道:“恐怕这里就是二位的葬身之地。”
“未必!”
玉龙也站了起来,笑道:“周公公,在下请教一个问题。”
“请讲!”
“阁下的左臂……”
周公公听罢,不禁身不由己地摸向自己左臂的空袖。
“如果在下说的不错的话,阁下的左臂是王玉龙的杰作,是吧?”
“哼!可惜那王玉龙已遭报应,遗尸街头,否则……”
“否则怎样?”
“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凭你吗?就连他的几位好友你都不敢轻举妄动,如果他活着,此刻站在你面前,我真不知道你会做何反响。”
“难道你……你果真是……”
玉龙摇摇头道:“不,我不是王玉龙。王玉龙他已到了他该去的地方,或者说是他自己害了他自己。”
忽然,玉龙的左面惊起一人,是高仇。他猛地一掌击在桌上,指着玉龙道:“你说什么!你说是他自己害死了他自己!虽然你们雪山双剑武功盖世,但是你若敢再信口胡言,我高仇也绝不放过你。”
余烛也站了起来,说道:“师兄,王玉龙是中原武林的楷模,是真正的侠义之士,你我可不要妄加评说。”
又转身向高仇抱拳道歉:“高大侠请息怒,方才是我师兄失言,请高大侠海涵。”
罗刚拉了下高仇,道:“高兄,不要计较一两句话。雪山双剑为人仗义,在中原武林也被传颂,我们何必要与他们争一时口舌?”
雪娇拉着高仇坐在身边,凑近他身边,低声道:“仇哥,我总觉着他太象我师兄玉龙,你听他的声音。”
高仇摆摆手,低声道:“不会,不可能。王兄早已仙逝,中原内外尽人皆知,你不要胡思乱想。”
虽然他二人说话的声音极低,但玉龙听得清清楚楚。他不禁向雪娇看了一眼,心里暗道:“高仇呀,高仇,你虽然心细,但还不及我的小师妹。”
“雪山双剑!我问的话,你还没有回答。”
玉龙转过头,平静地看着周公公,淡淡地回道:“周公公,目前阁下所指的两条路,我们哪条也不想走。如果你们新龙教硬要将我们逼出中原,我会象王玉龙一样……”
“怎样!?”周公公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断臂的空袖子。
“你已知道,我不必明言。”玉龙坐了下来。小二小心地托着托盘,把玉龙要的酒菜放到了桌上。周公公一甩袖子,“哼”了声,回到座位上,与五大护法低头耳话,六个人不时地向玉龙这边看来。
此时,玉龙与余烛若无其事地一对一杯地喝着酒。玉龙把杯中剩下的酒,小心地洒在古剑之上,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古剑。
余烛也似玉龙一般,两柄寒光灼灼的古剑,两柄吹毛利刃。
五大护法看到雪山双剑的举动,不禁警觉起来。虽未正面交锋,但他们深知雪山双剑那如鬼如魅的武功。周公公极低地声音说道:“看来对雪山双剑,我们只有智取,不能强攻。海兄,你去对付高仇他们。崔大将军,你同海兄一同去。凭你们二人,对付他们……”
海万舟忙摆手道:“周大人,且不可小看他四人。单单高仇夫妻二人就足让海某手忙脚乱的,更何况还有那号称中原第一游侠的韩无奈和老罗艺的重孙子罗刚,这二位也都是十分棘手的家伙。单凭我和崔大将军,恐怕……”
崔敦礼从未见识过高仇等人的武功,虽在回纥国与他们相处过,但终究没有正面冲突,何况自己身经百战,百万军中直取上将之头,区区几个江湖小辈焉能放在眼里?便自信满满地说道:“周公公,区区四个娃娃何劳海大人动手,老夫去料理他们。”
说罢,崔敦礼忽地离座。海万舟本想拉住他,但又一想,既然他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我何苦去拦他,让他知道什么是狂妄,什么是自取其辱,不是更好?所以,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平淡地低声道:“崔大将军,果然是虎老雄心在。可只有雄心,没有虎威也是不济的。”
周公公及四大护法全神注视着崔敦礼,又不时顾盼着雪山双剑。一旦时机到来,周公公会像家鹰一般,直取猎物,毫不犹豫。
崔敦礼来到了高仇等人面前。
韩无奈轻视地看着他。
“韩大侠,久违啦!”
韩无奈草草抱拳一揖:“崔大将军,恭喜。”
“恭喜什么?”
“荣升新龙教护法,还不值得恭喜吗?”
“你是在挖苦我,在羞辱我?”
“不敢。堂堂大周的将军不做,却拜倒在邪教之下,弃主忘义,残害侠义之士,与狗何别?!”
“你这样说,会后悔的。”
“你已经做了出来,还怕人说吗?”
说罢,韩无奈独自斟满一杯酒,端了起来,向崔敦礼一举:“恭贺你日后步步高升,说不定能做到统领大元帅也未可知。不过,那要在你们推翻了大周之后方能实现。”
崔敦礼接过酒杯,轻轻一“哼”,将酒送到嘴边。但酒还没有喝下去,剑已刺到了韩无奈的胸前。
崔敦礼的心已在笑。他笑自己这一剑不论出手的时间还是力道,都是他这一生所刺出的最成功的一剑。
然而他错了,是他的感觉上的失误。一个人最大的失误莫过于感觉上的失误。如果你是个赌家,你在关键的一掷中在感觉上失误,就会在顷刻间输掉你所有的一切;如果你是个剑客,那就更糟,你会在关键的一搏中失去性命。
崔敦礼便是这样。他自觉剑明明已刺入了韩无奈的胸膛,却感到自己的胸口突然一紧,接着是一阵撕心裂肝般的剧痛。当低下头时,他简直不敢相信,是高仇的剑刺入了自己的胸膛——他根本没看到高仇是怎样拔的剑。
而他自己的剑硬生生地停在韩无奈的胸前,剑尖是顶住了韩无奈的胸。不过,只是从韩无奈的两指间穿过,刺到了一个酒杯里。只因隔了一层杯底,韩无奈便安然无恙。他却不同了。他开始感到了一切都在旋转,接着便渐渐变成了空白、虚幻,然后他便慢慢地倒了下去。倒下去的人再也不能站起。而活着的人却都亮出了家伙,而且快如闪电一般,五个人已跃到了高仇等人的桌前。
五个人,五位武林绝顶高手。
周公公望着高仇还在滴血的剑,阴声道:“各位是要与我们新龙教为敌到底啦。好,高大侠,让我这独臂来接你几招!”
话音刚落,身影一动,独臂立掌如晴天霹雳一般,向高仇的肩上斜劈下去。
快如疾风,快如闪电,阴风如剑。高仇感到一股巨大的寒气袭来,尤如一把霜刃劈下。
“小心!”雪娇说时迟,那时快,她的剑如蛇吐芯一般弹出,极快极准地刺向周公公的手腕。
攻其必救,这是在生死关头,只有头脑最清醒的人,才能达到的武学最高境界。然而,在周公公面前,在他的眼里,这一招根本就是雕虫小技。他的手掌仍然劈下,脚也同时飞起。脚尖仅仅轻轻一点,便点中了雪娇的手腕。“当啷”一声,剑落在地上,人也身不由己地向后倒去。
高仇被周公公的掌风罩住了,已经无力闪避这一掌了。因为周公公的这一掌、一脚,太快,快得让人无暇躲避,就是高仇也只能坐以待毙,要用性命来硬生生地接过这武林中罕见的一掌。
高仇闭上了双眼,他知道雪娇救急无效;罗刚、韩无奈也快不过周公公的这一掌。就在高仇觉得无望的时候,忽然,听到周公公的一声怪叫,接着便听到“嘭”的一声。
周公公飞身而出,重重地撞在对面的墙上,然后又“噗”的一下摔在一张桌子上。
桌子被周公公落下的力量砸得粉碎。他的嘴角流出了鲜血,额头撞破了,他挣扎着扶着墙向上爬,可是身体却重似千斤,仅仅抬起一点点身体,便又扑倒在地。他的力气用尽了,元气也大受损伤。当被剩余的四大护法扶起时,他顾不上看一眼高仇等人,便在四处寻找,寻找雪山双剑。可是大厅内,除了高仇等人,再无别人。雪山双剑不知何时离开了大厅。
“雪山双剑!咱们……走。”周公公忍着剧痛,艰难地说道。
两人抬着崔敦礼的尸体,两人扶着周公公,踢开门,惨败而去。
高仇他们亦被眼前突发的变化惊呆了。他们谁也说不出是谁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救了高仇,更不晓得周公公是怎样摔出去的。忽然,雪娇一声惊叫:“是他,是灵子掌,一定是他!是‘雪山双剑’,一定是他!”
又是“灵子掌”,又是“雪山双剑”,三个人被雪娇一阵的惊叫搞糊涂了。罗刚问道:“雪娇,你说些什么。普天之下,只有玉龙精通灵子神功,怎么又是什么雪山双剑呢?再说,玉龙他早已……”
当年,玉龙到突厥盗取地图,在风雪潭,无意间用神功吸进了世间第一剧毒冰蛇,并与少林秘诀《洗髓经》的一部分交融在一起,无师自通了“灵子神功”,这一节只有罗刚最清楚。因为只有他最了解玉龙的这段奇遇。所以当雪娇惊呼之后,他从惊愕中醒来,细细品味周公公是怎样出掌,又是怎样莫明其妙地横飞撞墙,他才忽然想到当今武林之中根本再也找不出什么掌法比这灵子掌更有威力,能相距十几米将人如风如絮般地推出。
罗刚大喜过望,转身向楼上跑去,当找到小二,问清那一男一女的房间,推开门时,屋内已是人去屋空。桌上却留下一张纸条:“我们去少林,你们去京城,保护圣上,监视酷吏。”
落款是“雪山双剑”。
众人看着桌上的纸条,不知如何是好,是笑,大笑不止,还是哭,哭他一大场。因为他们都认出了笔迹——玉龙,还活着。
『30』三十
清晨。
登封客栈。玉龙站在窗前,遥望着巍峨的嵩山。多少往事瞬时历历浮现在眼前。他想到了恩师,他老人家不知为何要将自己囚在那神秘的古洞。他也想到了二师兄了尘,并在心里暗暗祈祷,那个用暗送秋波连杀数人、甚至要将恩师置于死地的神秘人物不是他。是与不是,今日一战便见分晓。可他还是从内心深处,不愿看到二师兄使出暗送秋波。
“玉龙哥,你起来啦。”四公主余烛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
“你休息得好吗?”玉龙转身,关切地问道。
余烛精神焕发,高兴地点点头。
“好,咱们下去吃点东西,然后就上山。”
余烛担心地问道:“玉龙哥,你有把握吗?”
玉龙微微一笑,道:“我了解我的二师兄,更了解他的武功。我相信,如果是他,在关键的时刻,他必会使出暗送秋波。可是……”
“可是,你还是不愿意看到那个要置你于武林不耻的人是二师兄,是吗?我也这样想。可是……世事难辨,‘白首相知犹按剑’,你知道这句古诗吗?”
玉龙默然。
余烛笑着挽起他的手臂,道:“走吧。”
朝霞已映红山野。时近中秋,万山红遍,这是一个令人不饮便醉的季节。俗言道:看山还看中秋山,中秋遍山红灿灿。然而,玉龙却无心陶醉在这“数树深红出浅黄”的景致,只是一味地打马,向少林寺疾驰。
一个小沙弥来到方丈练功房前,他看了看日头,又等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日头,才轻轻地敲打了几下房门。过了会儿,了尘缓步而出,那小沙弥慌忙一躬,谄媚地喊道:“方丈大师。”
了尘面如秋水,内心如蜜,正色说道:“不许乱叫。圣上还没有颁下圣旨,岂能糊叫?什么事呀?”
小沙弥忙道:“大师,山下来了两位施主,一定要拜见您。”
了尘抬了抬眼皮,淡淡地问道:“两位怎样的施主?”
小沙弥摸着光头,转动眼珠,想了想,忽然道:“对了,是一男一女,自称是‘雪山双剑’”
“雪山双剑!”了尘一惊,脱口道,“他们来此何干?”
小沙弥见了尘满面惊异,双眼射出一道凶光,不禁浑身一抖。他以为了尘是在问他,结结巴巴地回道:“他们……他们来干什么,徒儿实在不知。”
了尘看了眼小沙弥,随后又向山门看去,暗自寻思片刻,便吩咐道:“有请两位施主。”
方丈室内。
阳光透过格窗,形成了一束束光柱。室内,香火缭绕。了尘微闭二目,端坐在蒲团上,他的面前,一条长桌,桌上摆了香茗和杯盏。与了尘相距五米之处,摆着同样的茶桌。玉龙和余烛面对了尘而坐。
小沙弥分别为主客斟上茶,又悄悄退出。
过了良久,了尘睁开双眼,向玉龙和余烛一揖,缓缓道:“两位施主,今日荣登本寺,不知有何指教?”
玉龙还礼道:“在下与师妹久居边塞,孤陋寡闻,于上月才来到中原。一个多月以来,在下如蛙出枯井,受益匪浅。特别是在武功方面,更使在下折服。在下无论走到哪里,都听人们称赞少林的功夫,说其可谓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领导群雄。所以,在下与师妹商量,在离开中原以前,一定要见识一下少林真功。否则,此次中原之行也觉枉然。还请大师赐教。”
“阿弥陀佛。施主所言差矣。贫僧虽不出山门,但多少也知道些近日中原武林发生的一些大事。旁的不必多提,单单二位施主的名号,早已在贫僧耳边震响。雪山双剑天下无敌,小小的少林寺,怎敢赐教二位?阿弥陀佛。”
玉龙看了余烛一眼,轻轻一叹,道:“师妹,看来,你我只有空回雪山了。”
余烛站了起来,傲慢地说道:“师兄,看来外面传言多半是假。去年你我在大斤山下遇到的那个突厥王大女婿呼延光中,听说也曾在这少林寺学了几手。可是,还不是没等师兄你出手,便让小妹我打得落花流水。由此看来,少林功夫也不过如此。既然是这样,师兄也没什么遗憾的。”
了尘忽的一下站了起来:“女施主,你说你见过呼延光中?”
“正是!”
“你将他打败了?”
“不错呀。”
了尘一阵冷笑,随即扳起面孔,向余烛道:“女施主,不要口出狂言。你知道那呼延光中是何人?”
余烛故作不知地摆摆头。
了尘手捻佛珠,向西一拜,道:“那呼延光中正是贫僧的大师兄。听女施主之言,二位施主的技艺一定有过人之处,既然二位能屈尊大驾,贫僧只好陪上一陪。请!”
塔林外,一片很隐秘的林中,一块方圆几十米的平地。了尘指着脚下的这块草地,缓缓道:“此处便是贫僧平日练功的所在,不知是否够二位施展?”
玉龙向四周看了看,不禁赞道:“这的确是个练功的好地方。外人绝想不到大师会在这里练功。好地方,真是好地方。”
看到这里,玉龙的心里更有了几分把握。若不是练绝秘神功,又怎么要到这么一个隐秘的地方呢?玉龙想着,便似无意一般拍打着周围的树。忽然,双眼被一棵枯树吸引住。那棵树的一人高处,已被暗器打得满是疤痕。来到近前,却见那痕迹正是类似铜钱一类的器物所创。
玉龙一回头,笑道:“想不到大师也练暗器,不知是练的哪一类?”
了尘含糊其辞地答道:“雕虫小技,不值一提。”随即一揖,道:“不知二位如何赐教?”
余烛回道:“大师不必过谦,我二人既然是‘雪山双剑’,当然是双剑齐发。”
了尘又是一揖道:“好,二位请上手吧。”说罢,从袖中抖出一把短剑,仍是那柄‘羽玉具剑’。
玉龙谦让地回道:“还请大师手下留情。既然是切磋武功,便该点到为止。”
“请。”话音刚落,了尘飞身而起,正是神龙追魂剑第一路剑法的“龙腾云海”。
神龙追魂剑是道广大师平生所创的三大绝技之一。此剑法共分三路,大师兄呼延光中只学得第一路,了尘学了第一路和第二路,只有玉龙是道广的关门弟子,这三路剑法全部精通。今天,了尘在玉龙面前施展他的神龙追魂剑,自然不放在玉龙的眼里。但由于自己和余烛是易容而来,又号称“雪山双剑”,自然不能用神龙追魂剑的破解方法来化解了尘的剑法,更不能用少林武功。因为,如果一旦露出自己的看家武功,哪怕只是一招一式,都很可能被了尘看出破绽。所以,只有用他与余烛共创的剑法——雪山飞剑——来应付他面前的这位心狠手辣的师兄了。
雪山飞剑,正是余烛对那时在那个神秘暗室里所见的少林二祖慧可所创的心意拳壁画的发挥。当时,玉龙让余烛牢牢记住那壁画上的一招一式,并点化她用剑来演绎这套拳法。在江湖上消失的那段时间,玉龙他与余烛便又回到了那个暗室。也正是利用这段时间,他二人以剑代拳,演绎出一套惊世骇人的雪山飞剑剑法。实际上,这更应该说是一套少林剑法。只因这套拳法本是二祖慧可独创,并一直成为不泄于世的秘密,莫说了尘,就连他们的师父道广也只是听说过而已,根本无缘得以相识。再经玉龙和余烛加以推衍,变成一套剑法,其中又加入了余烛一些奇异的西域剑法,所以了尘根本看不出他二人的雪山飞剑的出处。
当了尘的一招“龙腾云海”堪堪逼近玉龙时,玉龙只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轻蔑地笑道:“师妹,中原武林看来没什么新鲜招法啦,都是一些不堪一击的花架子。”余烛报之一笑。
笑谈间,玉龙与余烛双双出手,余烛的剑护在玉龙的身后,玉龙的剑尖刚好顶在了尘刺出的剑尖上。无声无息,却有一股阴冷的寒气从双剑传导到了尘的手上。了尘心中一惊,身不由己地向后跃去。人还没落在地上,便听到玉龙和余烛的一阵讥笑,“师妹,在西域时,人人把王玉龙传得神乎其神,没想到他的师兄竟象只折了翅膀的乌鸦,不堪一击。如果那个王玉龙活着,还不知会在我们面前出什么丑态呢?。”
“师兄说得不错,我看中原也没什么稀奇的人物了。就连少林寺都这样狗熊一般,你还指望中原能出什么奇人?师兄,走吧,你我这就回西域吧。”
“你说得对。看来,你我回到西域,便可封剑游牧啦。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你我为之奋斗的目标啦。”
二人旁若无人地说笑着,根本没把个了尘放在眼里。余烛挽住了王玉龙的手臂,二人的剑也早已入鞘。
他们转过身去,开始迈步离去。刚刚走出第三步,猛然间,玉龙将余烛推向一旁。
余烛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喜悦便已溢出她那秀丽的脸蛋。她在心里暗暗庆幸着玉龙计划的成功。
玉龙的计划的确成功了。因为他的剑尖上确确实实地挑着一枚铜钱。余烛佯装不知地大声问道:“师兄啊,中原人真这样好客呀,是不是怕咱们回西域不够盘缠,才要送我们铜钱呀?”于是,大声说道:“谢谢大师啦,不过我们身上还有足够的银子。”说着,从玉龙的剑尖上取下铜钱,同时又偷偷向玉龙一竖拇指,转身将铜钱扔给了了尘。
玉龙和余烛踏入了山林,又不禁回头望去,只见了尘面无血色直呆呆地站在那儿,玉龙无奈地摇摇头,走了。了尘还是直呆呆地站在那儿,他根本不知道玉龙是怎样在那石火电光的一瞬间,抽剑接住他这一最后的杀手锏的。因为,除了道广和玉龙,在这个世上,是没有第三人能化解这枚铜钱的。他每次出手,根本就不去想失败,这手暗送秋波就是一招必胜的杀手锏。对了尘来讲,不到必要时刻,是绝不会露这一招偷来的技艺的。然而此时,他不论怎样想,都的确失败了,他想不出失败的原因,更想不到他方才所面对的正是王玉龙。当他从困惑中清醒后,玉龙和余烛的笑声早已消失在山林之中。
“他们终于离开中原了。”了尘虽然失败了,可同时也感到一点安慰。那就是,雪山双剑这两个令人头痛的神秘人物终于要离开中原了。既然他们就要离开中原了,我又何必再去想那令人不快的一节呢?
了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登封县城。
城门早已大开。在离城门不远的官道上,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少女同一个倒骑毛驴的小伙子一边赶着进城,一边谈笑着。过路的人都觉得这对少男少女好笑。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一匹骏马竟能与一头毛驴为伍也就算了,怎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竟能与一个奇貌不扬的瘦猴一般的人一路谈笑风生呢?真好比观世音赴王母娘娘的蟠桃会,偏遇着猪八戒伴驾,让人既好可笑,又好可惜。
然而,不奇和阿菊二人就这样,一路说着,一路笑着,大摇大摆进了登封县城。
忽然,阿菊勒住马缰绳,停了下来。
不奇忙问道:“阿菊,怎么停下了?”
“不奇哥,登封县城这么大,我们到哪儿去呀?”阿菊现出一脸难色。
不奇想了想,笑道:“你看这样好不好,拐过前边那个门,再向东走,在东边的巷子里我认识一位打铁的张大叔,咱俩把马和我驴儿子寄放在张大叔那,然后咱就可以想到哪就到哪了。”
阿菊想了想,不放心地抚摸着马头,疑问道:“那们张大叔会不会亏待我的马呀?”
“不会,张大叔曾在皇宫大内专为皇家的马匹挂掌的,什么好马没见过?”不奇笑着保证道。
阿菊把脸一沉,道:“这么说,我的马不好啦?”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不奇忙笑道,“我是说张大叔对马的研究很深呀,一定不会亏待你的马的,你大可放心。”
阿菊一听,便又笑道:“这样也好。”
于是,二人催动坐骑,向东巷而去。
不奇与阿菊存好马匹,便来到闹市街。阿菊住在山里,长在山里,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鲜好奇。一会儿要不奇给她买糖葫芦,一会儿又要买首饰,一会还要花鼓。不大的工夫,阿菊便拿不住不奇给买的东西了,就又件一件地送给路过的小孩子。不奇见她忽而要这要那,转眼之间又毫不吝啬地散去,简直哭笑不得。
一条街到了尽头,再往前走就要出城门了,阿菊才觉得累,才又两手空空地拉住不奇的双手,摇道:“不奇哥,我好渴呀。”说罢,把不奇的头按在自己的肚子上,问道:“你听到什么啦?”
不奇皱了皱眉,摇头道:“什么也没有听到呀。”
“哎呀,你真笨,难道你没听到我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在叫吗?不奇哥,小妹又渴又饿,能不能找个地方去解决一下子呀?”
不奇终于松了口气,道:“我的姑奶奶,你终于知道累了,知道饥渴了,我还以为你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仙呢。”
说罢,拉着阿菊的手,来到一家很精巧的酒店。
酒店小却又不小。从外观看小巧玲珑,一旦步入,便觉豁然宽敞。
“哗,不奇哥,原来这里面这么大呀,又幽静,又凉爽。”
不奇拉着阿菊,走到一张僻静的桌前:“想吃什么?”
阿菊立即大声叫道:“小二哥!”
店小二搭着手巾,忙来到二人桌前。
“二位用点什么?”
“做两道你们店最拿手的小菜和两道大菜。”
店小二愣了一下,忽又笑道:“这位小姐,小人实在不懂什么叫‘小菜’,什么叫‘大菜’。还请这位小姐指教。”说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阿菊忽然睁大了眼睛,疑惑地问道:“‘大菜’、‘小菜’是什么,连我奶奶都知道。你们这么大的酒店竟然不知道?”
小二根本不知道阿菊的奶奶是谁,如果知道了,或许也就知道了什么“大菜”,什么是“小菜”了,怎奈他确实不知。经阿菊一阵挖苦,小二更不知所措了,急得他只顾挠头。
不奇在一旁见二人的表情,不禁笑出了声,便道:“她是在故意逗你。不过,我这妹子说的‘大菜’就是……比如什么‘无为熏鸡’、‘清炒鳝鱼’、‘珍珠鸡’等等;所谓‘小菜’不外是什么‘烧青豆’、‘烧韭菜’之类的。”
小二终于明白了,一拍脑门,笑道:“小的知道了。不知这位小姐‘大菜’要什么,‘小菜’要什么。”
阿菊将双臂架在桌上,伸出双手,用右手搬下左手的拇指,吩咐道:“要一盘‘神仙鸭子’、一个‘当朝一品’、一个‘烤花揽鳜鱼’、一盘‘御带虾仁’,还要……”
阿菊望着小二,见他一个劲地皱眉头,便问道:“你记住了吗?”
“小姐,不用说记,就是听也没听说过。”小二摇摇头道。
阿菊一听,反倒乐了,乐得十分开心:“我就知道你没听说过。好啦,我也不难为你了。不奇哥,还是你点两道菜吧。”
不奇笑着点道:“一盘‘皎月香鸡’,一盘‘宫门献鱼’,一盘‘罗汉菜心’,一盘‘寒梅香珠’。另外,来一壶‘虾蟆陵酒’和十个白馍。”
小二惊奇地看着不奇,听不奇点完,一伸大拇指,道:“这位大爷要的菜,个个都是本店的绝活,你真是个吃家。”说罢,一边抖下手巾,抹桌子,一边回头向柜台里唱着不奇要的酒菜。转身轻快地从柜台上端来茶水为二人斟上,然后又风也似的去招呼新进来的客人。
不大的工夫,不奇要的酒菜齐全了。
不大的工夫,酒店里坐满了人。
不奇一边喝着酒,一边留心进来的每一个人。
阿菊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菜,一边赞不绝口地夸赞道:“不奇哥,在山里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菜。不过也吃过一回,那还是俺爷爷带俺到孔圣人的府上吃过的。
不奇笑道:“就是你方才点的那几道菜?”
阿菊停住了,看着不奇,问道:“你咋知道呢?”
不奇笑着,正要说下去,突然他的笑凝住了,双眼直直地盯着一个地方。
阿菊问道:“怎么啦,不奇哥?”
不奇低下头,低声道:“阿菊,今天要有麻烦。”
“出了什么事?”
“是新龙教的几个高手,你不要回头看。”不奇按住了阿菊。
“怕什么,不奇哥?”阿菊不服气地说道,“俺自小跟奶奶学功夫,十几年了,还没打过人呢。今天不妨让俺试试。”
不奇忙止住她,道:“我的姑奶奶,你千万别给我惹事。咱俩快吃,吃完就离开,打他们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不奇的话刚刚说完,阿菊忽地站了起来,从桌上拿起一个白馍,向方才不奇看的方向喊道:“喂,谁是新龙教的人?”
忽见不远处的桌子上一个人猛然站了起来。
阿菊问道:“你是新龙教的人吗?”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海万舟。
海万舟横眉立目地喝道:“小姑娘,你要怎……”下面的话突然咽了回去,更确切一点,是被塞了回去。因为他的嘴里突然间塞进了一个白馍——
是阿菊扔过去的白馍。
周公公看也没看阿菊,更没看海万舟出丑。他只是默默地喝着酒。
西门春柳同周公公一样,一双眼只专注地看着桌上的剑。
沙风敌抽出了剑。
一个尼姑也抖动了手中的拂尘。
不奇不认识那尼姑。她原是在九华山九华道院出家,曾为争夺道院住持之位而杀死了她的师兄。她便是慧莲,自从杀死她大师兄以后便隐遁江湖之中。十二年过去了,她居然在这里出现了,并且加入了新龙教,还成为五大护法之一——新龙教真可谓神通广大。
不奇一见这种架式,便低声急道:“阿菊呀阿菊,你闯祸了。”说罢,便要拉她坐下。
岂料阿菊非但不坐下,反而大笑起来,边笑,边向海万舟喊道:“你可不能怪我呀,是他……”指着不奇道,“是贾不奇让我把那个白馍送给你的。”
一听“贾不奇”三个字,周公公、沙风敌、西门春柳猛地抬起头。他们均已看到了贾不奇,眼中同时射出了一道凶光。
海万舟的嘴里还塞着白馍,他也看到了不奇。突然,他猛地向外一吐,那白馍从他口里箭一般地射向阿菊。无论是从力道、速度,堪称又猛又快,奇准无比。然而更令人瞠目结舌的则是,那白馍堪堪击到阿菊的一瞬间,突然如被人凌空劈了一剑一般,骤然齐刷刷地分成两半。一半击向阿菊,一半击向坐着的不奇。
整个餐厅之内的二三十人不禁为之惊呼。虽然是两半白馍,非常普通的两半白馍,但一经从海万舟这样的武林一等一的高手的口中射出,稍懂些武功的人都知道,那绝不是松软的白馍,而是两块力道千钧的暗器。这两半白馍不论击中谁的门面,都会是九死一生的。
在这一瞬间,所有的人都为这两个娃娃捏了一把汗。然而转眼间,所有的人又不禁发出一阵惊叹。因为阿菊手中的筷子在这石火电光的一瞬间已经又准又稳地叉住了那两块白馍。
白馍,仍旧是白馍,然而阿菊却急了。她大叫道:“小二,小二!”
小二溜溜地溜到了阿菊的面前。
“姑……姑奶奶,您老有什么吩咐?”
小二的嘴巴都快不听使唤了。
“小二呀,你说我这双筷子还能不能夹菜吃呀?”阿菊若无其事地问道。
小二咽了口口水,不知怎样回答才好。阿菊又大叫了一声:“你说到底能不能再用呀?”
小二被吓得几乎尿了裤子,情急之下,顺口说了个“能”。可是,“能”字还没说完,阿菊的那只纤细柔润的右手正抽在他的左脸上。
如果你喝醉了酒,借着酒力去骚扰女子,那么一个耳光打过去,你肯定会猛然惊醒;如果你被什么东西惊吓了,不知所措,或大喊大叫,一个耳光打上去,也准定会完全从噩梦中醒来的。此时,店小二似乎也被这一耳光突然惊醒了,忙拿过阿菊手中的筷子,连连道:“不能用,马上换,马上换。”
阿菊轻轻拍了拍店小二的肩,笑道:“这就对了,从狗嘴里吐出的东西,一定很脏的。”
海万舟见一个小姑娘竟能如此骄横,猛地一拍桌子,借势就要跃过来。但身体被那尼姑慧莲扯住了。那尼姑已在一扯一按之际,借海万舟之势飞身而起。半空中,拂尘向阿菊扫去。
阿菊毕竟初出泰山,无论是江湖经验,还是阅历,都只有那么一点点。所以,一旦老尼姑如虎如风般击来,她竟被老尼姑的威势摄住了,张开的口已合不拢了,人也呆呆地看着石火电光中的老尼姑,头发已被尼姑的拂尘未至先动的功力所吹动。
不奇却全没放在心上。他知道,她是泰山老祖的孙女,特别是方才叉白馍的那一手,足以令人刮目相看了,凭这一点,就足以对付这个老尼姑的了。
然而,不奇想错了。当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后,已经晚了。他根本没机会去抽出他那神奇的小刀。如果救下阿菊,只有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住那尼姑那厉害的一招拂尘。
不奇拔地而起,挡在了阿菊的身前。他被老尼姑的拂尘扫中,被一股巨大的内功横扫到南墙。他只听到了阿菊的一声惊呼,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31』三十一
一座破庙里。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不奇终于从昏迷中渐渐醒来。他醒来喊的第一句话是“阿菊!阿菊”,然后就看见了想见的人儿。
阿菊就跪在他身边,惊喜的泪珠已滴到了不奇的脸上,人扑在不奇的身上,抱住不奇的头,连连道:“不奇哥,我在,我在这儿……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
“哎哟……!”
“怎么啦?”阿菊听到不奇的叫声,焦急地问道。
不奇忽然笑了,笑着问道:“没事,你也没死了丈夫,干嘛这样伏在人家身上大哭呀?”
“你坏,你坏,我打死你,我打死你!”阿菊抡起两个小粉拳,雨点般地打在不奇的身上。
不奇一翻身,站了起来,撒腿就跑。刚刚跑到庙门前,一不小心,被高高的庙门坎绊了一下跤,一下摔了出去。当他从地上爬起来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摸了摸被老尼姑扫中的右肩,又用力摇摇,连连称奇。
“阿菊。”
阿菊追了出来,正要举手再打不奇。听不奇一叫,便停了下来。
“阿菊,我不是被那老尼姑打中了吗?怎么……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了?不可能呀,谁都知道那老尼姑的内力,就是有十个不奇被她扫中,最轻也要废掉我这半面肩膀。怎么……莫非有神仙暗中保佑?”
阿菊听罢,把嘴一撇,哼道:“若没有我爷爷和清风道长爷爷修炼的‘黄帝九鼎丹’,就是有八个神仙也救不回你的小命,恐怕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说罢,阿菊难过地又要哭出来:“都是我不好,不奇哥,我下次再也不惹事啦。”
“‘黄帝九鼎丹’?你爷爷救了我,是吗,阿菊?”不奇一下抱住阿菊的双肩惊问道,“是泰山老祖爷爷救了我吗?”
阿菊点点头。
“爷爷呢?他老人家在哪?!新龙教的人呢?”不奇追问着。
阿菊转身坐到台阶上,双手托腮,双眸凝神,默默地向不奇说出了当时的情况:“当时你被那老尼姑横扫出去,撞到了墙上。那老尼姑转身又向我打来。这时酒店的窗被撞破了,我哥阿泰从桌上抓起一把筷子击中老尼姑的手腕。老尼姑断了手腕,这时又有个断臂人向哥哥围了过去,那个吐白馍的人又向你奔去,另一个人便来打我。这时我爷爷便出现了,他只喊了一嗓子,便把他们镇住了。这时,又有一男一女两个穿着稀奇古怪的人也出现了。那个怪里怪气的断臂人叫他们俩什么……噢,对了,是叫他们‘雪山双剑’。这时全酒店的人都从墙边围了过来。都来拜见爷爷和雪山双剑。新龙教的人见他们三人出现了,便都跑了。”
“后来呢?”不奇问道。
“后来,又来了一个少林寺和尚。他给所有的人每人一张请帖。说后天少林寺要举办什么盟主……方丈……反正是要让武林中人去参加庆祝什么的。再后来,我见爷爷同那雪山双剑低声说了会儿话,然后‘雪山双剑便走了。我爷爷便把你放到桌上,给你喂下了药,又给你推拿了一阵。然后哥哥背着你便来到了这里。爷爷见你没事了,便和哥哥走了。”
“他们去哪儿啦?”
“当然去少林寺啦。爷爷让我侍候你,说等你醒来给你再喝下这包药。”说罢,阿菊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红布包递给不奇,“用白水冲下去,喝下之后你再吃些东西,然后再睡一觉,就完全不用担心了。”
“然后呢?”
“什么然后。”
“我醒了后还干什么?”
“爷爷说等你休息好了,俺俩便追上去,在少林寺和爷爷相会。”
“爷爷真是这么说的?”
“是呀。”
“好,那咱们现在就走!”
“真的!”阿菊立即高兴起来。可她突然又像泄了气的球一样,摇摇头,道:“不行,爷爷说了,得等你吃下药,吃些东西,再睡一觉之后,才能赶上去。”
“不行,来不及了。少林寺一定发生了大事。否则,爷爷和雪山双剑不能神秘兮兮的。爷爷也不会这样急迫地赶往少林寺。”
“可是……”阿菊有些为难。
“可是什么,先吃药,然后下山找些吃的,对了,把咱的马和驴儿子取回来,天黑前一定能赶上爷爷他们的,你……”不奇突然停住了,拉起阿菊向庙跑去。
“不奇……”
不奇压低声音道:“别说话,有人来啦!”不奇向房梁上一指,二人拔身而起,轻飘地落到了满是厚厚灰尘的梁上。
这时,杂乱的脚步踏入山门,来到庙外。接着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咱们就在这里试验吧。”
另一人粗声粗声地道:“慎重点,不知道毒蛊是否灵验,万一出了差错,你我都要提着头去见教主。”
另一人回道:“也好,我先进庙里看看。”
话音刚落,便见一个鬼影般的人闪进了庙里。不奇和阿菊躲在梁上,看出这人正是新龙教教徒的装束。但见这人四处张望一阵,然后又闪了出去。接着就听到庙外响起了一声尖尖的口哨声。
片刻,便听到由远而近地响起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听这声音,便可断定至少有十几人向破庙走来。
先前对话的那二人首先进了庙里,来到大殿上的神龛前,叉开双脚,等待着。
继二人之后,又进来四人。一人上前,向那二人中的一人拜道:“报橙龙御使大人,丐帮现任帮主佟帮主及逍遥客、崆峒派掌门萧海山、华山派王小龄、南少林妙幻大师、中原第一游侠韩无奈,还有西域绣面观音等一干人犯均已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