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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湖子 当前章节:14816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5:22

泰山老祖的话未能说完,人便如飘絮一般轻轻地拔地而起。就在他拔起一人多高的时候,一阵黑风从他脚下箭一般飞过,快如闪电,疾如流星。而老祖的身体刚刚下落,那团黑影又如鬼魅一般急急而回,同时手中探出铮亮而锋利的双钩。

在这一瞬间,阅历老到的武林中人已经认出了那双钩、那团黑影。

昆仑双钩韩,罗家一条枪,

吴观铜牙弩,追魂天下杨。

铜牙弩、罗家枪、昆仑双钩、王玉龙的神龙追魂剑都名扬天下,而且四家的武功和兵器难分伯仲。

所以,当那团黑影猛然亮出双钩,不禁有人惊呼:“昆仑双钩韩盖天!”

武学精通的人料定泰山老祖的双脚难保了。因为韩盖天虽使双钩,却又难见双钩。如若双钩齐出,不死则残。

然而,奇迹出现了。

泰山老祖竟然奇迹般地站到了原来的位置上。他缓缓地睁开双眼,但见自己两条腿完好无损地站在地上,小孙女阿菊正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韩盖天呢——

韩盖天的双钩不知为何倒插入自己的腹中,横尸于台阶之上,横尸于周无险的面前。

周无险正怒视着面前的——雪山双剑。是啊,除了雪山双剑,这世上还有谁能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救泰山老祖于双钩之下,又使韩盖天毙命于自己的独门武器呢?

“雪山双剑,你们二人究竟是什么人?何必趟中原武林这潭浑水?”

听周公公这样一问,一直在一旁气定神闲的了尘不禁也望向雪山双剑,这也是一直困扰在他心头的问题,他同样期待着答案。

“我们二人是谁并不重要。我们只是普通的江湖中人。江湖中人管江湖中事,是吧,了尘方丈?”师兄回答着周公公的问题,却突然询问了尘。毫无准备之下,了尘显得有些措手不及,只好勉强地点点头,在师兄那坚定而充满正义的目光的注视下,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比常人矮了半截,怎么也直不起腰来。

“哈,哈——”周公公大笑起来,“江湖中人管江湖中事?我劝你们还是不要自不量力了,早些回你们雪山去吧,免得身首异处,命丧他乡。我们新龙教要做的事情是没人能阻止得了的。”最后,周公公咬牙切齿地说道。

“是吗?那你们何必还假传圣旨?何必还要给众掌门喝摄魂散?”

听到最后一问,各派弟子都齐齐地望向自己的掌门,只见他们个个精神恍惚、目光涣散,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新龙教,快给我们掌门解毒。”

“什么武林大会,是你们新龙教的阴谋。”

弟子们沸腾了,齐声声讨新龙教,眼见局面就要失去了控制。忽然,周无险笑了,笑得阴沉而骄横,那笑声仿佛来自云中,又好似传自地狱,让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在这阴险的笑声中,一群黑衣人好似从地上一下子冒出来一样突然出现了,快速地把钢刀架到各掌门的脖子上。周无险得意地说道:“我说过,‘我们新龙教要做的事情是没人能阻止得了的。’识相的就马上投到我们新龙教门下,保证你们永享荣华富贵。否则……”他“哼”了一声,“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祭日。”

看着眼前的情势,各门派都安静了下来。他们怒视着周无险和新龙教教徒,手上都暗暗运足了力道。

双方就这样对峙着,一场血战一触即发。

一阵悠扬的笛声从远处传来,若隐若现,好似在捉弄人。就像空气中的花香,明明钻入了你的鼻子,可是当你仔细地嗅时,它又悄悄地溜走了。但那笛声确实太美了,每个人都在侧耳倾听,暂时忘却了他们的江湖争斗与即将的血雨腥风。

伴着越来越清晰的笛声,天空中下起了花瓣雨,飘飘洒洒,瞬间便花瓣满地。花雨中,四个白衣女子吹着笛子款款而来。洁白的衣裳、飘逸的轻纱、芬芳的花瓣、优美的笛声,恍惚间,让人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仙境。

正当人们陶醉其中的时候,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大哥,”这个声音恰似娇莺轻啼,仿佛秦娥再世。只听这个声音继续道,“你说这些掌门人中了摄魂散?”

此时,白衣女子已站到两旁,众人这才注意到她们身后还有一男一女。只见刚才说话的女子一袭紫衣,身材娇小,只是一块紫纱遮住了面庞,让人无福得见她的容貌,但是仅凭刚才那美妙的声音,就足以让人对她面纱后的美丽产生无限的遐想。再看那男子,头戴儒巾,身着素衣,面如秋月,色若春花,若不是这一身男子打扮,人们还误以为他是一位俏佳人。

这时,听得大哥答道:“妹妹,有什么不对吗?”

“应该是中过才对。你闻,现在这空气中只剩下茶香,而摄魂散的味道已极弱。若不仔细嗅,根本闻不到。而这摄魂散的威力也就半个时辰,按其味道弥散的程度来看,众掌门应该都清醒了。”

“妹妹,你进步得真快。为……”不知为何,男子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为兄真的替你高兴。”

兄妹两个自顾自地在这儿闲聊,而有人却站不住了。原来,听到二人对话,周无险马上转向众掌门,才发现刚才自己确实高兴得太早了,场内的状况早已发生了变化——

黑衣人都横尸倒地,而杀死他们的正是自己架在各掌门脖子上的钢刀。

周无险的脸气得发青,不仅是因为损失了几名教徒,更是为了雪山双剑的处处作对,还有就是这对不速之客的突然出现。他厉声问道:

“你们俩是什么人?”声音因为恼羞成怒而变得更加尖刻凄厉。

哥哥笑了笑,说道:“公公何必生气呢?我们兄妹二人本是在江湖上游玩的。听说少林寺要举行武林大会,所以就来凑凑热闹。”

“好,好。”周无险连声道,“那你们就好好地看热闹,千万别多管闲事。”他厉声警告道。说罢,猛地一声长啸。此声一出,全场的人心头都为之一震,这哪里是人的叫声,分明是被困的野兽在笼中发出的最后哀嚎。

周公公的啸声刚停,远处立刻有人相和,接着便是一阵死样的沉寂。人们都屏住呼吸,密切注视着场内场外的动静,不知道新龙教接下来会耍出什么样阴损的花样。

『33』三十三

不一会儿,拥挤的人群纷纷站向两侧。

一群面部神情呆滞的人机械地、一步一步向台前走来——

逍遥客、萧海山、王小龄、妙幻大师、韩无奈、绣面观音,丐帮佟帮主走在队伍的最后。

这七个人的出现引起了所有人的震惊。人们既惊异于这几位武林名宿竟然同时出现,并一扫往日的英雄气概,更令人感到意外的是绣面观音也在其中。惊异之余不禁产生一阵阵颤栗。刚才掌门人只是中了能暂时控制人意志的“摄魂散”,而这七人是中了什么剧毒,以至于如此表现呢?人们不得而知。但大家都心知肚明一件事情,那就是新龙教还会不断地用毒蛊来控制武林中人,甚至整个中原武林。这该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呀。

“帮主!”“掌门!”四大门派的人终于见到了自己寻找多日未果的人,不禁高声喊叫。可是,再多人的呼喊、再高的声音也换不回几个人的一点点余光。

七个人的双眼直勾勾地注视着同一个方向,他们旁若无人一般地向前一步一步地走着。紧随其后的是五个黑衣蒙面人。这五个人后来居上,快步来到台前,一字排开。他们一手按剑,一手叉腰,仿佛一堵黑色的墙,又似一尊尊凶神恶煞。他们在等着七个人,仿佛是七个人的主宰,操纵着他们的生杀大权。

“妹妹,能看出他们中了什么毒蛊吗?”哥哥微笑地看着妹妹,众人也期待地望着妹妹,这个问题可是大家都想知道的。

“百花精粉蛊。”妹妹肯定地说。

“什么?毒蛊?!”人们一阵惊呼,“那他们岂不生不如死,终生都要受制于人?”

群雄听到新龙教对韩无奈等人下此毒手,不禁万分气愤。但又慑于新龙教的阴毒,敢怒不敢言,只是暗暗替这七人担心。四大门派的人更是焦急地望着自己的掌门,担心而又无计可施、无可奈何。

看着七个人如期地安全到达,站在台上的周无险满意地笑了,随即示意台下的黑衣人可以开始行动。

冉雨淋等人已经摘下了头罩,当他们露出庐山真面目时,台下一片哗然。适才韩盖天的出现已然在群雄中引起了一阵骚乱,而这五个人——冉雨淋、谷道人、山千里、苏辰风的出现更是令人感到震惊:中原武林一等一的高手名宿怎么一时之间都已成了新龙教的教徒?难道中原武林真的要落入新龙教的手中吗?

不容人们多想,冉雨淋抽出腰间长剑,猛然向上一举,高声喝道:“一统江山,我教千秋万代!”

所有的新龙教教徒和韩无奈等人都跟着振臂呼喊。虽然韩无奈他们神情呆滞,出声无力,却也像应声虫一般跟随着。

看着这七个人,冉雨淋狂声大笑起来:“看哪!中原第一游侠,塞外绣面观音,自命不凡的逍遥客,威震武林的萧掌门、王掌门、佟帮主、妙幻大师,他们统统投靠到我们新龙教门下。我们也即将把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少林寺变成我教的第一大坛。你们这些帮派还在犹豫什么,难道还要执迷不误,等待灭门之灾吗?”

“我看未毕!”

雪山双剑师兄的声音虽然高不过冉雨淋的狂叫,但也足以令所有在场的人听得清而真切。

“此话怎讲?”冉雨淋怒目相视。

“第一,韩无奈等人虽然表面上加入了你们新龙教,实则是被你们用毒蛊控制而不得已为之;第二,你说少林寺要成为你教的第一大坛,恐怕这不是你一厢情愿的事吧?至少你应该问问台上的了尘方丈,问问少林寺的众弟子,是吧,了尘方丈?”

“这……”又一次被问得措手不及的了尘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别忘了道空和尚的下场。”师兄步步紧逼。

“是,是。当然,当然。”无奈之下,了尘只好随着敷衍搪塞。

周无险阴着脸望向他,了尘不自然的把目光移向别处,仍然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雪山双剑,这是我们中原武林的事,好像跟你们没什么关系吧?”冉雨淋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语气缓和了许多,“我劝你们还是赶紧回雪山去吧,别在这里瞎搀合了。”

“谁说中原武林的事跟我们没关系?”一直在一旁沉默的师妹反问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周公公不禁高声问道。

回答他的依是一阵缄默,师兄只是注视着他,目光依旧是坚定而充满正义,他觉得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橙龙御使!”周公公叫道。

“臣在。”

“雪山双剑交给你了。”

“是。”

苏辰风恭敬地接过命令,向韩无奈、妙幻大师诱道:“韩无奈、妙幻大师,您们二位可是中原武林中德高望重、阅历极广博的人,你们可认识他吗?”

二人四只眼睛同样呆滞地看向苏辰风,又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雪山双剑。良久,二人同时慢慢地摇头,道:“不,不认识。”

苏辰风满意地点点头,接道:“好,既然他们不是中原武林中人,却来干扰我们中原武林的大事。你们说,对这种人该如何处置?”

二人同时抬起左手,又向下一切,道:“杀了他。”

“好,现在就是你们向教主表示忠心的大好机会。如果你们杀了他,教主会很高兴的。你们愿意教主高兴呢?”

“愿意。”二人同时点了点头。

“好!”苏辰风摆了摆手,“你们去吧。”

看着几人像木偶一样被人操纵,像孩子一样被人哄骗,玉龙的心刀割般难受。而如何才能解救他们于毒蛊之中,他又暂时没有什么好办法。那该怎么办呢?时间已经不容他多想了。二人已经向自己走来。他知道他们没有意志,不会认识自己,更不会对自己留情。所以,他必须十分小心。

韩无奈和妙幻大师来到雪山双剑面前,一句话也没说,马上使出致命的招数,完全不顾自己的命门暴露出来。他们现在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杀人。是呀,现在他们就是一台杀人机器,根本就忘了自己是有血有肉的人。

玉龙和余烛被二人缠住,小心谨慎地不让他们近身以免伤害自己,又处处留意以免自己的剑伤害他们。然而要做到这样两全实在不易,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怕受伤。而玉龙和余烛又只能招架,不能还手。局势一时陷入僵局,如果继续下去,只能对玉龙他们不利,因为机器是不懂得累的,而人不行。

正在四个人处于胶着状态时,一个人影飞将过来,几下子解决了问题。玉龙笑了,出手的正是不奇,他用飞身二指禅制住了韩无奈二人。

“贾不奇,你居然还敢出来捣乱,胆子不小呀!”眼见自己的好事被破坏掉,苏辰风高声咆哮着。

不奇还是没有改掉身上的顽劣之气,做了个鬼脸回应道:“嘿,嘿。你们新龙教做出如此卑劣的事情来,还不许人管呀?”

“好小子,你这是自己找死,别怪我不客气。”说着,苏辰风向其余五人说道:“你们立功表现的机会到了。”指着场中的人道,“去,杀了他们。”

“是。”得到命令的五个人机械地走向场中。

看着这五部杀人机器慢慢地向自己走来,余烛心里明白仅凭自己、玉龙和不奇是应付不来的。他们需要外援,需要让不奇抽开身,才能有机会如法炮制地制服五个人。然而,这外援找谁呢?泰山老祖当然没问题,看到玉龙有难,一定会挺身而出。可是阿菊和阿泰太小,如果参战就太危险了,不能让他们卷进来。可是还有谁能帮忙呢?余烛的目光快速地在群雄中寻觅。四大门派?对,四大门派——

“韩长老,难道你们要置佟帮主他们于不顾吗?”余烛喊道。

“对呀!要救下帮主。”丐帮的人响应着。

四大门派的人如梦方醒,纷纷前来帮忙。几下之间,不奇便又把五人制住。

武林人士的斗志被点燃了。这一年多来,“新龙教”三个字就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使整个武林都笼罩在一种恐惧的氛围之中,让人倍感压抑。而今天,这种压抑多时的气愤之情终于得以释放,仿佛决堤的洪水一般势不可挡,群雄不约而同地围向新龙教教众。在这强大的攻势面前,黑衣人显得是那样的猥琐而狼狈。

突然,一声长啸,一团黑影从屋脊上飘然而下。

海万舟站到了周公公的旁边,指着雪山双剑,恶狠狠地说道:“又是你们在捣乱。”又指着群雄,说道:“你们以为有几个人带头,就可以反天了,是吗?真是蚍蜉撼大树——自不量力。你们抬头看看,如果不归顺我们新龙教,你们今天是插翅难逃。”

所有的人顺势抬头看去,只见四周不知什么时候布满了清一色的黑衣人。他们手持弯弓利箭,将整个广场团团围住。群雄显然成了瓮中之鳖。

一阵慌乱,一阵骚动,群雄中开始有人动摇。

忽然,屋脊上传来一声响亮的佛号:“阿弥陀佛!”一个须眉皆白的老僧出现在众人面前。

“天竺刀祖!”有眼尖的人已经认出了老僧。

“老人家,别来无恙呀?”海万舟搭讪道。

“海大侠,记得绝命峰一战中,你跳下悬崖殉了教,怎么今天还在这助纣为虐呢?”

不理会天竺刀祖话中的讥讽,海万舟接着道:“不知您老人家皈依了少林寺,否则,这武林盟主应由您老来做。”

“呸!闭上你的狗嘴。”天竺刀祖喊道,“达摩院的师兄弟可在?”

四周猛然响起一阵阵怒吼:“我们在!”

伴着回答声,在黑衣人身边又如天兵天将一般神奇地出现了无数的少林弟子。

“海大侠、周公公,贫僧了缘这里有礼了。”天竺刀祖施了一佛礼,说道,“如果你们敢在少林寺撒野,我保证少林寺弟子会让你们的手下先倒下。”

周无险等人面面相觑,知道了缘所言非虚。可是就此罢手,又怎心甘?

众人就这样僵持着。一会儿,了尘站出来说道:“少林寺本是佛门净地,还望各位都能各让一步,不要在寺内发生冲突,以免玷污了神灵。”说罢,深深行了一佛礼。

看着完美的计划最后落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周无限他们实在是心有不甘,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只好带着教众气冲冲灰溜溜地离开了。

群雄自是一阵欢呼。

众人回到自己的座位,武林大会继续进行。

道明高僧向泰山老祖说道:“老哥哥,新龙教已经走了。您老应该把圣旨还了吧?”

“老弟,你觉得新龙教的人传的圣旨能是真的吗?”

“这……”一句话问得道明哑口无言。

“是呀,新龙教传的东西能可靠吗?”

“我们不能相信这道圣旨。”

群雄七嘴八舌地发表意见。

“那你们说,该怎么办?”道明急道,“这次武林大会总得有个结果吧。武林盟主总这么空下去,也不是办法。”

“比武。”有人提议道。

“对,比武。”一人提议,众人附和。

道明和仙翁互相看了看,又都向了尘看去。了尘沉吟了一会儿,站起身道:“既然大家都不承认圣旨一事,贫僧也不会强迫大家称我为武林盟主。大家看这样好不好?”他顿了顿,看向群雄,看群雄都期待地看着他,又接道,“比武不是急在一时的事。我看各门派还是先回去考虑一下比武人选,我们九月初九在京城丽景门前比武,推选新一任武林盟主。可以吗?”

“好!”

众人再无异议,武林大会象闹剧一样就这样草草的结束了。

又一个黎明如其来临了,时至中秋的嵩山已有了很浓的凉意。但是再浓的凉意也熄灭不了人们心头的热情。中原的武林人士就像迷了路的羔羊,在迷途中转了太久,早已迷茫、困顿、身心俱疲。而今天终于见到了希望,每个人都一扫往日的阴霾,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早晨刚刚用过斋饭,各大门派便陆续告辞下山,回去准备比武打擂的事情了,少林寺顿时安静了许多。

达摩亭也冷清下来,只剩下了四大门派、泰山老祖祖孙、雪山双剑、不奇等人。

与下山的人不同的是,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冰霜。是呀,望着躺着的七个人,若不是被点了穴位,恐怕都还是痴痴呆呆、受制于人的杀人机器。看着自己的掌门或挚友变成了这个样子,自己却一点忙也帮不上,谁的心里都不好受。

看着众人心事重重、一筹莫展的样子,阿菊有些坐不住了。她央求不奇道:“不奇哥,带我在少林寺转一转吧,在这呆着,也想不出办法来。”

“阿菊,你自己去吧。我要陪着韩叔叔,还有观音姑姑。”

“哼!不去就不去,我自己去。”嘟着小嘴,阿菊自己跑了。

玉龙责怪地看了不奇一眼,道:“不奇,阿菊还小,又不熟悉少林寺,跑丢了怎么办?你去陪陪她吧。”

“是。”不奇应了一声,转身追了出去。

刚跑出不远,便看见阿菊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边跑边喊着:“他……他们……要走……走了。”

“谁要走了?”不奇扶住她。

蹲在地上使劲地喘了几口气,阿菊回道:“那对兄妹呀。”

“他们走了,关我们什么事?”不奇漠不关心。

“你笨呀!”阿菊敲了一下他的头,“你想呀,谁告诉我们韩叔叔他们中的是‘百花精粉蛊’?”

“嗯?”不奇不解,又忽然一拍脑袋,抱住阿菊,道:“对呀,对呀。他们知道中的是什么毒,就该知道解毒的方法。你太好了,阿菊!”抑制不住兴奋,不奇竟然抱着阿菊转了起来。

“放下我,放下我。”

“走,找师父去。”放下阿菊,不奇拽着她就跑。

“师——”这个“父”字还没喊出口,不奇忙改口道:“老祖爷爷,有办法了。”

“快,快说,什么办法?”众人围住他。

“去找那个哥哥。”

“什么哥哥?”“谁呀?”众人不解。

“对呀,去找他们。”玉龙念叨着,跑了出去,众人跟着。

阿菊则追着喊道:“他们下山去了。”众人闻言,便向少林寺门口方向追去。

刚追不远,玉龙停下脚步,对身旁的泰山老祖说道:“老人家,我们不能都离开。我看这样,我们师兄妹和四位代理掌门去追。您老带着其余的人回去,以防有什么不测。您看好不好?”

“行。”

玉龙一行六人急速地向前追去,追至寺门,就看见兄妹二人正等在那里呢。

“你们在等谁?”看着笑意吟吟的二人,余烛疑惑地问道。

“等你们。”

“我们?”

“对,是等你们。”哥哥肯定地说道,“我们从昨天武林大会结束一直等到今天早晨,也没见你们来找我们,是另请到什么高人了吗?”

“找你们做什么?”

“解毒呀,解百花精粉蛊。要不,你们追我们来干什么?”哥哥的回答让余烛觉得自己的脑子确实坏掉了,恨不能收回那些白痴般的问题。

看着这位哥哥说话时的神态,加之其语气,玉龙暗自思忖道:这分明是个女子。那她们二人是谁呢?是敌是友呢?

这时又听他说道:“让我为那七个人解毒可以,但你们必须为我们做三件事情。”

一听此话,众人无语。三件事情,会是怎样困难的三件事情呢?众人互相看着,最后玉龙表态道:“只要是不违背良心和道义,无论什么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

“放心,这些事情是不会为难你们这些所谓的江湖正道的。”哥哥不屑地笑了笑,“但只你答应了还不行,还要他们同意才可以。”他指了指四大门派的代理掌门。

“这……”四个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最后一咬牙,道,“我们同意,只要我们做得到。”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了,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现在就把事情挑明。如果诸位觉得困难,我们就当什么也没说过,然后我和妹妹下山,你们就另请高明。”

“好,请讲。”

“第一件事是查出杀害四大掌门和道广方丈、了空大师的真凶,还王玉龙清白。”

韩长老马上回答道:“这件事我们已经在追查,相信不日定会水落石出。”

“第二件事是找到王玉龙的妻子雪莲和两个孩儿。”

“可以。”

“第三件事是你们四大们派的掌门人清醒之后,要亲自到王玉龙的坟前祭拜认错。”

“这个……”稍一迟疑,四位代理人马上答道,“如果王玉龙确实是被冤枉的,这样做也是应该。”

听着这位“哥哥”所要求的三件事情件件与自己有关,玉龙有些纳闷了,这两位女子到底是谁呢?为什么又要这样做?余烛轻轻地拽了下玉龙。玉龙困惑地摇摇头。

一路无话,众人回到达摩亭。刚到门口,便看见庭院里有打斗的痕迹,心头不禁一紧。

这时,泰山老祖迎出来,道:“我们刚回来,便看见是几个黑衣人在和弟子们打斗,想劫走他们几个。幸亏回来得及时,要不还真让他们得手了。”

进入屋内,哥哥吩咐女弟子把用具准备好。一会儿,摆好了七个铜鼎,里面都盛满了烈酒。看着众人疑惑的样子,他解释道:“这毒蛊乃至阴之物,必须以烈酒浸泡,方能将其降伏。”接着他又检查了一下七人的情况,说道:“没有多余的时间了,这七个人被点穴后昏睡的时间太长,必须马上施救,否则就算醒过来了,也都成了废人。我一个人不够用,需要一个帮手。”看了众人一圈,指着玉龙,“就你吧。”然后又对其余人说道:“我们在逼毒时,希望诸位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否则,这七人轻则武功尽失,重则性命不保,不知可否?”

“行。”

安排妥当后,他对留在屋内的玉龙说道:“百花精粉蛊已经停留在他们的百会穴上。在逼蛊时要注意疏导,使其顺着气脉从口中流出。记住,当其停滞不前时,一定不要强行用力。否则,毒蛊会破壳而出,后果不堪设想。还要注意的是,毒蛊在吐出时,一定要直接落入酒中,不能碰到任何硬物。不然,毒蛊会破碎,其碎屑若是碰到人,会马上渗入身体之中,其毒性不亚于你们雪山上的银兔,那时,神仙也救不了你。”他说话时语气极其冷淡。

玉龙点头。

开始逼蛊了,一切进行得都很顺利。就剩下佟帮主一人了,他的毒蛊也已从口中吐了出来,玉龙稍微松了一口气。可是,这口舒展的气还未松完,意外发生了——

一枚铜钱从窗外飞了进来,直接飞向毒蛊。方向之准,手法之快,让人施救不及。情急之下,玉龙一把推开了身前的佟帮主。只听“噗”的一声,毒蛊碎了,其碎屑全部落到玉龙身上,转眼之间便不见了,玉龙无声无息地慢慢倒下。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连叫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哥哥惊呆了,不知如何是好。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守候在外面的人涌了进来,又都愣在那里。只见哥哥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声不吭,而其他人全都躺着。

“发生了什么事?”余烛急问。

哥哥没理她,而是走到玉龙那里,从铜鼎中取出一枚铜钱,举着质问道:“当初你们凭着几枚铜钱就断定王玉龙是杀人凶手,到处追杀他。今天这铜钱又出现了,你们能告诉我是王玉龙又活了吗?”说着,把铜钱丢给四大门派的人。

“这……”四大门派的人支吾着,面红耳赤。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师兄他怎么了?”余烛喊道。

“他中了蛊毒。”哥哥说道,接着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众人听后惊诧不已。“不可能啊,我们在四周都安排了人手呀。”“怎么可能呢?除了王玉龙之外,没有其他人会暗送秋波呀。”……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

“够了。”余烛怒道,“我师兄是为救你们的掌门呀、帮主呀才落得如此下场,你们没人理会他一下不说,却在那讨论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边说,边流着眼泪。

“对不起,姑娘。我们也是一时觉得奇怪,才忽视了令师兄。”崆峒派代理掌门说道。

“是呀,姑娘,发生了这种事,我们心里跟你一样难过。”

“姑娘,你放心,我们一定查出凶手,为你师兄报仇。”

众人纷纷劝解余烛。余烛擦干眼泪,说道:“不麻烦各位了。我和师兄来自雪山,那里才是我们的家。我们就不该插手中原武林的事。”说着,抱起玉龙,向门外走去。

“姑娘,你这是去哪儿?”

“回雪山,带我师兄回家。”

余烛托着玉龙在前面慢慢走着,众人在后面缓缓跟着。行至寺门,余烛回头说道:“诸位请回吧。我不该怪你们,相信我师兄也不会怪你们。你们请回吧。”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看着她慢慢消失在林间,一张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这位师妹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了,也从江湖上消失了。有人说,她回雪山了;也有人说,她云游四海;还有人说,她看破红尘,出家为尼了……总之,她消失了,没有人再见过她。雪山双剑成了江湖上的一个神话。

众人回到达摩亭,看见七个人已经醒过来,很是高兴。正在这时,有人喊道:“方丈来了。”话音未落,了尘已经走了进来。

“贫僧听弟子们禀告说雪山双剑的师兄出事了,还说他们下山了。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中了蛊毒。”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把经过说了个大概,自是一片唏嘘之声。

最后,了尘叹道:“没想到的确还有人会这手暗送秋波,看来我师弟可能真是被冤枉了,只可惜他没等到这一天。唉!”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只是没想到这侠肝义胆的雪山双剑的师兄就这样没了,我们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道,真是世事难料呀。”又看看七人说道,“看到七位能够恢复过来,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方丈此言还为之过早。”哥哥冷冷地说道。

“哦?此话怎讲?”

“我想大家都知道,要用蛊来控制人,必须有母蛊。我现在逼出了他们七人的蛊虫,也只能使其暂时清醒。如若在半月之内找不到母蛊,他们一样还要受制于人。”

“什么?”

“你们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去什么新龙教那里去寻找母蛊。”哥哥的语气依然是冷冷的。

众人无语,心里都明白,虽然这位仁兄的话不是很中听,但是他所言非虚,寻找母蛊确实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默默地,这些人上路了。他们想,无论怎样困难,都要找到母蛊,救回自己的掌门。

『34』三十四

是夜,方丈室,了尘与不奇隔桌相对而坐。

“二师伯,我想见一见师娘。”

“不奇,我知道你跟你师娘的感情,可现在不是你见她的时机。”

“为什么?”不奇的声音高了起来。

“不奇,你别急。”了尘安慰道,“你想,现在人们只是怀疑你师父是被冤枉的,并未真正查清事情的真相。如果你师娘现在出去,一些不明事理的人与她为难怎么办?”

“师伯,我只是想看看师娘,没想让她跟我走呀。”

“不奇,”了尘的语气严肃起来,“你现在已不是江湖上的无名小人物,很多人会注意你的行踪。如果你因思念师娘心切而泄露了她的藏身之所,从而给她带来麻烦,我想这也不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吧?”

“这……”

“好了,不奇,总有见面的机会的,不必急在一时。你师娘现在很好,你放心吧。”了尘已经闭上了眼睛,显然不想再与不奇纠缠此事。

“好吧。”不奇勉强地答应了,又轻轻地唤了一声,“二师伯。”

“还有什么事吗,不奇?”他微微睁开眼睛。

“您什么时候上京呀?”

“这个……”稍一犹豫,“大概明天吧。你跟我一起走吗?”

“不,我想跟老祖爷爷一起走。”

“也好,自己要多加小心。”

不奇离开了方丈室,向黑暗中挥挥手。

第二天清晨,兄妹二人带着韩无奈等七人、泰山老祖带着不奇等三人一同出发了。到了嵩山脚下的小镇,老祖他们停留下来。几人找了一家路边的小店,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不奇马上问阿泰:“昨天夜里,你看到了什么?”

“我一直守在你师伯门外,没看见他出去。”

“难道二师伯没去见师娘?我们的预想出了差错?”不奇很是失望。

“也不一定。”

“什么叫也不一定?”不奇叫道。

“这个嘛……”阿泰正要卖关子,阿菊喘着气跑进来,说道:“他们来了。”

几个人同时向楼下望去,不一会儿,但见了尘带着几个弟子正好经过,行色匆匆。

“快说,怎么回事?”了尘一行人刚刚过去,不奇便急急催促道。

阿泰还要再吊不奇胃口,被泰山老祖狠狠瞪了一眼,赶紧正经说道:“昨天夜里你走不一会儿,你师伯便熄了灯。我以为他要出门,就打起十二分精神盯着。可是,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还不见什么动静。我有些纳闷了,难道他这么早就睡下了?于是,我就跳到他的屋顶,顺着窗缝想看个仔细。你猜我看到了什么。”阿泰得意地问道。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见你师伯在书架上这么一按,你猜怎么了?”阿泰边比划,边问道。

“唉,”不奇叹了口气,“书架上的一个格子转了出来,我就是在那里取回的秘笈。”

“不是这样。”

不奇惊讶道:“那怎么了?”

“这回是整个书架都转开了。”

“哦?”不奇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后面出现了一条暗道,你师伯就进去了。”

“你跟进去了吗?”

“没有。我不清楚里面什么情况,没敢贸然闯进去。”

“嗯。”泰山老祖赞许地点点头。

“那你就这样回来了?”阿菊瞪大眼睛问。

“没有。我等了大约半个时辰,了尘出来了。后来我又守到五更天,天都快亮了,没见他再出去,我才回来的。”

“谢谢你,阿泰。”不奇紧紧地握住了阿泰的手

好不容易盼到天黑,几个人潜入了方丈室,很快打开了暗道之门。四人闪了进去,很快又出来了,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树林之中。“这里怎么能藏人呢?”年轻人有些失望。

泰山老祖见状,忙安慰道:“别着急,找找看,看看有什么特别之处。”

四个人开始认真查看,发现一棵树全是伤痕。不奇叹道:“这应该是我二师伯偷学武功的地方,这疤痕肯定是他练习暗送秋波打出来的。”

“再找找看。这里有了尘的一个秘密,就有可能有第二个或第三个,往四周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别的蛛丝马迹。”老祖吩咐道。

几个人正在寻找,阿泰忽然“蹭蹭”几下子爬上了一棵树。

“你看到了什么,哥哥?”阿菊嚷道。

不奇赶紧堵住她的嘴,轻声道:“小点声,我的小姑奶奶,你想把护寺僧全招来呀?”

“没关系,这里是少林寺寺外。”阿泰说道,“林边还有一所房子。”

几个人很快来到屋前,但见里面的烛火依然亮着。看着窗上的身影,不奇激动得差点哭了,“师娘!”他哽咽地叫着。

听到外面有动静,雪莲起身出来看看。一看之下,她惊呆了,“老祖、不奇,你们……”泪水不知不觉流了下来,又急切地向后张望,“玉龙呢?他没跟你们一起来吗?”

几个人互相瞅了一眼,心道:原来了尘什么也没告诉她。雪莲见他们神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玉龙出了什么事?”接着自己幽幽道,“这么久他都没来看我,我就觉得不对,可是二师兄什么也不告诉我,还不让我出去。现在你们来了,怎么还是什么都不说?”语气中添了几分哀怨。

“莲儿,谁来了?怎么不进屋说话?”老夫人被惊醒了,在屋子里喊道。

雪莲什么也不说,转身进屋,几个人跟了进去。

刚坐下,泰山老祖说道:“雪莲姑娘,你别着急,玉龙什么事也没有,只是他现在不方便露面,所以,我们几个来接你们离开。”

接着,不奇便把近一年发生的事情大概讲了一遍。当讲到道广方丈被害一节时,雪莲说道:“这绝对不可能。王玉龙就是再混蛋,他也不可能杀害自己的师父呀。道广师父不仅仅是他的师父,更象是他的父亲,没有恩师,就不可能有现在的王玉龙。”停了停,又道,“这一点,二师兄应该非常清楚,他一定会努力地帮玉龙澄清呀。”

不奇看看师娘,摇摇头:“二师伯是不会帮师父的。”

“为什么?”

“因为陷害师父于不仁不义的就是二师伯。”

“不可能。”雪莲叫道,“是二师兄把我从新龙教手中救出来的,没有他,我和娘恐怕早已是阶下囚。更何况,为了救我们,他差点把命都搭上。这一点,老祖您是清楚的呀?”雪莲看着泰山老祖,目光中流露出乞求。

“是,我是看到了。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不能陷害玉龙。”

雪莲沉默了,静静地听着,直到不奇把发生过的事情都讲完,她也没再插一句话。时间仿佛凝固了,良久,雪莲才缓缓道:“老祖,您老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莲儿,我们跟他们走,去查查究竟是怎么回事。”老夫人斩钉截铁地说道,“如果梦复真象他们说的那样,我们也没什么可难过的,那是我们瞎了眼看错了他;如果不是,我这把老骨头就是拼个死也要你们还他一个清白。

不奇道,“您老人家还不相信我吗?”

“不奇,不是我不相信你,可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是怎么也不相信梦复那孩子会是这样的人,也许他有什么苦衷呢?”

不奇还要说什么,泰山老祖开口了:“好了,这事也不是一时半时能说清楚的,我们都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那就等到事情水落石出的那一天吧。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这里怎么说也是是非之地。”

众人点头。

天刚蒙蒙亮,一行人就出发了。密林中,有人问道:“方丈,人都已经走了,我们动手吗?”

“不必了。王玉龙已经死了,留她们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走就走了吧。”说着,了尘若有所思地向远去的人群看去,直到什么也看不到了,才对身边的人命令道:“去把那间木屋子烧了。”

说完,了尘也走了,没有回头看一看他精心建造的小屋,也没有回头看一看他生活过的少林寺,就消失在薄薄的晨雾中——

他是一支离弦的箭,射出了,就再也无法回头。

新龙教总坛。

摇曳的烛光,宽大的竹帘,神秘的教主,胆战心惊的黑衣人。

教主如炬的目光审视着帘外的黑衣人,良久无语。每个黑衣人都觉得那目光是在看自己,不自觉地低下头,心里添了几分恐惧。

“这次武林大会又被破坏了。”教主忽然开口,所有人的心头都为之一紧,不知又要受什么责罚。

“周公公,”教主叫道,“听说捣乱的还是雪山双剑。”

“臣该死,臣该死。”周无险跪倒在地,头如捣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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