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周公公,何必紧张呢?”教主说道,“你是该死,不过已经有人替你求情了,而且也除掉了雪山双剑。你的死罪免了,起来吧。”周无险站起来,用仅存的一只手擦擦额上渗出的汗珠。
教主接着道:“本座知道这次的失败不怨在座的各位,而且捣乱的人也得到了应有的下场,诸位不必介怀。”他的语气放缓了许多,众人如蒙大赦。
“各位都知道九月初九摆擂台推选武林盟主之事,届时我教将完成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呢?”众人心里疑惑,但有了前面韦天龙和苏辰风的先例,谁也不敢再问,都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教主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遍,然后开始布置任务。当每组的人都领了密令之后,教主郑重地说道:“相信诸位对我教的教宗都很清楚,这次任务的成败关乎我教的兴衰,希望各位能够把自己的任务完成好,推翻大周,兴我新龙。”
众人一齐跪倒在地,高声喊道:“一统江山,我教千秋万代!推翻大周,兴我新龙!”
教主满意地点点头。
通往京城的路上,一行人正在匆匆赶路,正是泰山老祖他们一行。他们不停地催打着自己的坐骑,恨不得一下子飞到京城,身后扬起了一阵尘土。
“老祖爷爷,您觉得这一路有什么不对吗?”不奇问道。
“你有什么发现吗,不奇?”
“老祖爷爷,我只是觉得奇怪。以前随时随地可见的新龙教教徒好像人间蒸发一样,突然间一下子全没了踪影。现在的江湖好像一潭死水,静得出奇。我觉得这种平静太不寻常,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不奇,你成熟了。”老祖赞道,“你这次分析得很对。新龙教这次在少林寺栽了大跟头,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我们快点走,争取能帮到师父什么忙。”
祖孙俩嘴上谈论着,却丝毫没有放慢赶路的速度。
已经看见京城的城门楼,一个头戴草帽的乡下人拦住了他们。不奇一见此人,惊叫道:“是你,徐捕头,你的伤全好啦?”
来人正是京畿总捕头徐振天,他朝众人点点头表示问候,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太平公主请诸位到府一叙。”说完,匆匆走了。
众人甚是纳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让一个京畿总捕头传个话都这样神秘。
太平公主府。众人用过饭后,直接被请入偏厅,屏退左右后,太平公主直接道:“我想你们一定觉得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我如此谨慎。”看了一眼众人,又道,“其实我相信你们一定也听说了京城最近发生的事情,就是李元素、孙之京等‘三十六家名士’均遭受灭族之灾,连坐、流放海外达数千人之多。”说这些话时,她的眼睛流露出一些不忍,“我也向母亲求过情,可是这些人的犯罪证据确凿,想推翻都不可能。”她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我觉得整件事情好像有一个庞大的组织在策划、操纵。”
听到太平公主的这番话,每个人都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自然而然地想到这个组织就是新龙教。而太平接下的话更让众人吃惊不小:“昨天夜里我接到了一封密报,上面说新龙教近日将对我及武氏亲族下手。这时,我才想起从前王玉龙活着的时候就说过什么新龙教,没想到江湖帮派竟然涉足朝政,这可是相当危险的呀。”
太平一边说着,一边看着众人:“此事在没有确定之前,我还不敢告知皇上,但我感觉得到确有其事。可是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合适的江湖朋友帮忙,王玉龙已经不在了,了尘又脱不开身,所以只好求助各位了。”
于是,众人便留在太平公主府。
可是,一连三天过去了,却没有丝毫异常。
“老祖爷爷,你说新龙教是不是因为咱们在这儿而取消了行动呢?”不奇又开始和老祖探讨了。
“傻孩子,你不知道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静得出奇吗?越是有大事要发生越是要沉得住气呀。我觉得现在新龙教对朝中大臣下手,只是在投石问路,他们的目标恐怕不仅仅于此呀。”
“可是,老祖爷爷,咱们总不能一直守在这儿等他们送上门来,如果他们不来,咱们不是在这儿干耗着吗?我们是不是可以采取点行动呢?”不奇笑着说道。
“好小子,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出来,还跟爷爷在这绕弯子。”
不奇挠挠头,笑道:“也没什么想法啦。只是去年在城外的山下救了徐振天,这几天我一直在想,那里会不会有新龙教的什么秘密。”
“你想怎么办?”
“我想去探探路。”
泰山老祖沉思了一会,答道:“也好。明天你和阿泰跟徐捕头一起去,记住只是探路,不可以鲁莽行事。”
“您老请放心,今天的贾不奇已经长大了。”他拍着胸脯保证。
第二天,徐振天领着二人来到当日他受袭击的那座山,在山路的一个拐弯处,徐振天道:“当日我跟踪那个人来到这里,就莫名其妙地被打下山来。”
不奇向四周瞅瞅,说道:“我们小心地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很快,几个人发现一条足迹很新的山路,顺着走下去,是一个山洞。洞里有书案、椅子、竹帘等,还有熄灭的蜡烛。
看着这一切,不奇说道“这里应该是他们议事的地方,看来现在是没用了。”
“那我们这次不是白来了?”阿泰急道。
“也不能这么说。”不奇回答道,“至少从这里我们能看出来他们已经把九月初九之前要干的事情都安排好了,要不他们不会把这么隐秘的一个地方废弃掉。
徐振天觉得从他身上看到了当年王玉龙的影子。
是夜,浓浓的乌云遮住了天空,看不到一丝星光。太平公主府内的烛火在风中摇曳着,忽明忽暗,仿佛打着瞌睡一般。三更天,人们早已睡熟。忽然,泰山老祖一个飞身便跃到门外,向黑暗中猛扑过去,黑暗中一个黑衣人撒腿就跑,可是还没等他迈步,面前已经站了一个人。
“不奇,别放他走。”泰山老祖叫道。
“是。”
四周一下子亮起了火把,整个公主府亮如白昼。泰山老祖抬头问道:“雪莲姑娘,你那边怎么样?”
“我捉到了三个。”
“阿泰,你呢?”
“二个。”
“阿菊?”
“二个,还跑了一个。”
“好,都下来吧。”
众人聚到一起,看着捉到的刺客一律全都是黑衣蒙面人,不用审问就知道他们是谁。不奇道:“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给公主吹迷香。”
被捉的人脸上露出了绝望的微笑。看着他们的样子,不奇心头一震,脑海中忽然划过在凉州城中行刺三公主的刺客,那时从他们的眼里看到的就是这种绝望,不禁脱口道:“不要!”可是为时已晚,八个黑衣人的嘴角已经淌出了黑血。
公主府外,有人正在回报:“海护法,他们都被捉了。”
“走!”没问原因,海万舟便带着手下消失在黑暗中。
第二天早朝后,李多祚拜望公主,问其昨夜是否受到惊吓。他告知公主,不只是他知道昨夜公主府出现刺客,满朝文武都知道。太平疑惑,自己还没来得及向母亲禀告此事呀。李多祚回道,是来俊臣向圣上请旨时提及此事。
“不知来大人向母亲请求什么事?”
李多祚回道:“来大人请圣上恩准江湖人士九月初九在丽景门摆擂比武,推选武林盟主。”
“母亲不会答应的,她一向不想插手武林中事。”
“不,圣上这回恩准了。”
“哦?”
“来大人说,武林中人比武选盟主不仅是武林之事,更有利于朝廷笼络武林人士,维护社稷稳定。”
“他还举了我的例子来说服母亲?”
“是的。他说如果昨夜不是有泰山老祖和贾少侠他们,恐怕公主会遭遇不测。”
“他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来大人的耳目众多,要不他怎能如此讨得圣上的欢心?”
当太平公主把这件事告诉不奇他们时,几个人几乎同时说道:“难道来俊臣就是新龙教教主?”
太平摇头道:“怎么可能。当年就是他用“请君入瓮”的办法让周兴伏法的,又怎么可能重蹈周兴的覆辙呢?”
回到房中,不奇对泰山老祖说道:“老祖爷爷,我觉得来君臣就是新龙教教主。”
“说说原因。”
“第一、师父说过教主是朝中重臣;第二、太平公主遇刺之事我们封锁得很严密,他怎么知晓道?”
“除非是他安排的。”阿菊插嘴道。
不奇点头:“第三、他为什么怂恿圣上同意丽景门摆擂比武?于他有什么好处?这种种理由归结起来只有一个结果……”
“他是新龙教教主。”阿泰说道,“是不是,小猴子?”
“起码他跟新龙教有脱不了的干系。”
“你们说得对,孩子们。”泰山老祖肯定道。
“老人家,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联系到玉龙他们?”雪莲问道。
“别着急,我相信玉龙他一定会有全盘计划的。今天已经九月初一,现在的京城就像一盘棋,可能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呀,大家一定要谨慎,切勿莽撞。”
众人点头。
京城沸腾起来了,各大门派纷纷来京不说,就连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也来凑热闹,街上常见因为住时没有客栈、饭时没有座位而引起的纷争。京城捕头因此忙得不亦乐乎。新龙教就平静多了。除了那夜偷袭太平公主府外,一连过去几天了没有任何行动,让人觉得它好像销声匿迹了。
又是一个漆黑的夜。
则天皇帝回想着日里与太平公主的对话,怎么也睡不着。
“母亲,您九月初九真要移驾丽景门,观看武林人士比武打擂,然后御封武林盟主?”
“有什么不妥吗,平儿?母亲真希望能再选出一位像当年王玉龙那样的武林盟主,那不仅是武林之幸,也是我大周江山之幸呀。”
“母亲,江湖中鱼龙混杂,万一有人行刺怎么办?”
“没关系,来大人会单独为我搭一座观武台,四周一定会有人严加把守的。”
“又是来俊臣。”
“平儿,朕知道你一向不喜欢来大人,但他是母亲的臣子,也很有办事能力,希望你能放下偏见。”则天皇帝的语气很严肃。
“是,母亲。可是泰山老祖他们怀疑他就是新龙教的教主。”
“新龙教,”则天皇帝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下,“是不是跟王玉龙之死有关的那个组织?”
“是。”
“记得当时还说到在宫中当太监的周兴的弟弟周无险跟此组织关系密切,是不是?”
太平点头。
“那你跟踪周无险有没有什么发现?”
“母亲,我正想跟您回禀,”太平疑惑地道:“宫中查遍了,也没有一个叫周无险的太监。”
“什么?”
“我在内侍总管那里反复查过,是有几个周公公,可是没有这个人。”
“哦?”
“他一定用了假名,否则,他是很难逃过灭门之罪的。当时我以为他是为避祸,所以躲到宫中,就没太在意,也就没有继续追查下去。而近日这新龙教居然猖獗起来,我想应该再次追查这个人。恰巧泰山老祖等人在儿臣府上,儿臣向他们问起此人有何特征。他们告诉儿臣此人左臂被王玉龙的灵子掌所伤,只剩下一条右臂。儿臣据此又向内侍总管处查询,证实确有一位独臂太监,姓吴,名周,入宫时间恰是周兴被处决之后。”
“想必这吴周就是那周无险了。”则天皇帝说道。
“应该是。”太平肯定道,“母亲,您猜推荐此人入宫的是谁?”
……
“来俊臣。”
则天皇帝暗吃一惊,随即问道:“那周无险现在何处?”
“此人已于一月前请求离宫,现在不知所踪了。”
则天皇帝略一沉吟,吩咐道:“让徐振天全力追查此人。”……
回想着白天这一节对话,则天皇帝心里反复思量:这来俊臣与周无险究竟是什么关系,是他念旧帮助周无险,还是别有居心?这来俊臣与新龙教到底有没有关系呢?……她心里反复思量着,在卧榻上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睡。
正在她独自思量之时,寝宫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悄悄地闪进了两个黑衣蒙面人。他们蹑手蹑脚地来到卧榻之侧,见她还未入睡,便举起钢刀架在她的脖颈之上。
“你们是什么人?”则天皇帝临危不慌,平心静气地问道。
“要你命的人。”
“是吗?”则天皇帝笑道,“就凭你们两个小鬼也能要了朕的命,真是笑话。”
“你不信?”来人反问道,“明天早上宫中就该给你披麻戴孝了,可惜你看不到了。”他们得意地笑了,仿佛看到了宫中哭丧的场面。
则天皇帝不屑地看着他们。
“武媚娘,”来人喝道,“你篡我大唐江山,残害我李氏宗族,还任用酷吏杀害了许多无辜的忠臣良将。你倒行逆施,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你们是李氏后人?”
“今天我们就要为我们含冤死去的亲人报仇。武媚娘,你受死吧。”来人怒喝着,可是迟迟不见钢刀举起。
则天皇帝怒目而视。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之下,黑衣人觉得自己的底气渐渐不足起来,手竟然有些发抖。
“我们快些动手吧。”一个催促另一个道。
“好。”
可是,他们那好不容易举起的刀却再也没有机会落下去——
他们背后站了两个人,一个潇洒的书生和一个俊俏的书童。又恰巧这两个人会些功夫,不偏不倚地点了他们的穴位。黑衣人僵在那里,眼睛中流露出不敢相信的目光,无法动弹,也无法开口。
书童笑着对他们说道:“不用太意外,你们进来时,我们就在你们身后。”轻轻一点,两个人立刻倒下去。
“圣上,您受惊了。”书生抱拳拱手道。
“你们是——?”则天皇帝吃惊地问道。
书生慢慢地从脸上抹下一张面皮。则天皇帝惊喜地说道:“是你,你确实还活着,当时朕就觉得一代豪杰王玉龙怎么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轻易地死去呢?告诉朕,到底这是怎么回事?”
玉龙笑笑,道:“圣上,整件事情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的,容草民日后禀报。”
“那你说说,朕现在应该怎样做?”
玉龙把他的计划告诉了则天皇帝。则天皇帝点点头,说道:“朕这次就听你的,照你说的去安排吧。”
『35』三十五
九月初九,丽景门的擂台早已搭建完毕。天刚放亮,擂台周围已经是人山人海、万头攒动。任何一个江湖中人都不想错过这百年难遇的比武盛宴。
辰时三刻,主持人登台,依然是幽州清泉寺的仙翁道长和九华山化城寺金地藏的大弟子道明高僧。二人还是礼节性地说道:“各位武林同道,我们两位老朽不才,今天依然舔脸来主持这次武林大会。八月十六的武林大会被新龙教捣乱而没有结果,今天,在此按武林的规矩通过比武来选定武林盟主,希望有才之士能够争相展露武功。”
二人顿了顿,又道:“万岁圣明,今日将亲自前来观看比武,然后御封武林盟主。希望……”
“这回万岁能不能真来呀?别再次假传圣意。”没等二人的话说完,就有人揶揄道。
“是呀。”
“这回是不是真的?”
台下的人都跟着起哄,弄得道明和仙翁两人在台上是耳红脖子粗,好不尴尬,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二人可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从成名到现在,何曾受过半点委屈?而今天却要在全江湖面前忍受这种窝囊气,真是连死的心都有。可是,自己已经受制于人,再大的委屈也得受呀,“唉——有什么办法呢?忍着吧,还有满门的弟子在人家手中呢?何况自己不也是身中剧毒被人家控制吗?”二人在心里暗自道。
正在二人像戏前的小丑一样供人把玩时,一声“皇上驾到,众江湖人士接驾!”的喊声将他们从尴尬的煎熬中拯救出来。众人循声向远望去,但见则天皇帝的仪仗已经缓缓走过来,日月旗、龙凤旗、蟠龙戏珠旗迎风招展;则天皇帝端坐在銮驾之上,被武士和宫娥们簇拥着,看不清容貌;只觉得整个仪仗浩浩荡荡,好不威严。众人看得目瞪口呆,闹哄哄的场面顿时变得鸦雀无声。直到则天皇帝在宫娥的搀扶下走上观武台,众人也没回过神来。
执事太监清清嗓,高声喊道:“皇上驾到,众武林人士跪拜迎驾。”此时,这些江湖人才反应过来,有的跪倒叩头,有的抱拳拱手,有的干脆还站着——不一而足,执事太监见状刚要说什么,则天皇帝阻止道:“都是江湖儿女,哪来那些繁文缛节?朕是来观看比武的,那些俗套就免了吧。”台下一片赞扬之声,都觉得这个皇帝很懂江湖。
来俊臣请示则天皇帝后,示意仙翁和道明可以正式开始比武。二人简单地把比武规则讲了一遍,无非是什么切磋武艺、点到为止、切勿有所伤亡之类的话。最后仙翁说道:“我们这次比武的目的是选出新一任武林盟主,不能无休止比下去,所以定了一个规矩,那就是哪一位在一刻钟内无人敢挑战,我们就推选他为武林盟主。不知诸位有无异议?”
台下的人一听,心里都明白:哪一位在一刻钟内无人敢挑战,那么这个人的武功之高就该是深不可测了,他要是不当武林盟主谁能当呀?
见众人默认,仙翁高声宣布:“比武打擂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飞身上台一人。只见此人仪表堂堂,气宇轩昂,他抱拳拱手,自报家门道:“在下不才,河南龙云,在此请诸位赐教。”众人一听,原来是河南第一大堡飞龙堡堡主龙云,此人擅长唐拳,已达到随心所欲、形影难测的境地,在江湖上提起此人名字,一般人都会礼让几分。这种重量极的人物一开始就登场,使许多只想借机露一面的无名人物无奈地打起了退堂鼓,知道自己连当垫背的资格都被无形中取消了,便不战而鸣金收兵了。
龙云站在台上,望着台下群雄,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成为当今的武林盟主,但是今天他敢上台,也证明自己不是江湖上的泛泛之辈。
龙云正在台上等着,想着,又见一人飞上台来。此人生得并不难看,但是嘴角总挂着不屑的微笑,让人觉得他总是玩世不恭的模样。“怎么他也来打擂了?”老江湖们心里说道。原来此人是江湖上亦正亦邪的笑公子,他凭着一手拂云掌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万儿,但是此人做事从来不问是非黑白,只凭自己心情游戏于江湖之中,做了许多好事,也添了不少恶名。
这笑公子上台后不报姓名,看着龙云,嘴角还是那种不屑的嘲弄似的微笑。龙云被他盯得极不舒服,讪讪地笑道:“笑兄也来打擂?”
“废话,不来打擂,我上来做什么,跟你叙旧吗?”笑公子不客气地回道,“再说,我们也没那么深的交情。”
被这笑公子当着天下人的一阵抢白,这龙云的脸上挂不住了,跟打开了染缸似的,脸上是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的,“你,你……”一时说不出话来。
“龙兄,何必激动呢?”这笑公子倒是坦然,“我们还是招式上见吧。”
说着亮开招式,龙云也不客气,二人便战在一处。
此二人功夫虽较绝命峰时的王玉龙和天竺刀祖差了一截,但是也不是等闲之辈,场面也是非常激烈。龙云的唐拳是走如龙行、转如轻风、起如急浪、跳如腾云、落如春燕,而笑公子的拂云掌则真是宛若行云流水,“纵放曲伸人未知,诸靠缠绕我皆依”,于绵软中蕴藏着坚韧,于柔弱中蕴含着刚劲。二人是你来我往,刚开始是闪躲腾挪中不分胜负,战了约三五十回合后,龙云露出败势,很快便因技不如人下台。
又有人接着上台应战,然后又有人下台,在这样你上我下之中,时间就不知不觉地过去多时,午时已过,仍不见能马上产生出盟主。于是有人提议休息半个时辰,然后再比。众人同意。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又开始了下午的比武。
随着上台打擂的人物武功愈来愈高,比武的场面也愈发激烈了,常常是战了百回合依然不分胜负,最后比武之人也就是差个一招半式。但是尽管如此,直到此刻,所有上台的人都像是划过长空的流星,虽有过瞬间的闪亮,但最后终是陨落,归于沉寂。那么,这座擂台上那颗能够亮到最后的恒星会是谁呢?每个人都在期待着……
已经有一个人在台上连续打败了五位高手。“她会成为新一任武林盟主吗?如果是她,江湖上可就要大乱了。”有的人心里已经犯了嘀咕。
原来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那日在京城里打伤不奇、因杀害师兄被逐出师门、现任新龙教五大护法之一的原九华山九华道院道姑慧莲。这慧莲刚一登台,九华道院现任主持慧云道长便冲上台来,声言要为死去的大师兄报仇,怎奈战了约二百回合,仍被往日师姐的拂尘尖扫到,输了半个招式,含恨离去。接着,又有几人前来挑战,却都被慧莲打败。时间在流逝着,眼见一刻钟的时间马上就要过去,慧莲看着台下之人,嘴角带着轻蔑,竟然挑衅道:“你们这些自诩为名门正派、正义之士的人怎么不上来跟我比试?怎么没了当初为我师兄讨公道时追杀我的势头?哈,哈——”
“阿弥陀佛。”一声响亮的佛号从台下传来,打断了慧莲的笑声,让人觉得她的笑仿佛是一只正在啼叫的鸡突然被掐断了脖子那样兀自停止。一个和尚轻轻落在慧莲面前。
群雄中一阵欢呼。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少林寺武林大会上没有加冕成功的了尘方丈。
“贫僧有礼。”了尘单手揖道。
慧莲并不还礼,一甩拂尘便开始进招。了尘抽出羽玉具剑,二人便战在一处。这慧莲本就是受命为了尘夺取武林盟主打前战的,所以也不恋战,大约战了百十回合,露了一个破绽,佯装败下阵去。
了尘站在台上,依然是一脸谦卑的样子,他等待着,等待这次唾手可得的成功。已经没有人前来打擂了,他需要的仅是时间而已,只要一刻钟——一刻钟,他就可以登上他梦寐以求的武林盟主的位置了。他在心里盘算着,盘算今后如何在武林中实现他的梦想——做一代可以俾倪天下的武林霸主,为了这个,他已付出太多、太多……
此刻比了尘还紧张的是仙翁和道明二人,他们心里均在想:这回不会再出什么乱子吧?上次的事险些要了他们的命,这次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他们紧盯着擂台旁的沙漏,准确计算着时间,紧张得脑门上都渗出了汗珠,真恨不得一刻钟马上过去。可就在他们刚把心放到肚子里,已经开口宣布“武林盟主是——”时,又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等一等。”
伴着喊声,一个人飞身上台。
“老哥哥,怎么又是你?”仙翁说道,不悦之情尽写脸上。
泰山老祖笑笑,道:“又来打扰二位,实在抱歉。”
“您这回有什么问题?”仙翁虽然心里不高兴,但在天下群雄面前,也不好十分驳这位江湖中顶级重量级人物的面子。
“我代一个人前来应战。”
“谁?”
“贾不奇。”
“他人呢?”
“他刚刚办完一件大事,正在赶来。”
闻听此言,了尘心里一动,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头升起,不禁望向观武台上的来俊臣,但见来俊臣也正看着自己。二人四目相对,彼此交流了一下,又把目光移开。
“何必把事情往坏处想呢?”他安慰着自己。
正在了尘心神不定时,不奇已经来到台上。“二师伯。”他轻轻地唤了一声,把了尘从神游中唤了回来,“徒儿这回得罪了。”
看着不奇,了尘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随口道:“年轻人应该有志气。”
“我是为了师父。”
一句话又把了尘说得走了神,他觉得自己就像墙上的芦苇,瞬间竟没了根底,站在这年轻人面前,居然有些底气不足。
“咳——”道明轻咳一声,“方丈大师,您觉得这场比武,比还是不比?”
“比还是不比?”了尘心里念着,心道,“怎么都不好。”但嘴上却说:“比吧。希望我师弟有个好徒弟,不丢他的脸,那他在九泉之下也就瞑目了。”他仍然要在众人面前维持一个正义之士的形象。
不奇抽出短剑,了尘依是羽玉具剑,这二人战在一处。双方一交手,了尘心里道:“贾不奇这一年的武功进步神速呀,我刚才小瞧他了。”不禁有些后悔同意这场比武。
了尘确实小瞧了不奇。他不知道这一年里为了为师父报仇,不奇在展开调查的同时,从没荒废练功,现在他已经可以跻身顶级高手之列了。
五十回合,一百回合,二百回合,三百回合,还是没有分出胜负。也是,双方的功夫都源自道广方丈,彼此都了解根底,这次比武就像是同门切磋一般。突然,当了尘使出一招“龙腾云海”时,不奇的剑尖刚好顶在他的剑尖上,一股极阴冷的寒气顺着双剑传到他的手上,了尘心中一惊,身不由己地向后跃去,同时惊讶地问道:“你怎么会这一招?你跟雪山双剑什么关系?”
不奇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看着场上发生的变故,仙翁和道明都呆了,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泰山老祖笑道:“新盟主已经出现了,二位怎么没话了?”
“这……”二人嗫嚅着。
泰山老祖在他们耳边悄悄地说了什么,二人喜上眉梢,双双抱拳,谢罚天下群雄,然后就走下主持台。站在一旁的了尘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烈火,指向泰山老祖:“老匹夫,今天是中原武林盛会,难道凭你就能搅乱这次大会吗?!”
随即便是一阵突然狂笑,他的笑声未止,猛听“嘭嘭”两声闷响,两团东西飞到台上——仙翁和道明的两具尸体,但见二人前胸已然塌陷,双眼俱睁,似乎死不瞑目。跟着尸首,几个黑衣人走上台来,正是五大护法。
泰山老祖蹲下身,将二人的双眼阖上,说道:“二位老弟,放心吧,为兄一定不会让你们的弟子出事。”然后起身,怒视着黑衣人,向群雄大声道:“各路好汉,今天的武林大会是一个大阴谋,是……”
“泰山老祖,你已没必要再说下去。”未等老祖的话说完,海万舟已经接道,“不错,今天的武林大会,是我们中原第一大帮,也是全天下武林至圣之帮新龙教一手安排的。新龙教不仅要统治中原武林,还要统治大周的江山。”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只听观武台上传来则天皇帝的一声质问:“你们难道要造反不成?”
“哈,哈——我们就是要反了。”说着,海万舟向观武台方向跪下,道,“启禀教主,属下已接到周公公和冉大天神的回报,他们已经顺利完成任务。”
“好!”来俊臣笑道。
则天皇帝怒道:“来俊臣你……”
“别急,圣上。”来俊臣打断则天皇帝的话,说道,“这丽景门也有一场好戏等着您呢。”
闻到此言,则天皇帝反而平静下来:“是吗,来大人?你在这儿还安排了什么好戏呢,让朕瞧瞧。”
“是。”来俊臣还假装地毕恭毕敬。说着,向海万舟命令道:“海护法,把本座安排的好戏表演给圣上瞧瞧。”
“臣遵命。”海万舟俨然已经把来俊臣视为皇上,说罢,气沉丹田,一声长啸,只见丽景门四周布满了黑压压的黑衣人。
“还不是你们在少林寺的把戏?”不奇笑道,“就凭这些人也能敌得过天下群雄?真是异想天开。”
“贾少侠你说得没错。”海万舟回道,“可是,如果加上这地下埋的几千斤炸药,你可能就不会这么想了。”
一听此言,群雄中慌乱起来,有人马上就要走,可是还没等走几步,就被黑衣人给击毙了。再也没有人敢动,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微风吹过的声音都能听到。
“来大人真的要反了?”则天皇帝不紧不慢地问道。
“皇上,您别急,微臣要做这件大事,怎么可能忘了您呢?”来俊臣得意洋洋,把手中的茶杯向地上一摔,则天皇帝周围的宫娥们马上把她围住,一把钢刀驾到了脖子上。
“武媚娘,”来俊臣露出凶相,“昨夜让你侥幸逃脱,今日你还是难逃一死。哈,哈,大周该灭,新龙当兴!”
新龙教的教众们一起欢呼:“大周该灭,新龙当兴!教主万岁!”
一片乌云遮住了天日。
“来大人,你高兴得早了些吧?”一个不疾不徐的声音从台下传来,打断了新龙教教徒的欢呼声。
来俊臣喝道:“谁?”
一个人已经顺着擂台旁边的台阶缓步走到擂台之上。众人定睛一看,居然是个文弱的书生,刚刚燃起的希望又都熄灭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居然来逞强,来俊臣笑了:“你以为这是科举考试呀?这里没你的用武之地,趁着朕的心情好,赶紧下去吧。”他已经不知不觉地把自己看作皇上了。
书生没有领他的情,反而进一步说道:“来大人演了一出戏,怎么能没有人配合呢?”
“哦?”
“我这也有一出戏,请来大人观看。”说着,书生喊道:“霍老爷子、陆帮主、曹帮主、夏侯帮主!”
喊声刚落,丽景门的四角站出了四个人,回道:“在!”
四个人一出现,就有人认出,这不是久居边塞的霍达霍老英雄以及已经解散的长蛇帮帮主陆风、黑虎帮帮主曹大宇、白龙帮帮主夏侯展雄吗?
四个人一挥手,自己的弟子们便出现在四周,手起刀落,不一会儿,黑衣人便被制服。
看着转眼间的变化,来俊臣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倒是海万舟先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书生回道:“一个你们认为已经死了的人。”
“谁?”
“王玉龙。”
不仅海万舟吓了一跳,来俊臣也是大吃一惊,指着书生道:“不,不可能。”
玉龙缓缓从脸上取下面皮,露出了本来面目。他笑着说道:“来大人,我还活着,你没想到吧。想当初,你为了能够收罗这些江湖败类为你所用,”他指着海万舟他们,“怕我坏了你们的好事,所以想方设法置我于死地,是吧?”
“你活着能改变什么?”来俊臣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解救了这台下的人有什么用?救得了武林人,可你救不了朝廷,皇宫和太平公主现在都在我手上。”
“你这么自信?”
来俊臣有些犹豫了,近日里发生了太多让他始料不及的事情,现在连他自己都不敢确信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他看着海万舟,却再也没了适才的霸气。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王玉龙,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一个女子走到玉龙面前说道:“禀告盟主,自然门弟子配合李多祚将军已经将皇宫里的贼人全部捉拿归案。周无险因为负隅顽抗,已经被李将军就地正法。”
贾不奇也回道:“师父,弟子和老祖爷爷他们奉命守卫太平府。现在已经将冉雨淋、山千里和谷道人擒拿。因为冉雨淋伺机逃窜,弟子不得不前去追赶,险些误了夺盟主之事,请师父责罚。”
雪娇也说道:“罗刚和我们夫妻也配合朝廷解决了城门外的那些御使们,叛臣侯思止、王宏义、李仁敬、卫遂忠、朱而山等全部抓获。”
来俊臣听得脑袋嗡嗡作响,“怎么可能?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怎么瞬间全泡汤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玉龙。
玉龙说道:“来大人,我只是不小心看到了你的密令而已。”
“你怎么看到的?”来俊臣忽然想起自己在书房写密令时一个人也没有,发密令时更是亲自动手,“怎么可能呢?”语气中透着十二分的不信。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来大人,当时不巧的是我正在您书房的房梁上。”
来俊臣一下子全明白了,自己所有的计划都看在人家的眼里,还有不被破坏的可能吗?到了这个地步,他倒镇定下来,兔子临死还要挣扎一下,何况他这个左御史中丞?
“王玉龙,既然要看戏,那咱们就看一场好戏。苏辰风!”他喊道。
“臣在。”
“把人带上来。”
接到命令,苏辰风带着七个人走上来,还是韩无奈他们。
看着韩无奈面无表情地走过自己的面前,看都没看自己一眼,雪莲着急地问道:“不奇,你韩叔叔他……他怎么啦?怎么会……”她说不下去了。
不奇哭丧着脸,满眼泪光地回道:“师娘,韩叔叔他们中了南疆的百花精粉蛊。”
“什么?蛊毒?那他们……”雪莲一阵惊惧,“他们不是没了意志,活生生地要受人摆布?”
“唉,他们的毒还没解开。”武林人士无奈地叹息着。
“让他们杀了王玉龙。”来俊臣命令道。
“是。”苏辰风接过命令,笑着对玉龙说道:“你就等着死在自己的好友剑下吧,哈哈——”
“苏老前辈,别太得意,”玉龙阻止道,“当心你身上的牛皮蛊,那是不允许你激动的。要不,肝肠寸断的滋味可不好受。”
“你……你怎么知道?”苏辰风有些语不成句,头大如斗,马上对身边的韩无奈和逍遥客说道,“这个人妨碍了教主的大计,去杀了他。”
苏辰风的话刚说完,突然觉得胸口刺入了一柄寒彻透骨的利刃,喉咙也被掐住了,发不出声音。他做梦也没想到,韩无奈居然能挥出剑刺杀自己,逍遥客还能掐断他的咽喉。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他一直以为死亡是件很恐怖的事情,可是当真正面对的时候,又觉得无限慰藉,觉得终于可以解脱了,脸上竟露出了一丝久违了的微笑。
其它五人也分别出手,同五大护法战在一处。当正义的力量占了上风时,邪恶显得是那样不堪一击——平时不可一世的五大护法此时竟似纸糊的一般吹弹可破,都不过百招便被拿下。
这一幕都把观武台上的来俊臣惊呆了,明明控制七人的母蛊还在自己身上呀,他们怎么能——
“来大人,你的母蛊根本对他们不起作用。”一个银铃般的声音从台下传来,一个如花般的女子走上台来,正是那位当日化装成男子出现在少林寺的哥哥。
“你是——”
“我是南疆锦云的云主玉玲珑。”女子回答来俊臣道,“你以为骗了我一个弟子,又从她手中骗几样毒物,就可以在中原为所欲为吗?真是笑话!我们锦云虽以用毒闻名,但是却从不助纣为虐。”
“你不是说他们七人必须有母蛊,才能解救的吗?”了尘终于开口了。
“是那位师兄给我出的主意。”玉玲珑说道,“他倒下后,催动残余的真气用腹音告诉我不要说他们已经得救了,应该能引出陷害王玉龙的真凶。所以我们就将计就计这样做了。”
她又指着了尘说道:“你的一个铜板打死了那位大师兄,可是你打不死正义,打不死天理昭昭。”
了尘沉默了,来俊臣沉默了。自以为一步一步完美无缺的计划其实不过是人家手里的棋子,每一步都在人家的掌握之中,自己却象是画饼充饥的乞丐还在那里傻乐呵呢——真真是笑话一场。可是就是没有饼,那画了饼的纸我也要咬上它一口——
来俊臣忽然飞身冲向座上的则天皇帝,拿着钢刀笑道:“你们千算万算,也不会算到武媚娘最后会落到我手里。”
“你想做什么,来大人?”则天皇帝处变不惊。
“到了这个时候,我还能做什么?”来俊臣反问道,“英明的圣上,赶快说出你的遗诏吧,免得后人们为这皇位争得你死我活。”
“你想弑君?”
“现在没人能救得了你。”来俊臣有些得意。
“也许我自己能救自己。”
“别痴心妄想了,你一个女流之辈能抵得过我手中的钢刀?”
“你不信?”
来俊臣点点头。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不由得他不信——
则天皇帝居然使出一个什么招式反擒住他的手腕。“你——”来俊臣吃惊不小,竟“你”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不用奇怪,”则天皇帝说道,“圣上是不会功夫。”
“那你——”
“我是说圣上不会功夫,并不是说我呀。”则天皇帝笑了,一张面皮从脸上抹下,一张俊俏的面庞出现了,正是突厥四公主余烛。
“你们?”来俊臣惊叫一声,转而哈哈大笑,“你们熟知老夫的每一步计划,能败在你们手里,老夫也算无憾了。”又接着说道,“王玉龙,你能熄灭得了这地底的炸药吗?大不了我们一起同归于尽。”最后,他自己都笑得绝望。
正在来俊臣笑得发狂时,一声“圣上驾到”惊醒他。只见则天皇帝携太平公主缓缓而来。
“来大人,真没想到你还有如此的气魄。”则天皇帝开口道。
“又来了几个陪葬的,老夫也算划算了。”来俊臣还死鸭子嘴硬。
“难道来卿家到现在还以为这地下的炸药能点燃?”
来俊臣终于耷拉下了头。
(来俊臣被诛,仇家啖其肉,须臾而尽。士民称快,相贺于路,都说:“自今眠者背始贴席矣!”)
“了尘大师,你怎么和来俊臣那奸臣混到了一起?”太平公主痛心疾首地问道。
了尘突然笑了起来,笑得那样凄凉,笑得那样绝望。“师弟,”他突然叫道,“十日后,我们相知峰一决高下。”说着,飞身而起,从众人头顶上飞踏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