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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湖子 当前章节:14844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5:22

逍遥客听罢,习惯地一笑。春桃则娇柔妩媚地坐到他身边,一弯玉臂勾住了他的脖子。逍遥客爱抚地摸着她小巧的手,略一沉思,随即说道:“你的侠客令我已接道,这些日子我也在打听新龙教的事。方才我的二夫人传来书信,据她所说,新龙教的教主是一个大人物,是朝中重臣。至于是谁,一时也难探到。至于三公主,恕我无能为力,她是昨晚失踪,最迟我也要明天上午才能得到一些消息。不过我可指点你一个人,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相公说的是‘山外楼’老板娘闻芭芳呀。”春桃笑吟吟地问道。她眨眨眼,接着又道:“闻芭芳有一段时间不在店里了。不过,王大侠去碰碰运气也无妨,你说是吧,相公?”

逍遥客拍了拍她那桃花般的脸蛋,笑道:“乖乖,当然无妨。”

玉龙见他二人亲密如斯,又看了看逍遥客三夫人,暗想她必气得妒火中烧。一看之下,却见她甜甜地、开心地向他二人笑着,而且是由衷地笑着。便由心里赞叹逍遥客对付女人的手段。贾不奇站在玉龙的背后,看着逍遥客和春桃相亲相爱,不禁想起了马姑娘。他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象逍遥客这样,尽情地欢爱,但又绝不想象逍遥客这样肆无忌惮。

玉龙站起身,笑道:“多谢逍遥兄指教,我就去‘山外楼’碰碰运气,告辞。”

玉龙和不奇走出春雨轩,刚刚登上来时的那座小山,深谷里又传来了那绝妙的琴声。这琴曲却是玉龙与逍遥客刚刚对的那首《江湖道》。

“师父,逍遥客这人好兴致,当真没辜负他的名字,可算是普天下最懂得逍遥之人啦。”不奇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春雨轩。

玉龙微笑着点头道:“是啊,他算是名副其实的逍遥客。相传,在江南所有的春楼之中,都有逍遥客的红颜知己。不过,据我所知,他的真名根本不叫逍遥客,本该姓李。”

不奇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师父,逍遥客这样奢侈,他到底有多少财富呢?难道他家里是富商吗?”

玉龙站住脚步,回头凝视着春雨轩,许久才道:“为师也想到了此节。这个逍遥客,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是一位无师自通的奇人。他的身世也算武林中的一个隐秘。”

二人转过身,边下山,边说着逍遥客,下了山,一路向北而去。

“山外楼”的四周根本没有山。它座落在一座十分繁华的城镇的最热闹的一条街面上。

“山外楼”是一家客栈,一家极奢华而庞大的客栈,几乎占据了这条街的一半。里面设施应有尽有,仅供人们居住的客房就分八等,共有一百零八间。最中间的十几间楼房,上两层是酒楼、茶馆,下两层则是妓院。它的最东侧是一赌场,各种赌具应有尽有。

“山外楼”的建筑也较独特,一色仿造江南园林式的格局。算起来,占地至少有一千多亩。楼中有楼,亭栏衣带,连绵不断。这是一座最奢侈、最风流、最有钱人的天堂。

正在玉龙和不奇惊叹这“山外楼”的气势、奢华时,从妓院里迎出了一个龟奴,殷勤地阴阳怪气地向玉龙和不奇献媚、让客。不奇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把你们老板闻芭芳找出来。”

“找我们老板呀,好、好。”那龟奴虽是个爷们,却没有一点男子的阳刚之气,“大爷先见见我们园子里的姑娘,再找我们老板,也不迟呀。”

玉龙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塞给他,道:“我们师徒二人是专来贵楼找你们老板的,有要紧的事,非要见她一面。”

龟奴一听,脸色一沉,将银子向地上一扔,道:“呸!就凭他奶奶的这点银子,也配找我们老板?也不尿泡尿照照。”说罢,水袖一甩,扭着身子就要往里走。不奇一个箭步冲过去,挥出二指,在他腰间一戳,那龟奴顿时痛痒难当,趴在地上又抓又挠。

忽然,半空中一声怒喝,一双秀腿夹着阴风,鬼魅般地向不奇蹬来。

这双秀腿太快,太奇,恐怕世上再也找不出这样快的一双腿来。贾不奇无法躲开,因为他根本没有看出那是一双腿——眼看贾不奇就要丧命在这一双秀腿上。

然而,贾不奇没有死。因为一双世上最快的手又准又快又奇地托住了这双离不奇太阳穴不到一指的腿。轻轻一送,玉龙借力反力,将这双腿送出十丈之外。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一阵赞叹:“不愧为一代武林盟主,小女子佩服。”

玉龙看着眼前这位妇人,微微一笑道:“承让,夫人是……”

“王大侠不是来找我的吗?”

“原来夫人就是这儿的老板,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玉龙前来打扰,是想向闻老板请教一件事。”

“是找三公主吗?那算你找对了人。”

玉龙大喜道:“这么说,闻老板肯帮这个忙了。”

“不过,我有个条件。”闻芭芳诡洁地笑了笑。

“什么条件?”

闻芭芳的脸微微一沉,道:“我闻芭芳虽是个女流之辈,但平生却最喜欢干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件,最喜欢同人家豪赌。说起来,我闻芭芳自出道以来,还没遇到过对手,不知王大侠的赌技是否与你的武功一样高深。”

“第二件呢?”

闻芭芳道:“第二件,通常也就是第一件。”

“怎么讲?”

“我赌钱有三不赌:一不和商人赌,二不和张飞一般横样的浑人赌,三不和无名之辈赌。我赌,一不赌钱,二不赌房产田地。”

“哦?”师徒二人等着她把话说完。

闻芭芳回之一笑,爽快地说道:“我赌的是人。”

“赌人?!”玉龙和不奇同时一惊。

闻芭芳解释道:“我闻芭芳除皇帝的宫廷和权势之外,应有尽有。所以,我赌的也就是我所需要的,那就是个‘情’字”。她看了玉龙一眼,接道,“男人,可以到妓院青楼去满享艳福,去风流快活。女人也是人,男人能做的一切,女人都能做到。”说着,又用眼睛撩了一眼玉龙,“你王玉龙恰是我愿与之一试赌技的人,而且你急于想知道的答案又恰是我所知道的,所以,我要与你一赌。”

玉龙已然明白了她的用心,不禁一阵苦笑,随即问道:“这个赌注如何下呢?”

闻芭芳又是爽快地回道:“我说过‘我赌的是人’,赌注当然是人,一个是你的,一个是我的。你的赌注便是你自己,我的赌注三公主。就是说,你若输了,就要陪我在这山外楼一销香魂;而我要输了,便将你义妹的下落告诉你,并帮你把她救出来。你看公平吗?”

“公平,却又不公平。”

“怎么讲?”

“我说公平,是因我们二人各有一个赌注,各得其所。所谓不公平,我觉得,不论是谁输谁赢,都是我王玉龙在占便宜。象老板这样的风采,世上哪个男人不想一睹为快,除非他是个白痴。”

“这话倒是动听,不过也不是绝对的,至少你王玉龙目前还没有这个心思。”

玉龙一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肚里的事?”

“因为你是王玉龙。”闻芭芳一声微叹。

“那么我们如何来赌?”

闻芭芳傲然道:“既然是公平一赌,我们每个人都有三次机会。第一赌,我们赌骰子,掷得点多为赢;第二赌,点少为赢,第三赌……待赌完第二局再定,如何?”

“很好!”

“请!”闻芭芳领着二人进入了赌场。

『4』四

在杂乱的大赌场内的一个暗门里是一间别致而隐秘的小屋,里面能容下十几个人,布置得古朴而典雅,任何一件器物都足以买下一座城池。

小屋的南墙上陈列着各种赌具,若仅就每一件赌具而言,都可以说是一件古玩,价值不菲,每一件又都有着自己的故事。闻芭芳从上拿下了一个精致的小盒,紫红色的,上面刻着七个字“东汉永平杜仙手”放在了设在中央的一张紫檀木方桌上。

相传,东汉永平年间,明帝刘庄好赌,无论是朝中大臣还是山野村夫,无论是白发老叟还是垂髫孩童,均愿与之一赌。一日,宫中太监从河南府找到了一位民间豪客杜寒。这杜寒赌技天下闻名,被召见进宫后,便与明帝刘庄赌起了骰子。双方的赌注是:若是刘庄皇帝输了,要亲书御笔,封杜寒为“仙手”;杜寒的赌注则是性命一条。结果,刘庄以一点而输给了杜寒。刘庄虽贵为人尊,但赌德甚高,结果遵守诺言御赐杜寒一副骰子,亲书“东汉永平杜仙手”。

玉龙看着那紫盒,不禁点头赞道:“仙手的骰子居然在闻老板手上。今日玉龙就是输给了闻老板,也输得心满意足。据说仙手的这六粒骰子是赌中至宝,却不知其中有何不同。”

闻芭芳甜甜一笑,道:“过会儿,王大侠自会明白。”说罢,将手一摆,站在小屋四周的四个人立刻将方桌以外的灯盏吹灭。

紫红色的木盒还是平稳地放在方桌上,打开后,六粒象牙骰子排列在盒内,上面的每个点都用黄金镶成。闻芭芳的一双纤手将装骰子的一层拿出,下面则是两只血红血红的玛瑙罐。

灯光下,白色的象牙骨闪着青幽幽的光,黄金点则奇异耀眼;玛瑙罐,红得如鲜血凝聚,似要迸出:整副赌具看起来光怪陆离。

闻芭芳向玉龙甜甜地笑道:“王大侠,杜仙手的这只盒子还可以吗?”

“称得上世间珍宝。”

“好,承蒙王大侠看得过,那就请一显身手吧。”

玉龙苦笑道:“不瞒闻老板,我王玉龙于这赌字上是一窍不通。只好请闻老板先舒圣手,然后我再依样画葫芦,现买现卖。”

闻芭芳嫣然一笑道:“既然王大侠客气,芭芳就现丑了。”说罢,按顺序拿出三粒骰子,放在方桌上。又轻轻拿起一只玛瑙罐,放在左手掌心,用手指慢慢旋转着玛瑙罐,右手则向外一伸,从身后拿过一杯酒,恭敬地送给玉龙,然后自己也拿过一杯。

左手的玛瑙罐越旋越快,仿佛一个陀螺在掌中旋转,已经带起了风声,“呼呼”鸣响。右手的酒杯也已空,拇指轻轻一弹,酒杯被弹回身后。

闻芭芳的双眼一直在盯着玉龙微笑。忽然,她左手微微一颤,那只玛瑙罐被震起,“呼”的一声飞上半空。右手在半空中一探,那只玛瑙罐仿佛着了磁力一般,被她口朝下牢牢吸在掌心之上。

至此,玉龙知道了两件事:第一件,闻芭芳的赌技超群,前无古人;第二件,闻芭芳的内功与她的赌技一样,深不可测。

这时,她左手叉腰,右手上的玛瑙罐闪电般地向方桌上的那三粒骰子扫去,没来得及眨眼,方桌上的骰子已经尽数被扫进了玛瑙罐。三粒骰子在罐中“呼呼”鸣叫。这“呼呼”的鸣叫声仿佛要穿透人的耳膜,搅乱人的脑浆。在这“呼呼”的鸣叫声中,灯在旋转,小屋在旋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突然,“呼呼”之声骤然消失。闻芭芳的纤手轻松地离开了玛瑙罐,她托着一杯美酒,轻松地笑着说道:“王大侠,劳驾。”

玉龙点点头,伸出右手,将一股极大的内力运到掌心,向罐底上慢慢罩去。在距玛瑙罐还有半尺之余,那罐子仿佛用一根绳轻轻吊起一般,稳稳地离开方桌,。

三粒骰子,十八个金光闪闪的“点”赫然跳入每个人的眼睛。不奇惊叫道:“满点!”

玉龙亦惊叹地向闻芭芳看去,她则向玉龙报以一笑,然后慢慢地呷了口酒,甜甜称道:“真是好酒!”

玉龙一副沮丧的神色,说道:“第一赌看来我是输定了。既然已成定局,那么来第二局吧。”

闻芭芳得意地一笑,道:“好啊,请王大侠先来。”

“不,还请闻老板先手。”

“那我可大占便宜了。这样一来,你的机会不就又少了一次吗?”

“我不在乎。”

“很好,不愧是中原武林盟主,输也输得豪气。”

“我输定了吗?”

“赢的机会少了。”

说罢,闻芭芳又将另三粒骰子放到方桌上,拿起另一只玛瑙罐。

玛瑙罐又在“呼呼”的刺耳声中扣到了方桌上。

三粒骰子,三个金光闪闪的金点,再也不能再少的“点”数。

不奇不安地看了眼师父。玉龙仍是微微含笑,好似在欣赏着一个极是有趣并与己无关的游戏一般。

闻芭芳笑道:“王大侠,还试一试吗?”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得意。

玉龙笑道:“我已放弃了一次机会,你知道为什么吗?”

“请教。”

玉龙拿起一只玛瑙罐,轻轻扣在那三个骰子上,说道:“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玉龙学着闻芭芳的手法,将玛瑙罐玩于掌上,只是没有闻芭芳旋转得快,也没有那阵阵的“呼呼”声响。玛瑙罐旋转得极慢,仿佛随时都会从掌中坠落,然而直至被扣到方桌上,它仍没离开他的手掌。

玉龙撤回手,向闻芭芳笑道:“劳驾。”

闻芭芳边去拿开玛瑙罐,边笑道:“难道还能比我的三个‘点’……”

下面的话不用说了,众人的惊呼已代替了语言。三粒骰子仅仅两个“点”,其中的一粒骰子的六个面上的“点”全部奇异地消失了——六个平平的面,找不出半个“点”子,其余金光闪闪的金“点”已成了一小堆粉沫。

玉龙笑道:“仅仅少了一个‘点’。看来,这次是我赢了。还赌吗?”

闻芭芳面无血色,仿佛参透了禅机一般,淡淡地回道:“我知道你想说的话。第三赌,我放弃了。三公主在……在……”

下面的话她是无法再说出来了,因为死人是不能说话的。

不知什么时候,小屋内只剩下了玉龙、不奇,还有扑倒在方桌上的闻芭芳。

玉龙从闻芭芳的嘴角抹下一滴血,在鼻子上闻了闻,突然脱口道:“是毒王!”说罢,拉起不奇,冲出小屋。

外面的赌场也空了。当玉龙同不奇追出“山外楼”,街上也已空空荡荡,七零八乱。方才还是繁华似锦的小镇,突然变得坟墓一般的荒芜。

玉龙和不奇呆立在“山外楼“的门口。

突然,玉龙猛地转身,向那小屋冲去,不奇亦随着冲回小屋。

小屋里除了几盏油灯,也是空空荡荡,闻芭芳的尸体也神奇地消失了。刚才发生的一切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梦。

二人刚走出那间神秘的小屋,一条人影在赌场门口一闪即逝。玉龙正要追出,忽听一阵“呼呼”怪鸣,急将不奇推向一旁。

白白的墙上,突然出了三个字——三个用透骨钉打成的字:“女人山”。

不奇惊叫道:“是逍遥客。”

玉龙点头道:“正是。看来,三公主在女人山上。”

“师父,那是座怎样的山?”

“就好似女人一样。”

“那咱们去吧。”

“好。”

二人找到了马和驴子,踏在死一般小镇的石板路上。夕阳,将二人的身影长长地印在地上。

朝霞映红了天空。

在黄花绿浪的尽头,一座秀丽的小山耸立在天地间。

这儿是花园吗?却只有无数的小小的黄花;这是草原吗?却没有放牧的人,没有牛羊。只有一座草庐在这黄花的尽头,在那秀丽的山下。

竹蓠芭内也只有黄花。门斗上一片竹匾,上书“凤巢”二字。茅屋的檐下,一美妇坐在竹凳上,专心纺线。玉龙和不奇站在门斗下,轻轻敲着竹门。那美妇抬眼笑道:“是王大侠和贾少侠吗?请进。”说罢,放下手中的活,迎了出来,道个万福后,领着二人进了茅屋。

仅仅是个茅屋。没有床,只有三把椅子,一张方桌。桌子上摆好了美酒佳肴,香气溢满整间茅屋,盘中的热气仍袅袅升腾。

那美妇向二人笑道:“二位想必早已饿了,水酒小菜,略尽地主之谊。请二位不必客气。”

那美妇见二人仍然坐着,便一笑说道:“二位尽可放心,这酒和菜都是干净的。我家主人吩咐过,要好生侍候二位大侠。请吧。”说罢,首先端起一杯酒,优雅地喝了进去。然后展颜一笑,提起筷子,随意夹了口菜吃。

玉龙端起酒,恭敬地问道:“你家主人是谁?为什么要把三公主带到这女人山上?”

那妇人陪笑道:“待二位用过酒菜,喝点茶水,傍中午时分,便会知道。”

不再追问,二人端起酒,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那美妇则像是女主人一般,对二人伺候得很是周到。谈笑间,二人知道,这位美妇叫“善良大嫂”,她的名字亦同她的人一样,很亲切,很随和,很是善良。

临近中午,方桌摆到了屋外的黄花之中,一股股茶香飘散向天空。

和着花香,品着香茗,极目原野,心旷神怡。善良大嫂操起了琵琶,一曲《十面埋伏》未终,但见女人山顶飘落几朵白云,直飘到凤巢竹门之外。

七朵白云,七位美丽的少女,七位翩翩的天仙。

七位少女在竹门外排列,恭声向院内道:“敬请王大侠上山。”

院内,善良大嫂起身恭送玉龙,吃吃笑道:“王大侠,我家主人必为大侠安排了乐事。所以呢,贾少侠只好留在我这凤巢,待王大侠下山后,小妇人必将少侠送还。”

七位少女簇拥着玉龙来到山下。

女人山,似女人,似一婷婷玉立的少女。山虽不高,却似少女一般的娇柔,又似美女一般的俏丽,透发着一股灵气。

秀丽多姿的女人山,神秘莫测的女人山,无处攀登的女人山。

玉龙眼望山顶,正自疑惑,突然从山顶飞下几条白练,是七条。每个少女抓住一根,同时抓住玉龙的双手及可抓之处。

白练已然升起,七位少女抓住玉龙冉冉升起。远处看来,就好似九天玄女保护着天神回归九天一样。

七条白练,八个人。将玉龙托到距山顶还有十多丈高时,她们便落在一块方圆十余丈的白玉般的石板上。

白练不见了。七位少女向玉龙千娇百媚地一笑,然后纷纷张开双臂,向上飘去。

笑声传下女人山。玉龙看着这七位天真可爱的少女,心中掠过一阵蜜意,在心里赞叹着造物主的神奇。

玉龙见七位少女堪堪跃上山顶,心念微动,整个身体如一朵白云,骤然向上升腾。后发而先至。就在七位少女刚刚踏上山顶的青草时,玉龙已经微笑着站在了她们的面前。

七位少女见到玉龙,并没有惊讶之色,而更显得亲妮。左嘴角下长着一颗豆粒大小黑痣的少女向玉龙笑道:“王大侠的轻功炉火纯青,前无古人,小女子等人今日算是开了眼界。请吧,我家主人想必等得心焦了。姐妹们,前边带路。”

六位少女,两人一排,向那密林中飘然而去。那长着黑痣的少女则陪着玉龙跟在其后。

山风微动,吹拂起少女们的白纱,轻轻撩拨着玉龙。看着这群少女,看着这秀丽的女人山,玉龙虽然感到这美的背后蕴藏着怎样的凶险,包含着何等的杀机,但仍然谈笑风生,和那少女谈论着女人山的俏丽,女人山的美妙。

那少女温柔地挽住了玉龙的手臂,她的全身透发着一种奇异的体香。看着她,玉龙仿佛想起了什么,但还是一如刚才地赞叹她的温柔、她的女性美。而她笑得眯了双眼,她是在真心地笑着,仿佛在她的成长过程中,从没听过象玉龙这样的称赞,所以,她在开心地笑着。

玉龙从路旁的花丛中摘下一朵小小的刚刚开放的小黄花。她就极乖巧地停下了,玉龙将这朵花儿,轻轻地插在她的发髻上。

忽然,玉龙想起了师妹雪娇与高仇常唱的一首歌,不禁轻声地哼了起来:

当须弥山

尚未形成土丘时

当浩瀚的香海

还没变成水洼时

当太阳神驾着神马

……

唱到后来,那少女亦随着玉龙唱了起来。

一阵仙乐从密林中传出。一顶罗伞、一队白纱少女从密林中缓缓而出。

那有黑痣的少女向玉龙道:“她们来迎接王大侠了。那罗伞下的人便是这女人山上的主人。”

那罗伞来到近前。玉龙向那伞下的女人望去,但见她生得端庄而又美丽,眉宇间隐隐透出一阵阵威严,那神情就好似西天瑶池中的王母。她站在了玉龙的面前。

那黑痣少女来到那女人面前,笑道:“姐姐,我把王大侠请来了。”

那女人的一双丽眼,一直看着玉龙。玉龙则“报之以眼”。看罢,那女人微微点了点头。玉龙亦点了点头。那女人赞道:“不愧为中原武林盟主,有胆识,有气度,够豪气。”

玉龙则向那黑痣少女看了一眼,又向那女人看了一眼,最后将目光投向天际,仿佛在追寻很久以前的梦。

玉龙没有开口。直到那女人恭声向玉龙道了个“请”字,玉龙才将目光收回,随声回了个“请”。

一行人簇拥着玉龙,向那密林深处走去。

这里的亭台楼阁既宽敞又古老。没人知道它们建于何年,更无从考证是何人所建。

美酒佳肴摆在了“住云亭”里。那女人与玉龙相对,那黑痣少女坐在横头。亭的四周站满了天仙般的少女。她们手中或是托着酒壶,或是托着果盘。

那女人端起琥珀酒杯,向玉龙嫣然笑道:“‘唯有将军酒,川上可除寒。’王大侠,恕小女子迎驾迟缓,山高风大,略表地主之情。请,一暖春怀。”

玉龙微微一笑,向她道:“当代诗坛名豪孟东野曾道:‘山川古今路,纵横无断绝;来往天地间,人皆有离别’。没想到与马姑娘刚刚小别,便在这风景秀丽的女人山上相会,正所谓:人生何处不相逢。请!”

玉龙的酒已经喝下。

马姑娘却怔怔地看着玉龙。玉龙向她微微一笑,又道:“马姑娘,我真有点不懂了,你到底是马姑娘,还是‘山外楼’的闻老板?我王玉龙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姑娘。”

一阵兵器出鞘之声。四周的二十几位少女,手中瞬时间都多了一件兵器,目光都转向了那女人,在等待着她的号令。

“马姑娘”或是“闻老板”,终于笑了出来,而且是开心地笑了。少女们看到她开心地笑了,便又将手中的兵器收起。

“王玉龙,果然独具慧眼,果然聪明无比。对聪明人,我从来不用愚蠢的方法对待他。王大侠,你还应该知道,我便是新龙教五大护法之四——花无艳。”

玉龙慢慢离座,手托琥珀杯,走到一托着果盘的少女面前,将酒杯放在果盘里,拿起个桔子,扒开,扒了一瓣,笑着送到那少女的嘴里。然后,他又拿回酒杯,转向那女人,看了她和那黑痣少女许久,才慢慢地摇了摇头,道:“突厥王的大公主、四公主,我们不要再演戏了。”说罢,又分开少女,向亭外花丛中朗声道:“逍遥兄,小弟已来多时,何不出来陪小弟喝几杯,或是再对上一回《江湖道》?”

花丛微动,一条白影闪电般地飞入住云亭。逍遥客坐在了四公主的对面,笑着说道:“王玉龙果然无所不知,佩服,佩服。”

玉龙无可奈何地摆摆手,道:“非也。我只是怀疑,怀疑逍遥兄已经有了那么多的美妾,有了用之不尽的金钱,为什么还要纳这位突厥姑娘春桃为妾?”说着,向那刚才吃了玉龙喂的一瓣桔子的少女看去。然后又微微皱了皱眉头,缓缓地说道:“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几件事。第一,我知道了逍遥兄为什么有用不了的金银珠宝。”

“为什么?”

“做为李唐皇室的后裔,当然拥有一笔巨大的财富。逍遥兄的真名应该叫李复唐,令尊大人应该是李元吉。逍遥兄便是当年这位四王子的第五个,也是最小的儿子。不知小弟说得对吗?”

李复唐点头赞道:“非常之对。不过,玉龙你是怎样知道的呢?”

“其实,在你的春雨轩时,我就有了怀疑,但不敢肯定。我听前辈人讲,当年四王子被封为齐王后,曾在凤翔大肆建造亭台楼阁。既然如此,他怎么会想不到东湖那片风景秀丽的幽谷是造房建阁的风水宝地呢?”

“单单凭那春雨轩,你就能断定我是李复唐吗?”

“不,是你自己先告诉我的。”

“我自己?”

玉龙走到他面前,伸手托起他胸前的那块玉佩,笑道:“是在你跃入这亭中的一瞬间,我看到了这块玉佩。直到如今,世上人都以为当年四王子的五个儿子都被太宗皇帝杀了。其实,唯有你被令尊的一位挚友从混乱中救走。这块玉佩上的字,如果我没说错的话,是你亡父亲笔所题。”

李复唐再逍遥,也按捺不住内心的骚动,手中的酒,禁不住溢出了几滴。终于,他低下了头,喃喃道:“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玉龙笑道:“逍遥兄怎么忘了,令师一铭大师是小弟恩师的师弟,他曾经讲起过四王子的事。”

玉龙接着叹道:“‘山川满目泪沾衣,富贵荣华能几时。’逍遥兄,昨日之事已成历史,今日之事方为现实。逍遥兄既在现实中,何必强做李复唐?做你的逍遥客,岂不更逍遥?”

“够了!”逍遥客将手中的空杯摔碎在亭中,“霍”地一声站起来,双眼逼视着玉龙,手却握住了剑柄。

玉龙仍然微笑着看着他。

逍遥客的剑已出鞘,剑尖已抵住了玉龙的咽喉,而玉龙仍然那么平静地向他微笑。那情形仿佛逍遥客的剑只是一件玩具,而不是杀人的剑。

大公主和四公主都站起来了。她们屏住呼吸,两双丽眼注视着那闪着寒光的剑尖。

寒光一闪,剑已回鞘。而逍遥客却从众人头顶越过,转眼间便消失在了花丛之中。玉龙仍然那样平静地站着。

大公主和四公主重新落座。玉龙仍然微笑着坐到了她们的对面。

大公主为玉龙亲自斟了一杯酒,失声笑道:“逍遥客他去了,不过这酒还没有尽兴。方才王大侠说‘终于明白了几件事’,而你刚刚说了第一件,逍遥客他就被你气走了。不知道后面的几件是什么?”

玉龙端起酒,问道:“你很想听吗?”

“很想”。

“其实对你来说,听与不听都是一回事,我所说的,正是这些日子你们精心安排和所做的事。”

“不错。不过,我还是很想知道王大侠到底知道了多少。”

玉龙把酒浅浅地喝了一口,然后笑道:“好,我说的不够周全的地方,还请大公主补上几句。”

“好说。”

玉龙忽然极神秘地向四公主问道:“四公主,你的五妹是西域绣面观音的高徒,难道你也是绣面观音的弟子?”

四公主先是一惊,随即赞叹道:“看来,什么都逃不过你王玉龙的眼睛。实言相告,我并不是绣面观音的弟子,是五妹传了我几手。”

“所以,你能够假冒丑大娘,并用毒王的毒药来劫杀三公主。可是你不知道当初车里还有这位马姑娘吗?”

大公主听罢,脸色微变,看了一眼四公主。

四公主忙道:“当初我确实不知大姐在车里,否则,我是不会下手的。”

玉龙满意地笑了笑,看着大公主说道:“你骗得我徒儿的信任,混入我们中间,难道也是为了我的义妹三公主吗?”

大公主叹了口气,道:“我只想以她为人质来胁迫你就范,报我两个妹妹的大仇。另外,你曾经到风雪潭盗走了父王的宝图,我岂能坐视不管?”

“这一切都是我们江湖之事,何必牵连到梁府一家呢?”

“成大事不拘小节。我也是情势所逼,逼不得已。况且,我也一定要找一个留下来的理由呀。”

玉龙摇了摇头,道:“其实你还另有图谋,否则你不会一入中原便加入什么新龙教。我说得对吗?”

大公主的脸上掠过了一阵阴云,这阵阴云一闪即逝,代替的则是春桃一般的笑脸:“王玉龙果然人中豪杰,料事如神,赛过诸葛。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看来我的那两个妹妹也死得其所,死得值得。紧张了大半天,咱们就别再谈那些令人不愉快的旧事了。如果王大侠不嫌弃,我愿为王大侠一舞。”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玉龙愿一睹公主的丰姿。”

大公主将双手一拍,乐工们早已奏起了突厥乐曲。大公主仿佛嫦娥,轻舒衣袖,飘飘然,降落到亭外的一块草坪上。顿时,大公主仙仙徐动,秀体盈盈,玉腕巧转,举袖生辉。妙步轻移,轻如春风摆柳,春潮波动。正可谓“佳人本绝世,妙舞亦如仙”。

乐曲已终,大公主轻转妙体,向玉龙一礼,然后收势。

玉龙和四公主并肩站在栏杆前,玉龙鼓掌笑道:“公主的舞姿妙不可言,玉龙的福份当真不浅。”

大公主轻盈地走上亭阶,笑道:“让王大侠见笑了。”说着,把自己的手伸向了玉龙。

玉龙也笑了,伸手扶住大公主的玉手,道:“公主的厚意玉龙心领,可见我们已经化干戈为玉帛,可以让我将义妹带走了,是吗?”

大公主牵着玉龙的手,将他领到原来的座位上,又为他斟上酒杯,笑道:“今生难得与王大侠这样的男人一聚,我们何不喝个痛快?正该是:厌厌夜饮,不醉不归,对吗?”不待玉龙回答,又接着道,“我这还有个助酒的妙法,你我对上一回《江湖道》,对一句喝一杯,岂不乐哉?”

“好啊。”

于是大公主说了首句:“逍遥客任逍遥。”说罢,一杯酒慢慢饮进。玉龙接道:“来无影去无踪。”也喝了一杯。二人一替一句,一替一杯,四公主在旁亲自为二人斟酒。

二人对了一遍又一遍,喝了一杯又一杯。最后干脆唱起了《江湖道》。

夜已深,灯火明。住云亭,尚歌声。时近二更,玉龙已经酩酊大醉。大公主说话也是口齿混含。她歪歪斜斜地站了起来,指着伏在石桌上的玉龙道:“王大侠,你……你放心,明儿一早,我定将你的义妹还……还给你。”又对一旁的四公主道,“四妹呀……咱俩搀着王大侠安歇去吧。”

一座石屋前。大公主醉态朦胧地说道:“四……四妹,你扶王大侠进去。姐姐怕是撑不住了。”

四公主回道:“姐姐请回房吧。”说着,将玉龙的胳膊搭在自己的颈上,扶着他进了石屋。当二人来到床前,玉龙的手刚刚触到床上,便猛地向旁闪去。四公主则仿佛被人推了一把,整个身体扑到床上。

床体翻动,瞬间就将四公主翻到床下。床下是黑洞洞的陷井,里面传出了四公主下落时的惊呼声。玉龙急将怀中的如意抓向下甩去,感觉中,将四公主抓住了,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一系列的动作,只在千钧一发中完成。一丝一扣,绝没有丝毫犹豫的余地。否则,四公主早已丧身于陷井之中。也只有王玉龙,才能在这石火电光的一瞬间,甩出如意抓,神速准确,仅仅凭着万一的感觉,抓住了四公主。

石屋内的烛火重新点燃。四公主惊魂未定地站在玉龙面前,双眼含着晶莹的泪珠,久久地看着他。她根本不知道这石屋中有这样一个机关,更想不到自己的同胞姐姐为了仇恨,竟然连自己也要置于死地。

泪珠终于滚落到脸上。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了玉龙那宽广的怀抱。

玉龙抚摸着她的秀发,喃喃道:“都是我连累了你。”接着又安慰道,“其实这也不能怪你的姐姐,她也是出于无奈,你说对吗?”

四公主伏在玉龙的胸口,默默地点着头:“嗯,我并不怪她。她也是为了父王,为了二姐和五妹。”

二人靠在床弦上,透过石窗看着外面的圆圆的月儿。石屋的门早被封死了,他们只有等到天亮再做计较。

玉龙轻声问道:“你说‘她是为了你父王’,那是什么意思?”

四公主深深叹了口气,道:“我们知道你要护送三公主回凉州,也知道你已经奏请武则天发兵回纥,帮助吐迷度夺回被父王占领的土地,所以我们必须阻止你。即使阻你不住,也要将三公主作为人质,胁迫吐迷度,令他不敢轻举妄动。再说,大姐既已加入了新龙教,就必须为其办事,杀你也是她在执行追杀令。”停了会儿,忽然又问道:“你知道新龙教到底是什么帮派吗?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呢?”

玉龙苦笑道:“其实,这也是我想知道的事。到目前为止,只知道江湖上有了一个新龙教。至于他们要干什么,就更不清楚了。”

沉默了一会儿,四公主忽然问道:“有件事我一直没想通,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四公主的呢?”

玉龙笑道:“还记得当我刚刚登上女人山时,我们唱的那首歌吗?这首歌本来就是你们突厥的歌。记得,我在去突厥的途中遇到师妹和高仇,他们二人从小就被天山老母带到了突厥。当时他们放着羊,唱的就是这首歌。他们说只有生长在突厥的人才会唱这首歌。所以,当你唱起这首歌时,我断定你是一位突厥姑娘。我又想起了你的二姐和你的五妹,你们长得太像了。所以我又肯定你是一位突厥公主。当你一见到大公主时,便称她为姐姐。你的三姐已远嫁异国,绝不会来到中原。既然不会是你的三姐,那么她就是你的大姐大公主了,而你就是四公主无疑了。我的推断对吗?”

四公主无限敬仰地伏在玉龙的肩上,喃喃赞道:“你不但武功绝伦,头脑也是绝顶聪明,只恨与你相识太晚了,否则的话……”

“我们不是已经成为知己了吗?”

“……”

天终于大亮了。石窗上飞来了几只小鸟,“唧唧喳喳”地叫着,叫醒了沉睡的玉龙和四公主。

“怎么出去呢?”四公主担心地向玉龙看去。

玉龙走到石门前,轻轻敲了敲,然后退回几步,半蹲马步,气沉丹田,运起《洗髓经》功法。一声大喝,双掌击出,但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石屋顿时在巨响中一震。

门,被击碎。玉龙拉着四公主跨出了石门。

女人山已成了一座空山。仿佛这里根本就没人到过一般。

玉龙托着四公主仿佛两朵白云,从女人山上飞身而下,又轻又稳地落到了地上。他们又看到了那茅屋,那凤巢。

凤巢就在眼前,只是此时的凤巢已经成了虎穴。一阵大笑从里面传出,大公主走了出来,女弟子们分列在她的左右。又是一阵狂笑从里面传出,四个黑衣蒙面的人来到玉龙的面前。

玉龙看着面前的人,不禁笑道:“新龙教五大护法都到齐了吗?看来,我王玉龙的面子果然不小,有劳各位尊驾了。”

四个黑衣人中个头最大的一位一揖道:“在下海万舟,久慕盟主威名。今日奉教主之命,专程来请盟主到我教总坛一叙,不知盟主肯否赏这个面子?”

玉龙微笑着摇摇头,回道:“小弟曾听同道传言,薛郡神刀海万舟的‘金钢刀法’天下无敌,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想不到竟然做了新龙教的护法。看来,海兄的前途当真无可限量。不过我记得我们中原武林根本就没有什么新龙教这一门派。所以……”

“所以怎样?”

“所以小弟万难从命。”

“这么说,王大侠不肯赏这个面子啦?”

“恕难从命。”

『5』五

海万舟转过身,面对着自己人,阴沉着声音,道:“我听人说,王大侠怀有三绝:神剑、秋波、灵子掌,能否让在下见识见识。”

“如何见识?”

“如果我们单打独斗,太也瞧不起王大侠的神功。既然我们四人是一起来的,只好一起向王大侠请教了。”

话音未落,猛然一式后翻。寒光一闪,他的钢刀直接扎向玉龙。其余三人亦腾空而起,两剑双锤齐向玉龙的头上罩来。

玉龙一声长笑,划破天空。笑声未止,人已经从四人头顶飞过。双方易位,同时转身相对。玉龙指着其余三人,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便是‘冷面杀手’西门春柳,这位便是‘梅花剑’沙风敌,这位使锤的老兄必是安定的‘双锤煞星’皇甫天一。”又摇头叹道,“怎么一夜之间,武林中的四大高手都已成了”

新龙教的护法?看来新龙教真要统治中原武林了。”

皇甫天一听罢,“哈哈”大笑,道:“岂止要统治整个武林,我们还要统治……”

“皇甫兄,你活得不耐烦了吗?!”海万舟的刀架在了他的肩头,一股寒气透浸入心肺,下面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玉龙微微一笑,道:“看来新龙教的教规倒是森严,不过……”

“不过什么?”海万舟撤回钢刀,在胸前一摆,恶霸霸地喝道。

“不过,你们还没有统治整个武林,便要同室操戈,一旦愿望实现了,那该会怎样呢?”

海万舟阴沉沉道:“你已经是要死的人了,还要说这么多没用的话。上!”

四个人,双锤、两剑、一把金钢刀,尤如平波巨澜,骤然卷向玉龙。

见四人又杀了过来,玉龙不禁轻轻一叹,手移向了剑柄。

四个人均使出了平生的绝技,四个人均是孤注一掷。兵器几乎同时向玉龙杀下。他们眼中的玉龙已经成为死人,刀、剑、锤就要将其刀劈剑刺锤砸。然而,四人只是感到眼前一阵轻风飘过,一道寒光闪过——他们又一次失败了。

玉龙慢慢地转过身,手中多了四条腰带。他轻轻一抬手,一松,腰带落到了地上。

海万舟等人急急低头向自己的腰间看去,他们再也无话可说。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玉龙是怎样从他们的刀、剑、锤下脱身的,更没看到玉龙的剑是什么时候出鞘的。

这一切太快,就连站在一旁的大公主和四公主都没有看清。

海万舟的脸上已没了血色。他知道,方才王玉龙若是想要他们的命,简直是太容易了,他们甚至都不会知道自己是怎样死的。海万舟的刀插到了腰间,向玉龙一揖,道:“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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