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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湖子 当前章节:14850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5:22

三个人就这样一前两后地走着,马上就要到黑龙潭了,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大公主叫了一声“不好”,马上停住脚步,对身后的两个人说道:“有人追上来了,你们快跑,王玉龙就在前面等着你们。”

“龙哥哥?你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三公不禁冲上前,拽住大公主问道。

“来不及细说了,你们快跑!”

“马姑娘……”贾不奇赖着不肯走。

没办法,大公主抚摸着他的脸,柔声劝道:“不奇听话,向前跑,”指着树林说道,“跑过那片树林就能见到你师父了。”

“马姑娘……”贾不奇依然赖着不肯走。

“你要是不听话,以后我都不理你了。”大公主佯装生气。

这一招果然奏效,不奇马上丢下三公主,自己飞快地向前跑去,转眼间就跑出了好远。三公主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大公主,也跟了上去。

追赶的人上来了,奇怪的是带头的居然又是一个大公主。众人看着两个大公主,奇怪不已。

“还站着干什么,快去把逃犯给我抓回来。”为首的大公主恼怒道,转身又对着面前的大公主道,“四妹,你好大的胆子。”

“大姐,我……”

“说!你要把那两个人交给谁。”未等四公主说完话,大公主厉声问道。

四公主闭口不答。大公主更加恼怒,一步上前,二话不说,姐妹俩都亮出了招式。不出百招,四公主便被拿住。此时,女弟子们也已把三公主抓了回来,回禀道:“弟子不才,没能抓回贾不奇,但弟子们看见他被王玉龙带进了一个山洞。弟子们已留人在那里把守,不敢贸然行动,请公主吩咐。”

“王玉龙?!!!他没死!!!”大公主突然明白了,“啪”的一个巴掌打在四公主的脸上,“你竟然帮着杀死你姐妹的仇人,你还有没有廉耻?”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四公主一个趔趄,依然倔强的看着自己的大姐:“二姐和五妹因何而自绝,相信大姐不会知道得比我少。”

大公主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便不再理会,让人把她和三公主押回山上,自己去忙着捉拿王玉龙和贾不奇了。

“你已经被你大姐抓住了,那又是怎么给我传的消息呢?”玉龙疑惑地问道。

“什么消息?”

玉龙拿出纸条递给四公主。四公主接过来后,摇摇头道:“不是我写的。”

玉龙沉默了半晌,问道:“你大姐会易容术吗?”

“不会。我阿妈去世得早,是大姐一手照顾我们。她虽然很爱我们,但是对我们却非常严厉,所以,我们虽然也爱她,但更怕她,都不敢和她亲近,五妹是不可能教她易容术的。”

“哦?那马秋萍和闻芭芳……”

“都是我帮她扮的。我的易容手法虽然不是绣面观音师父的真传,但经五妹手把手地传授,也可算得上高明。”

提到绣面观音,玉龙接道:“听说她也来到了中原。”

“父王确实请出了刀祖师父和观音师父,求他们助我们一臂之力。但是,我到现在都没见到观音师父。”

“噢。”玉龙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在思量:谁还有这么高明的易容手法呢?能把传递消息的四公主和黑松林里的四公主与三公主装扮得如此形似而神似。绣面观音呀,你究竟在没在这神秘莫测的女人山上呢?

三个人站起来。

“师父,我们该到哪里找公主姑姑呢?”不奇抬头看着玉龙。

“我们去镇上。”

“镇上?”不奇疑惑了,“去镇上干什么?”

玉龙笑了笑,答道:“吃饭,休息。”

“那——”不奇还要问,玉龙已经抬腿开始走了。

于是,三人来到了附近的最为繁华的小镇,先挑选并安顿好坐骑,然后大摇大摆地来到了镇上最为繁华的一家酒楼。

偌大的酒楼楼上,二十几张桌子,倒已有十六七张被人占满。细看这些人,个个都是急装劲服,背剑挎刀,显然都是江湖中人。

玉龙三人一踏上酒楼,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走在前面的玉龙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书生气中暗含一种豪侠之气,颇有大将之风;身旁的四公主虽是中原服饰,却丝毫不能掩饰她的异域之美,赛过九天仙女;而身后的贾不奇却实在是‘不奇’——瘦小枯干,一张雷公嘴——与前面二人实在大不相称,加之他身后的一把一尺七寸长的精制短剑,更显得他滑稽十足。

楼上的人显然正在商量什么事情,因玉龙等人的突然出现而被打断,此时显得分外安静。大家都在注视着他们,仿佛看着登了台的演员,等着他们不知如何的表演,以决定是鼓掌还是喝倒彩。感到了这种令人不舒服的注视,玉龙向在座的人略微一抱拳,迈步欲向窗边的那张稍远的空桌而去。

忽然,席间“腾”地站起一人,大声质问道:“今天,我们‘长蛇’‘黑虎’‘白龙’三大帮在此聚会,商量武林大事,尔等贸然而入,不知是何居心。”

听罢此言,王玉龙停住脚步,复又抱了抱拳,说了声“打扰”,转身便想下楼。

没想到没等迈步,席间又跳出一个大汉拦住三人去路。只见此人身高丈余,块头硕大,脸膛黝黑,满脸的络腮胡子,一看就是个莽张飞。但听他“哇喳喳”叫道:“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岂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快快报上名来,否则,休怪我铁牛不客气。”

玉龙刚要答言,不奇却已看不过去,一个箭步跳了出来,“师父,您先在旁坐一坐,让徒儿跟这头铁牛玩玩儿。”

玉龙刚要阻止,二人却已交上手,他只得拉了四公主坐在一旁,微笑着,看着场中正在打斗的两个人。

只见那壮汉如下山的猛虎一般,招招生风,恨不得一下子将不奇打成肉饼;而不奇仅是嬉笑跳跃,偶尔回应个一招半式。二人就这样你来我往,一个是步步紧逼,一个是闪躲腾挪,不消百余招,那壮汉被不奇连累带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真像一头刚刚犁完地的牛,只有进气的份儿,没有出气的劲儿。

不奇看着他,扮个鬼脸,刚要转身,又跳出一瘦老头,短衣襟,小打扮,双眼炯炯有神,一看就是个练家子。他冲不奇抱了抱拳道:“劣徒不知高低,得罪了少侠,为师的在此替他赔罪。”说罢,竟然深深地向不奇鞠了一躬。

不奇躲闪不及,正不知如何是好,又听他道:“少侠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好的功夫,不知可否赐教高姓大名。”

不奇依旧不肯答言,老者依旧是不愠不火:“既然少侠不肯赐教大名,那么老夫腆颜,只好在拳脚上领教了。”说罢,便摆开招式,没想到竟是一位猴拳的练家子。

不奇一看,这回不再马虎,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与这老者过招。

二人见招拆招,转眼间已打了百余回合,正在胜负难料之际,忽然,不奇使出了一招“飞身二指禅”,当即将那老者点在场中,自己则飞身跃出了圈外。此招一出,满座皆惊。不知者正在思量着不起眼儿的少年用的是什么绝招制住了这瘦老头,而明眼人已经知道了这貌不惊人却身怀绝技的少年是谁及那在旁边坐着的师父……

正席中马上站起三人,快步走到玉龙面前,单膝跪倒,拱手抱拳,一一说道:

“长蛇帮帮主陆风,”

“黑虎帮帮主曹大宇,”

“白龙帮帮主夏侯展雄,”

“参见盟主。不知盟主驾到,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玉龙赶紧还礼,搀起三人。可是还未等开口,在座的百余人已齐刷刷地跪成一片,异口同声道:“盟主来了,咱们有救了,就不用再怕那个什么新龙教了。”原来,为了扩大势力,新龙教正在逼迫江湖各帮派加入其组织。如若稍有不从,就要大开杀戒,闹得江湖是鸡犬不宁,人心惶惶。这几大帮派便是因为没有入教,已有几十名弟子惨遭毒手,今天大家聚集在一起,便是商量如何对付这邪恶的新龙教,以度过这场浩劫。

正在众人七嘴八舌地谈论着新龙教的时候,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王玉龙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指望他救你们?真是可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五个黑衣人——当然是新龙教的五大护法走了上来。俗话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些弟子们都和这新龙教有着杀父弑兄的血海深仇,恨不得能食其肉,啖其髓,方可消解心头之恨。平时只是碍于自己技不如人,加之帮主“切勿擅自行动,免得徒增伤亡”的告诫,便也不曾和那新龙教发生正面冲突。今日,三帮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又有武林盟主坐镇,这些弟子想终于可以跟新龙教好好清算血债了,所以个个咬着牙根,摩拳擦掌,呼啦啦便将五个人团团围住。

海万舟冷笑一声:“一帮乌合之众,也能拦得住本护法?”话音未落,双掌稍一用力,前面几个弟子便倒了下去。他正想继续发威,只听一个声音不疾不徐道:

“海大侠,你今天不是为了这三帮弟子而来吧?”

“王大侠,您说对了。”

一问一答之间,五大护法已分开众人,来到玉龙面前。

双方对峙着。

剑已出鞘,带着浓浓的杀气,一场恶战怕是在所难免了。

突然,“砰”的一声,酒楼的窗子碎了。众人只觉得脑袋被什么东西轻轻踩了一下,可还没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看见一团黑影一翻身,已轻轻落在五大护法和王玉龙的中间。

天竺刀祖。

他也出现了,看来王玉龙今天是凶多吉少了。

“刀祖,您老人家也来了。其实您老大可放宽心,只要我们几个小辈就可以对付这王玉龙了。”海万舟脸上带着讪讪的笑,讨好地说着。

可是这天竺刀祖却毫不领情,一言不发地面对着王玉龙,看都没看他一眼。

僵持了一会,天竺刀祖慢慢从怀中掏出两条白布,一条甩给玉龙,只见上面写着:王玉龙,十天后,绝命峰决战。而另一条则一甩手丢给五大护法,上写着:敢伤王玉龙一根汗毛者,死!这分明是在向五大护法挑衅呀!还没等海万舟开口,有人便沉不住气了。

皇甫天一本就受过天竺刀祖的窝囊气,这回便更是气得火冒三丈,海万舟一个没拦住,他举锤便砸向天竺刀祖。

可惜的是,虽然皇甫天一在锤上用了十分的功力,可天竺刀祖却连正眼瞧他一眼都没瞧,只是轻蔑的一笑,稍稍一抬右手,一道乌光一闪,皇甫天一的脑袋便骨碌碌滚在了地上,锤仍停在半空中,身子仍然僵立着……

皇甫天一的武功如何,江湖人士心里自然清楚。他竟在一招半式之间丢了性命,剩下的四大护法不由得后退了两步,不自觉地护住了自己命门。

天竺刀祖看看他们,冷笑了一下,一提气,又是一团黑影闪过,他已飞出了窗外,在飞出的一刹那,一挥手,将一物打向玉龙。接过来,原来是一张字条,仔细一看,只见上写着:比武结束,自知回纥三公主下落。

是夜,长蛇帮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三帮弟子因玉龙的到来而齐聚一堂,大家热闹着,兴奋着,谈笑声不绝于耳。谈话间不免要说到新龙教,说到十日后的绝命峰之战。又是那铁牛说话了,“盟主,那决战你不能去。”

“怎么说?”玉龙觉得他就像一个孩子。

“很明显那天竺老和尚和那新龙教是一伙的,你没看到那个什么护法都很怕他吗?他不高兴还杀了他们中的一个人。你去跟他决战肯定要吃亏的。”铁牛憨憨地说着。

“是呀,盟主,铁牛说得没错,这绝命峰之战你不能赴约。”夏侯帮主点头称是。

众人便开始说开了,都不赞成玉龙去赴约。理由无非是天竺刀祖是新龙教那边的人呀,海万舟等人会借机暗算呀,这是一个圈套呀什么的。

玉龙听着大家的讨论,始终微笑着,没有搭言。

“师父,你是怎么想的?”不奇沉不住气了,开口问道。

“这次决战我必须去。”

“盟主——”三位帮主都急了。

“诸位不要着急,听我慢慢说。”玉龙道,“首先我是武林盟主,不能丢中原武林的脸;其次,天竺刀祖的徒儿死在我的手上,我理应给他一个交待;最后,至于大家所担心的这是一个圈套,我相信天竺刀祖的为人,他决不会和海万舟他们一路,更不会帮着新龙教。”

“可是,盟主——”夏侯展雄还要说什么,曹大宇曹帮主拉了他一下,话又咽了回去。

“今天难得盟主到我们这种小地方来,大家不要再提那些扫兴的事情,今晚我们只管吃肉、喝酒。”陆风陆帮主以主人的姿态让道。

这一夜大家都很尽兴。

接下来的几天里,白天人们都不打扰玉龙,让他安心地休息、练功,以备绝命峰之战,晚上则安排宴席请他赴宴。但是大伙都不再提起新龙教,也不提决战之事,似乎人们都忘了新龙教不会放过三帮,也忘了十日后他们的盟主要有一场生死较量。

转眼间,已是第九日的夜晚,明天玉龙就要复绝命峰之约了。陆帮主安排酒席为他壮行。这一次,大家都喝了许多酒,因为玉龙、不奇,还有四公主都喝醉了,是弟子们把他们扶回房间的。

『7』七

绝命峰,绝人命。若非决命之人,谁来绝命峰?

武林盟主要和天竺刀祖决战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武林,附近二州九府中的武林人士均已早早等候在峰顶,他们要见识一下这两位传说中的神奇人物,更不愿自己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比武。新龙教剩余的四大护法也已来到了绝命峰,他们希望能够伺机完成自己的任务。虽然是各怀心腹事,但大家都在期待着一场旷世的武林盛宴。

三帮帮主也各自带着弟子们来了,他们的头上都系着白布,仿佛要赴生死之约的是他们。

天竺刀祖早已静坐在崖边的一块危石上。天竺刀横托在膝前,山风吹起了他灰色的僧袍,“呼呼”作响,他却一动不动。谁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坐了几天——他就这样坐着,仿佛一尊石雕,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

时辰快到了,唯独不见王玉龙到来。人们议论纷纷,猜想着王玉龙是不是临阵脱逃了。只有三帮帮主心里知道盟主不会如时赴约了,因为昨夜他们在酒里放了很多的蒙汗药,就是睡到今天中午,盟主他们也不会醒。虽然自己的帮派是江湖上不值一提的小帮派,但是他们知道中原武林不能没有盟主,否则,那新龙教会更加猖獗,中原武林就真的会毁于一旦了,所以,他们不愿盟主赴约。但也不愿盟主失约,所以今天,他们带了自己的弟子来,来替盟主赴这场生死之约,他们一个人微不足道,但是这百十来号人加在一起,也够换盟主的一条命了吧。

三帮帮主还想,等到时辰一到,他们就替盟主上阵,虽然不是那老和尚的对手,但只要能留住盟主的命,他们就是死了也心甘情愿。

时辰已到。

王玉龙没令中原的豪杰失望,他带着不奇和四公主如期登上了绝命峰。当他微笑着走过三帮时,三帮帮主睁大了眼睛,不相信地看了又看。不奇顽皮地对他们笑了笑,说:“你们忘了师父是百毒不侵之身吗?你们的蒙汗药还能敌得过他体内的冰蛇吗?”三位帮主如梦方醒,暗骂自己糊涂,又瞅了瞅出这主意的曹大宇,只见他的脸都红到脖子根了。

这时,玉龙把不奇叫过来,看了看三帮之人,对他耳语了几句,不奇点点头。

王玉龙来到了天竺刀祖面前。

“请坐。”天竺刀祖终于开了口,那声音仿佛是来自于遥远天边的远古的梵音。

玉龙应邀就座,二人以地为席,贾不奇和四公主分别为二人斟上了香甜的美酒。

酒已干,酒杯被抛下了绝命峰。

“我们是朋友吗?”

“我们不是朋友吗?你说过,我们理应是忘年之交。”

“哈,哈,对!忘年之交!”

“忘年之交!”

二人仰天大笑,豪迈的笑声从峰顶传到谷底,久久回荡在山间。

刀已出手,剑已在手,刀光剑气刹那间弥漫峰顶。

“刀祖先请。”玉龙谦让道。

天竺刀祖也不客气,随即出招。二人马上战到一处。

若问这场决斗怎么样,许多年后,江湖上还在传说着这场惊心动魄的比武。说比武的二人使刀的刀式沉稳,用剑的剑招灵活,可是若问武功孰高孰低,则是不分伯仲。

刀光剑影中,谁也不知道这两个人究竟打了多少个回合,只知道他们从午时一直战到天黑日落。在稍适休息、酒足饭饱后,点亮了火把,二人继续较量。

两个人就这样比试着。直到东方初晓,二人终于筋疲力尽,才罢手休息。

这两个人是停手了,可有人却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以干些渔翁得利的勾当。无声无息的,“新龙教”四大护法已率众将二人团团围住。海万舟向天竺刀祖深深鞠了一躬,毕恭毕敬道:

“刀祖,您老受累了。现在,请允许我等晚辈助您老一臂之力,让我们合力铲除这王玉龙,相信教主肯定不会亏待了您老人家。”

天竺刀祖不屑地笑了一笑,看了一眼玉龙,二人心有灵犀似的同时出手,四大护法顿时感到一股深厚的内力扑面而来,身子不由自主地摇了几摇,不约而同的后退了十几步,方才站稳。

“刀祖,您……”

“闭嘴!”未等海万舟的话说完,刀祖已断然喝道,“哪个还敢再来?”

自是无人敢应。他朗声骂道:“就凭你们几个奸诈小人,也配打王玉龙的主意?回去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吧!我天竺刀祖说过,‘敢伤王玉龙一根汗毛者,死。’皇甫天一那厮就是例子。”

四大护法你瞅瞅我,我瞧瞧你,自知刀祖所言非虚,都识相地靠边了,峰顶又恢复了平静。

不奇和四公主又将酒菜送上。二人略休息片刻,又战到了一处。

依旧是刀光剑影,依旧是难分伯仲;依旧是战者战得酣畅淋漓,依旧是观者观得如痴如醉。可就在这难解难分的时候,天竺刀祖忽然收刀跃出圈外。

“老衲这招破天式的破绽终究还是被你看出来了。唉,只可惜这斩月刀法我苦练二十余载,还是无法弥补这招的缺憾。”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刀祖大可不必挂心。”玉龙郎然道,“大凡天下的武功,其实都有它的破绽。只不过,高手们能用自身的内力和速度将其掩饰,使别人难以察觉罢了。这一点,相信您老比玉龙更加清楚。”天竺刀祖微微点了点头。

“所以,”玉龙接着说,“今天,我王玉龙能够侥幸得胜,是因为我们战了千余回合,刀祖您让了玉龙,我才得以偶然发现您的斩月刀法中的这一点微瑕,您的刀法仍不失为‘天下第一刀法’。”

“唉,玉龙贤弟不必过谦,能够败在中原武林盟主的手下,老衲输得心服口服。”说完,一扬手,怀中的三十六根牛毛毒针悉数打向了王玉龙。

“刀祖,您……”惊呼声未了,一个旱地把葱,王玉龙已跃起丈余,还未等落下,但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仔细一看,大护法沙风敌周身的三十几处大穴位均被毒针封住,僵站在那里,还保持着举刀的姿势。原来,这位昔日的江湖英雄趁玉龙和天竺刀祖寒暄之际,竟干起了这背后袭人的勾当。看来,一个“利”字确实是害人不浅呀!可是这世上追名逐利的人还少吗?

眼见同伙偷袭不成,海万舟、西门春柳、花无艳早已操兵器一拥而上,将刚刚落地的王玉龙围在中间。玉龙无奈,看了一眼天竺刀祖,对他的再次出手相助连表示感谢的机会都没有。

“姓王的,今天无论如何,我们决不会放你走,你认命吧!”海万舟的话音未落,几大护法已经同时出招了。

玉龙知道这三个人均是高手,一场厮杀是在所难免了,而且必是一番血战,所以全力应敌,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就这样,四个人均是全力以赴,场面当然是异常的紧张而激烈,看得众豪杰是目瞪口呆,大家心里不约而同的都产生了一个想法:

一个王玉龙竟然能力敌三大护法,真不愧是我们中原武林的盟主。

然而,俗话说得好,叫“双拳难敌四脚,猛虎架不住群狼”,更何况现在的王玉龙是刚刚与高手中的高手——天竺刀祖过招结束呢?面对着这场生死决斗,他的体力难免有所不支了。可是,谁能帮得了他呢?——

贾不奇和四公主确实想帮忙,哪怕用自己的生命去对敌也在所不惜,可是他们刚刚冲上去,三五招之内便被人家给打出了圈外。毕竟他们的功力跟大护法们比,还是稍逊了几筹。

三帮帮主看不过去了,想带人冲上去,可却被不奇拦住了。

“你怕死,不想救你师父的命,我们还要救我们的盟主呢!”曹大宇怒道。

“对!冲过去救我们的盟主!”三帮之人附和着,同时向前涌着,想冲将过去。

不奇强拦着,一字一句道:“传盟主口谕,三帮帮主听命,火速带领众弟子离去,回去后,马上解散帮众,不要与新龙教正面冲突,不要作无谓的牺牲,一切等盟主回来后定夺。”

三帮帮主听着不奇传的话,知道盟主把一切都替他们考虑好了,可是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盟主被这些武林败类缠着,甚至有性命之忧,却什么忙也帮不上。泪,滚落下来,三位帮主带领众弟子齐刷刷跪下,向正在决战的玉龙“当当当”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咬咬牙,一狠心,转身下山去了。

围观的武林人士呢?他们中不乏真正的高手呀,他们也是从心眼里佩服他们的武林盟主呀。可是,放眼当今武林,又有几个真正的豪杰愿意并敢于跟新龙教真刀真枪地作对呢?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着,玉龙的额头已沁出了晶莹的汗珠,场面上也慢慢的处于了下风,而三大护法则是越战越勇,大有不取王玉龙性命誓不罢休之势。难道王玉龙的性命真的要绝于这绝命峰之上,绝于这群武林败类的手里吗?

天地都在沉默着……

正在这命悬一线之际,一直在一旁屏息调理的天竺刀祖突然睁开了眼睛。他要出招了。

可是,他的天竺刀会挥向谁呢?

答案,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

王玉龙得救了。他的忘年之交天竺刀祖又一次在危难中救了他。

海万舟海大侠他们呢?海护法被天竺刀祖逼得无路可退,第一个跳下了绝命峰,用自己可贵的生命殉了自己忠诚的新龙教;西门春柳被天竺刀削掉了一条左臂,也忍着痛逃跑了;花无艳护法呢?她已被点中了穴位,现在,天竺刀就架在她那纤细的粉颈之上。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要是皱一下眉头,眨一下眼睛,我就不是突厥国的大公主。”花无艳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句话,眼睛一闭,再也不瞧众人。

“大公主,听老衲一言,罢手吧。”天竺刀祖收起了天竺刀,诚心劝道,“冤冤相报何时了,是时候停手了,”他对大公主说,又像是对自己说,“确实该停手了。更何况,二公主和五公主是为何而死,如何而死,相信你心里比老衲更清楚,这跟王玉龙有关系吗?”

大公主依旧一言不发。

“马姑娘,你……”贾不奇看着眼前这位自己曾经无限爱慕而又曾经百般凌辱过自己的姑娘,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哽咽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而大公主却仍是无动于衷,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看着面无表情的大公主,四公主再也忍不住了,她猛扑了过来,用力地摇着大公主:“大姐,醒醒吧,醒醒吧,”她哽咽着接着说,“我已经失去了二姐和五妹,不能再没有你了,大姐!而且父王已经老了,他再也禁不起丧女之痛了。”提到了父王,泪水从四公主的眼里流了下来,也顺着大公主的眼角滚落下来。

“大姐,我们回家吧。离开这里,离开中原,回到我们的草原去,回到我们自己的家。父王和大姐夫他们都在等着我们呢。”

“回家?”大公主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喃喃着,“回家?对,我们回家,回草原去。四妹,我们现在就走。”

说着,拉着四公主就要走。四公主回过头来,深情地望着玉龙,那眼神好似在说:

“玉龙哥,我要跟大姐回家了。你一定自己保重呀!有机会我们再见吧!”

带着对玉龙的那片挚爱真情,带着少女那份刚刚萌起的异样情愫,消失在莽莽崇山之间,消失在玉龙的视野之中……

天地无语,只有呼呼的山风依旧凛冽地刮着,空旷的天地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是又好像发生过许多许多。唉!世间的变幻无常又岂是某个人能够说得清的呢?

峰顶上,围观的人群早已散去,只剩下王玉龙、天竺刀祖和贾不奇。

“刀祖,不知您老人家今后有何打算?”

“老衲本是佛门中人,自是往那佛门中去。倒是施主您……”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我要继续寻找三妹,我也不能不理江湖中事呀!”

“老衲知道施主的心意,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求施主一路平安吧。至于您三妹的下落,贫僧倒是知晓。她被五公主的师父——绣面观音劫去。”

听到绣面观音几个字,玉龙心头一震,自言道:“她果真来了。”

天竺刀祖笑道:“跟贫僧一样,都是受突厥王所托。她更是为了她心爱的徒儿。”

玉龙无话可说,只是问道:“但不知她把三妹囚于何处?”

“女人山的密室之中。”

“密室?”不奇失声叫道,“师父,我知道那个地方,我以前就被关在那里。”

“好。既然不奇知道那个地方,刀祖,那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就去营救三妹,就此别过了。”说罢,玉龙抱拳行礼,“大恩不言谢,刀祖,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但愿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带着不奇向山下飞奔而去。

可是没走多远,便听得身后传来“当啷”一声,二人心头一紧,猛然回头,只见天竺刀已经断成两截,散落在地上。

“刀祖,您……”

未等玉龙的话说完,天竺刀祖已深深的行了一佛礼,响亮的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然后坦然道:“今后世上再也没有什么天竺刀祖了,有的只是一个本本分分的出家人。施主一路保重。”

“重”字刚刚落音,他也提脚飞奔下山,转眼间竟超过了玉龙和不奇,只见山风吹起了他那宽大的僧袍,仿佛一团灰影在林中穿梭,最后消失在莽莽天地之间。

已是黄昏时分,“四围山色中,一弯残照里。”此时的绝命峰在夕阳的映衬下显得分外的美丽。

那女人山呢?那神秘而秀美的女人山此时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呢?

女人山。

山顶异常的平静,好似从来就没有过喧闹。楼台亭阁间,麻雀在成群结队地飞窜,啄食,“唧唧喳喳”地叫个不停。当玉龙和不奇走近时。雀儿们即刻安静下来,转瞬就开始惊慌地四处成群飞窜。

密室被封住了,但不奇还是找到了入口。

密室里,除了扑鼻的腥臭潮湿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们走出密室。

“师父,刀祖会不会在骗我们?”

玉龙摇了摇头,道:“不会,绝对不会。”

迎面是一道萧墙。玉龙转过去后,忽听不奇叫道:“师父,墙上有字,仿佛是刚写上去不久。”

萧墙上果然有字,是绣面观音写上去的,是写给玉龙的:“王玉龙,我知道你能战胜天竺刀祖,也知道他不会食言。所以,我把你的义妹带走了。我们会见面的,因为我想见你。”落款画了三个观音的小像。

“师父,我们该怎么办,到哪去找她呢?”

玉龙微微一笑,道;“她不是说很想见我吗?我们又何必去找她呢?走,咱们找个酒楼,可以喝上几杯。”

于是,二人下了女人山,又走进了那座繁华小镇。在酒楼上叫了几道可口的菜、两壶酒,二人开始慢慢享受起来。

世上有许多事情,当你急于去做时,往往无果;当你不想去做的时候,却偏偏要碰上。寻东西亦是如此。当你急需要一样东西的时候,明明摆在你的眼下,甚至就握在你的手里,也不会察觉;当你不需要的时候,却偏偏又能看到。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吧。

眼下,王玉龙就是这样。当他喝下一碗酒的时候,发现贾不奇正用惊奇的目光看着自己。原来,王玉龙平时很少这样大碗大碗地喝酒,在家时根本就不动酒,在贾不奇面前更是很少喝酒,因为他不想让自己的弟子把自己看成是酒囊饭袋。他微微笑了笑,刚想解释什么,却看到一个车夫模样的大汉匆忙撞了进来。但见这大汉手提马鞭,奔到柜台前,在柜台上用力一拍,震得柜台上的盘子和碗全都跳了起来,惊得食客齐向他看去。又听那大汉吼道:“快给大爷打十斤酒,称十斤牛肉,装二十个馒头。”

见店家稍一迟疑,大汉就一掌打进柜台,“嘭”的一声,将其打得撞在南墙上,当即昏厥过去。大汉随即闯进柜台,掏出一牛皮袋子,将一坛酒“咚咚”全部倒了进去。

不奇看不过去,正要起身,被师父一把按住。

那大汉又找出一块白布,将肉、馒头包好后,提着布包跳出柜台,踢门而出,紧接着听到街上传来一声“驾”,便见一辆巨型马车从店门前奔驰而过。

玉龙马上掏出一锭银子扔到桌上,拉起不奇快步走出酒楼,跳上马、驴,向大车去的方向追去。

不奇骑在驴上,不解地问道:“师父,咱们去哪儿?”

“追那辆车。”

“为什么?”

“那个‘牛皮酒袋’。”

“‘牛皮酒袋’?您是说那凶汉打酒用的酒袋子?”

“中原人称酒从不用‘牛皮酒袋’,只有西域的人才会用它。”

不奇终于明白了,喜道:“师父是说,他是绣面观音的人?”

“他不是中原人。”玉龙淡淡地答道。

不奇再也不问了,只是拼命催打着“驴儿子”,才勉强跟上师父。

二人追出两个时辰,方才见到前方出现一个豆大的黑点。快马加鞭,前方的黑点渐渐变大,正是那辆马车。

夕阳西下,一家客栈前,停了一辆马车,店家早将牲畜牵到后院的马厩。

店家也把玉龙和不奇迎进店中。但见那大汉正坐在一张桌旁,一手托着牛皮酒袋,一手拿着一大块肉。啃下一块肉后,便对着袋口“咚咚咚”喝上一阵子酒。如此几次,肉啃完了,酒袋也空了。

他咂了一下嘴,将手上的油往衣襟上一抹,便大声叫道:“店家,烧一大碗羊汤!”

汤,冒着腾腾的热气端了上来。那大汉“嘘嘘噜噜”地喝着热汤,啃着面前堆成小山般的馒头。

“小山”一点一点凹下去。一壶茶的工夫,那座“小山”就被那大汉吞了进去。他打了几个饱嗝,伸了伸懒腰,便走进客房。

那大汉都走进了客房,玉龙和不奇仍然看着他坐过的地方发呆。这哪里是在吃饭,简直是在吞食——十斤酒、十斤牛肉、二十个馒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居然有人一次能吃掉这么多的东西。这些东西就是喂一只老虎,也绰绰有余——终于知道了什么叫饕餮。

玉龙和不奇就住在那大汉的隔壁。二人刚刚躺下,那边如雷般的鼾声就传了过来。

二人好不容易睡着,又突然被一阵车马声惊醒。

马厩中只剩下了玉龙的马和不奇的“驴儿子”。店家告诉玉龙,那大汉驾着车向西奔去。

玉龙和不奇跨上坐骑,一路上听着金鸡报晓的声音,带着晨风,披着晨露,向西追去。

将近中午。

不奇在“驴儿子”背上打起了盹,迷迷糊糊中猛然听到一声大喝“驾”,赶紧抬起眼睛,但见师父对着自己微微一笑,转身策马向前奔去,一下子把自己甩下十几丈远。

不奇忙打起精神,在“驴儿子”屁股上猛击一掌。“驴儿子”一尥蹶子,一团尘土扬起,扑了不奇一脸,它才“啊啊”地叫着,追了上去。

不奇不停地拍打着“驴儿子”的屁股,追赶着前面的师父,刚刚穿过一片树林,突然,“驴儿子”猛地刹住。不奇没有防备,骨碌一下从“驴儿子”的头上翻了过去。刚刚站稳,便见师父站在路边,一手抓住“驴儿子”的尾巴,一手放在嘴边向他“嘘”道:“别让它叫!”

“驴儿子”的头已扬起,嘴已张开,叫声是呼之欲出。不奇忙上前搂住它的嘴巴,憋得它直尥蹶子。不奇忙在它背上拍了拍,抚着脖颈上的鬃毛,柔声安慰道:“乖乖,别叫,别叫。”

“驴儿子”慢慢安稳下来,不奇才问道:“师父,为什么停下来?”

玉龙向林外一指,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车定是向那庄上去的。”

不奇顺着蜿蜒的山势看下去,但见山脚下的密林中隐隐现出一座庄院,而那辆马车正顺着山路飞驰,显然是奔着那庄院而去。

马车果然停在庄院门前,那大汉走了进去。

“趁这工夫,你先睡一会。”玉龙说道。

不奇靠在树上,不一会儿便轻轻打起了“呼”。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骑着“驴儿子”在一道山梁上飞奔,两耳“呼呼”生风,一不小心自己竟然从驴背上掉了下来,索性的是,自己还紧紧地抓住了“驴儿子”的尾巴。突然,“驴儿子”从肛门汆出稀屎,喷了他一脸。他忙去擦脸,这时“驴儿子”突然下坠,将自己丢在半空中。不奇一声大叫,从半空中直直坠落,落到无底的深渊中,昏死在谷底。突然,“马姑娘“出现了,极亲极甜极温柔地亲了自己一口,自己一下子便活了过来,还一头扎进了她的怀中。

他们在这谷底盖起了房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他突然间还有了十个儿子、九个女儿。他看着心爱的“马姑娘”,看着自己的一群儿女,笑了——笑得那样甜,甚至笑出了声。

突然,梦消失了,他发现自己仍然靠在树上,而师父已经跨上了马,向他招呼道“快走”。

不奇揉了揉眼睛,站起来,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看那棵树,才恋恋不舍地跨上了“驴儿子”,追向师父。

跃下那道山梁,穿过那座山庄,又穿过一片丛林,趟过一条小河,这样,他们二人便追进了一片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芦苇的海洋。

一人多高的茂密的芦苇中间,有一条难以辨认出的小路。芦苇的毛毛刮在脸上,起初还觉得软茸茸的,时间一长,便觉得火辣辣的,幸好终于可以隐约地听见前面“隆隆”的马车声。

终于走出了这芦苇的海洋,马车距玉龙他们只有几百步远。

不奇狠狠地拍了几下“驴儿子”,很快就超过了马车。他一眼便认出了那驾车的大汉,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大汉的鞭子已经奇准奇快地抽到了脸上。血马上从腮上流到了嘴角。这一鞭子惹恼了不奇,他的手中已不声不响地多了把飞刀。一眨眼,这把例不虚发的飞刀就刺穿了那大汉的咽喉。

大汉从马车上跌落,重重地摔在路旁,溅起一片尘土,马车也跟着停下。

玉龙站在马车的后面,看到一张仙子般的脸。可以肯定,她就是绣面观音。

绣面观音走下了马车,嫣然一笑,道:“你就是王玉龙,我果然见到了你。”

“不,是我见到了你。”

“这好像没有什么区别。你不想看看你的义妹吗?”她笑了笑道,转移了话题。

“很想。”

车帘撩开了,三公主就坐在车里。看见玉龙,她惊叫道:“龙哥哥,你是来救我的吗?”

“你现在没事了。”玉龙肯定道。

“不!”绣面观音放下车帘,回眸一笑道,“你还不能带她走。你应该知道我绣面观音的。”

“你要什么条件?”

她抿嘴一笑,道:“第一,我也像你们风流男人一样,更像你们中土当代女主,对像你这样的男人、我……我梦寐以求。王大侠、你以为……”

“我想知道第二。”玉龙打断了她。

她仍然在笑,却是冷冷地,一双柳眉动了动,道:“第二嘛,那就要看你是不是真正的王玉龙!”

说时迟、那时快,她双腕一抖,手上多出两柄剑,立刻飞身刺向玉龙,玉龙闪身而过。当她的身体刚刚落地并转过身时,一把剑抵住了她的咽喉,她呆呆地定在原地。她是看到玉龙从自己的身下闪过,但又怎么鬼魅般地将剑抵住了自己的喉咙,她无法想象。

“师父,公主姑姑在这里。”不奇扶着三公主下了车。

玉龙注视着绣面观音,微微一笑,道:“你知道了?”

“你果然是王玉龙。”

“好,你走吧,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你还觉得有什么可惜吗?”看着绣面观音心有不甘,玉龙反问道。

“我从来没‘可惜’过,只有现在。”绣面观音恨恨道。

玉龙将剑还入鞘中,道:“希望你下次再也不会‘可惜’。”

“龙哥哥……”三公主扑到了玉龙的怀中。

“师父小心!”

不奇的话音未落,玉龙已经托起三公主跳向一旁,绣面观音的双剑从二人身边擦过。她的双剑还没收住。咽喉处却多了一把普通的小刀——不奇的小刀。

不奇坐在了那大汉的位置,抡起了那大汉的马鞭,马车在荒原上飞快地奔驰着。不奇欢快地唱起了歌——那只《江湖道》。歌声在旷野里回荡,鞭哨声划过长空。

突然,一队快马从侧面追来,马队过处留下了滔天的尘埃。“隆隆”的马蹄声中夹着一声声呼喊:“停——车,我——是——四——公——主!”

马车停住了。

玉龙和三公主走下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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