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相知且按剑》作者:江湖子【完结】 > 书香门第☆梅妃ヽ★相知且按剑(整本TXT).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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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湖子 当前章节:14757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5:22

『8』八

“师父,是突厥四公主她们。她们会不会……”不奇担心道。

没来得及多说,马队奔到了车前。

四公主跳离马鞍,一边喘息着,一边欣慰地说道:“总算追到你们了。”

“你们这是……”看着他们风尘仆仆的样子,玉龙疑惑了。

四公主笑了笑,没有理会他,转向三公主道:“三公主,过去的事情,希望你不要介意。现在,你有玉龙哥哥陪着,就要回到你父王身边,希望你回到凉州后能代我好好款待玉龙。如果可能的话,请你们三人到我们突厥去做客,我一定好好欢迎你们。”说罢,她伸出手,大方地说道:“咱们和好吧。”

玉龙终于明白了四公主的来意。可是他明白过来已经晚了——四公主的刀刺透了三公主的心脏。

“你怎么杀了她!”玉龙愤怒了,剑也抵住了四公主的咽喉。

四公主笑了笑,道:“你会杀我吗?我很想知道。”

不会,玉龙的剑垂下了,对着这个几度拿自己生命去掩护自己的女人,他下不去手。他的眼中含满了泪,三公主终于死在她们手中,而自己……

四公主可不知玉龙心中的百感交集,见他放下了剑,高兴地搂住了他的脖子,疯狂地在他脸上吻了几下,在他耳边悄悄地说了什么。

玉龙突然愣住,扳住四公主,惊道:“你再说一遍!”

四公主娇笑道:“你自己去瞧瞧。”

玉龙奔到三公主身旁,果然从三公主脸上撕下一张面具,一张三公主的面具。

她,躺在地上的女人,根本就不是三公主。

玉龙一把抓住四公主的手,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四公主的脸一红,反手再一次搂住了玉龙。泪水从她的眼中悄悄滑落。她是那样感动,那样幸福。

玉龙慢慢地扳过四公主,为她拭去泪水:“你怎么流泪了。”

四公主低下了头。

玉龙低声地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

四公主抬眼向自己的马队看去。

玉龙明白了,他向马队走去。大公主正向这边痴痴地望着,见玉龙向自己走来,猛然一挥鞭,带着马队向北奔去,边走边回头喊道:“王玉龙,呼延光中就在西域!四妹,跟上!”

听到“呼延光中”四个字,玉龙又一次惊呆了。

四公主走到他身旁,站在他面前,轻声道:“呼延光中是你大师兄,也是我大姐夫。”

玉龙终于又笑了。他握住四公主的手,道:“太好了,给大师兄带个好,告诉他,师父非常想念他。”

四公主点点头,忽然道:“大姐说,绣面观音还在镇上,三公主也在。”

“我知道。”

四公主惊奇道:“你怎么知道?”

“我突然想到的。”他看向那辆马车,道,“我突然想起,当我和不奇喝酒的时候,根本就没听到有‘隆隆’的马车声。这样的一辆马车奔跑时,你在几里外就能听到声音,更何况在那铺满石板路的小镇上。”

“那辆车根本就是从那客栈里赶出来的,对吗?”

“很对。我马上返回小镇,你呢?”

四公主低下头,半晌才抬起头,凝视着玉龙,道:“我说过,我还会来中原的。”

“好。回到突厥,劝说你父王,把占领回纥的领地还给他们。”

“那是他们的事。不管结果如何,不论你站在哪一边,我都会再来中原的。到那时,我就再也不离开你。”

她流着泪,却笑着飞向马背,她的马正向北奔去,空旷的荒野回荡着她的声音:“玉龙,等我!”

玉龙的耳畔,久久回荡着那四个字,人也久久地定在哪儿,痴痴地望着四公主消失的方向。

“师父,咱们走吧。”不奇的话,提醒了玉龙。

师徒二人又风驰电掣般地向那小镇奔去。

小镇如故。

夕阳将建筑物和人的影子,魔术般地变得又长又重。此时正是晚饭时分,小镇早已笼罩着薄雾般的炊烟,晚风拂过,轻烟浮动,小镇更显袅袅婷婷,像是刚出浴的美人。

玉龙和不奇风风火火地奔进小镇,蹄踏声格外清脆。当二人奔到酒楼前,刚刚跳下坐骑,那匹白马和不奇的“驴儿子”还在不停地打着响鼻,酒楼的掌柜已经急匆匆地殷勤地迎了出来。

胖胖的掌柜满脸堆笑地向玉龙与不奇鞠了一躬,连连道:“二位果然回来了。请,里面请。”

酒楼雅间的一张桌上,刚刚摆满了一桌丰盛的酒菜。菜是热的,酒也是热的,仿佛店家知道他们回来的准确时间。

玉龙与不奇马上被让到了那张桌上。

胖老板的脸仿佛天生的一张笑脸,因为镇子上所有的人从未见过他阴过脸。他一年四季总是笑呵呵的,以致未到五十岁,脸上的皱纹便已很深。不过由于他养尊处优,脸上的肉又极丰满,所以那些皱纹看上去只能使人觉得他更和善,特别是配那张笑脸,更是相得益彰。他总是向同行们笑道:“和气生财。”

玉龙和不奇相对而坐,不奇刚刚端起酒壶。胖老板就极小心、极谦恭地从他手中拿过酒壶,道:“您是少年大侠,怎么能亲自斟酒。来,您坐,您坐,小的伺候二位。”说罢,殷勤地在一旁伺候着。

玉龙喝下一口酒,不禁称赞道:“果然是好酒,只可惜……”

“王大侠,可惜什么?”

“只可惜出钱为我们二人订下这席酒菜的主人不在,否则,我定要和她喝上三百杯。”

店老板一边为二人斟酒,一边笑眯眯地道:“您很快就能见到她。”

果然很快。

店老板用一辆马车,将玉龙和不奇送出了小镇,在山路上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在一片密林旁停下了车。

“王大侠,您二位向里走一百步左右,便有人来接你们,您就能见到想见到的人了。”

店老板将马车掉转,又回过头诡诘地一笑,道:“祝二位好运。”说罢,坐上车,又笑道,“我也祝我自己好运,希望能天天遇上招待您二位这样的豪客。”

茂密的森林,将阳光,甚至整个世界都遮住了,二人不禁感到了一阵阵郁闷。不奇闪动着机灵的眼睛,不停地向四周观察着。

走了九十九步,不奇在心里数着。店老板说,他们迈进森林百步左右,便会有人来接,可是现在……不奇疑惑地问道:“师父,胖老板会不会骗我们?”

不用玉龙回答,因为有人替他做了回答——

“他永远不会骗人了,更何况,他原本就不会骗人。”

一个阴沉的声音在密林中回荡。

玉龙和不奇停住了脚步,不多不少,刚好迈进森林一百步。

不奇看着玉龙,仿佛在问这个人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

那个声音又响起了,她仿佛猜透了或是看出了不奇的心思,接着说道:“因为,胖老板已经死了。要说骗人,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何况他根本没有骗你们,他骗的是他自己。”

不奇不解地问道:“师父,胖老板怎么会骗自己?”

玉龙淡淡地道:“那是因为,不论是谁,若要得到丰厚的报酬,他自己首先必须得付出相应的代价。不过,胖老板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他应该想到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不费力气而得到的报酬,而且是极富诱惑力的报酬。”

“哈哈……王玉龙果然聪明绝顶!”

随着一阵笑声,一条丽影,一位阴冷而端庄的女人,飘飘然从天而降。

笑声未止,笑容却无。

一副冷冰的面孔,一双只有毒妇才具有的阴森森的丽眼,正面对着玉龙和不奇。

苍白的脸,阴森可怖的双眼,仙子一般的身姿。不奇看着她,顿时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声音有些颤抖,问道:“师父,她是人……还是鬼呀?”

玉龙微微一笑,拍了拍玉龙的肩,道:“鬼?哪有这么美的鬼呀?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她用了一张‘鬼脸儿’而已。”

那女人微皱眉头,轻轻一哼,顺手将脸上的面具一抹,脸上立即现出了一张温柔贤惠的美妇人的面孔,她向不奇嫣嫣一笑,又向脸上一抹,又现出一张情窦初开的少女那甜甜的面孔。未等不奇看清,那女人又向脸上抹去……

玉龙一直在微笑地注视着她,在观赏着她的戏法般的变换,不知道她还有多少张面孔。如果不止住她,不知她要变到什么时候。

“绣面观音的绝技,在下已经领教了。”说着,玉龙也向她一笑,道,“不过,你的易容术虽然精妙,但是……”

“但是什么?”此时刚刚变到了一张很丑的面孔,听到玉龙的“但是”两个字,她停住了,面目狰狞,等待着玉龙的回答。

“但是,你不是绣面观音。”

那女人听后一愣,随即笑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见过我师父?”

玉龙微笑道:“不,我只是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我只知道,绣面观音是一位绝色美女。既然美貌如仙,她又怎能将最值得女人骄傲的容貌遮住,而去贴上人不人、鬼不鬼的面具呢?”

“你还知道些什么?”她的柳眉已经竖了起来。

“这些还不够吗?”

“很好,既然你没有什么可说的,我倒有几句话要说。”

“请讲。”

她慢慢地背过脸去,讥笑道:“我也知道一件事。”她顿住了,似乎在等着玉龙发问。

玉龙没有问她,只是在等待。

僵持了一小会儿,她接着说道:“我知道,王玉龙并不像江湖中传言的那样神奇,也并不是天下每一个女人都能对他一见钟情。”

“如此最好,如果天下间所有的女人都来爱我,那我将死无葬身之地了。”

她猛地转过身,一双阴森的眼睛射出一道寒光,这道寒光射向了玉龙:“你以为你会活得很长吗?你已经迈入了鬼门关,哈哈……”

随着一声冷笑,她的人陡然而起,几个起伏,刹那间便没入了密林。不过,当她如白云般飘落在一座山洞前时,玉龙与不奇也随之站在她的身后。

她没有回头,径直向洞中走去。

一座很宽敞的洞府,一座很明亮很华贵的洞府,两道纱幔遮住了视线。

她走进纱幔,恭声跪道:“主人,王玉龙与贾不奇已经到了。”

一声又温柔、又亲切、又富感染力的话语从那纱幔里飘出:“我已经看到了我的贵客。你做得很好,去吧。”

“是,主人。”她退了出去。

“慢,阿音,带贾少侠去吃点水果。”

她叫“阿音”。她又转过身,看了不奇一眼。不奇看了看师父,见师父点点头,便跟着阿音出去。

玉龙坐在一把红木椅上,微微一笑。

“玉龙,你觉得有什么可笑的?说出来,让我也笑笑。”

玉龙仍然笑着,道:“传说救苦救难的观世音是妙庄王的三女儿妙善。她有两个姐姐,一个是妙音,一个是妙缘。想必‘妙音’就是方才这位‘阿音’姑娘。那么‘阿缘’呢?”

“你很想见她吗?”

“不,我想我是见不到她了。我更想见到我的义妹。”

“你就是想见她,也见不到了。”绣面观音幽幽叹道。

“她是大车中的那位姑娘?”

沉默了一下,纱幔中的绣面观音甜甜一笑,柔声道:“你义妹对你真的那么重要,甚至连我,你都不想见上一面吗?”

“你要我说真话吗?”

“谁都不希望听到假话。”‘

玉龙笑了笑道:“可是我知道,世上愿意听到好听的假话的人很多,包括一代君主。”

“可是我,不包括在内。”

玉龙点点头,悠然道:“如此说,我非要说真话了。”

“你想不想见我一面呢?”

“不想。”

玉龙说得极肯定。

沉默。

良久,纱幔中的人才黯然道:“看来,真话确实令人懊丧。不过,我并不生你的气。我今天的心情特别好,真希望你能陪我喝几杯。你放心,你很快就会见到你想见的人。”

伴着尾音,第一道纱幔徐徐拉开,一百零八只蜡烛将一红木长桌映得红光闪闪,长桌两端,是两把精雕细琢的紫檀木椅。

第二道纱幔也缓缓地向两侧收去。一座莲台,一位端庄而妩媚的女人稳稳地坐于其上。她手中一只瓷瓶,但绝不是“甘露瓶”,而是一瓶香甜的美酒。莲台旁边是一张宽大的床榻。

莲台上的美人正向玉龙微笑,双目闪出一道道柔柔的光芒。她身穿透体的白纱,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轻舒双腿,缓缓走下那座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制作的莲台,降落到人间。

她美,美不可言;她端庄,不亚于万人信奉的观音——她俨然就是一位活观音。

玉龙为她的风韵所惊呆,他开始怀疑,怀疑她是仙界的观世音投胎,还是人间按照她的模样雕塑了观世音神像。

不容玉龙多想,她已飘至玉龙的身旁,嫣然道:“你没有失望吧。”说着,伸出双手,在玉龙的双肩上轻轻地揉动着。

玉龙轻轻地拍了拍那只油酥般细腻的手,道:“我没有失望,你果然配得上‘观音’二字。”

一桌极丰盛的独具西域特色的佳肴,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一淙香泉般的美酒流入琥珀杯中。

一杯酒喝下,玉龙久久地品味着,轻轻地放下杯子,赞道:“果然是好酒,胜过了观音菩萨的‘甘露’。我这一生,还是第一次喝到这样的好酒。”

绣面观音展颜一笑。烛光中,眼波流光,痴痴地笑道:“人呢?”说完这句话,不禁低下头去,脸庞在烛光中更显娇艳、妩媚,双手不经意地轻轻玩弄着酒杯。

玉龙终于开口了。他将喝空了的酒杯放在桌上,笑了笑,道:“你是一位绝色美人。你的外表,就好似这只杯子,完美无暇。但不知怀中装的是不是也似这美酒一样,纯正、甜腻,令人回味无穷?”

她终于不紧不慢地抬起头,向玉龙失声一笑,道:“想试试吗?”

说着,起身,身上本就掩不住肌肤的薄纱从她那光滑的双肩上滑落。她双睇动情波,妙捋潇洒飘拂的秀发,恰如出水芙蓉,娇娇地说道:“那就来嘛。”

玉龙仍然坐在椅子上,手中的琥珀杯开始在慢慢地转动,同时,坦率地欣赏着她身上的每一处。渐渐地,他手中的琥珀杯不再转动,周身的热血开始在涌动。他在心里惊叹她的美,简直不敢相信造物主会有如此神通,造就出如此完美的人儿。

她如飘落的轻纱一样,轻盈地飘到玉龙身边,胴体散发出的异香,沁入了玉龙的肺腑。她那坚挺而诱人的双乳触到了玉龙的后颈,她扭动着身躯,用那乳峰摩擦着玉龙。待玉龙转过身,面对着她的胸脯时,她“嘤咛”一声扑到了玉龙的怀中。

“你还等什么?”她风情万种地注视着玉龙,乞盼着他火一般的情动。一双玉手轻柔地勾住了玉龙的脖颈,双乳就在玉龙的颏下,在起伏颤动。她微闭上了双眼,轻轻地呻吟着,轻轻地扭动着。

世界上还有哪一个男人能抵抗住这种诱惑?如果有,那只有三种男人;一种是婴儿,一种是死人,另一种是痴呆。如果不是这三种,那么他就是天下第一号大混蛋。

然而,王玉龙就是王玉龙,他既不是前三种人,也不是天下第一号大混蛋,他只是王玉龙。因为他毕竟是王玉龙,所以在最后的关键一刻,他清醒了。所以,他伸出的手仅仅在她的唇边轻轻地滑动着,一边在她的唇边轻轻地滑动,一边轻轻地摇着头,低声道:“不,不属于我的,我绝不会去要。更何况,你是绣面观音。”

说着,将绣面观音轻轻抱起,轻轻地放到那张松软宽大的床上。然后又从地上拾起披纱,披在她的肩头,笑道:“我只爱我的夫人。因为只有她,才是真正属于我的。”

绣面观音的脸上现出愠怒,现出惋惜,现出疑问,沉声道:“难道你不是男人?”

“我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

“那你是个呆子!”

玉龙坐在那松软的床边,注视着她,笑道:“不。正因为我不是呆子,才会使你失望;正因为我不想学那些傻瓜,才不能满足你,不能拜倒在你的裙下。否则,我也会像那些傻瓜一样,死在你的手里。因为,你是绣面观音。”

“我真的那么可怕吗?”她怔了怔,默然半晌,又道,“我不怪你。但是,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诚心诚意。因为我敬佩你的为人。我的弟子能死在你的手上,那是她的造化,我不记恨你。今天的这场结局,也是在我意料之中的。说实话,当见到你第一眼时,就开始动摇了信心,我没有把握征服你。你称得上‘王玉龙’这个名字。”

他们又回到烛光中,喝下了两杯酒。他们又相互注视起来。良久,玉龙好像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问道:“你既然不是为突厥王的五公主报仇,那么你来到中原,为了什么呢?”

她凄然地笑道:“为你。”

“为我?”

她点点头,道:“是,为你这个人。因为你的英名已经使得整个西域几乎沸腾了。特别是天竺刀祖也为你来到中原,更增加了你对我的吸引力。可是——”

“可是我令你失望了。”

“不。恰恰相反,你使我由衷地感到敬佩。”

玉龙苦笑着摇了摇头,问道:“那么,你为什么要掠走我的义妹呢?”

绣面观音站起身,从烛台前拿起一只簪子,挑着烛光中的火花,那只蜡烛立即亮了起来。她转身向玉龙道:“正所谓;‘灯不挑不明,话不说不亮’。既然与王玉龙打交道,我绣面观音也绝不存半点私心。”她扶住椅背,继续直言道,“此次来到中原,我有三个目的:第一,我的弟子因你而死在中原,为师的我不能袖手旁观;其二,我受突厥王所托,务必将回纥国三公主捉到,并带回突厥,交到他手上;第三,当然是直接会一会你这个传说中的神奇人物。一路上听到了许多关于你的传闻,后来我又找到了丐帮崔帮主,从他那里更进一步知道了我弟子的死因,更加了解了你王玉龙。”

玉龙在看着她,在听她说话。

绣面观音向玉龙微微一笑,给玉龙斟满一杯酒,然后又坐回到椅子上,自己也斟了一杯。她举起酒杯,向玉龙一举,然后又独自浅浅地喝了一小口。

“后来,我在女人山找到了大公主和天竺刀祖。当捉到了回纥国三公主后,大公主便改变了主意,要亲自把她带回突厥。后来,我暗中帮忙,引你到黑松林,她要在那里将你们一起干掉,可是天不遂人愿,他们又一次失败了,我只好乘你们不注意的时候,将三公主掠走。我既然已答应了突厥王,就要遵守诺言。到中原的目的,如今仅存其一。”

“你不准备放弃这仅存的目的吗?”玉龙在问她。

她笑了笑,道:“说实话,在我没有见到你之前,我是打定了主意,务必要将你的义妹交给骨吐禄。”

“之后呢?”

她又笑了笑,淡淡的一笑,然后她悠然道:“我现在已经开始动摇了。但是,我也不好食言。如今真是左右为难了。”

“哦?”

“是,的确是左右为难了。不过左与右只在一念之差,这要看你的造化了。”绣面观音还是那么甜甜地笑着。

“从你的神情,我能看得出,你非常想见到你的义妹,好,我这就满足你的要求。”她说得极为爽快,然后身子正了正,向外叫道:“阿音!”

阿音飘然而入,看也不看一眼玉龙,向观音盈盈一拜:“主人。”

“贾少侠在这里还习惯吗?”

“回主人,贾少侠喝了几杯酒,便在‘云梦’洞中休息了。”

“很好。阿音,玉龙要见见他的义妹。”

“他马上就能见到。”

阿音轻轻击掌三声。突然就在绣面观音的莲台后上方的洞顶,石板慢慢地开始滑动。一块光滑的石板向一旁抽去。

奇迹!

奇迹出现了。那抽去的石板处,是一块可以透视的碧玉。但见洞外一群群奇形怪状、色彩斑驳的鱼儿或是悠闲地游过、或是闪电般掠过,或是透过碧玉向洞内观看。忽然,一群流连的鱼儿爆了花一般向四周箭也似地飞去。

玉龙被这奇异的景观惊住了。他向绣面观音看去,要开口去问她,他有很多奇怪的问题要向她请教。

绣面观音却只是得意、甜甜地向他一笑,然后那樱桃般的秀口向那碧玉处一努。

又是一个奇迹——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奇迹。

但见那碧玉处的上方,一口白玉雕成的通体透明的箱子悬浮在水中,箱子里竟然是回纥国的三公主。她扶在箱内,惊恐万状,她的嘴在动,似乎是在呼喊。一只竹管从白玉箱里探出,一直向上伸去。

绣面观音自斟一杯酒,放到嘴边,又移开,她来到玉龙左侧,和他并肩欣赏着这一千古仅有的奇迹。

“怎么样,玉龙?这个三公主可是货真价实的,绝对不是加工了的‘三公主’。”她特意加重了“加工”两个字。

“那上边是河吗?她……”玉龙第一次感到可怕。

绣面观音微微笑道:“更确切地说,我们是在海底。”

“海底?!”

“是的。若不是海底,我们怎能看到如此神奇的景致?不过你尽可放心,你的义妹不会出事的。”

玉龙的心已经平复。他也看出,三公主真的不会有事。

“现在我想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你能把握住它。”

“请说说看。”

绣面观音略一沉思,笑道:“我有三个问题,如果每个问题你都能回答得让我满意,我不但可以把你的义妹和你的弟子还给你,还打算把我的平生绝技传授于你。”见玉龙不信任地看着自己,她继续道,“不过,我并不是想占你的便宜,让你做我的弟子。我只是觉得,像你王玉龙这样既聪明、又为人直善的人,不会这一绝技,实在是一种缺憾。况且,像你这样的人,也很容易被人欺骗。如果你掌握了高超的易容术,你王玉龙真正是如虎添翼。”

“我只是对你的三个问题感兴趣,请问吧。”

“好,第一个问题;我想知道,我的弟子五公主败在你手上的真相。”

玉龙喝了口酒,慢慢陷入沉思,仿佛是在回想一段伤心的往事。他轻轻叹了口气,道:“当年从突厥盗得中原战略地图后,我回到中原,在回万柳庄,路过黄帝庙时,突然发现我的好友慧猛大师及满庙的僧人被人尽数宰杀。你没有看到当时的情景,无法想象那是一个怎样悲惨的场面。”时隔多年,说起此事,玉龙还是抑制不住悲伤。

“是谁杀了这满庙的僧人?”

玉龙回道:“当时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正在这时,你的弟子来了。当时她已易容扮作回纥国三公主的侍女玄女,还试图用毒簪子杀死我。”

“她一定不知道你早已将灵子魔的冰蛇吸入体内。”

“正是。后来,她将我带到三公主的身边。你知道,三公主本是来中原向则天皇帝请求派兵帮助她的国家收复被突厥占领的领地的。你的弟子与她的二姐,知道她在找我,便利用其将我杀掉,以报杀死扎木基之仇,然后再将其铲除。我识破了她们的诡计,将她们击败了。失败后,她们二人相互杀死了对方。”

“是你逼死她们的?”

“我给了她们机会,已经放过她们,允许她们回到突厥。可是她们还是负恨死去。”

沉默。

良久,绣面观音才幽幽叹道:“很好,你回答得很好,跟崔帮主讲的一样。怪也只能怪她心胸狭窄了。好,你回答第二个问题。”

“我在听。”

“你无意之中吸了冰蛇,又学会了灵子神功。那么你告诉我,灵子神功中的三转法轮是什么意思?”她停顿一下,然后又道,“这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不过你要知道,你的义妹随时都会被闷死在那个箱子里。”话语虽然依据温和,但不难听出其中的威胁之意。

“你也在练灵子功吗?”

“我不是在练。灵子神功本是我的家传神功。当我嫁给灵子魔后,他便将神功秘籍独占,后来又从我身边逃走。

『9』九

玉龙又一次被绣面观音的话惊住了,呆呆地注视了她半晌,才疑惑地问道:“灵子魔是……是你的丈夫?”

“你觉得奇怪吗?”

“他的年岁做你的爷爷都绰绰有余,怎么会是……”

“年轻时谁不渴望真爱?哈哈……”

绣面观音的大笑打断了玉龙的话。她的笑声是那么淫荡,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狂妄,同时,也不难听出这笑声中带着的几分凄凉。

好一会儿,她才止住笑声,正色道:“玉龙,我不想报什么杀夫之仇。相反,倒很是感激你为我除掉了那个负心的老混蛋。不过,如果你不将三转法轮的秘语给我解释明白,我还是不能放过三公主。”

玉龙稍稍沉思,便极爽快地说道:“灵子神功本是你的家传,玉龙能与其传人切磋技艺当是三生有幸。玉龙这便将一些心得体会说出,如有不当之处,还请指教。”

“不必客气,请讲。”

玉龙起身,端杯,在洞中踱了几步,然后道:“按佛家的说法,传说当年释迦摩尼在鹿野苑最初说法时讲到‘四谛’,从不同的角度讲了三次,每一次称为‘四行相’。三转共为十二行相。一转中的每一谛,都有四种不同的认识,即眼、智、明、觉,也可解释为‘观见’‘决断’‘理喻’‘警觉’。如果将其套至灵子神功,便可解释为:自密处至顶上轮,即阿睹帝脉,为众生命脉;循脐分开腰之上勾,将到心间复展开,至肋后达喉间,由颈复生于顶轮,最终至鼻孔。如此‘三转’即为灵子神功的三转法轮,不知玉龙可说到了要领?”

绣面观音听罢,默记于心,然后将灵子神功从头练起,一丝不差地按玉龙方才说的要领一一练习。当她练到三转法轮时,突然大喝一声,双掌齐出,击向石洞的东侧。但听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仿佛要山崩海啸一般,那面被击中的洞壁顿时变得粉碎。

碎石掉落后,那儿豁然站着十二个美女,更确切地说,是十二个一模一样的“三公主”。

玉龙又一次被惊呆了。

绣面观音收气静神,然后长长呼了一口气,才起身慢道:“玉龙,你果然将灵子神功最关键的精要告诉了我。”

玉龙怔怔地看着那十二个“三公主”道:“可是你果然没有守信用”。“果然”两字咬得极为清晰。

“你错了。我在答应你领走三公主之前,有三个难题需要你为我解决,可是你刚刚为我解开了两道难题。”

“不错,那么你的第三个难题是什么?”玉龙的双眼仍然注视着那十二个“三公主”,然后便默默点点头,“我知道了第三个问题。”

绣面观音诡诘一笑道:“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就一次?!”

“王大侠,记住哟,你只有一次机会。祝你好运。”绣面观音微笑地注视着玉龙,缓缓地很是优雅地端起了桌上的酒杯。

“慢着。”玉龙拦住了绣面观音正欲送往口边的酒杯。

“王大侠,你想……”

看着满面疑惑的绣面观音,玉龙笑了笑,言道:“这里有美酒、佳肴,还有你这样的一位绝世美女。如果让你一个人这样寂寞地饮酒,岂不扫兴?”

“哦?!那王大侠的意思是……”

“玉龙虽拙,但仍愿献上一曲以助酒兴。”说罢,拿出洞箫,吹起了那首最喜欢的《晨风》: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王于兴石,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一曲洞箫,一首《晨风》,重章复沓,荡气回肠。高亢处如急流入川,婉转处似娇莺轻啼,吹奏得如弦如歌、如慕如诉。在箫声中,玉龙仿佛回到了久别的万柳庄,仿佛看到了雪莲那温柔的笑脸,听到了天儿和秋儿那稚嫩的娇呼,还有三妹那……

忽然,他看见第三个“三公主”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种温柔、一种关爱、一种难以言表的复杂情感。玉龙笑了。

“你认出她了?!”

“我已经为你解答了三个难题,可以走了吗?”

“如果你真地认出了她,我……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去将她领走吧,没人会阻拦你的。”

三公主与其她十一个“三公主”均被点了僵穴和哑穴。玉龙将真正的三公主的穴道打通。

“龙哥哥!”三公主扑到了玉龙的怀里,泪水滑落,遭受磨难的痛苦和惊险全从这一声“龙哥哥”和泪水中溢出。

她挽住了玉龙的手臂,走向了洞口。

“慢!”

绣面观音勉强笑了笑,缓缓说道:“玉龙,我真舍不得你走。你是我所见到的男人中最聪明最够男人味的一个。我这一生中,恐怕再不会遇到第二个。”像是说给玉龙,更像是说给自己。

玉龙和三公主转过身,面对着绣面观音,但见她的眼帘里闪动着泪光。

她慢慢背过身,偷偷拭去含在眼中的泪,又转过身,莞尔一笑,道:“你瞧,我这人还是很脆弱的。”

“因为你也是女人。”

“你说的对。哦,我差点忘了。”

“什么?”

“在提条件时,我曾答应你,只要你能将我提出的三个问题回答得令我满意,我不仅将你的义妹还给你,还要将我的绝技传授于你。”

玉龙道:“我有必要学吗?”他问得极诚恳,没有半点孤傲。

她看透了玉龙的心思,也回答得极诚恳:“很有必要,你王玉龙虽说纵横江湖无敌手,称得上天下武功第一,但是你要记住,你毕竟是王玉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常言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艺不压身,多一手技艺,多一条生路。”

“好,我愿意接受你的美意。”

“你们二位跟我来。”

说罢,绣面观音领着玉龙和三公主向另一个洞口走去。

这又是一个神奇的洞中洞。

绣面观音拿起三柱香,插到一个神台上,虔诚地跪倒,向那尊神像拜道:“宾头卢尊者,我绣面观音借您的威名和庇护,与王玉龙结为金兰之好……”

玉龙又一次惊诧,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绣面观音拜毕站在一旁,用一种乞盼的目光看着玉龙。

三公主轻轻推了推玉龙,柔声道:“龙哥哥,去呀,”

玉龙也跪在宾头卢尊者的神像前。

三柱香冉冉升起,又汇合在一起,飘出山洞。

绣面观音温柔地握住了玉龙的双手,柔声说道:“龙弟弟,我现在可以将我的家传绝技易容术传授给你了,跟我来。”

绣面观音又将他们领到了另一个神奇的小洞。

第二日清晨。

绣面观音同三公主挽着玉龙的手臂,谈笑着,走出那神奇的洞府,又走出了那茂密的森林。

一辆马车早已等在道边。

“龙弟,三妹,此去山高路远,你们要好自为之。”

“观音姐姐,您今后……”

绣面观音微微一笑,道:“不用担心,你们走后,我便带着仆人回西域。如有事,可派人到拘舍弥城找我。”

马车上路了。忽然,玉龙惊道:“不好!”

三公主惊问道:“怎么了?!”

“不奇还在……”

“师父,徒儿在为您和公主姑姑赶车呢。驾!”

一串串铃声,在山谷回荡,惊起一群群美丽的山雀儿。

茫茫古道。

仿佛一条白练,曲曲弯弯贯穿在无际的荒原上。

遍野的黄花,引来成群的彩蝶和蜜蜂。

古道花海中,一辆毯车,三匹骏马,一串串铃声,在荒野中回荡。

车中传出三公主欢喜的声音:“不奇,停停车,这一片片的花儿多美多香啊!”

马车停在了路边。

玉龙扶着三公主来到黄花之中,不奇也捧着一束黄花来到三公主面前:“公主姑姑,您这么喜欢黄花,给,我为你采的。”

三公主接过黄花,虽然眼中有泪光在闪动,却仍微微笑着说道:“谢谢你,不奇。”

她一只手捧着花,独自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下,然后弯下腰,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摩着身边的花儿。忽然,她开始抽泣起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好似在向着遍地的黄花倾诉:“三年……三年前,也是在这个黄花遍地的季节,我带着马队来到这片荒原上,仿佛投进了花海一般。我快乐地采着花儿,一束一束的,我的车里、我的马上、我的头上……都插满了黄花儿。我的侍女、仆人、卫队,也在为我欢呼雀跃,他们在花中奔跑,在花中歌舞,玄女还和她的情人在花中追逐……”

玉龙和不奇站在三公主身后,他们站在花中,静静地听着三公主的叙述。

忽然,三公主的背影对着一簇黄花颤抖起来,全身开始抽搐。

玉龙和不奇奔到三公主身边,但见黄花之下,赫然是一副人的骸骨,幽幽地泛着点点惨白的光。玉龙和不奇立即将三公主扶到车上。

三公主惊魂未定,双手冰凉,泪水断了线般地流淌。

“公主姑姑,您……是给吓着了吗?”

“不,我虽然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孩,但是也是见过死人的。可是,可是那副骨骸说不定就是我的仆人亦或我的卫队的。”她轻轻拭去泪水,长长叹了口气,黯然说道,“正当我们欢唱之时,突然从黄花中鬼魂般地现出无数杀人的魔鬼——他们正是突厥王派来追杀我们的。一声声惨叫,一阵阵刀声,黄花绿海全都披上了血雨……后来,只有我和玄女逃了出来,其余二百多人全部葬在这无际的荒野之中……”三公主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沉寂下去,只剩下一片寂然,哀悼着死者的灵魂。

马车,带着三公主的悲哀和悼念,又启程了。他们在向边城,一个偏僻的边城进发。三公主依偎在玉龙的肩头,静静睡去,睡梦中眼角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马铃声,久久地在这古道上回荡。

边城。

边城在黄花荒野的尽头。当玉龙他们还在赶往边城的途中,边城中忽然多了几个外乡人,更确切地说是中原人。

边城,本就很少有外人在街面上走动。只有不尽的风沙在呼呼地吹打着木板,吹打着这古老的城池。

这里曾经是繁荣一时的边城。酒楼、茶肆、妓院、赌场应有尽有,街头店铺林立、鳞次栉比,当年,不论谁来到这里都不会感受到身在边城。

今非昔比,近十几年来,边城已成为流寇、盗贼藏身的世外桃源。这里是盗贼的销赃地,是天王老子也管不到的边城。这里没有法律,没有官府,也就没有善恶,只有刀和剑才能主宰这里。

街面上,新龙教的海万舟带着几名随从,牵着马,踏着青石板的路,走向城中的一座酒楼。

按唐朝旧制,边城属陇右道管辖,新龙教的“蓝龙御使”马驭风迎出了酒楼。

马驭风向海万舟注视片刻,忽然单腿一拜,朗声道:“新龙出。”

海万舟双手叉胸,回道:“四海兀!”

“天地大!”马驭风已变腿。

“九州图!”

海万舟哈哈大笑,收势向前,将马驭风扶起,笑道;“马老弟,公事在身,让老弟多礼了。”

“理当如此,理当如此。请,楼上请。”

酒楼的一间密室里,摆好了佳宴,专为海万舟接风。

酒是西北的特产高粱红,菜是边城风味,最为拿手的一道则是火烤全羊。

酒足饭饱,他们走进另一间密室。海万舟从怀中掏出一道教主圣谕,微微一笑,说道:“老弟,自家兄弟,我也不摆什么臭架子。这是教主的圣谕,老弟阅过自知。”说罢,将圣谕递给马驭风。

密室中早已焚上香,马驭风跪倒,双手举过头顶,恭恭敬敬接过圣谕。站起后,向旁边的侍卫道:“去呀,将东西搬上来。”

几名侍卫从后堂抬上两口箱子,还有一名侍卫双手托着一只红缎子包的小盒子跟在后面。

“这是……”海万舟早已心领神会,却又故意不解地问道。

马驭风向海万舟一揖,道:“护法大人,边城闭塞,无以孝敬。小弟特备些许特产,望大人笑纳。”说罢,亲自将箱子打开。

一件火红的裘皮大氅,闪着红光,平铺在箱子里面。马驭风双手捧起,送到海万舟面前,恭声道:“护法大人,这是用草原上罕见的火狐制作的大氅,穿上它,您老人家就是在雪山上睡上十天十夜,都不会感到一丝的寒意。这件大氅,据小弟所知,便是历朝历代的皇帝,都没有这个福分。仅此一件便可抵上十座城池。”马驭风有些炫耀。

这火狐大氅的价值,海万舟岂能不知?他的双眼早就看呆——火狐大氅,他只是听说过而已,没想到今天今日马驭风竟然送给了自己这件价值连城的火狐大氅。

据传说,当年王昭君出塞时,汉元帝便出万金在边塞地区买到了两只火狐,连夜赶制,为其制作了一顶“火狐帽”,一条“火狐围脖”。而偌大的一件大氅,不知需要多少只火狐?加之做工又极为精巧,自是价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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