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师叔的确不知道是谁从你手中夺走两位师侄了。”
“师叔说的句句是真,便是杀了师叔,师叔也说不出到底是谁抢走了两个孩子。”
王夫人阴着脸,冷冷道:“我的儿子是被你抢走的。既然你也不知道是谁枪走了他们,留你何用,我这就成全你!”
王夫人剑还没有拔出,她和了尘便被人一掌击飞。
一阵阴森森、怪怪的笑声在这夜空中的松林里回荡。
“嘿嘿,哈哈,王夫人、了尘大师,久违了。”
王夫人的嘴角流着血。她忍住胸中的隐痛,向那怪人怒道:“你……你是什么人?”
“我?哈哈……我便是周公公,周公公便是我。”
“你是周无险?!”
“正是在下。三年前的今天,王玉龙杀死了我的哥哥周兴,三年后的今天,王玉龙的爱妻便要死在我周无险的手里。哈哈……真可谓‘冤有头,债有主’,先杀了王玉龙的爱妻,为我的兄长报仇雪恨,然后再收拾他的两个小杂种,让他也尝尝痛失亲人的滋味。”说罢,周无险的单掌缓缓抬起。
掌风催动了王夫人的鬓发。
王夫人闭上双眼,只听得“嘭”的一声,再睁眼看时,但见了尘重重地摔在了自己的身后。
一口鲜血从了尘口中喷出。
“二师兄,你……”
“我……我没事。”
“哈哈……好一个了尘,你不愧为王玉龙的同门师兄。王玉龙能有你这样的师兄,真是他的福份。不过,凭你了尘就能阻止我周无险?哈哈……”周无险又是一阵狂笑,“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进来。你不但救不了王夫人,待会儿,连你自己也自身难保。”说罢,转身向王夫人冷冷一笑,阴狠地叫道:“王夫人,认命吧,谁也救不了你!”
周无险的双掌又一次击向王夫人。
突然,一声深沉的、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的大喝响起:“住手!”
那声音快似闪电,突然来到近前。声音未落,王夫人面前人影一闪,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突出双掌,又轻、又稳、又准地接住了周无险那霹雳般的双掌,四掌相抵,无声无息。周无险那又狠又猛的双掌,被那老者牢牢吸住,转瞬化为乌有。
周无险业已看清面前的老者,冷冷道:“又是你,泰山老祖!”
周无险立即催动内力运至双掌。
泰山老祖微微一笑,浑若无事一般,回道:“周公公,你兄长周兴与索元礼狼狈为奸,残害忠良,勾结突厥,投敌叛国,罪在不赦。你还有何面目张口闭口地为兄报仇?周公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冤冤相报何时了啊!”老人家此时还在点化这个冥顽不灵之人。
周无险“哼”了一声,再次催动内功,源源不断的内力运至双掌。
泰山老祖仿佛是一座山,耸立在周无险面前。周无险已将十成的功力用出,泰山老祖仍然稳如泰山一般岿然不动。
周无险的内功一与泰山老祖的内力相遇,便被消化的无影无踪。
周无险的前额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双手内掌也透出了丝丝寒气。
“‘泥牛入海’?”周无险至此方知泰山老祖是运用了‘泥牛入海’的化解神功。
话音未落,只听泰山老祖大喝一声:“开!”
泰山老祖的双掌突然增加了无穷的力量,随着他一声大喊,周无险被推出了十步开外。
“上!”
四大天神挥戈而上。
“住手!”
周无险吃力地喊了一声。他的嘴角流着血,吃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向四大天神摆摆手,痛楚地皱了皱双眉,道:“咱们……走!”当他走出几步后,又慢慢地转过身,向泰山老祖说道:“我还会领教你的‘泥牛入海’的。”
“随时恭候。。”
周无险被四大天神搀扶着走出松林。
泰山老祖扶起了尘。
王夫人突然大叫一声,飞身而起,向周无险等人追去:“周无险,还我儿子!”
“王夫人!”
泰山老祖的话音未落,人拦在王夫人面前:“王夫人,你就是杀了他们,他们也交不出两位小公子。”
“那……”
“夫人不必着急。”说罢,泰山老祖低声向王夫人说了几句话。王夫人泪光闪动,忙要拜谢,却被泰山老祖拦住,道:“王夫人,日后老夫定会将两位小公子奉还。”
了尘来到二人身边,向泰山老祖一揖,道:“多谢老祖再次出手相救。”
“举手之劳,何足言谢?”
“老祖,少林寺就在眼前,务必请老祖到寺中住上几日,以尽小僧的地主之谊。”
“老夫还有些杂事,咱们改日再见,二位保重。”说罢,泰山老祖转身而去。
望着泰山老祖的背影,王夫人想要说什么,可是话到舌尖又咽了回去。
新龙教总坛。
周无险将一路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最后道:“教主,一切按您老人家的计划进行。”
那竹帘后响起了教主的声音:“周公公、四大天神,这趟差事你们办的很好。”
冉雨淋莫名其妙地在心中暗暗嘀咕,暗道:“教主交办的事,一件也没办成,教主怎么说我们办的很好?”他偷眼向周公公看去,但见他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更是奇怪。
周无险向前一揖,问道:“教主,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王玉龙此时已到凉州,不过,凭老夫的推断,海万舟仍不是他的对手,在王玉龙回中原之前,你们要做好三件事。”
“请教主明示。”
“拿去看吧。”
一道白光从帘内闪出。一张纸片飘向周公公。周公公接住密令,看了几眼,然后在手中一搓,纸片又化为灰烬。
“教主神算,属下这就派人去办。王玉龙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难逃教主的神机妙算。”
“哈哈……你们去办吧!”
帘内又暗淡下去。
周无险转身向洞外走去,四大天神跟在他的身后。
天边隐隐约约出现了一条白练。
凉州古城,在天地间仿佛一条灰暗色的白练,横卧在无垠的草原的尽头,在地平线上跳动。
“龙哥哥,那就是凉州城!龙哥哥,你看到了吗?”
玉龙笑道:“你高兴吗?”
三公主激动万分地点着头,连声道:“我好高兴啊……龙哥哥,我真想喊,真想唱啊!龙哥哥,若不是你,若不是不奇,若不是中原那么多英雄豪杰,我……”泪水从她的眼帘涌了出来。
“公主姑姑,你怎么哭了?”
“不奇,姑姑太高兴了。人若是太高兴,也会哭的,你说是吗?”
三公主拭去泪花,好似想起了什么,问道:“龙哥哥,天朝的大军什么时候能到呀?”
玉龙沉吟片刻,笑着回道:“如果无奈办的顺利的话,这几天大军就能开到凉州。”
“师父,韩叔叔也能来吗?”不奇问道。
“他一定能随大军来的。”
罗刚同高仇和雪娇笑着说道:“我们又能见到老朋友了。只可惜雷康和俞姑娘不在,若是他们也能来,那就太好了。”
玉龙回头一笑,道:“听说雷康同俞姑娘到了岭南,他们一定是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甜甜蜜蜜地过日子,安安乐乐地享受人生去了。”
雪娇嫣然一笑,道:“没想到雷康对世事如此看得开,真是难得,俞姐姐也算是有福气的人,我好羡慕他们。师兄,等我们回中原后,咱们结伴,也找个与世事不争的好去处,种瓜种豆,养鸡养鸭,过田园生活,岂不也好?”
玉龙开心地笑了:“师妹也看开了,更是难得。好,等我们回到中原,就遍游名山大川,看准了地方就安营扎寨,永不涉足江湖。”
“好呀!好呀!龙哥哥,我也跟你们一同去。”
“小义妹,你贵为公主,怎么能同我们这些江湖中人一样?”
“雪娇姐姐,龙哥哥是不是嫌弃我呀?”
“怎么能嫌弃你呢?”
“那你们为什么不愿带我去呀?”
雪娇笑道:“我们不是不愿带着你,是怕你吃不了苦呀。我们要自己盖房垒屋,开荒种田,养鸡养鸭,打鱼摸虾。这些活,你能干得来吗?”
“干得来的,干得来的。”三公主连连点头,“不管怎么说,只要龙哥哥到哪儿,我就跟到哪。我要给龙哥哥、龙嫂嫂看孩子,我教他们学习、写字、画画。”她扳着手指数着自己能做什么,又恍然大悟道,“对了,我还能同他们捉迷藏。龙哥哥,你看好吗?”
听了她那天真无邪的话,众人不禁开心地笑了。这笑声无不露出对她的爱。她的一切是那么值得善良的人们去爱她,去关怀她。
突然,不奇惊喜地大声喊道:“到了!凉州城到了!”
玉龙等人跟在回纥大军的后面,已看到了城楼上的旗幡,已看到了城楼上站满的守城官兵。
一声号角,大军停住。
忽见军中竖起一面白旗。白旗飘过,回纥大军人人从怀中掏出一条白布,将白布挂在马头,扎在自己的头上、腰上。
玉龙等人大惊,玉龙忙问道:“义妹,这是怎么回事。”
三公主亦惊愕不已。听到玉龙的问话,她从惊愕中猛醒,没有回答玉龙的问话,而是一纵马,来到一名将士马前,一把将他捉住,颤声问道:“你快说,城中到底出了什么事!”
瞬时间,城楼上已被白布罩住。那名将士木然地看着城楼,沉痛地喃喃地说道:“可汗……”
三公主惊问道:“父王?我父王怎么啦?你快说呀!”
“可汗已经升天啦!……”
“什么……”三公主只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一头扎下马去。
“义妹!”玉龙一声惊喊,旋即飞身离鞍,奔向三公主,托住了下落的人儿。
众人纷纷下马。
雪娇连连叫了几声,三公主终于睁开了眼睛。当她看到玉龙时,“哇”的一下哭了出来:“龙哥哥——!”一把搂住了玉龙,扑入了他的怀中。
城中响起了号角,声声连天动地,声声催人哀肠。大军中渐渐发出了悲泣。
“父王,我回来啦,我回来啦!”
三公主挣脱了众人,疯了似的向城门跑去。
她跌倒了,又爬起,再发疯般地奔跑,再跌倒。她那披肩的长发散开了,那白袍散落在大军阵中,而她只知奔跑。
玉龙等人追了上去。
一声鼓鸣,城门洞开。
一队人马冲出城门。
马队中突出一骑黑马,冲在最前。
那匹黑马上坐着一员猛将,在距三公主不到十丈远的地方,突然勒马。
黑马一嘶长鸣,人立而起,惊动三军。那员猛将未等坐骑立稳,已经飞身而下,迎着三公主喊道:“三妹,三妹。”
两声呼唤,惊住了三公主,她惊愕地看着对方,似乎不识。
“三妹,我是乌纥呀。”
“乌纥……?你是乌纥。我父王他怎么啦?我父王他怎么啦?”
乌纥搂住了三公主。三公主却仰头等待着他的回答。
乌纥流出了一行泪水,慢慢地低下了头,轻声道:“三妹,不要难过,你还有母亲,还有我和我的父王。”
三公主突皱眉头,惊愕地问道:“你的父王?!”
“三妹,咱们进城再细说吧。”
乌纥拉着三公主便要走,三公主猛然将他推开。
乌纥惊愕地看着三公主,柔声道:“三妹,我是你堂兄啊。你这是怎么啦?”
“你是我堂兄?你要说清楚我父王他到底怎样了,否则,我是不会同你进城的。”
乌纥的脸上立即现出一副悲哀而又杂着无可奈何的神情,道:“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他背向了三公主,似乎不忍见她伤心的样子,声调沉重断断续续地地说道,“三妹,三年前,你冒死去天朝搬求救兵,伯父他担心你的安危,在你离开凉州城后,一再派出人马打探。一天,他听人说你在丧魂谷被人截杀,就亲率大兵追随而去,他……唉,独自一人回到城中。在他弥留之际,不停地喊着你的名字,他……他没能等到这一天,他……”说到这里,他怎么也说不下去了,顿了顿,忍住了快要流出的泪水,又道,“他离开了他的臣民,去到另一个极乐世界。三妹,我领你到伯父的墓地去看看。不过,三妹你要节哀。人死不能复生,我们活着的人,要化悲痛为力量,齐心合力,共同去完成他的遗愿,收复失地,报仇雪耻。”
三公主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同他一同上马,向南山飞奔而去。
玉龙等人紧随其后,快马加鞭。
一座苍翠的山峰。
山中,传来沉重的钟声。一座庙宇陡然出现在苍翠的松柏之中。山门上,斗大的三个金字“大云寺”,这里向来是回纥王族的安葬之地。
穿过楼台殿阁,走出后门,便见到一块块耸立在半山坡上的墓碑。
四周是苍松翠柏,满山坡均是黄花。
乌纥将众人领到那最大的墓前,便跪了下去。
寺里的喇嘛将祭品奉上,堆放在墓前。乌纥哽咽道:“伯父,您的三女儿从中原回来了,她来看您来啦,她……”乌纥说不下去了。
“父王——!”
一声凄惨的哀呼,三公主似发疯的狮子一般,扑向了那座坟墓。
“父王……孩儿回来啦,父王……”
她扑在坟墓上,哀痛欲绝。
她那纤细的手指不停地刨挖着那长满了荒草的坟丘。
手指渗出了鲜血,她却全然不顾。
雪娇再也忍受不住这一幕悲惨的场景,一把将三公主抱住。
忽然,雪娇提高了嗓门,惊叫道:“义妹,义妹!”
乌纥早已退至一旁,听到雪娇的惊叫声,急奔过去,但见三公主昏厥在雪娇的怀中,脸色苍白如纸,仿佛死去了一般。
“三妹!三妹!三妹,你醒醒啊!”
乌纥含着泪水,一下子将三公主从雪娇的怀中抢过来,抱着她,跌跌撞撞来到玉龙面前:“王大侠,你快救救三妹,快救救她,我求你啦!”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焦急。
玉龙将三公主抱过,将她放到车上,然后,分别在三公主的“人中”、“气海”、“风府”等几处大穴上推、拿、点、打。
乌纥扶住三公主,但见玉龙推拿过后,三她的眼皮微微动了动,片刻,睁开了眼睛。
“三妹,三妹,三妹,你终于醒过来了。”乌纥一把将三公主搂在怀里,紧紧地搂着。
“堂兄,我……”
“三妹,你方才昏迷过去了,多亏了王大侠,你才醒过来。”
三公主终于看清楚了面前的王玉龙。
玉龙微笑看着她,轻声道:“没事啦。不要太过悲哀,人死不能复生,义妹要节哀呀。”
泪水,无声地从三公主的眼角涌出。
“龙哥哥,我……父王他……他怎么会去了?他……他不会的……”
没等玉龙安慰三公主,乌纥便说道:“王大侠,咱们还是回城吧。”然后低下头,低声问三公主道:“你说呢,三妹?”
玉龙默默地点了点头:“好吧。”
“就听龙哥哥的。”
乌纥向林外喊道:“车鼻!”
一员副将,虎一样的身材,转到乌纥面前,单腿跪道:“属下在!”
“回城”。
“是!”
车鼻立即传下号令,一趟人马向山下开去,浩浩荡荡驶入凉州古城。
城内。街道两旁,站满了身披重孝的城中百姓。
乌纥同雪娇搀扶着三公主在前,玉龙等人跟在后面,一行人等在王府之前。车鼻率先奔入王府,不大的工夫,车鼻复又奔出,向乌纥一揖,道:“王爷请大将军、公主殿下及王大侠等人一并入府进见。”
“知道了,前面带路。”
“是!”
“王大侠,请!”
“请!”
『13』十三
王府内,到处弥漫着悲哀的气氛。
众人刚进得第二重府门,但见一簇侍卫、宫女拥着一位身着华服、腰系白孝带、面如重枣、浓眉阔目、年约五十开外的老人,急步迎了上来。
当距三公主等人还有二十几步远的时候,那人突然站住了,激动得颤抖着双手,张了几次嘴,没有说出要说的话来。终于,他伸出了双手,伸向三公主。
三公主见到眼前的人,泪水又似断了线一般涌了出来,叫了声“叔叔”,便扑了过去。
“我的孩儿呀!”
叔侄相聚,抱头痛哭。
“孩儿呀,你怎么才回来,你父王他想你想得……他……”
“父王,不要过度悲哀,咱们进去吧。”
三公主听乌纥叫叔叔“父王”,不禁心中一动,疑惑地看着叔父,道:“‘父王’?难道叔父已经……”
乌纥忙解释道:“三妹,国不可一日无君,伯父去逝后,我们回纥百姓一致推选我父亲为回纥国国王。试想,如果不是我父王担此大任,我们回纥早已被突厥人灭掉了。那样,三妹此时回到凉州,就不是今番的情景了。”
进得王府,厅堂内早已摆上了酒席,众人按宾主落座。
三公主、乌纥随着新任回王来到上座。新任回王看玉龙等人,个个似奇人一般,不敢怠慢,忙向乌纥问道:“孩儿,这几位随公主而来的壮士……”
乌纥忙站起,向回王一揖,道:“都是孩儿一时糊涂,忘了向父王介绍。”
回王一捋长髯,宽厚地说道:“这也不能怪你,是父王见你三妹回来,一时高兴,慢待了诸位。”
玉龙等人忙又站起,向回王一揖,缓缓道:“王爷不必多礼。”
王爷向乌纥看去:“这位……”
乌纥忙回道:“父王,这位便是威震中原内外的中原武林盟主王玉龙王大侠。父王,王大侠也是三妹的结义兄长。”
王爷听罢,展颜笑道:“噢,那太好了。”复向三公主笑道,“孩儿,你能有王大侠这样一位义兄,叔父真为你高兴。”
王爷又向王玉龙道:“王大侠,小王是已仙去的老回王吐迷度的弟弟,俱罗勃正是小王。”
玉龙听罢,忙又深深一揖,道:“王玉龙拜见王爷。”
罗刚、高仇、不奇、雪娇等人亦忙起身,向上纷纷礼拜。
忽然,屏风后传出一声怒吼,震得满堂嗡嗡做响:“既然已知道王爷在此,为何不行跪拜大礼?”
话音刚落,屏风处转出车鼻。但见他手扶腰刀,向玉龙等人怒目而视。
俱罗勃回身斥道:“车鼻,不得无礼!”
车鼻据理力争,道:“王爷,不是属下无礼,而是他们中原大帮太无视我们回纥。”
“混帐!再不给我住口,本王便将你赶出凉州!”
玉龙忙向俱罗勃道:“王爷息怒,这位车鼻将军言之有理。大国的君王是王,小国的君王也是王。不过,小人等不是无视王爷,而是我等均是一介武夫,从不拘于宫廷礼仪,便是见到中原的女主,小人等也仅此一揖,还请王爷见谅!”
俱罗勃听罢,哈哈大笑,道:“王大侠不必过虑。小王也深知你们中原武林中人的规矩,所以,才未曾有怪罪之意。只是小王的属下太过粗鲁,让大侠见笑。”
玉龙忙道:“王爷言重了。”
俱罗勃复向罗刚等人看去,像是询问几人的来历。
罗刚站起,向俱罗勃极恭敬地一揖,自我介绍道:“在下罗刚。”
“罗大侠请坐。”
“在下高仇。这位是小人的结发妻子,姓郑,名雪娇。”高仇指着雪娇道。
雪娇已站起,听完高仇的介绍,随即向俱罗勃深深一礼:“见过王爷。”
俱罗勃最后把目光落在了不奇的身上,十分肯定地说道:“王大侠,如果本王没猜错的话,这位就是王大侠的得意弟子贾不奇贾少侠啦?”
没等玉龙开口,不奇好奇地问道:“真是怪事。我们在中原,王爷怎知小人是贾不奇呀?”
俱罗勃手捋胡须,得意地笑了起来。笑罢,认真而又敬佩地回答道:“三年前,你们几位闯突厥、夺地图。王大侠还先后将突厥王的得力干将扎木基和飞天夜叉大喇嘛毙命于剑下。这一段可歌可泣的壮举,不单你们中原人家喻户晓,就是我这蛮荒之地,也早已是妇孺皆知。你们不但为中原立下赫赫功绩,也为我们回纥收复失地铲去了两个最厉害的角色。如今,你们又亲自将我的侄女送了回来,我们回纥百姓真不知该如何报答诸位的大恩大德。来,小王无以为报,权借这杯中之物略表一片敬仰之情。”说着,举起杯,一饮而尽。
“谢王爷!”
众人将杯中酒一一喝进。
俱罗勃回过头,向车鼻道:“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王大侠等人,说起来也算是我们回纥国的大恩人,你应该敬他们一杯,以谢方才冒犯之罪。”
车鼻恶狠狠地向玉龙等人看了一眼,然后从侍女手中拿过酒,一饮而尽。向俱罗勃一抱拳,道:“王爷,如果这里没有什么事,属下告退了。”
“好,你去吧。”
车鼻转身大步而去。
待车鼻离去后,乌纥猛然站起,道:“父王,这车鼻也太过分了,难道父王就忍了不成!?”
俱罗勃拿起酒杯,欲饮又止。最后,放下酒杯,一声长叹:“唉!军中无主帅,族中少勇将。他虽然骄横些,但对本王还算一力效忠,怪只怪我治国无方。”说罢,将杯中酒一气喝下。
酒已干,泪也出。
玉龙等惊异地向俱罗勃看去。
乌纥见父王老泪纵横,慌忙离座跪倒,惭愧道:“都是孩儿不好,孩儿无能。”
俱罗勃拭去老泪,轻轻一叹,道:“若是你伯父还在,哪会出现今天的情形?起来吧,父王不怪你。”
玉龙听俱罗勃提起了老回王,不禁向三公主看去,担心这句话又会勾起她的哀痛。
三公主果然又流出泪水,她慢慢起身,来到俱罗勃面前,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恳求道:“叔父,您先告诉侄女,我父王他到底是怎么死的?我的母亲,她……她还好吗?”
俱罗勃忙离座,将三公主扶起,送到座位上,然后在殿内慢慢踱着步,回忆道:“说来话长呀,三年前,你刚刚离开凉州,你父王放心不下,便带着一千骑兵从后面追赶你。当他们刚刚进入大沙漠,便遇到了突厥人。那是一场怎样的厮杀,你们能想象得到吗?”
他显出那么惊恐,他的声音在发抖,他的全身在渐渐紧缩,好象那场恶战还在眼前。
“那天中午,你的父王带人来到了那被人称作‘丧魂谷’的地方。天空没有一丝云彩,谷中没有一点风,烈日烤得白沙冒着滚烫的蒸汽,就连苍鹰和乌鸦都逃离了丧魂谷。”
三公主疑惑地问道:“父王为什么要走丧魂谷?他既然不放心我,应该从绿色走廊那条路追我呀。”
俱罗勃渐渐恢复了平静,微微锁着他那浓黑的双眉,道:“开始时,他们是向绿色走廊方向追去的。可是,当他们刚刚走进绿色走廊的通道,忽然发现你们的足迹转向了丧魂谷。你父王料定你们被人截杀,被逼进了丧魂谷,便转头追去,结果……他们还是上了突厥人的当。”
“难道我父王被困死在了丧魂谷吗?”
俱罗勃万分悲怆地抬起头,道:“不,你父王带着几名侍卫逃出了丧魂谷。可是一路炎热,加之追兵,他的几名侍卫也相继遭遇不测。当我们将你父王接入城中时,他已奄奄一息。”
三公主拭去了泪水,哽声道:“我父王他……临终前,没留下什么话吗?”
俱罗勃黯然道:“没有,什么话也没有留下。最后,你父王只是用他最后的力量写下了一份遗诏,就……”
三公主淡淡地,流着泪,问道:“什么遗诏?”
乌纥将一精制的木盒送到了三公主面前,缓缓道:“三妹,伯父的遗诏在此,请三妹过目。”
乌纥说着,将木盒打开。盒内是用金丝编织的盒衬。盒中的金丝闪着耀眼的金光,映着盒中央的一块四四方方的稀世宝玉。
三公主颤抖着双手,打开了那块宝玉。宝玉中,叠放着一块整齐的黄绢。三公主将黄绢抖开。玉龙不禁向那黄绢看去,看到的是如一条条小蛇盘旋延伸似的文字,这就是回纥自己的文字。
三公主看完父王的遗诏,怔住了,双眼呆呆地投向一个方向,好似一尊石观音。
她好似着了魔法一般,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世界在她面前静止了。
不奇再也忍受不住这痛苦的煎熬,突然嘶哑着嗓子喊道:“公主姑姑,公主姑姑,你怎么啦?”
不奇要过去安慰她,却被玉龙暗暗拦了回去。因为乌纥已走到三公主的面前,痛苦地呼唤着她。
三公主任他如何的呼喊,如何的摇动,目光仍然呆滞地注视着那个方向。
俱罗勃也走下台阶,扶起呆坐于地的三公主,朗声道:“孩子,不要悲伤,不要用你滚烫的泪水洒向你父王去天国的路上。他会为你而不安,他会为你而担心,他会抛下去天国的路程。孩子,你虽然失去最爱你的父王,可是还有我这个叔叔,还有你的堂兄乌纥,还有你眼前的这几位侠肝义胆的朋友。你还有千千万万个回纥人民的祝福,还有你的母亲……”
三公主听到“母亲”二字,好似突然间灵魂回壳一般,双眼盯着俱罗勃,射出异样的光芒,连声道:“母亲,母亲,我母亲她怎样了,我要见母亲,我要见母亲!”
三公主呼喊着,拼命地摇动着俱罗勃的袍袖。俱罗勃看着三公主,叹着气,不断地摇着头,可是三公主仍然不停地叫着:“母亲……我母亲她……她怎么啦?”
乌纥见三公主发了疯一般地呼号着,叫喊着,便用力去摇着她的身子。
三公主仍然死死地抓着俱罗勃的袍袖,呼喊着。
乌纥无技可施,一眼看到了杯中的酒。
一杯冷酒泼到了三公主的脸上,玉龙等人为之一惊。但是,当他们看到三公主的神智忽然清醒,悬着的心稍稍感到一点安稳。
乌纥双手扳着三公主的双肩,动容道:“三妹,伯母她现在在寝宫……”
“我要去见母亲,我好想她呀。”
乌纥低下头,闭了会眼睛,半晌才抬起头,平静着心情说道:“三妹,你现在不能见她。”
“为什么?我为什么不能见母亲?”
三公主的情绪又要发作。
乌纥忙安慰道:“别急,我慢慢告诉你,你别心急。”
“你快说,我听着。”
“伯母……她……自从伯父……伯母好似中了魔一般,谁也不敢靠近她。她的手中握着一把匕首,见人便杀,连御医都被伯母杀死了三个。就是我和父王去见她,她也认不出,拿着匕首没天没地地杀我们。我想,伯母她可能是伤心过度,中了邪。”乌纥艰难地述说着。
“什么……”
后面的几个字,没有人听清说的是什么,三公主便又昏死了过去。
翌日。
驿馆中,玉龙等人围着一张桌子吃着早饭。
高仇独自喝着闷酒,雪娇则托着双腮,看着屋内的一个角落,怔怔地出神。
每个人都好似迷失了魂儿一般,饭菜早已凉了,却还没有人动过一口。
不奇出了会神,忽然发现每个人都同自己一样在呆呆地出神,只有高仇一人在旁若无人地喝着酒。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但见众人都似如此这般的样子,便轻轻地叹了口气。
众人被不奇这声轻叹吸引了过来。玉龙怔了怔,问道:“不奇,你怎么啦?”
不奇叹了口气道:“我倒是没怎么。师父,你们怎么啦?你们难道谁也想不出办法,去安慰安慰公主姑姑?”
罗刚轻轻地、爱抚地拍了下不奇的肩,道:“不奇,事情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要沉住气。”
不奇嘟哝道:“再沉住气,我就要被你们憋死了。”
“罗兄说得对,这里面情况的确很复杂。”玉龙轻声附和。
高仇将喝光了的酒壶往桌上一放,沉声道:“我已闻到了血腥味,我已看到了刀光剑影!”
玉龙忙摆手止住高仇。这时,跑堂的将一坛酒放到桌子上,转身便要离开。高仇一把抓住他袖子,正要问什么,忽然又满面笑容地从怀中掏出几枚铜钱塞到他的手中,笑道:“小二哥,自己打杯酒喝。”
“谢大爷,多谢大爷!”
跑堂的走后,高仇扯开嗓子喊道:“王兄,听说这凉州城十分繁华热闹,我们何苦闷在这里呢?”
“高兄的意思是……”
高仇向身后的小门指了指,玉龙便看到了一个人影。那人影一闪,便不见了。
玉龙会意,道:“好哇,咱们千里迢迢来到凉州,不好好逛逛,岂不枉此一行?”
日已偏西,玉龙等人才拖着疲惫的步子回到驿馆。
一个人,一个鹑衣百结、蓬头垢面的人坐在玉龙的房中。
玉龙走进屋,那人一手拄着打狗棒,一手端着杯,正津津有味地喝着酒。一杯酒下肚后,他便将棒子横在桌头,伸出那双脏兮兮的手,抓起一只烧鸡,向嘴边送去,那神情好似根本没有看到玉龙。
玉龙双手叉在胸前,微笑地看着他。见他吃鸡的兴致正浓,便走过去,拿起酒壶,替他斟满面前的空杯。
叫花子并不谦让,端起酒,一口又喝光了,嘿嘿一笑,道:“王大侠,新任回纥王对你们真不错,居然把宫中的酒拿出来款待你们。好福气,好福气。”
玉龙看他年纪已在五十岁以上,便抱拳一揖,道:“这位前辈……”
“哎,什么前辈后辈的。瞧得起我老叫花子,就坐下来陪我喝杯酒;瞧不起呢,你就再给我斟上一杯。”
玉龙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先给那叫花子斟满,又拿过杯子自己斟上一杯,然后举起杯,笑道:“前辈,玉龙敬你一杯。”
叫花子嘴里一边啃着鸡,一边忙端起酒,含含糊糊地笑道:“喝,喝。”
玉龙喝了口酒,轻声地说道:“前辈。”
“什么事呀?”他有些不耐烦了。
玉龙笑了笑,道:“崔少帮主有什么消息传过来吗?”
听到“崔少帮主”四个字,叫花子刚到喉间的酒便一下呛了出来。他咳了半晌,才展颜一笑,道:“王大侠若是不提醒,我都要忘了是来干什么的了。”
玉龙又将他的杯斟满,道:“前辈不必着急,如果这些酒不够,玉龙再向馆内的人要。”
叫花子将呛出的泪擦了擦,将油光光的嘴一抹,笑道:“这好酒好肉真是耽误事,王大侠见笑了。”
“不必客气。”
“王大侠,小老儿是丐帮在凉州的分舵的舵主,复姓宇文,单字是个刚。”
玉龙忙恭声道:“原来是宇文长老,失敬,失敬。”
宇文长老抱拳还礼,向玉龙道:“王大侠名振江湖,小老儿仰慕已久。今日一见,足慰平生。”
玉龙正要开口,宇文长老将手一摆,止住他,道:“王大侠,客气话说上一夜也说不完,干脆就不说它了。崔帮主前日传过信来,告诉小老儿等,说王大侠要护送三公主来凉州,吩咐我们小心保护,并吩咐我们随时听从王大侠的调动。”
玉龙万分感激道:“崔少帮主想得真是周到。”
“另外呀,帮主还说,中原武林要起争端,恐怕九月九日的武林大会要受影响。王大侠这边的事一了,还是尽快返回中原。王大侠身为盟主,中原武林的事,只有盟主才能定夺。”
玉龙听罢,微皱眉头,问道:“崔少帮主没说要出什么事吗?”
“帮主说,待查清后,再将消息传过来。”宇文长老说罢,起身说道,“王大侠,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老儿在海藏寺后山的山洞中随时候命。”
说罢,宇文长老抱起酒坛,向玉龙一笑,操起打狗棒,从后窗一跃而出。
此时,已是掌灯时分。黑暗中,玉龙见宇文长老在屋脊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幕中,不禁脱口赞道:“好俊的轻功!”心道:想不到,在这边城中,丐帮群雄中仍然有这样了得的人物。看来,崔少帮主治帮有方,知人善用,不愧为中原第一大帮的领袖。
突然,一声怪响,一把雪亮的匕首直奔玉龙的面门飞来。
一把回纥的匕首,一张纸条。
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七个汉字:“欲知详情,跟我来。”
玉龙吹灭油灯,飞身出房。黑暗中,一条白影正向东窜去。
一座汉人的土地庙,一座残败的庙宇,大殿上亮着一支火把。一个恰似庙里神像的魁武的人背对着庙门,一件宽大的白鹅绒斗蓬从那人的肩上拖到了地上。
玉龙站在那人的背后。
那人开口了,背对着玉龙,沉声说道:“王玉龙,你来得好快,你的轻功能胜过宇文长老的十倍。”
玉龙淡淡地问道:“你认识宇文长老?”
“不!”
“那是你听到了我和宇文长老的谈话。”玉龙微微笑了笑。
那人哈哈大笑,笑罢,不禁赞道:“王玉龙不愧为大将风范,竟没用‘偷听’二字,足可见你王玉龙的为人。”
玉龙也笑了笑,问道:“阁下把玉龙引此地,就是要我听阁下的赞誉吗?”
那人并不回答玉龙,却道:“难道王大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如果阁下想让在下知道,自会说出。”
“说得好!我是谁,这不重要。对你王大侠来讲,我只是个小卒。不过,我却知道,王大侠有要事急于回中原,而凉州城这里却发生了一系列怪事,使你不忍心留下三公主一走了之。如果糊里糊涂离开凉州,绝不是你王玉龙所为。”
“所以,阁下便利用这一点,让我帮你达到某个目的。说吧,是什么?”
那人猛地转过身来。
一幅面目狰狞的面具套在了那人的脸上。他将双拳拼命地一挥,吼道:“是权力!是回纥国王至高无上的权力,是我应该得到的东西!你知道吗?”
“我应该让你知道一件事。”尽管那人歇斯底里,玉龙仍是淡淡一笑。
“讲!”
“我王玉龙并不是你们明争暗斗的工具,更不是你想象中的杀手。”
说罢,拱手道:“告辞。”玉龙转身向外走去。
那人突然奸笑道:“难道你不想知道吐迷度死的真相吗?难道你不想知道那份遗诏是怎么一回事吗?难道你不想拯救那将要坠入死亡深潭的三公主吗?如果这些你都不想,你可以走。我想,在我们回纥还没有一个人能拦得住你王玉龙。不过,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走,我可以告诉你你现在最想知道的事情。”他说得把握十足。
玉龙果然停住了脚步,慢慢转过身,无奈地笑了笑,道:“在下不想揭穿阁下的真面目。但是,阁下不该通过我去挑拨三公主与回纥王俱罗勃的关系。我可以明确地告诉阁下,阁下所说的这些我都不想知道。”
那人浑身为之一动,失声问道:“为什么?!”
“因为阁下所说纯属子虚乌有,你是在中伤当今回王。”说罢,玉龙一声长笑,笑声尤存,人已消失在夜幕之中。
那人猛地转过身去,摘下面具,一拳打向他面前的那尊神像。
神像本是泥塑的,一拳击中,泥像粉身碎骨。
城里传出了三更鼓声。
街道上只有玉龙一个人,慢慢向驿馆走去。在回来的路上,玉龙想通了许多,同时,又感到一种危险,一股巨大的压力渐渐向自己头上压来。正因为想通了一件事,才感到它的存在,它的危险,它的严重性。
一条极窄的小巷,一抹月光诡秘地投到石板路上。走出这条小巷,便是驿馆的后门。然而,玉龙却停住了脚步。因为有个鬼魅一般的人就站在小巷的尽头。
一阵薄雾,从巷口飘过,缭绕在那人的周围,一股杀气逼向玉龙。
在距那人十几步远的地方,玉龙停住了。
“阁下是谁?”
那人慢慢转过身,仍然背对着月光。寒光一闪,那人抽出一口刀,夜空中响起了他的回音:“杀你的人!”这声音是那么深沉,仿佛来自地狱的哀号。
玉龙笑了笑道:“阁下与土地庙的那人是一伙的吗?”
“是,也不是。不过这些与你都不重要了。”
“为什么?”
那人提着刀,向前走了一步,道:“对一个将要死了的人,什么事都没有比死更重要的了。”
“阁下认定我会死吗?”玉龙笑了。
“你绝逃不出这条小巷,更不可能回到驿馆。”说罢,那人举起了刀,一道寒光射向玉龙,“王玉龙,你信不信,只要我手中的刀向下一落,你立即就会变成一只刺猬。”
“我不信。”玉龙轻松平淡地回答他。
“好,信不信由你,不过马上就能得到印证。我看你是条汉子,如果有什么话需要传达给王夫人和两位公子的,请说出来,在下一定为你办到。”
玉龙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下。他此时所关心的不是什么‘刺猬’,更不是什么“遗言”,而是那人的面目。然而,那人背对着月光,加上他的刀光一刻也没离开玉龙的眼睛,所以,玉龙根本看不出此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