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9-7-19 9:43:45 字数:16446
薛玥边追边想:“不会又出现一个食人魔王吧!”一想到上次那个食人魔王,她不竟寒毛直竖。直追出十里之外,那灰袍人挟着小姑娘已钻进一野岭。薛玥心下犹豫,跟进去吧,自己不会武功,后无增援,不但救不了那小姑娘,自己可能会有危险,但这样眼睁看着小姑娘致命却做不到。她不再犹豫,毅然钻进野岭。里面阴森森,除了传来几声鸟叫声外,就只剩寂静。
忽然传来几声凄惨的救命声,薛玥闻声赶去,只见灌木丛中一位小姑娘在地上哭喊救命,灰袍人冷冷地看着她。薛玥以为灰袍人已施毒手,忙喊道:“住手!”小姑娘听见有人相救,连滚带爬地过来,那灰袍人却无动于衷,任由小姑娘逃到薛玥身边。薛玥道:“别怕,姐姐会保护你的。”那小姑娘犹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也不哭泣,瑟瑟缩缩地躲在薛玥身后。薛玥厉声道:“你还是人吗?对小孩子也下毒手。”那灰袍人森然道:“本来以为这小鬼的血不够我喝,你来了正好!”薛玥暗惊道:“原来是吸血人魔,怎么办才好?”她眉头皱了皱,暗道:“只能这样了。”她便对那灰袍人道:“你放了小孩子,我的血让你喝。”那灰袍人动容道:“你不怕死?”薛玥道:“拔刀相救乃我辈所为。”那位袍人仰天长叹道:“天底下竟有你这种舍生取义的奇女子,好!我就答充你。”薛玥回身道:“小妹妹,你快走!”那小姑娘道:“姐姐,你不走吗?”薛玥道:“你先走,快!”那小姑娘道:“那我走了。”说完,她撒腿就跑了。
那灰袍人靠着树坐下,冷冷地道:“你还有两个时辰的性命,午时就来吸你的血!”薛玥暗时道:“如果我现逃跑,他可能追不上我,但小姑娘还没逃远,岂不又被抓住?还是多等一会儿。”看着那灰袍人苍白的脸,薛玥又暗想道:“不行,我这样跑了也无济于事,他又会抓一些无辜的人,只有让他不再吸人血就算解除祸患。怎么办呢?”薛玥左思右想,动手杀死他,自己又没这本事,要劝说他不再吸人血,又觉得比登天还难,一位嗜血人魔又怎会听命于一位富家小姐呢?她猛然想到,那灰袍人也许并非嗜杀成性的大恶魔,不然,他也不会答应放走小姑娘,看来他还有点理性,应该劝说得通,不如试一试。想罢,薛玥道:“不知前辈尊姓大名,我就算死了也不至于做个糊涂鬼。”那灰袍人道:“什么前辈不前辈的,我叫万俟扬,三十岁还不到。”薛玥道:“这个姓好少呢!你是咱们醴陵人吗?”万俟扬道:“不是,不过是经过此地而已,顺便觅些新鲜人血吃罢了。”薛玥道:“可是你是人啊!为何去吸血呢?”万俟扬双眼直盯着薛玥道:“可惜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不久就会变成一具被吸干血的僵尸,唉!‘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薛玥不禁脸微微一红,没想到他竟把自己比作庄姜,颇有赞美之意,觉得他有点学问,决非一介莽夫。薛玥道:“万俟大哥乃饱读诗书之人,为何去干有违礼教之事呢?”万俟扬道:“看来你不知原因不死心,也罢,反正你是将死之人,又舍已救人,我就破例说给你听。”薛玥道:“洗耳恭听!”万俟扬道:“我是福建莆田人,一次机缘巧合拜了一位师父,从他那学了些武艺,可惜的是师父每年只会在福建停留一两个月,很少有时间教我。我不满足,我要练更高更深的武功,于是我走遍福建到处拜学名师,后来听说云南点苍山有武功秘笈,本来我觉得道听途说不可信,但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动身前往云南点苍山,谁知竟是子虚乌有之事。我悒郁下了山,经过苗疆时,我年轻气盛,看不惯苗人凌虐汉人,一怒之下杀了数名苗人。那些苗人眼见打不赢我,就下了蛊毒术,使我身受剧毒。我狂怒之下,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趁着剧毒没流遍全身,用内力压住它,一人杀向苗寨,不论男女老幼都死在我刀下。此时我剧毒已流遍全身,看着躺在地上的苗人尸体,心中还不解恨,于是俯下身子去吸尸血,一具具地吸,以泄我的愤恨。喝饱了血,我躺在地上静静地等死,不知过了多久,我依然活着,此时已是第二天的午时,远处传来人声,很快,一群苗人赶来,见尸横遍野,个个悲恨万分。我站起来,全身哆嗦,似乎蛊毒发作。那群苗人问我,是不是我干的?我想反正已中剧毒,不必骗他们,就说是我杀的。那群苗人同仇敌忾,一拥而上,我挥刀砍死数人,此时体内毒药发作,同时一股新鲜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我忽然有股要吸人血的冲动,看准一个,扑向他,张口咬断他的咽喉,一股鲜血流入我口中,我大口大口地吸吮,旁边的苗人个个目瞪口呆,竟忘了向我动手。我很快吸完,感觉不满足,于是就像野兽般扑向另一苗人,一口咬向他的咽喉,又吸吮他的血。余下的苗人胆战心惊,争先恐后地跑了。我吸完人血后,全身暖洋洋的,浑身有了力气,似乎没中剧毒。可是以后每到午时,我全身疼痛难忍,犹如千刀扎般,从此,我只有靠吸人血过日子。”
薛玥道:“你难道非得靠吸人血抗毒吗?”万俟扬道:“我试过了,吸畜生的血没有用,非得吸人血才行。”薛玥道:“你为何连小孩子也不放过?”万俟扬道:“路过顺手牵羊而已。”薛玥道:“真的没有解毒良药?”万俟扬仰天长叹道:“有的话,我又为何去吸人血?”薛玥道:“也许有,只不过还没找到。”万俟扬站起来,道:“不管有没有,先解决我午时痛楚再说。”薛玥忙起身,退了退,道:“别再吸人血,咱们一起想办法。”万俟扬道:“今天不吸人血我必会死去,还奢谈什么解药,乖乖地让我吸,可别使我动粗。”薛玥暗道:“他不是午时之后无人血可吸就会死去,不如我慢慢和他耗,把他拖死,也为世间除掉一害。”万俟扬似乎不耐烦,全身躁动。薛玥暗喜:“毒性发作了。”她一蹦一跳已到万俟扬身后。
万俟扬见薛玥想逃,忙扑向她。薛玥步法精妙,一个闪身已轻巧躲开,万俟扬如影随形地跟着,但是总抓不住薛玥。他恼羞成怒,连一个弱女子也制服不了。万俟扬抽出背上的刀,暗道:“不是她死就是我亡。”薛玥见他抽出刀来,心中有些惊恐,安慰自己道:“别怕,只要过了午时就行。”
万俟扬挥刀砍向薛玥,薛玥连退数步,向左一闪,刀已砍空。万俟扬已觉浑身渐渐有绞痛之感,手中的刀也越来越沉重,忽然,他怪叫一声,丢了刀蜷缩在地上。薛玥见他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双手在全身乱抓,忙过来瞧他。只见万俟扬把自己抓得处处是血痕,面色更加苍白,人又眼哀痛地望着薛玥,口中哀号道:“救……救我!”薛玥顿时心乱如麻,救他,自己就会死,以后他还会去害人。不救,眼睁睁看他死,薛玥又于心不忍。她犹豫不决,万俟扬一个铁铮的血性汉子,痛得大号大叫,后来声音渐渐小了,全身开始抽搐。薛玥不多想了,救人要紧,于是伸出左手手腕放在万俟扬口中,那万俟扬已奄奄一息,无力咬啮。薛玥把心一横,拿刀在手腕一割,血顿时流出。万俟扬吸吮着薛玥的血,脸色渐渐好转,全身已无刚才的剧痛,恢复气力。
薛玥只觉得头昏目眩,一头栽在地上。万俟扬忙松口,点了点她身上的穴道,止住血,替她包扎。万俟扬看着苍白的薛玥,起身将走,又想着:“不行,她流血过多,我一走,这儿荒山野岭,就算不被野兽叼走也失血至死。她不要性命救了我,我这么一走了之,还是人吗?枉称侠义中人,愧对师门,干脆送她回家,放下就走。只是不知她住在哪。”万俟轻轻摇了摇薛玥,道:“姑娘,醒醒!”不管怎么摇怎么叫,薛玥始终昏昏沉沉。万俟扬暗道:“看她服饰,决不是寻常人家可以穿得起的,必是大富之家的小姐,不如放在衙门,让官府送她回家。”
万俟扬抱起薛玥正准备走,背后后有人喊道:“放下我女儿。”万俟扬闻言回头,一见此人,忙跪下道:“师父!”此人正是薛永慕。
原来琼月见薛玥追去,生怕她遇险,忙急匆匆回薛府禀告薛永慕。薛永慕立刻召集众家丁出城寻觅,他施轻功,凭着他几十年的江湖经验,一路寻来,迎头遇见一小姑娘气喘吁吁地狂奔,似乎后面有人追赶。薛永慕忙上前询问她,那小姑娘上气不接下气,说得模棱两可,只是指着那片野岭。薛永慕飞奔到野岭,他四处搜索,发现一个男子横抱一个女子正准备走,不及细想大喊一声,没想这男子竟是自己失踪了几年的爱徒,他大声道:“扬儿,你怎么在这?”万俟扬直挺挺跪道:“是徒儿不孝,没能在师父身旁服待师父。”薛永慕道:“快快起来,师父从没责怪过你。玥儿!”万俟扬惊愕道:“是小师妹吗?徒儿该死!”薛永慕见薛玥双眼紧闭,苍白的面色泛起一丝绿色,忙惊问道:“怎么中了毒?”万俟扬道:“是徒儿害的,请师父处死徒儿。”薛永慕道:“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救人要紧!”万俟扬道:“是!小师妹中的是苗疆的蛊毒术。”薛永慕惊骇道:“玥儿怎么会中了天下第一毒?万俟扬道:“都是徒儿的错,徒儿是该死的人。”说着,把如何在苗疆中毒以及薛玥舍身救他一事说与薛永慕听,说完,他运动挥掌去拍天灵盖,薛永慕眼疾手快,牢牢抓住他的手腕,道:“死能解决问题吗?”万俟扬潸然泪下,道:“徒儿早死的话,师妹也不会中剧毒,徒儿万死也补偿不了师父。”薛永慕沉吟道:“有人可解天下第一剧毒。”万俟扬欣然道:“您是说师妹有救?”薛永慕道:“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动身找他。”万俟扬道:“不知上哪找?”薛永慕道:“酃县!”
马车急速驶向酃县,车里的薛永慕刚刚输了真气给薛玥,希望用功力压住薛玥体内的剧毒。琼月抱紧薛玥,不让她被车颠来倒去,万俟扬默默坐在一旁。薛永慕运完功,万俟扬道:“师父,等下让徒儿运功吧!”薛永慕道:“你体内也有剧毒,怎能耗用真气?再说酃县路崎岖,赶夜路极为危险,车夫不敢驾车,还要由你驾车,你先歇息一下。”万俟扬道:“是!”
酃县果然是山路陡险,幸好万俟扬艺高人胆大,马车跑了一晚,破晓时,薛永慕道:“此路可到神医家,马车是不能走了,只能下车步行。”万俟扬抱着依旧昏迷的薛玥,道:“师父,您带路!”众人在陡峭的山路盘旋,走了几个时辰,才在密林中看到一间茅庐。薛永慕上前躬身道:“孟先生在吗?”连喊三声,从里面走出一人,他年纪五十上下,一身破旧衣裳,头发已半白,一双惺松的眼睛,似睁非睁似闭非闭,好像总没睡醒的样子。他一见薛永慕,微笑道:“不知薛兄大驾光临,有失迎讶,还望恕罪。”薛永慕道:“孟先生,我有事相求。”那姓孟的道:“进来再说。”众人进了茅庐,万俟扬把薛玥轻放在木板床上。薛永慕道:“这位是神医孟鹤仙先生。”孟鹤仙道:“‘神医’二字愧不敢当。”薛永慕道:“小女身中剧毒,还望孟先生略施妙手,解救小女。”孟鹤仙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薛玥,道:“令嫒中毒倒不是很深,不过是失血过多,倒是这位公子中毒就很深了。”万俟扬本来对这位慵懒的孟先生颇为怀疑,只希望能够解救薛玥就够了,没想到他不过瞥一眼就知道自己中毒极深,对孟鹤仙的医术颇为信服。薛永慕道:“他们的性命全靠孟先生了。”孟鹤仙道:“两位虽中剧毒,但既来我这,薛兄大可放心。”言语颇为自负。薛永慕道:“我在此先行谢谢了。”
孟鹤仙道:“扶薛姑娘坐起。”琼月忙扶起她,孟鹤仙把了把脉,道:“薛姑娘虽中了苗疆的蛊毒,不过不很深,针炙配合草药就行了,现在她最要紧的是失血过多,需要多多卧床休息,我还会给她吃些补血的药丸。”说完,他又走到万俟扬身旁,仔细看了看他,又把把脉,道:“你中了蛊毒多年,若不是仗着内力深厚,又喝人血,恐怕早已是一具枯骨了。对此,我除了用针炙和草药外,还要你每天泡在药水里十个时辰,共十二天。如果体内还留有余毒,接着又要泡十二天,总之,泡到你体内无一丝毒液为止。”万俟扬躬身抱拳道:“前辈大恩大德,晚辈永不敢忘。”
孟鹤仙不愧为神医,只几天时间,薛玥体内的毒已消除,面色红润,行走如往常般自如。薛玥也从薛永慕口中得知万俟扬是她的师兄,她每天站在外面,看着泡在大药缸中的万俟扬,还过去和他说说话,替他解闷。每到午时,万俟扬没有那么痛苦,没吸人血,也还挺过来,他体内的毒已消除不少。万俟扬见薛玥一天好似一天,心中的愧疚已无,他泡在大药缸里,道:“师妹,等我痊愈,一定带你把此地山山水水游玩够。”薛玥道:“师兄,你可要快点好啊!”万俟扬笑道:“为了师妹,我一定会快些好。”
这时,来了七八人,为首之人是个后生,大约三十多岁,一身凌啰绸缎,后面跟着几名随从。那后生郎声道:“孟先生在吗?”孟鹤仙从屋里走出来,问道:“谁找我?”薛永慕也跟着出来。那后生恭敬道:“孟先生乃当世神医,有妙手回春之能,家父抱恙,恳请孟先生移驾诊断。这儿有黄金五百两敬奉孟先生。”一随从打开一盒子,里面金光灿灿。孟鹤仙笑道:“某鄙陋之人又怎配‘神医’二字,不过是一个略懂医术的草民而已。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公子还是另觅良医,请回吧!”那后生道:“方圆几百里地方的良医都寻遍了,无一人能治家父的病,还望孟先生救家父,除了五百两黄金,还另有厚礼相赠。”孟鹤仙道:“公子既然方圆几百里地方寻过,为何不去方圆几千里地方寻找,或许能找到真正配得上‘神医’二字的人。”那后生道:“孟先生当真见死不救?”孟鹤仙道:“恕我不能从命。”后面随从叱道:“臭老头,我家公子能屈尊相请已是天大的面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泡在大药缸里的万俟扬冷冷地道:“谁敢对孟先生不敬,只有死路一条。”众随从咆哮道:“你这个药罐子,半死不活的,竟敢大呼小叫,不怕剥了你的皮吗?”孟鹤仙拂袖道:“公子请回吧!”那后生道:“请不到孟先生,我无法交差,说不得只有强迫了。”
双方登时剑拔弩张,薛玥上前道:“打架呢,有伤和气,不如打个赌。”那后生早已瞧见薛玥,又见她俏生生站在面前,不觉心情缓和,问道:“不知姑娘打什么赌?”薛玥道:“你们如果能在一柱香的功夫捉住我,孟先生随你去,如果不能的话,你们就请回,以后不许骚扰孟先生,如何?”那后生笑道:“是不是只在这空地上?”薛玥道:“是!你们可以一起来。”那后生道:“不知孟先生意下如何?”薛玥回头道:“孟伯伯,如何?”孟鹤仙末回答,万俟扬仰天道:“妙哉!百赢而无一输!”孟鹤仙望了望薛永慕,薛永慕点点头,心中却疑团满腹:玥儿竟会武功?孟鹤仙道:“好!”那后生道:“君子一言。”薛玥接着道:“驷马难追。”那后生道:“对付你这样娇滴滴的姑娘,不用我们全上,派一人就行了,免得胜之不武。”薛玥道:“我劝你们还是一起上,不然可别追悔莫及。”
香已点上,一随从张臂扑向薛玥,薛玥嘻嘻一笑,一个蹦跳已到了那随从身后,喊道:“喂!我在这!”那随从又转身扑过来,薛玥又到他身后,如此几下,累得那随从气喘吁吁,连薛玥的衣角也没碰到。那后生见香已烧了一小截,暗道:“这小丫头还蛮灵活,看来也顾不得颜面了。”他手一挥,身后的随从一拥而上。薛玥道:“这才像样!”众随从左扑右扑,来势汹汹。薛玥姿态极为优美,犹如花丛中的蝴蝶般,翩翩起舞,万俟扬叹道:“好优雅的身段啊!”琼月在旁边拍手助威,孟鹤仙没料到薛玥竟有如此敏捷的身手。薛玥永慕自嘀咕道:“玥儿何时学会丐帮的绝世轻功‘霓裳云步’的?难道是梅帮主所教?可是他来醴陵为何不与我相聚。”看着薛玥把霓裳去步发挥得淋漓尽致,薛永慕暗道:“玥儿一定下了苦功,她有一技防身,我也放心。”他不禁想起往事,猛然想道:“难道梅帮主出于保护的目的教玥儿功夫,看来他煞费苦心。”
薛玥越来越兴致高,就如转陀螺般,把众随从弄得团团转,一个个气喘如牛,汗如雨下,还有的随从甚至趴在地上呕吐。一柱香已完,琼月跳起来,欢喜道:“你们输了!”那后生脸色极为难看,可是有言在先,只气忿忿地道:“一群废物!”说着拂袖离去,众随从一个个狼狈不堪地跟着走了。
孟鹤仙笑道:“真是虎父无犬儿,令嫒令人刮目相看。”薛永慕笑道:“小女哪有武功,不过平时爱蹦蹦跳跳罢了。”孟鹤仙道:“薛兄,虽然我学医术,但对武功也略懂皮毛,如果我没有看走眼,这一定是绝世轻功。”薛玥过来,道:“孟伯伯,在您面前班门弄斧了。”孟鹤仙笑道:“薛姑娘太谦虚了。不过,我还得感谢你打发了那班骚扰之徒。”薛玥道:“孟伯伯怎能这样说呢?应该是我感谢您替我解毒,还有帮师兄解除了多年的痛苦。”孟鹤仙微笑道:“看来我们算扯平了,互不相欠。”琼月嚷道:“孟先生是欠咱家小姐的。”孟鹤仙问道:“我为何还欠你家小姐?”琼月一本正经地道:“您只救了小姐和万俟少爷两人,而咱家小姐却打退八个敌人,还差六个人情没还,不是吗?”众人哈哈大笑。
又过了几天,一名身手敏捷之人过来,与薛永慕交头接耳一番。薛玥知道交谈会中之事,遂忙和琼月站得远远的。薛永慕招手喊道:“玥儿!”薛玥快步过来,道:“爹,什么事?”薛永慕道:“玥儿,咱们即刻回家。”薛玥道:“可是师兄还没痊愈啊!不如您先走,我和师兄一起回来。”万俟扬道:“师父,我会照顾好师妹的。”薛永慕似乎事情重大,要急着赶回家,便道:“好吧,你们回来路上小心点。”他又向孟鹤仙道:“孟先生,我有事先行一步。”孟鹤仙道:“办正事要紧,一路小心!”薛永慕抱拳道:“告辞!”说完,随刚才来的人飞步而去。
万俟扬有了薛玥在旁的鼓舞,毒散得愈来愈快。直到他体内无一丝毒液时,万俟扬像重生一般,多年的沉重包袱已被甩掉,他不禁仰天长啸。薛玥道:“恭喜师兄!”万俟扬道:“我觉得有恍如隔世之感,小师妹,我想狂奔,你陪我吧!”薛玥含笑道:“恐怕你会像上次一样,被我累得趴在地上。”万俟扬道:“上次我身剧毒,不算数,除非这次你能先到山顶,我就心悦诚服。”薛玥道:“输了可不许哭鼻子!”万俟扬笑道:“就怕是你!”薛玥道:“琼月,你在这等我。师兄,可以了吗?”万俟扬道:“可以!”薛玥如飞般奔出。万俟扬深吸一口气,身子如箭般射出。两人在陡峻的山中你追我赶。薛玥虽然步法精妙,但内功修为尚浅,不如万俟扬内力深厚,刚开始还不分上下,渐渐地,万俟扬已在薛玥前头。薛玥怎能示弱,铆足劲跟在后面。等她到达山顶,万俟扬已站在那等她。薛玥笑道:“师兄,你……”万俟扬一脸严肃,道:“师妹,你看!”薛玥走过去一看,不觉触目惊心,只见一大堆婴儿尸首,有些已腐烂,散发出阵阵臭味。薛玥心中不舒服,不敢多看,道:“师兄,这是谁干的,太没天理了。”万俟扬争眉道:“不知道,不过这些婴儿全部被放了血,此人难道也中剧毒不成?”薛玥背过去,道:“师兄,你还发现什么?”万俟扬道:“都是男婴,已死去多日。”薛玥突然道:“我们不如找孟伯伯上来瞧瞧,或许能看出什么端倪。”万俟道:“好!咱们马上下山。”
两人很快下山,来到茅庐,薛玥不见琼月,便喊道:“琼月!琼月!”没有人答应,薛玥已感有事发生,又喊道:“孟伯伯,孟伯伯。”也没有人答应。万俟扬道:“不用喊了,他们可能被抓走了。这儿没有尸首,地上又有杂乱的脚印。”薛玥不放心,进屋一看,空无一人。她出屋,急道:“是谁抓走他们?”万俟扬沉吟道“我们沿着脚印跟过去,就会知晓。”薛玥道:“快点追上去!”万俟扬道:“跟我走!”
顺着脚印,两人又到了一个山头。他们面前有一个寨门,几个小喽啰在放哨。万俟扬低声道:“他们一定被山贼抓来。”薛玥悄声道:“我们该怎么救他们?”万俟扬指着处悬崖峭壁,道:“你能上去吗?”薛玥自从习得霓裳云步以来,胆量越来越大,一般崎岖山路根本不在话下,可是这么陡的山崖却从没登过。为了救人,薛玥把心一横,道:“行!”万俟扬道:“我们就从峭壁上山,我先上去。”薛玥点了点头。
此处乃一孤峭,几乎无所攀缘,下面便是万丈深渊,实是险峻之极,没有极高武功和过人胆识是无法攀登的。万俟扬向前一跃,抓住一根藤,借助藤往上爬,片刻已到上面。这几下看似简单,其实已靠万俟扬十几年的功力,稍有差池就会跌得粉身碎骨。万俟扬四周瞧瞧,并无危险,遂向薛玥招手。薛玥向前走几步,下面便是万丈深渊,她只感一阵眩晕,忙定定神,鼓舞自己,别怕!但心里是这么想,脚下似乎无力。万俟扬在上面道:“行吗?”薛玥登时不知哪来的勇气,道:“行!”万俟扬道:“别怕,有我在!”薛玥深呼吸,往向一跃,双手牢牢抓住藤,运气借力往上跃,眼见手已到崖边,但是一滑,身子往下急坠,薛玥大骇,双手乱抓,惊慌中抓住一人的手,向上一看,正是万俟扬紧抓自已的手,原来万俟扬从薛玥跃起时,已看出她很难爬上来。他早已伸出手,随时准备抓住薛玥。果不出所料,万俟扬眼疾手快地抓住薛玥。薛玥此刻身子悬空,心惊肉跳的,万俟扬道:“抓紧了,我拉你上来。”薛玥双手已死死地抓住万俟扬,生怕一个失手掉进万丈深渊。
万俟扬慢慢地把薛玥拉上来,薛玥一着地,绵软地坐在地上,半响不语。万俟扬道:“好险,师妹,有没有受伤?”薛玥摇头道:“没有,不过有点害怕。”万俟扬微笑道:“任何人这么挂在悬崖边都会害怕的。你已经很勇敢了,一般人不敢爬的你敢爬。”薛玥道:“可是我还是没爬上来。”万俟扬道:“别急,你功力尚浅,以后勤于练习,这些险峻一定如履平地。”薛玥站起身,道:“师兄,我们还要救人,走吧!”万俟扬道:“小师妹,前面不知有多凶险,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看我行事。”薛玥点头道:“一切依师兄马首是瞻。”
两人潜入山寨来到一间大屋,透过戳破的窗户纸向里看,只见有许多人,正上方端坐一人,此人面色酱紫,大约四十出头,一副山寨之主的打扮。琼月站在他身旁,她已被两个小喽啰紧紧抓住,半点也动弹不得,而站在下面的孟鹤仙也被五花大绑。站在他身旁的赫然就是上次重金聘他治病的后生。那寨主一拍桌子,喝道:“为何对孟先生无理,赶快松绑。”那后生忙松了绑,那寨主皮笑肉不笑,道:“孟先生委屈你了,来人,请孟先生坐。”孟鹤仙一摆手,道:“不必了,有话直说。”那寨主拍手,道:“好!孟先生果然快人快语,咱们也明人不说暗话,今天请孟先生上山没别的,不过是想让孟先生用针炙替我打通最后一关,助我练成绝世神功。”孟鹤仙冷冷道:“我只会看病,你又没病,恕我无能无力。”那寨主哈哈笑道:“孟先生你说笑了,别人不认识你,我却知你底细,你不仅医术精谌,内力颇深,而且还是天地会的人。”
薛玥暗时道:“原来孟伯伯是天地会的人,难怪肯为我治病。”孟鹤仙冷笑道:“既知我是天地会的人,为何还敢抓我?不怕天地会找你算帐吗?”那寨主昂然道:“翟某天不怕,地不怕,岂会怕天地会?只要孟先生肯替我打通穴道,必有重谢。”孟鹤仙道:“你可以找别人打通你的穴道,为何非要找我?”翟寨主道:“天地底下针炙功夫最好的人是你,我所练之功,打通穴道是关键所在,稍有差池立即经脉俱断而死,而你又有内力,能更快打通穴道。孟先生不必推辞了,此事非你莫属。”孟鹤仙道:“让我助纣为虐,恕难从命。”翟寨主森然道:“希望孟先生想请楚点。”孟鹤仙道:“不必多费唇舌,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站在孟鹤仙身旁的后生道:“孟先生,你倒说得轻松,咱寨主为了练此魔功,已吸干了一百个男婴的血,如果明日亥时还不能打通穴道,只有再吸干一百个男婴,孟先生可要三思后行,冒然拒绝就是多害了一百个男婴,我看孟先生也绝非仁义之人。”说着,他干笑数声。薛玥在外听得清清楚楚,原来山上所抛男婴都是他们所为,为了练功,不惜残杀幼小,令人发指。她义愤填膺,气得浑身发抖,就想冲进去质问他们。万俟扬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鲁莽。
孟鹤仙愤怒道:“你们一群禽兽,杀人不眨眼,总会遭天遣。”翟寨主狞笑道:“孟先生既然如此说,危祯,把这丫头奸了再清蒸,让孟先生尝尝。”那后生应道:“是!”他淫笑着走到琼月眼前,伸手扯掉琼月衣裳,胸前只剩下个肚兜。琼月已吓得浑身颤抖,哭喊道:“不要!求求你,不要!”孟鹤仙吼道:“畜生,住手!”危祯回头,道:“孟先生,瞧仔细了。”
薛玥再也忍不住了,大喊一声“住手”就冲进屋子。万俟扬见薛玥孤身闯入,也跟着进来。琼月大喊道:“小姐,救我!”薛玥道:“放开她!”翟寨主先是惊讶,见只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模样极致的女子,心也放下了,道:“来者何人?竟敢擅闯本寨。”薛玥怒视道:“你抓了我的朋友,赶快放了他们。”翟寨主道:“不放又如何?”危祯接口道:“放了是不是做咱们寨主的二夫人啊?”当下众喽啰哄堂大笑。万俟扬抽刀,喝道:“敢对小师妹无理,莫怪我大开杀戒。”翟寨主冷笑道:“就凭你?”危祯道:“寨主,这小子口出狂言,让我去会会他。”寨主点头道:“挫挫他的锐气,教他做人别太张扬。”
危祯跳下来,抱拳道:“请!”万俟扬低声道:“你站到一边。”薛玥道:“师兄,小心!”众人让出一块空地,危祯道:“比拳脚还是兵器?”万俟扬大刀空中扬了扬,道:“少啰嗦!快拿兵器。”危祯冷笑道:“既然你这么快想去阴间报到,我就成全你。”他拿了一杆长枪,道:“看枪!”那杆长枪如青蛇般刺来,万俟扬用刀一挡,兵器相交,危祯身子晃了晃,万俟扬却纹丝不动。危祯恼羞成怒,“唰,唰,唰”长枪连续刺向万俟扬的要害,招招狠毒,似乎要置人于死地。万俟扬“嘿嘿”地笑,也不见他怎么动,就化解了危祯的招式。危祯已知万俟扬武功远高于已,只是碍于在寨主面前夸下海口,骑虎难下,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又拆数招,万俟扬一个转跳,大刀如泰山压顶般劈下,危祯慌乱中用枪杆相挡,只听“咔嚓”一声,长枪折为两截,危祯扑地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翟寨主霍然起身,道:“你竟敢杀我爱将,小子们,给我拿下!”万俟扬冷笑道:“想仗着人多吗?”众喽啰正要一齐而上,只见从外杀进几名蒙面黑衣人,众喽啰纷纷中剑身亡,琼月乘乱捡起地上的衣裳,逃到薛玥身旁,薛玥帮她穿上衣裳,搂着她安慰道:“别哭!”翟寨主朗声道:“是哪的朋友?报上名来。”几名蒙面黑衣人一字排开,其中一名带头蒙面黑衣人道:“交出圣婴魔功心法,留你全尸。”翟寨主冷笑道:“有本事的话就过来拿。”那带头蒙面黑衣人一吹口哨,外面又进来几名黑衣人,他们押着几名妇孺,翟寨主面色立刻大变,颤声道:“你们想怎样?”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喊道:“爹!爹!救我!”那带头蒙面黑衣人道:“交出圣婴魔功心法,决不为难你的家人。”翟寨主面带犹豫,似乎在做一生中最难的抉择。一个妇人道:“相公,交出来吧,不为别人,也为孩子想想啊!”那带头蒙面黑衣人似乎不耐烦,道:“还不快交出心法。”翟寨主道:“是不是我真的交出心法,你们肯放过我的家人?”那带头蒙面黑衣道:“交不交?”翟寨主脸色苍白,叹口气,道:“我交。”那带头蒙面黑衣人道:“在哪?”翟寨主道:“在我身上。”那带头蒙面黑衣人厉声道:“拿出来!”翟寨主从里层衣服拿出一缎白绸子,上面写满小字。他双手揉了揉绸子,似有依依不舍之情,那带头蒙面黑衣人道:“丢过来。”翟寨主一咬牙,手运暗功,把那白绸子抛过去。那带头蒙面黑衣人单手接住,展开来看了看,道:“动手!”后面几名黑衣人瞬间杀死那几名妇孺。薛玥没想到他们会赶尽杀绝,还杀了几名手无寸铁的妇孺,她不禁气恼,暗中大骂他们卑鄙小人,无耻之徒。后面几名黑衣人杀了人之后,又堵住薛玥等人的后路,似乎防薛玥等人逃跑。万俟扬手心已冒汗,这数名黑衣人个个武功极高,尤其是前面几名黑衣人,任何一个都不在他之下,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还是个问题,更何况还要带薛玥等人走,更是比登天还难。
翟寨主见蒙面黑衣人不守信用,斩杀自己至亲至爱之人,不由悲愤交加,一股怒火从天而烧。他大吼一声,双掌拍向那几名蒙面黑衣人,那几名蒙面黑衣人突然散开,几柄长剑齐向翟寨主身上刺。翟寨主此刻红了眼,拼着性命也要与敌人同归于尽,可是这几名敌人武功太高了,对付一个已不易了,更何况数名。但翟寨主已豁出去了,双掌如狂风骤雨般拍向几名蒙面黑衣人,但那几名蒙面黑衣人似乎要耗翟寨主的真气,不过在他身周游走。万俟扬看得心惊,暗道:“这些一定是训练有素的刺客,太可怕了。来个以逸待劳,趁其疲惫刺于剑下。”果不出所料,十几招后,翟寨主掌中真气已减弱,他自己也明白,这样打下去不过是耗时间,自己终究难免一死,但他不杀一个心中不甘。猛然,翟寨主对准那带头蒙面黑衣人扑过去,全身上下布满真气,作最后一博,只希望与为首之人同归于尽。那带头蒙面黑衣人挺剑直刺,哪知翟寨主已没有躲闪之意,似有拼着被剑刺死之心也要制敌死亡。那带头蒙面黑衣人大惊,忙撤剑躲闪,但是翟寨主已如大鹏般扑过来,封住所有退路,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另一名蒙面黑衣人快如闪电,一剑又准又快又狠地刺进了翟寨主的咽喉。翟寨主瞪大双眼,实不相信世上竟有如此快的一剑,他原本以为一定能杀死一人,但这一切来得太快,令他猝不及防。剑已拔出,翟寨主扑倒地地,死时还圆瞪双眼。
薛玥突然感觉这一招的气势在哪见过,觉得这个蒙面黑衣人似乎认识,她猛然想起明月寨中的事,正是楚玄天最后一剑令她脱险,他会不会是楚玄天呢?薛玥心中置疑不已。
那几名蒙面黑衣人杀死翟寨主,一齐走向薛玥等人,那带头蒙面黑衣人道:“孟先生,我家主人有请!”孟鹤仙道:“你家主人是谁?”那带头蒙面黑衣人道:“果亲王。”孟鹤仙冷冷笑道:“我与皇亲国威并无来往,众位还是请回吧!”那带头蒙面黑衣人从怀中拿出一精致的玉麒麟,递给孟鹤仙,道:“孟先生到时一定会大驾光临。”孟鹤仙登时脸色大变,嗫嚅道:“你们……把他们怎么了?”那带头蒙面黑衣人道:“他们安全与否全掌握在孟先生手中。”孟鹤仙摸着玉麒麟,没有吭声,那带头蒙面黑衣人道:“孟先生请先走吧!”孟鹤仙似乎神不手舍,有些痴痴地,一听叫他走,不声不响地往外走。
万俟扬见孟鹤仙出去,手已按住刀把,他清楚这群高手不会让他们活在世上,不管怎样,他决心誓死保护薛玥。那带头蒙面黑衣人冷冷地道:“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薛玥也看出苗头,她此刻只希望楚玄天也是他们一份子,那带头蒙面黑衣人道:“你们是要我们动手还是自行了断?”薛玥尽管已猜出他们的意图,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要杀我们,为什么?”那带头蒙面黑衣人道:“因为你们该死”,“死”字刚出,那带头蒙面黑衣人拔剑直刺薛玥。万俟扬还没回过神,刀也只拔出一半,听听“当啷”一声,一名蒙面黑衣人已格掉带头蒙面黑衣人的剑。那带头蒙面黑衣人怒道:“老四,你敢造反?”那名蒙面黑衣人冷冷地道:“谁敢动她一根汗毛,就别怪我不念兄弟之情。”薛玥已经再无怀疑,此人一定是楚玄天。一名蒙面黑衣人急道:“四哥,你疯了,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楚玄天横剑道:“值得!”空气顿时凝固,那几名蒙面黑衣人知道楚玄天石破天惊的一剑,谁也不敢冒然出手。
薛玥一阵暖流,暗道:“他竟然为了救我,不惜和兄弟反目成仇,这份情意太重了,可是我的心已经给了晁大哥。”后面又走出一名蒙面黑衣人,说话的声音竟是个女子,只见她说:“我永远站在四哥这边。”余下的蒙面黑衣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不知该不该动手。那带头蒙面黑衣人沉吟道:“老四,你能保证他们不泄露我们的行踪?”楚玄天道:“一切由我负责。”那带头蒙面黑衣人手一挥,道:“走!”余下蒙面黑衣人“嗖”地一声走了。薛玥道:“楚大哥,谢谢!”楚玄天深情地望了薛玥一眼,站在楚玄天身旁的女蒙面黑衣人道:“四哥,走吧!”楚玄天道:“三小姐,保重!”薛玥道:“楚大哥,保重!”楚玄天和那女蒙面黑衣人“嗖”地一声也走了。
万俟扬紧握刀把的手放下来,手心已汗湿刀把。他明白刚才是千钧一发的时刻,生平中第一次与众多高手对峙,其实他隐隐觉得就算他面对众高手也不必如此紧张害怕,而是因为他要保护一位他认为最重要的人。现在他要保护的人安全了,他高悬的心也落下了。离开山寨,来到茅庐,只见孟鹤仙站在屋前若有所思。薛玥上前道:“孟伯伯!”孟鹤仙半响才回过神,道:“薛侄女,你还回来干什么?”薛玥道:“我看孟伯伯失魂落魄地走了,生怕您有事,看到您安然无恙,我也放下心。”孟鹤仙叹道:“我这一去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了,你要保重!”言语之中似乎有诀别之意。薛玥问道:“孟伯伯您说有什么事,看晚辈能否帮上忙。”万俟扬道:“孟先生对晚辈有救命之恩,您有何难处尽管开口,晚辈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孟鹤仙喟然道:“这件事谁也帮不了我,是我种的苦果,应该由我来尝。”万俟扬道“孟先生,只要您开口,晚辈竭尽所能地相助。”薛玥道:“是啊!孟伯伯,您不说我们又怎么帮您。”孟鹤仙道“你们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们。”他顿了顿,道:“我本来是学武之人,自从加入天地会,我居然爱上医术,为此刻苦研究医学,颇有成就。你们也知道,天地会与朝延为敌,常常有受伤的兄弟,我都能一一治愈。后来,众人就捧我做了神医。我原本以为就这样过一生,不料,一件事改变了我。十年前我去酃县采药,还带了两个徒弟前往。一天,我独自上山采药,直到黄昏时才往回走,见到有一池子,本想去喝口水,不料水中却钻出一位沐浴的少女。她明眸皓齿,雪白的肌脸,如瀑布般的长发。说实在的,就如薛侄女般绝色。”薛玥一听到这,突然听到孟鹤仙赞美她容貌,不觉有些害羞,她想看看众人有何表情,正巧碰到万俟扬一双热情似火的眼睛,正望着她,薛玥慌忙低下头。
孟鹤仙继续道:“这少女令我登时魂不守舍,说实在,当时我已四十多岁了,并未曾娶妻室,陡然见到如此尤物,怎能不心动。那少女见有人在盯着她看,不觉害羞,慌忙游开。透过清澈的水,我能看到她裸露的胴体。我四处看看,并无一人,脑中突然起了邪念,想把那少女占为己有。虽然我明白这样做后果不堪设想,但我却似乎身不由己。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悄悄地跟上去。见她正要上岸穿衣,我已瞧见她迷人的胴体,登时热血沸腾,失去理智,如禽兽般扑过去。事后,我脑子清醒过来,看到一旁啜泣的少女,心中懊悔不已,都怪我一时冲动,闯下弥天大祸。我向那少女磕头谢罪,可又有什么用,我玷污了一位纯洁少女啊!不久,那少女的父兄赶来,不由分说狠狠打了我一顿,还把我绑去见族长。最后族长商议把我处死。幸好我两个徒儿及时告诉薛香主,他率众前来搭救。双方几乎起了冲突,我很平静地对薛香主说:“我有罪,让他们处死我”,薛香主是一个为兄弟两肋插刀之人,即使有千般不是,他岂能容外人欺负兄弟。正当双方僵持时,有人来告诉族长村民大片中毒,族长登时束手无策。我已有必死之心,能在死亡前做些好事,自己的良心也好过点。我自告奋勇替村民解了毒。族长非常感激我,恕了我的死罪。尽管那少女的父兄心有不甘。薛香主真仁义之至,不把我奸淫之事告诉总舵主,以免我遭受帮会处罚。我很感谢薛香主给我机会,让我重新做人。以后,我留在酃县,一来是为了采药,更重要的是想看看被我玷污的少女生活如何。那少女自从被人奸污的事传开,她的未婚夫已解除婚姻,不仅如此,她还遭受周围人的指点。更可怜的是,她的父母、兄长为了避嫌,冷落了她,并让她独处一屋。她的不幸遭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我悄悄地周济她,让她生活不再拮据。没有想到,那少女居然怀上我的骨肉。此事又传开,她父母兄长要求她堕下来,她死活不肯,坚持生下来。她兄长一怒之下与她彻底断绝来往。不久,她生下一男婴,当时我兴奋了一夜,她肯为我生下孩子,我终于鼓起勇气去见她,她依然那么风采迷人。她见了我先是惊讶,后来却很平静。我说我会照顾好她和孩子,她说不必了,态度坚决,并说她生下孩子不是为了我,而是因为孩子是无辜的。我不再多说,望了望孩子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心中感慨万千。我送了我孩子玉麒麟,这是我家的传家之宝,只能送给嫡子。为了照顾他们母子俩,我始终留在酃县,不离开此地。看着孩子一天一天长大,我也欣慰。一天,那少女带着孩子来找我,要我帮她父亲治病。我很恼恨她父亲绝情,本不想答应,但见她楚楚可怜的模样,还有我那孩子天真灿烂的笑容,我答应了,并治好了她父亲的病。这次后,那少女和她家人已有转机,双方已有来往。看到那少女又有欢愉的笑容,我也颇感安慰。她对我说今生今世不会嫁人,只一心一意带好我们的孩子。我很高兴,常常进村免费治病,得到当地人的尊敬。那少女也搬回家与父母兄长一块住。由于我时常看望她和儿子,渐渐我俩暗生情愫。本来我打算治好你们后就去接她母子团聚,谁知她母子俩竟被果亲王抓住做了人质,我发过誓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能让她母子受到伤害。这次我将远行,很可能一去不返,替我向薛香主说一声,如果有来世,我一定为他做牛做马。你们今晚歇歇,明日走吧,出了这条小径,就能雇到马车。“
第二天醒来,孟鹤仙已不在了,薛玥知他一定连夜赶路去救妻儿。他们三人吃了红薯,步行出了小径,果见有辆马车停在路口,那车夫见来了人,喊道“客官,要不要坐车?”万俟扬点头。那车夫道:“去哪?”万俟扬道:“醴陵!”那车夫道:“也蛮远的,可要收五两银子。”琼月道“这么贵?”那车夫道:“这儿山路崎岖,路途遥远,收五两已是便宜了,去不去啊?”万俟扬道:“去,去!”那车夫道:“快上车!”众人上了车,马车缓缓而行。万俟扬道:“师妹,在想什么?”薛玥道:“在想孟伯伯的事,真希望他能逢凶化吉,与妻儿团聚,享受天伦之乐。”万俟扬道:“孟先生宅心仁厚,一定会化险为夷。”薛玥点点头。琼月道:“走得这么慢,不知何时能到家啊?”万俟扬笑了笑,道:“有女同车,颜如舜英,将翱将翔,佩玉将将,彼孟孟姜,德音不忘!”薛玥闻言,不禁脸微微一红,心中泛起涟漪。她暗道:“师兄为何要说这一段诗文,是向我示爱吗?”原来这首诗是男子向女子求爱之诗,不但赞美了薛玥的容貌美,还赞扬她品德好,内心美,把她比作圣洁的天使。琼月悄声道:“小姐,万俟公子说的诗是什么意思?”薛玥不答,琼月再问,薛嗔道:“多嘴,有功夫问,不如替我捶捶背。”琼月不敢多问了,忙替薛玥捶起背来。三人在车上一时无语。马车停停歇歇,走了两天才到醴陵,回到薛府已是傍晚。薛玥拖着疲惫的身体与家人打了招呼就独自回屋休息。第二天,薛玥来到薛永慕的书房,准备告知他孟鹤仙之事。只见万俟扬已在和薛永慕谈及孟鹤仙一事。薛玥悄悄离去,独自在后花园的石亭坐着。良久,只见万俟扬走来,道:“到处找你,原来你在这?”薛玥问道:“师兄,有事吗?”万俟扬道:“特向你辞行。”薛玥道:“师兄,你去哪?”万俟扬前后左右瞧瞧,低声道:“师父派我去北京相助孟先生。”薛玥道:“你一人去吗?”万俟扬道:“是!不过到了京城,师父叫我去找一个叫金大勇的相助。”薛玥道:“金大勇武艺超群,可助一臂之力。师兄,小心点。”万俟扬道:“师妹,我会无恙带回孟先生。”薛玥道:“何时走?”万俟扬道:“即刻动身。师妹,等我回来。”说完,他向薛玥眨眨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