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9-7-24 11:45:08 字数:16916
直到第二天清早薛玥才下定决心,就算牺牲她一人也要换回薛府上下的安宁。这是她一生中最艰难最重要的抉择,是用她一生的幸福去换回家人的安危。她明白,这一去,永远也无法面对晁昊,只能愧对他。她明白,这一去,她这一辈子就毁了。女人一生中最珍贵的,最神圣的贞洁将被一个衣冠禽兽玷污。可是她别无选择,只觉得是多么的无奈和无助。
薛玥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薛府,她每向东凤楼走一步,就觉得离幸福更远了。好不容易来到东凤楼,只见门站着几名衙差,其中一名衙差问道:“是薛家的三小姐吗?”薛玥无力地点头。那名衙差道:“进去吧!苗大人等你多时了。”薛玥走进东凤楼,里面又有许多的衙差,个个望着自己。她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赴刑场的犯人。心中纳闷,为何有这么多衙差?薛玥轻轻地敲了敲门,门开处,苗俊逸满脸笑容站在她面前,道:“玥儿,终于盼到你来了,快请进!”说着,他一边让边竟来牵薛玥的手。薛玥手忙一缩,苗俊逸牵个空,不禁干笑道:“是我一时鲁莽,还望玥儿见谅。”苗俊逸到了这时还装得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薛玥看着他那张鄙陋的脸,只觉得快要呕吐。她强笑着,心中却在哭泣,苗俊逸关上房门道:“玥儿,坐!”薛玥坐下,苗俊逸斟了一杯茶,道:“玥儿,喝茶!”薛玥接过茶,喝了一口,苗俊逸道:“玥儿,你能来,令我欣喜若狂,不如喝酒助兴。”薛玥淡淡地道:“苗大人,我看不必了,只希望你能守诺言。”说完,她站起身,用颤抖的手去脱衣裳。苗俊逸一把抓住薛玥的手,道:“玥儿,难道我是这么没品味的人吗?一个天仙般的佳人我岂能如此糟蹋,传了出去,别人会说我不惜香怜玉。”薛玥脸色苍白,道:“你想怎样?”苗俊逸轻抚她的手,道:“别怕,先喝喝酒,压压惊,一切慢慢来。”薛玥暗道:“喝醉了也好。”她端起酒杯想一口饮哪知此酒酒性烈,薛玥喝到一半已咳嗽不已,脸上泛起了红晕。苗俊逸轻拍她的背,道:“慢点喝,这样容易醉的。来!我扶你去床边坐坐。”薛玥双腿突然发软,一步也不能走,她被苗俊逸搀扶到床沿边坐下。苗俊逸弄了弄薛玥的秀发,又轻抚她潮红的脸,道:“玥儿,你太美了!正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我朝思暮想能与你共结连理,今日能与你温存,真是我三生修来之福!”听得苗俊逸一大堆恭维的话,薛玥早已闭上双眼,不敢去看,不敢去听。苗俊逸的手已在她身上游走,慢慢地脱去她的衣裳。薛玥万念俱灰,暗道:“晁大哥,我对不起你。”泪水从眼眶中流出来,一种莫大的耻辱涌上心头,真想一头撞墙而死。薛玥深咬玉齿,强忍着破瓜时的巨大痛苦,在愤怒与屈辱的交织下,被苗俊逸强占了。事后,苗俊逸一脸满足感,咧嘴笑道:“想不到你还是处子之身,看来以后会令我飞黄腾达。”薛玥用被子盖住身子,把头扭到一边。哽咽道:“你要记住你的承诺。”苗俊逸起身,穿上衣服,冷笑道:“我承诺什么?”薛玥心头一惊,道:“你想反悔?”苗俊逸不禁哈哈大笑,道:“你太天真了,以为就凭你的身子能换走我的前程似锦吗?别作梦了。”薛玥坐起来,用衣裳遮住胸前,盛怒道:“你……你不是人。”苗俊逸道:“对!我不是人又怎样!你用大脑想想,薛永慕乃天地会一个香主,价值有多大,铲掉他,我不仅可以得到薛家的财产,还能连升三级。这么大的肥肉我岂能白白丢掉。”薛玥道:“你早有预谋。”苗俊逸道:“当然,我听薛永慕是反贼,我就觉得我该升官发账了。但是薛家在本地是首富,又是天地会的香主,不能冒然行动,所以我暗暗布下啰网,只要我一声令下,薛府必夷为平地。”薛玥怒道:“你为何要骗我?”苗俊逸道:“只因为你不识抬举,拒人千里之外,我不甘心,在铲除薛家之前,我要一亲香泽,我现在可以一心一意对付薛家了。”薛玥此刻心反倒平静,她道:“知道我爹秘密的除了你还有谁?”苗俊逸用鼻子嗅了嗅薛玥的脸,道:“你真香啊!我可以告诉你,只有我知道。今晚我就会召集全城捕快、衙役、士兵,围剿薛家。你想想,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我可不想功亏一箦。”说着,苗俊逸已抽出匕首,在薛玥眼前晃了晃,道:“你的身子只属于我,没有任何人可以占有了,真舍不得杀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薛玥道:“我只想知道是谁出卖了我爹!”苗俊逸道:“反正你将会死,我就告诉你,其实出卖你爹的就是你府上开密室的阿吉。不过!他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你们休想找得到。”顿了顿,他又道:“你还有什么末了之事,看在我们有肌肤之亲的情份上,我会帮你的。”薛玥手一松,捂在胸前的衣裳滑落下来,雪白无瑕的胸部展露在苗俊逸的眼前,她娇嗔道:“我只希望苗大人在我临死前能再和我温存一下。”苗俊逸看得呆了,薛玥那副媚态令他神魂颠倒,他淫笑道:“难道你还不满足吗?”薛玥伸出洁白的手搭在他脖子上,娇羞道:“人家刚才只是痛,苗郎能否迁就我,让我尝到人间一大快事,死而无憾。”苗俊逸只觉得薛玥吹气若兰,娇艳滴滴,阵阵幽香,她整个身子已软绵绵躺在苗俊逸怀中。苗俊逸把匕首放在床沿边,脱去衣裳,就扑向薛玥。薛玥任由他摆布,右手慢慢摸到匕首,用力扎向苗俊逸背脊,痛得他大叫一声,忙挣扎着,薛玥连刺几刀,鲜血很快染红了一床。这是薛玥生平第一次杀人,她头脑一片空白,颤抖的手死死握住匕首。
外面的衙差闻声冲进来,薛玥一身血迹,她惨笑一声高举匕首刺向自己,一衙差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
薛玥刺死苗俊逸的消息像长翅膀,令全城百姓都已知晓,薛家更是人心惶惶。薛永慕忙上衙门打探,却一概被拒。薛夫人等人哭得眼睛都肿了。薛府上下一晚末眠。次日,从省城调来官员来审理此案。薛府前去打理,怎奈薛玥所杀之人系知县大人,又加上苗家世代为官,与上头关系非比寻常,苗府一定决心,一定要置薛玥死地。所以,薛府银子使不进去。薛永慕打通了狱中官吏,被通融见了薛玥一面,但只能去五人。薛永慕带着夫人,巫云湘、薛琪,琼月进了牢狱。里面阴森森,潮湿得很,还有阵阵的臭味。薛夫人边走边哭道:“玥儿平时娇嫩,这地方又如何住得?”
众人来到关押薛玥的地方,只见她蓬头垢面,一身囚服,手上,脚上带着铁链,正躺在草堆中。薛夫人嘶声喊道:“玥儿,玥儿,我苦命的孩儿啊!”巫云湘、薛琪、琼月也一齐落泪。薛玥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呼唤,她缓缓睁开双眼,望向传来声音的一边,见是至亲在呼唤,她拖着沉重的铁链,慢慢爬过来,哭泣道:“爹!娘!”声音撕心裂肺,催人泪下。薛夫人抚摸着薛玥的脸,道:“玥儿,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救你出来。”薛玥忙道:“不要!女儿不孝,害爹娘伤心,让女儿去吧!”薛夫人泣道:“玥儿,你是娘的心肝,你死了,娘也不活了。”薛玥哀道:“不!您要活下去,否则,女儿更是罪深。”薛永慕戚然道:“玥儿,告诉爹,是怎么回事?”薛玥道:“爹、娘、我……我被苗俊逸那畜生玷污了。”说着,她捂着脸,又痛哭起来。薛永慕咬牙道:“畜生,畜生。玥儿,爹一定不会让你蒙受不白之冤。”琼月在旁啜泣道:“小姐,让奴婢在这服侍您。”薛玥摇了摇头,又望了薛琪,薛琪早已泣不成声。她又望了望巫云湘,巫云湘握着薛玥的手,两人对泣。良久,狱吏来催,众人无奈,两眼汪汪地离开大牢。
薛玥背靠木柱,望着乌黑的大墙,泪水又流下来了。薛永慕等人回到薛府,只见薛玮正带领众多家丁往外走,薛永慕喝道:“哪里去?”薛玮道:“去救三妹。”薛琪和巫云湘齐声道:“我也去。”薛永慕喝道:“胡闹!想害死玥儿吗?”薛玮道:“爹,三妹妹杀了人啊!还是知县大人,这回必死无疑,咱们劫了狱,一家人浪迹天涯。”薛永慕道:“如果劫狱能解决问题的话,我早就做了。相信爹,一定会让玥儿无恙回家。”薛玮道:“爹,这可是您说的,如果救不出三妹妹,我必会劫狱。”
薛永慕回到书房,薛夫人端来茶,道:“老爷,昨晚一夜没睡,今天又跑了一天,也累了,喝点茶,早些休息。”薛永慕道:“夫人,你还不是一样。”薛夫人叹道:“我睡不着。玥儿从小心高气傲,哪会受得如此的苦?想起她苦楚的模样,我的心就如刀割。”说着,她怆然泪下。薛永慕道:“夫人,别哭,我们想想怎么救出玥儿。”薛夫人道:“玥儿杀人是事实,不过,我很疑惑,为何玥儿会去东凤楼?”薛永慕道:“我也一直在想,当时有人瞧见玥儿是独自前往东凤楼的,是什么原因使她去的,难道是被苗俊逸要胁?他抓住玥儿什么把柄?”薛夫人道:“玥儿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有什么把柄被人抓住?”薛永慕道:“刚才玥儿只说被玷污一事,为何去东凤楼,她只字末提。”薛夫人道:“可能不便说,能说早就说了。先不谈这些,怎么救她?”薛永慕道:“一时想不出谋救玥儿的办法。”薛夫人道:“我看只有一个办法了。”薛永慕低声道:“你不是想昭明玥儿的身世吧?”薛夫人道:“除了当今皇上,又有谁能救她呢?”薛永慕道:“玥儿身世大布天下,我的身份也会暴露。”薛夫人道:“女儿都快死了,还计较这些。”薛永慕道:“我并非贪生怕死这徒,只不过我手下的兄弟岂不也一同暴露?”薛夫人道:“你撒个谎,只说玥儿是你在路上捡的。”薛永慕道:“当初我们天地会和丐帮一同进宫刺杀乾隆,不想没杀死乾隆,还死了不少弟兄。多亏胁持了玥儿当人质,总舵主和丐帮梅帮主才能全身而退。后来,乾隆派出大内待卫追踪总舵主,一直追到湖南,我灵机一动,叫几名兄弟个个抱个婴儿,四处窜走,以迷惑大内侍卫。而我却带着玥儿潜回家中,一直养到现在,无人得知。你想想,此刻公布玥儿身世,岂不承认自己就是天地会的人?”薛夫人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薛永慕沉吟道:“说不得,也只好孤注一掷。”
薛玥不知过了多久,狱卒走来,喊道:“薛玥,开审了。”薛玥被两名狱卒架着走,直奔衙门。公审杀知县大人一案传出,整个县城像炸开的锅,众百姓纷纷过来旁听。薛府之人早已在公堂下旁听。公堂上坐着一位巡抚大人,下面坐着布政使,按察使两位大人,可见对此案颇为重视。两旁的衙差的一阵威喝后,巡抚大人声道:“犯妇薛氏,你谋杀知县苗俊逸,认不认罪?”薛玥道:“他该死!”巡抚大人道:“他如何该死?”薛玥道:“他奸污了我。”此语一出,公堂下众人议论纷纷。巡抚大人一拍木板,道:“肃敬!”公堂下马上鸦雀无声。巡抚大人道:“有人亲眼见你去东凤楼,是你自己去的,何来强奸?可见你在撒谎,你因爱生恨,杀死苗俊逸,还不认罪?”薛玥喊道:“我没有撒谎,是他先奸污我,我迫不得已才杀了他。”巡抚大人喝道:“还在狡辩,说,你为何要去东凤楼见他?”薛玥低下头,默不作声。巡抚大人道:“不说就是你心虚,现在证据确凿,还敢抵赖。来人,大刑伺候。”有衙差拿来木夹,堂下薛府之人起哄。巡抚大人道:“公堂之上竟敢喧哗,来人,轰出去。”薛永慕一把抓住正想闹事的薛玮,道:“不许闹,出去再说。”薛玮道:“爹,他们正在用刑,三妹妹受不了的。”忽然,薛玥抬头道:“不要用刑,我认罪。”巡抚大人露出一丝笑容,道:“来人,画押!”薛玥默默地画了押。薛玮喊道:“三妹妹,为何要认罪?”薛玥回头凄然道:“哥哥,好好照顾爹娘,爹,女儿走了!”薛永慕含泪道:“玥儿!”巡抚大人见薛玥已按手印,道:“本官宣布,犯妇薛氏谋杀朝廷命官,罪大恶极,明日凌迟处死。”
薛玥听得要凌迟处死她,不觉软瘫在地。薛永慕大喊道:“大人,我有重要事禀告。”巡抚大人道:“你是何人?有何事?”薛永慕道:“草民薛永慕,这儿有件东西想请大人过目。”巡抚大人道:“拿上来!”薛永慕拿出一个玉斑指递给衙差,再由衙差转递给巡抚大人。巡抚大人一看这玉斑指,吓了一大跳,这是只有皇亲才有的东西,上面刻有一个“孝”字,旁边刻有一行小字“乾隆三十三年。”巡抚大人问道:“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薛永慕指着薛玥道:“是从她身上得来的。”此语一出,在场之人无不惊愕,就连薛玥也不敢相信。巡抚大人道:“你是说从犯……薛氏身上得来的?”薛永慕道:“不错,其实她并不是我亲生女儿,是在路上捡的,除了玉斑指外,我还有当今皇上亲笔所书。”只见薛永慕从杯中掏出一块手帕,巡抚大人走过来接着,上面绣的是牡丹,旁有一行小字,写着‘吾女容玥降临,令吾开怀不已’,巡抚大人再无怀疑,忙道:“快替公主除掉铁链。”众衙差慌忙除去铁链,扶薛玥起来。巡抚大人下跪道:“臣令公主受惊,请公主恕罪。”巡抚大人一跪,其他官员,衙差,公堂之下的百姓,就连刚露出胜利微笑的苗俊逸父母俩也不得不跪。
薛玥觉得不可思议,前后反差太大,薛永慕也要下跪,她慌忙扶起,道:“爹!女儿受不起。”薛永慕道:“您是金枝玉叶,岂能不拜?”薛玥道:“女儿受不起。”巡抚大人道:“公主,请您移驾敞府,让臣稍尽绵力。”薛玥道:“我住不惯别的地方,我还是回薛府。”巡抚大人道:“一切由公主定夺。”
薛玥在众官员的簇拥下回到薛府。薛府上下见薛玥不但安然而归,还摇身一变,变成一位高贵的公主。薛玥打发众官员离去,那巡抚大人马上把玉斑指和手帕藏于匣子,派人快马加鞭送进紫禁城。一个死囚犯竟然变成公主,城里的百姓个个谈论此事,一时沸沸扬扬。
巫云湘和薛琪作势要跪,薛玥连忙拦住,道:“二位姐姐,别捉弄我了。”巫云湘和薛琪齐声道:“怎敢与公主相戏?”薛玥佯怒道:“看你们,难道公主就没有姐妹吗?”薛玮笑道:“有了公主妹妹,咱们家就安枕无忧啦!”
薛玥回屋沐浴,琼月替她除去一身的污垢,换了一套鲜艳的衣裳,琼月道:“小……公主,奴婢以为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您了。”薛玥暗然道:“叫我小姐好了。”琼月道:“是,公……小姐。”薛玥道:“我去爹的书房。”她直往书房走,沿途奴仆,丫鬟一时“公主,小姐”乱叫,薛玥都微笑点头。来到书房门口,她轻轻敲了敲门,喊道:“爹!”里面传来薛永慕的声音:“进来。”薛玥推门进去,薛永慕道:“玥儿,是不是贵问我为何一直末告诉你的身世啊?”薛玥道:“爹,您说到哪去了,我是问要昭明我的身世来救我?我担心朝廷会查到爹的身份,岂不对爹不利?”薛永慕叹道:“真是乖女儿,到这时还想着爹,不错,当年是天地会把你掳来的,你会怪爹吗?”薛玥道:“女儿怎么会怪爹!有件事要告诉爹。”薛永慕道:“何事?”薛玥道:“阿吉出卖了爹!”薛永慕道:“难怪这叛徒不知所踪。玥儿,你怎么知道?”薛玥道:“我之所以赴苗俊逸的约,是因为他得到阿吉的告密,知道您的身份秘密,他威胁我,只要我陪他……”说着,薛玥怆然泪下。薛永慕轻搂着薛玥,恻然道:“乖女儿,别说了,爹全都知道了。为了我,为了薛家,你受了莫大的屈辱。这份情,爹会永远铭记于心。”薛玥失声道:“可是我配不上晁大哥了,我永远失去了他。”薛永慕道:“不管总舵主要不要你,你始终是薛家的好女儿。”
薛玥此后天天把自己关在屋里,唉声叹气。别说在外走走,就连在府内了级少走动,她生怕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永远忘不了被人凌辱的情景,梦里到处是别人对她蔑视,说她是荡妇,杀人凶手,就连晁昊对她也不屑顾。醒来时,薛玥已是泪流满襟。琼月看着薛玥每天以泪洗面,心中替主子难过。她请来薛琪,巫云湘陪薛玥,但薛玥似乎没了往日的风采,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薛琪和巫云湘见她这副忧伤的模样,安慰话说了不少,却无济于事。
一日,薛玥被琼月强拉到后花园的石亭里,道:“小姐,在户外走走,舒展心情,别老闷在屋子里。”一丫鬟急匆匆从石亭路过,薛玥道:“我们回屋吧!”琼月道:“坐得好好的,为何要回屋?”薛玥道:“没有人会看得起我。”琼月道:“小姐,您是尊贵的公主,又有谁敢轻视你?”薛玥道:“刚才那个丫鬟蔑视我,不屑理我,我心里很不舒服,还是回屋吧!”琼月道:“小姐,您多心了,那丫鬟可能有急事才没打招呼,再说,她又没向咱们这边瞧啊!”薛玥摇头,道:“不是的,我看得出她心里一定在嘲笑我,真的!”琼月道:“小姐,没有人会嘲笑您的,是您想多了。”薛玥跳起来,道:“你以为我神经质啊!你不回房,我自个儿回房。”说着,她直奔房间,琼月无奈跟了过去。
薛玥从此再也不踏出房门半步,任何人的劝告也不听。她不是躺在床上就是坐在梳妆台前,不是流泪就是发呆,原本风韵的她渐渐憔悴。琼月心疼不已,总是弄来补品替她补补。薛府上下也替她担心。薛琪和巫云湘天天来不必说,就连薛玮也隔一天就来一回。薛夫人更是在菩萨面前诚心求佛,愿薛玥早日摆脱阴影。一日,巡抚大人向薛玥报喜,乾隆近日会亲自到此与她相认,还会接他回宫。薛玥没有感到欣愉,只是淡淡地说,“我知道了。”皇上降临县城的消息传出,百姓个个张灯结彩,以迎接九五至尊的亲临。薛府也不例外,府里府外也是彩缎飘飘,薛永慕已预备接驾,薛玥对此视若无睹,殊无欢愉之意。
这一日终于来临。乾隆大轿大张旗鼓地进城。城中百姓个个跪喊“万岁!”鸾桥缓慢地驶向薛府。薛永慕率领薛府上下在大门外等候。薛玥一身极艳的打扮,站在最前头。鸾桥前面的仪仗队走来,其中一个太监尖声道:“皇上驾到!”薛府上下一齐下跪,鸾桥已到薛府大门前,薛玥抬头,想看看亲生父亲是什么模样。她本来心死了,世事不闻不问,犹如行尸走肉般过日子,但亲情却油然而生。大轿轿帘掀起,几个太监从轿中扶出一位胡须已花白,满脸皱纹,看上去有七八十岁模样的老人。薛玥嘀咕道:“这就是我的亲生父亲,为何是个老公公?”乾隆下了地,干咳了几声,道:“容玥在哪?”一个太监跑过来,对薛玥道:“公主,快快起来,皇上要见您。”薛玥随那太监走过来,乾隆瞧了薛玥,道:“给我戴上老花镜。”一个太监忙替乾隆戴上。乾隆端详着薛玥,边看边道:“像!太像了!”他身旁的老太监道:“主子,公主跟容妃娘娘长得一模一样。”乾隆道:“是啊!乖女儿,我是你皇阿玛啊!”旁边老太监道:“公主,还不叫皇阿玛!”薛玥跪下道:“皇阿玛!”乾隆道:“快扶起来。”几名太监争先恐后扶起薛玥,乾隆一把搂住她,老泪纵横道:“乖女儿,是皇阿玛对不起你,害你流落民间,使父女分隔天涯,令你不能享受天伦之乐,皇阿玛对不起你!”薛玥已感受亲情,不禁泪如雨下,旁边太监无不拭泪。良久,旁边的老太监劝道:“主子,外面风大,不如进屋慢慢与公主叙谈。”乾隆道:“好!”薛玥道:“皇阿玛,请随我来。”
乾隆走进薛府大门时,问道:“这是收养你的薛家之人吗?”薛玥扶着乾隆道:“是!他们待女儿极好!”乾隆道:“好!你们平身吧!朕一定嘉赏你们。”薛府上下齐声道:“谢主隆恩。”
这一次,乾隆还带了妃子、贵人、五百骑骁骑营、五百名内廷侍卫、十几名大内高手,沿途更有地方上大小官员派兵加以保护。乾隆一进薛府,十几名大内高手贴身保护外,五百名内廷侍卫在薛府四周巡防,五百骑骁营在城处驻扎。县城内百名衙差城里巡视。两湖总督荣梓兴还率大小官员陪侍乾隆,湖南提督殷武率兵在城外驻扎,严加防范。此时的醴陵固若金汤,连苍蝇也飞不进来。
乾隆进了薛府,打赏了薛家众人,就独自与薛玥在房中谈话。乾隆十七年没与女儿见面,他向薛玥诉说思念之情,薛玥连连点头,乾隆道:“我的女儿,你为何有忧悒之情?”薛玥掩饰道:“没有啊!”乾隆道:“我全都知道了,苗俊逸敢污辱我女儿,大逆不道,死不足惜。来人啊!”门口侍立的太监忙进来道:“皇上有何吩咐?”乾隆道:“传我口谕,苗俊逸大逆不道,罪不容诛,立刻开棺戳尸,查封苗家,苗家不论大小一概充军塞外,永不回来!”那太监道:“奴才明白!”薛玥忙道:“皇阿玛!虽说苗俊逸污辱了我,但我已亲手杀了他,也算报了仇了,还望皇阿玛不要追究苗家了。”乾隆道:“这怎么行?对你不敬就是对朕不敬,不诛他九族已是宽恕。”说着,他冲着那太监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那太监飞奔出去,奉旨查办。薛玥这才领教皇上的天威。乾隆道:“朕这么多年一直打探你的消息,一直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今后皇阿玛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一个太监走进来,道:“皇上,裕妃娘娘、德妃娘娘、荣贵人、敏贵人要见公主。”乾隆道:“让她们进来。”很快,走进四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她们个个年轻貌美,其中一人竟是昔日的好友苗蕾。薛玥一见她,不敢正视,哪知她最先过来,笑道:“也只有皇上才能生出这么水灵的女儿来,我真是羡慕死了。”乾隆道:“说得好,容玥,这是荣贵人,你俩年纪相仿,以后多多亲近。”薛玥施礼道:“荣贵人好!”苗蕾掏出一个香囊,笑道:“初次见面,这是我绣的,不成敬意,还望公主莫要嫌弃。”薛玥接过来,道:“好精致,谢谢!”余下三人也有礼物相送,薛玥一一收下,道:“老远跑来,还送我礼物,真是万分感谢,今日备下薄酒,还望多饮几杯。”众女笑道:“公主太客气了。”
酒宴上,乾隆向来讲排场,连宫中御厨也带上。乾隆破例,让薛永慕一家人入座,尝尝宫中极品。薛玥则坐在乾隆身旁,乾隆笑道:“有肴有酒,还需歌舞助兴。”苗蕾起身道:“让臣妾为皇上舞上一曲。”乾隆拍手叫好。音乐响起,苗蕾带着了一群宫女翩翩起舞,众人边吃边欣赏。薛玥吃了点,又夹了许多菜递给琼月,道:“替我吃了。”琼月在旁边吃起来。乾隆道:“容玥,朕来时看到一条河水,清澈见底,绿水悠悠,不如明日泛河游玩?”薛玥道:“皇阿玛有此雅兴,女儿岂能不陪?”乾隆道:“好!”说着,他端起酒杯,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来,干了!今日不醉不归。”众人都起身,一口饮了。薛玥虽不擅饮酒,但也一口饮了。登时,她有点头晕,忙坐下。老太监在乾隆身旁劝道:“主子,少喝点酒,龙体要紧。”乾隆笑道:“今日朕太高兴了,找到失散多年的女儿,了了一件心事,如何不多喝?”薛玥在旁道:“皇阿玛,明日还要泛舟渌水,喝醉了可别起不来哟,我可不会理你啦!”乾隆忙放下酒杯,笑道:“女儿不理我了,那还了得,不喝了。”老太监笑道:“公主一句抵得奴才十句。”薛玮喝得有些忘乎所以,脱口道:“当然,咱们三妹妹伶牙俐齿,人见人爱,别人又怎忍心拒绝。”巫云湘跺了跺他的脚,悄声道:“当今皇上在这,你胡言乱语什么。”乾隆听后很高兴,道:“你很会说话,来人,打赏一锭黄金。”薛玮接过黄金,起身道:“谢皇上打赏。”他坐下,向薛玥眨眼,薛玥举起大拇指,薛玮笑得眯成一线,飘飘然,他又大吃大喝起来。
酒过三巡后,乾隆道:“诸位,继续喝,朕有些疲惫,不陪众位了。”薛玥起身道:“皇阿玛,我扶您去休息。”乾隆笑道:“真乖!”众人起身,直到乾隆离去才坐下。渐渐地,众人也陆续离开。薛玮喝得烂醉如泥被家人架回房。薛玥服侍乾隆睡下才回房间安寝。
第二天,府里又忙忙碌碌为乾隆准备早膳。一直到已时才用完早膳。大般早已准备,乾隆带着众人登舟游河。沿河一带重兵把手,闲杂人等一概不许入内。乾隆所乘御舟除了薛玥、妃子、贵人、宫女、太监、大内高手外,还破格允许薛琪和巫云湘上舟,可见他对薛玥钟爱之至,爱屋及乌。大舟缓缓而行,乾隆躺在睡椅上闭目养神,旁有太监服付侍。薛玥与薛琪、巫云湘在船边说说话。薛琪悄声问道:“苗蕾如何进宫当了贵人?她不是远嫁了吗?”薛玥低声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总之,不要揭穿她就是了。”薛琪道:“她兄长被你杀了,又因为你她家被查封,全家被充军塞外,小心她对付你。”薛玥道:“我不去招惹她就是了。”
忽然,迎面来了一艘船,船上站了十几个蒙面黑衣人。接着就有人高呼:“有刺客!”乾隆睁开双眼,问道:“哪来的刺客?”只见那艘载满黑衣刺客的船已靠近御舟,船上的黑衣刺客一捅而上,舟上顿时乱成一团,十几名大内侍卫拔剑与之对抗。而船上还有一名刺客末上,他突然拔剑,身子一跃,气势如虹,长剑直刺乾隆。薛玥飞步而上,挡在乾隆前面,舍身相救。其实薛玥如此不顾一切相救,除了乾隆是她亲生父亲外,还有一点就是她自从被苗俊逸玷污后,已万念俱灰,有一股自卑感,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做人,心理压力太大了。自从乾隆认她后,找回了一些已失去的自尊。贵为公主的她没有人能蔑视她,所有人都不敢得罪她,这一切都是乾隆给她的。她的尊严得到维护,尽管心中还有疙瘩,她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也能慢慢平淡,因此见到乾隆有危险,就奋不顾身相救。那刺客的剑已逼进乾隆,但薛玥的突然出现,令那刺客一慌,他忙撤剑。只这么一缓。已有大内高手冲来护驾。
薛玥已被剑气震倒在地,她在倒地时,已从那刺客的招式和他的眼神,可以断定此人必是楚玄天。如果不是他的话,他大可不必收剑,一剑刺死自己,再刺杀乾隆。薛琪和巫云湘忙弯腰扶起薛玥,乾隆道:“容玥,没事吧?”声音极为关切,薛玥道:“没事!”
双方激战,互有伤亡。岸边已有官兵划船过来救驾。那批刺客眼见不妙,纷纷退回到原来的船上。薛玥暗自祷告:“希望楚大哥能安然脱险。”大批官兵已去追剿那批刺客,乾隆惊魂末定,哪有心情再游玩,忙道:“打道回府。”
乾隆回到薛府,拍桌道:“岂有此理,这批刺客差点伤了朕的爱女。”站在下面的湖南大小官员个个屏住呼吸,噤若寒蝉。乾隆道:“抓到刺客吗?”殷提督道:“禀皇上,只捉到一名女刺客。”乾隆问道:“招了吗?是谁主使的?”殷提督额上沁出汗珠,跪下道:“那女刺客无论怎么副讯,也只字不说,微臣一定想尽办法撬开她的嘴。”乾隆怒道:“一群饭桶,区区一个女刺客也逼供不出来,留你们何用?”殷提督见乾隆龙颜大怒,慌忙磕头道:“微臣无能,求皇上开恩。”荣总督奏道:“皇上,微臣以为此事一定是天地会干的。”乾隆道:“何以见得?”荣总督道:“敢行刺皇上的,微臣想不出还有谁,只有天地会,处处同朝廷作对,所以也不必逼供女刺客,把她拖到闹市活剐示众,来个杀一儆百,也可挫其锐气,让他们知道与朝廷作对的下场。”乾隆摆摆手,道:“就依你所言。”“皇阿玛,我有办法问出真凶。”只见薛步入书房。
原来,薛玥回到家,暗忖道:“果亲王派人刺杀皇阿玛,摆明是阴谋篡位,可是皇阿玛不知道,我不如直接告诉皇阿玛。可是空口无凭,又怎能让人相信。无论如何,把我所知道的说出来,做到心之所安。还有也可以探听到楚大哥的消息,只希望他吉人天相,化险为夷。”她打听乾隆仪事之所就前去,走到书房门口,内廷侍卫不敢阻拦。薛玥本待进去,听得里面说捉到女刺客。薛玥暗忖道:“那个女刺客会不会是上次楚大哥为救我与他的同伙翻脸时站在楚大哥这边的女子。如果是的话,不如我去劝劝她,晓以大义,一来可以指证弘瞻,二来也可以救她一命。”她听得要杀死那名女刺客,忙进来。
乾隆见薛玥进来,才露出一丝笑容,忙道:“容玥,到皇阿玛身边来。”薛玥走到书桌旁,乾隆问道:“受了伤,为何不去休息?”薛玥道:“为皇阿玛被刺一事担忧,希望能找出主谋,替皇阿玛分忧。”乾隆笑道:“你有何高见?”薛玥道:“杀了一个刺客,还会再有刺客行刺皇阿玛,因为主谋末除。我想与其逼供,不如招降她,这样不但知道幕后主使之人,还能削弱敌人的实力,早日瓦解敌人,皇阿玛就不会担心受怕了。”荣总督道:“公主真乃大孝之人,处处为皇上着想,微臣以为这个办法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可以一试。”其他官员跟着附和,大赞薛玥至纯至孝,冰雪聪明。乾隆微笑道:“女孩家怎懂国家大事?”薛玥恳求道:“皇阿玛,让我试试。”看着薛玥跃跃欲试,乾隆暗道:“先前还担心容玥身心创伤愈合,怕她终日郁郁寡欢,难得她一片孝心,不如成全她,也好早点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想罢,乾隆道:“好,此事朕就交给你办,记住,不要让朕失望。”薛玥道:“是!我不会让您夫望的。”
在四名内廷侍卫护卫下,薛玥通过层层守卫,来到大牢。果见那黑衣女刺客被绑在柱上,遍体鳞伤,头低着,长发遮住她的脸,看来似乎奄奄一息。两名狱卒向那女刺客泼一桶水,大喊道:“装死!”那女刺客悠悠醒来,那四名内廷侍卫道:“公主亲审犯人,你们下去。”那两名狱卒躬身道:“是!”那女刺客已抬起头,薛玥几乎叫出来,原来此人正是胁持她兄长上山的女贼淼儿。薛玥道:“你们也下去,让我单独和她谈谈。”那四名侍卫道:“喳!”
那女刺客也认出薛玥,道:“你不是薛家三小姐吗?如何又变成公主了?”薛玥道:“先不谈这些。你伤得怎样?”淼儿道:“一点皮肉伤。”薛玥道:“我先替你松绑!”她小心翼翼把淼儿从木柱上松下来,淼儿一落地,只闷哼一声,薛玥道:“他们用刑太狠了。”淼儿苦笑道:“只能强忍。”薛玥道:“楚大哥呢,逃了吗?”淼儿道:“四哥武功高强,应该没人抓得住他。”薛玥道:“你是怎么和楚大哥一块的?”淼儿道:“自从明月寨被毁,我无路可去,可巧四哥有个任务,我暗中帮了大忙。四哥见我孤苦伶仃,就引荐我加入组织,后来成为他们其中一员。”薛玥道:“希望你帮个忙,指证弘瞻。”淼儿道“要我水淼出卖主人,我办不到。”薛玥道:“看来你还不知道弘瞻的真面目,他欺师灭祖,挑起武林争端,阴谋篡位。你们不过是他的一粒棋子,你们何必为他卖命?到头来还不是被遗弃。再说上次楚大哥为了我,与组织翻脸,当时你出站在楚大哥一边,试想,弘瞻会放过你吗?焉知这次叫你们来行刺皇上不是借刀杀人,来铲除你们?”水淼沉呤道:“我想了想,这次派我们十几个二流刺客来,只楚大哥一人是顶级刺客,来杀有备而来的皇帝,确有借刀杀人之嫌。”薛玥道:“弘瞻看来对你们不信任了,巴不得你们早些死。”水淼道:“三小姐,如果你信得过我,就放了我,让我同四哥一起查出真相。”薛玥道:“行!不过你先在皇上面前说出弘瞻来,我就让你走。”水淼咬了咬嘴唇,道:“一言为定!”薛玥道:“决不反悔!”
薛玥带着水淼面见乾隆,当水淼说出弘瞻乃幕后主使,乾隆并不觉得很惊讶。薛玥道:“水淼弃暗投明,望皇阿玛放了她,让她继续在弘瞻身旁刺探消息。”乾隆道:“单凭一个刺客的口供很难逼他认罪,朕要想个万全之策,否则会背负杀弟之名。水淼,你的命是公主所救,以后你就是公主的人了。”水淼道:“是!公主大恩大德,民女永不敢忘。”薛玥道:“你身上有伤,等养好了伤再走吧!”水淼道:“不碍事,我这样
走反而不惹他人怀疑。”薛玥道:“那你小心。”水淼道:“是!”薛玥看着她步履艰难地离开,暗道:“但愿她能找到楚大哥。”
乾隆沉吟道:“朕明日回京,容玥,你准备一下。”薛玥跪下道:“恕女儿不能相随。”乾隆惊问道:“容玥,为何不跟皇阿玛走?”薛玥道:“女儿从小在此长大,我已习惯这儿的山山水水,也习惯和这儿的百姓打交道,而且薛家上下待我极好,如果要我进京生活,我想我会困死的,求皇阿玛成全,让我留在此地快乐一生。”乾隆道:“可是你在此受到过莫大的屈辱,难道不想离开这个伤心地吗?”薛玥笑道:“自从皇阿玛来了后,我不再忧伤,让我重新振奋,我已经消除心中的阴影,我会像以前那样快乐地生活。”乾隆不悦道:“难道你不想陪伴皇阿玛身旁,照顾皇阿玛吗?”薛玥道:“我会来看望皇阿玛的。”乾隆一拍桌子,道:“不行,你是朕的女儿,朕岂能留你在民间?你不必说了,朕已决定,你跪安吧!”薛玥恳求道:“皇阿玛,让女儿留下吧!求求您了。”乾隆怒道:“你敢抗旨?”他身旁的老太监道:“主子,息怒,小心龙体。”薛玥头已碰地,道:“求皇阿玛成全。”这时,进来一名侍卫,跪下道:“禀皇上,京城紧急交书。”乾隆道:“呈上来。”只见走进一位传送文书的信使,他跪下,高举一个匣子,道:“皇上,请过目。”老太监接过匣子递给乾隆。乾隆打开来一看,脸色大变。又进来一名侍卫,跪下道:“禀皇上,西藏紧急交书。”乾隆忙道:“快!”又一个信使递过一个匣子,乾隆打开一看,脸色更加难看,他一拍桌子,道:“岂有此理,竟敢藐视天朝。”他想了想,道:“容玥,你先下去,进京之事容后商议。”薛玥道:“女儿告退!”她走到书房门口,回头看到乾隆一脸忧虑。她沿着走廊回屋,迎面薛永慕走来,道:“玥儿,爹有事找你,跟我来!”薛玥跟着到了薛永慕的卧房,薛玥问道:“爹,何事?”薛永慕嘘道:“小声点,这儿耳目众多。”薛玥点了点头。薛永慕道:“想不到乾隆会在这,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为了配合林香主在台湾起义,杀了狗皇帝,令鞑子大乱阵脚,我们可以一举消灭鞑子,复我大明江山。”薛玥颤声道:“爹,你要杀皇上?”薛永慕道:“只有你帮我才能杀死狗皇帝,不是他手下众多,我早就动手了。玥儿,你只需今晚约狗皇帝到你的房间,我会事先埋伏好,趁狗皇帝没有防范杀掉他。”薛玥摇头道:“不行!我不能这样做。”薛永慕道:“恢复大明江山就靠你了,爹知道要你对付亲爹,实在太残忍了,但你虽是满人,却是吃汉人的饭长大的,也算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汉人。为了全天下的汉人,你应该挑起重担,义无反顾。”薛玥跪下道:“爹,求求您别杀皇上,如果一定要这样做,您就先杀了女儿吧!”薛永慕道:“玥儿,你为何要替狗皇帝求情?他暴虐汉人,穷兵黩武,占我汉人天下,罪该万死。难道你忘了你是汉人养大的?”薛玥怆然道:“如果皇上要杀爹,我拼死也要保护您,只希望大家能相安无事,我不想也不愿看到你们俩任何人受伤。爹,如果您再逼女儿的话,女儿只有一死,以明心态。”她的头就向墙撞去。薛永慕一把拦住她,蔼然道:“玥儿,别傻了,爹不逼你了。”薛玥扑到薛永慕怀中,泣下沾襟。薛永慕抚摸着她的秀发,慈和道:“为了你,爹答应以后不再刺杀乾隆。”薛玥悲喜交加道:“谢谢爹!”
次日清晨,乾隆召唤薛玥来书房,薛玥有些忐忑不安,生怕乾隆会强迫自己。哪知到了书房,乾隆并不勉强薛玥一同回京,只说道:“你在民间太久了,皇阿玛明白你一时不能适应宫中的生活,等皇阿玛回京办完一些事再派人来接你,由皇阿玛亲自教你宫中礼仪。”薛玥道:“谢皇阿玛。”乾隆道:“我已下令本地官员,他们会派人保护你。”薛玥道:“不要了,薛府的家丁足够保护我,何心惊动官府。”乾隆笑道:“是不是要皇阿玛留下几名大内侍卫啊!”薛玥道:“皇阿玛的心意女儿明白,在皇阿玛的文治下,此地百姓安居乐业,一片祥和,又有谁会伤害女儿?皇阿玛日理万机,女儿不想您太操心了。”乾隆道:“那皇阿玛就不勉强了,你自己注意。”薛玥点头道:“皇阿玛,您别太操劳了,多休息。”乾隆笑道:“天下是朕的,朕不操心谁操心?好了,朕要动身了。”旁边的太监喊道:“皇上起驾回京。”外面已跪满众多官员。乾隆在薛玥的搀扶下慢慢走出薛府,府前已停了一顶鸾桥,众多太监侍卫已围在一旁。薛玥把乾隆扶上轿,乾隆握着她的手,道:“皇阿玛很快派人接你。”薛玥点头道:“皇阿玛,保重!”乾隆慈祥道:“容玥,发生任何事可叫地方官帮忙。”薛玥眼圈微红道:“是!”向后退在一旁。太监高呼道:“起轿,回京!”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北上。薛玥直望到大队人马消失才回家。
薛府上下方才舒了一口气,这几天为接驾,薛府从上到下累得不亦乐乎。但乾隆赏赐薛府的钱又是薛府接驾用去的几倍之多,就因为这样,薛府在本地威望加大,连总督大人、提督大人对薛府也敬让三分。薛玥每次出门,县城百姓对她恭恭敬敬,连新任知县大人遇到她,也要下轿叩拜她,弄得她反而不自在了。有时还拖着巫云湘、薛琪在渌水钓鱼。
一日,薛玥正在河边钓鱼,有人大喊一声:“师妹!”薛玥回头一瞧是万俟扬,她嗔道:“就是你,把我的鱼儿吓跑了。”万俟扬笑道:“师妹别恼,吓跑的鱼,师兄下去捉。”薛琪道:“这人是谁呀?为何叫你师妹?”薛玥道:“他是爹的徒弟。”薛琪疑惑道:“爹何时收了徒弟?”薛玥抿嘴笑道:“这就要问师兄了。”万俟扬道:“这位是二师妹吧,在下万俟扬,幸会!”接着,他望着巫云湘道:“这位是大师妹,幸会。”巫云湘捂嘴道:“我不是大师妹,是你大师弟的娘子。”万俟扬笑道:“一样!”众女莞尔一笑。
薛玥也没心思钓鱼了,道:“我们过去说话。”薛琪道:“可别偷懒,刚才约好了,每人不钓十条鱼不许回家。”薛玥笑道:“好姐姐,下次我多钓几条吧!”她同万俟扬来到不远的柳树下,薛玥问道:“孟伯伯怎样了?”万俟扬一拍柳树,叹道:“别提了,我一到北京,就去找金大勇相助,等我们找到王府,听人说王爷不知所踪,王府已是个空壳。我们不信就进去查看,果然空无一人。我们大失所望,心想:狗王爷到哪去了,不会是出去游玩吧?可是出去游玩也不必唱空城计啊!百思不得其解。”薛玥道:“可能是畏罪潜逃了。”万俟扬道:“怎么说?”薛玥将乾隆遇刺一事说了一遍,万俟扬瞪大双眼道:“你是皇帝的女儿?”薛玥道:“你以为我想啊!”万俟扬挠头道:“为何不和皇帝一起回京?”薛玥道:“舍不得家乡。”她望着青青河水,慨然道:“虽然家乡带给我一段刻骨铭心的痛,但更多的是带给我快乐。我觉得我像只凤凰飞扬于家乡的山水之间,对她不离不弃。”万俟扬哈哈一笑,道:“我还以为你是为了等我才不走的呢!”薛玥嫣然一笑,道:“你想得美,我去钓鱼了。”万俟扬道:“我帮你。”
众人钓鱼满载而归,来到大厅,薛永慕道:“玥儿,看谁回来了?”只见晁昊丰神俊逸站起身来。薛玥一见晁昊,低下了头。晁昊踱过来,柔声道:“玥儿,还好吗?”薛玥不答,只略点点头。万俟扬上前问道:“这位仁兄不知怎么称呼?”晁昊道:“在下晁昊。”万俟扬道:“久仰天……”薛永慕干咳了一下,万俟扬忙道:“久仰,久仰!”琼月道:“别在这多嘴了,让小姐和晁公子相处一会。”晁昊道:“玥儿,咱们去后花园走走!”万俟扬还待说,慧青一把拽住他,笑道:“老兄,你我一见如故,走!给你尝尝我的拿手绝活。”万俟扬道:“你有什么拿手绝活?”琼月道:“烧烤。”万俟扬大声道:“我不爱吃!”慧青和琼月一个拽一个推把万俟扬带离。巫云湘和薛琪也笑着离开,薛永慕道:“玥儿,帮我好好招呼晁世侄。”
整个大厅只剩薛玥和晁昊两人。薛玥道:“晁公子,请!”晁昊惊诧薛玥为何如此陌生的对他。两人默默往后花园走,一句话也没说。来到石亭,晁昊道:“玥儿,进去坐坐!”薛玥坐下,侧头望着他处。晁昊道:“玥儿,是不是怪晁大哥这么久没回来?”薛玥摇头。晁昊急道:“玥儿,为何你对我不冷不淡?”薛玥叹了一口气,道:“晁大哥,我看我们没有缘份,你还是走吧!”晁昊一听,吃惊道:“玥儿,为何要说这样的话?难道你对我变了心不成,还是我做错了什么?”薛玥凄然道:“你没有错,只不过……我已配不上你了。”晁昊心急道:“玥儿,究竟发生什么事?”薛玥已嘤嘤哀泣,晁昊慌忙道:“玥儿,别哭,告诉晁大哥,发生了什么事?”薛玥半响才道:“我……我已被人玷污了,晁大哥,你还是另觅佳偶,我……我会祝福你的。”晁昊跪在石凳旁,举手道:“我晁昊向天发重誓,今生若不要薛玥为妻,天打雷劈,人神共愤,天诛发灭。”薛玥也跪下来,捂着他的嘴,道:“晁大哥,何必呢?”晁昊一把搂住薛玥道:“玥儿,我不会介意的,真的。玥儿,我们马上成亲,好吗?”薛玥道:“晁大哥,我不想你一时冲动,后悔一辈子。”晁昊柔声道:“不会的,我这一辈子只认定你一个,决不改变,除非我们灰飞烟灭了。”薛玥幽叹道:“还是不行。”晁昊道:“为什么?”薛玥道:“你知道吗?你们要杀的狗皇帝是我的亲生父亲。”晁昊几乎已跳起来,道:“这……这是真的吗?”薛玥点头道:“你我已是对头,又怎能在一起?晁大哥,你还是忘了我吧!”晁昊平静地道:“我说过,为了玥儿我什么都可放弃,我只要杀了出卖我爹的叛徒,就不再过问天地会之事,到时我退位让贤,这样我俩就不是死对头了。”薛玥抚摸着晁昊的脸,幽婉道:“你真的为了我可以放弃一切?”晁昊毅然道:“决不后悔!”薛玥深沉地望着晁昊,轻声道:“我也能为了你不当公主,和你一起在渌水边嬉戏一生。”两人紧紧相拥,两颗心已化成一颗心。薛玥心中的忧愁已被晁昊的真情一扫而光,她如释重负,觉得世上最幸福的人就是她。两天后,薛府为薛玥的婚事开始忙碌。薛府张灯结彩,门前大贴喜字。原来薛府并末邀请其他人,不想这回不仅知县大人来了,县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庆贺,整个薛府登时热闹非凡。到了拜堂时,薛玥凤冠霞帔,头罩红巾,与晁昊在大厅上拜了天地。拜完后,薛玥被人搀扶回到洞房。她坐在床边静静地等待,没过多久,门已开,一人走进来。薛玥知道晁昊进来,心怦怦直跳。她只觉头上的红巾揭开,晁昊正痴痴看着她,口中还赞叹道:“好美!玥儿!你好美啊!”薛玥微微侧过头,烛光中映出她娇艳的脸庞。晁昊道:“就算对着你看一百年也不觉得烦。”薛玥娇笑道:“等我老了,变成老太婆又有什么好看。”晁昊道:“不!你在我心中是最美丽的。”薛玥娇羞道:“是吗?”晁昊把她搂在怀中,柔声道:“能与你结成夫妇,相伴到老是我一生最大的幸运。玥儿,今生今世我要让你开开心心,幸福地过完一生。”薛玥依偎在他怀中,道:“我也是。”晁昊道:“玥儿,我们先喝合卺酒。”薛玥点了点头。两人互挽喝了酒,柔视对方,晁昊轻吻了吻薛玥的脸颊,柔声道:“玥儿!”薛玥已抱紧他,柔情万种道:“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