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9-6-4 12:07:39 字数:15500
巫云湘经过精心打扮,直把薛玥和琼月看得不停点头。巫云湘很不自然地道:“是不是很丑?”薛玥拍手道:“姐姐这一打扮,就算仙女下凡也有所不及。”巫云湘忸恼道:“妹妹又在取笑我了。”琼月笑道:“小姐怎会取笑巫姑娘呢!你的确很美呀!”巫云湘娇嗔道:“有其主必有其仆。”薛玥和琼月异口同声道:“我们这可是真心话。”
门外走进一丫鬟,她欠身道:“三小姐,用膳了。”薛玥道:“知道了。”她随即道:“姐姐,咱们吃饭去。”巫云湘问道:“就这样去吃饭呀!”薛玥点头道:“当然!”巫云湘摇手,道:“那怎么行,怪别扭的,我看还是换回来。”薛玥拽着往巫云湘,道:“有什么不行的,走吧!”也不管巫云湘同不同意,生拉硬拽着往大厅走。沿途丫鬟奴仆哪见过薛玥这等行为举止,平时温文尔雅的模样已是荡然无存,不禁个个看得目瞪口呆。巫云湘见众仆人丫鬟驻足观望,不觉面红耳赤,也不再挣扎,由着薛玥把她带到大厅。
到了大厅,薛永慕等已坐好。薛玥也放了手,笑道:“爹娘,大哥,二姐。”巫云湘这一进来,众人也不觉眼前一亮。薛夫人道:“这是……”薛玥牵着巫云湘走到薛夫人跟前,道:“娘!您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她就是巫姑娘啊!”薛夫人恍然在悟道:“她就是你的朋友。”薛玥道:“正是!”薛夫人赞叹道:“你不说,我差点认不出来了,真是天生尤物啊!”巫云湘早已六神无主,忙道:“夫人万福!”薛夫人道:“不要多礼,快快请坐。”薛玥轻轻摁着巫云湘坐下。薛玥道:“让我替巫姐姐引见我的家人。”轻指薛永慕,道:“这是我爹!”巫云湘连忙起身施礼道:“薛老爷万安!”薛永慕点点头,道:“无须多礼,坐吧!”薛玥指着薛玮和薛琪,道:“这是我大哥和二姐,你们见过的。”巫云湘含笑道:“大少爷、二小姐。”薛琪早已将脸别过一边。薛玮道:“巫妹妹初次来,不必拘谨,来人,上酒。”薛琪道:“我们又不会喝酒,上什么酒?”薛玮道:“来了娇客,当然要美酒佳肴啊!”巫云湘忙欠身道“奴家不会喝酒。”薛夫人道:“女孩儿家哪会饮酒,玮儿,不许胡闹。”薛玮意兴阑珊道:“看来又只能和爹对饮几杯了。”薛琪吃了点菜就径自走了,这边薛玮对巫云湘殷勤万分,薛玥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吃罢饭,巫云湘正要收拾碗筷,薛玮道:“巫妹妹,这些事交给奴才们去做。”
薛永慕略坐会,自去书房看书。薛夫人倒和巫云湘拉起家常,薛玮在旁边看,时不时还插上几句。薛玥道:“大哥,怎么还不去玩啊?在这听我们娘儿们说话。”薛玮讪笑道:“听得入迷了,巫妹妹,小生告辞。”巫云湘起身,道:“是,大少爷。”薛玮道:“什么大少爷的,你也和玥儿一样叫我大哥算了。”巫云湘道:“岂敢!”薛玮一笑而去。巫云湘又坐了一会,站起身,道:“非常感谢薛夫人,奴家就此告辞。”薛玥道:“巫姐姐既然来了,多坐一会儿再走也不迟。”巫云湘笑道:“薛妹妹的盛情,我心领了,家中尚有爹娘,我来了这么久,他们会担心的,不如下次再来相见?”薛夫人道:“既是家中父母担心,我就不款留你了,来人!”薛夫人贴身丫鬟名叫晚霞的应声。薛夫人道:“把今儿做的精致点心送一些给巫姑娘。”巫云湘忙道:“夫人,这又如何使得,奴家受之有愧。”薛玥在旁边道:“巫姐姐,你就别客气了,再说,这些点心又不是单送你一个人吃,还有你爹娘的份呢。”巫云湘也不再推辞,道:“谢夫人赏赐!”晚霞提了一个包裹,薛夫人道:“马车准备了吗?”晚霞道:“禀夫人,已备好了。”薛玥道:“巫姐姐,我送你吧!”巫云湘道:“夫人,奴家告辞,”薛夫人道:“我就不送了,记得常来坐坐。”巫云湘点了点头。
出了薛府,门口停了一辆马车。巫云湘道:“妹妹,就送到这吧!”薛玥道:“送佛送到西,就送姐姐回家。”巫云湘道:“怎么又要劳驾妹妹你呢?”薛玥笑道:“我还有话要说呢!晚霞,你去告诉夫人,说我送送姐姐就回。”晚霞欠身道:“是,三小姐。”琼月接过包裹和薛玥、巫云湘一同上了马车。马车缓缓而行。薛玥望着巫云湘笑了笑,巫云湘一拍大腿,道:“糟了!”薛玥惊问道:“姐姐,何事如此惊慌?”巫云湘道:“我只顾回家,把我那件打渔穿的衣裳忘记带了。”薛玥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不过一件破衣服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穿这件衣服得体大方,光彩照人,又何必再拿那件破衣呢?”巫云湘道:“妹妹有所不知,难道叫我穿这件鲜艳衣裳打鱼不成,岂不弄脏?再说,这件衣裳也不适合我们穷人穿的。”薛玥笑道:“如果我能让姐姐既可以穿绫啰绸缎,又可不用风里来,雨里去地打鱼,享受荣华富贵,你还会不会要那件破旧渔衣呢?”巫云湘浅笑道:“妹妹又在挖苦我了。”薛玥正色道:“只要你成为薛家大少奶奶,富贵日子唾手可得。”巫云湘敛容道:“妹妹,我身份卑微,又如何能嫁入豪门?我这一生,只求嫁个门当户对之家,丰衣足食就够了,不敢有所奢求。”薛玥握着巫云湘的手,道:“你我一见如故,又何必以门户相见,如果姐姐应允当我大嫂,我一定玉成其事,只是不知姐姐看不看得上我那不成器的大哥?”巫云湘一时无语,微微低下头。车轮轱辘地转动,巫云湘的心情一时澎湃,久久不能平静。薛玥道:“怎么不回答,再不说话我当你默许了。”巫云湘急道:“我……”琼月道:“巫姑娘,还想什么?咱们薛家是县城最富的人家,多少人想进都进不了呢!”巫云湘轻叹道:“可是我地位卑贱,恐怕你们薛家看不上。”薛玥笑道:“只要姐姐点头,我就有办法。”巫云湘迟疑道:“你真有办法?”琼月道:“要是别人一定不行,咱家小姐出手定会马到成功,告诉你一个秘密,咱家上上下下都要让小姐三分。”巫云湘问道:“薛家老爷、夫人也是吗?”琼月道:“老爷、夫人从不反对小姐的主意呢!底下的人更加服服贴贴。”巫云湘羞答答道:“就由妹妹作主。”薛玥眉飞色舞道:“姐姐只要按我的吩咐去做就行了。”薛玥附耳说了一番话,巫云湘点了点头。
薛玥送了巫云湘到家,自己也返回薛府。她也不去自己闺房,直奔薛永慕夫妇房间。薛玥敲了敲门,道:“爹,娘!”里面传来薛夫人的声音:“是玥儿吗?快进来吧!”薛玥推门而进,只见薛夫人坐在摇椅上打盹,晚霞正在旁捶腿。薛夫人睁开眼,道:“玥儿,有事吗?”薛玥笑道:“今日女儿来是想替咱家找个大少奶奶,也好分轻娘的担子。”薛夫人听,坐直身子道:“哪家的女孩儿?”薛玥道:“就是今日上咱家吃饭的巫云湘。”薛夫人一听,复又躺下,淡淡地道:“原来是她!”薛玥坐下来,道:“娘,您觉得如何?”薛夫人道:“模样儿挺极致,行为举止还算大方得体,只是出身低贱了,怎配得上玮儿?要是被亲朋戚友知道,我们薛家颜面何存?我看还是找个门当户对的为好。”薛玥站起身来,向晚霞努努嘴,晚霞会意,站起身来,退到一边去。薛玥走到薛夫人身旁,蹲下身子,替薛夫人捏腿娇声道:“娘啊!虽说巫云湘贫贱,但和咱这位大少爷却是天生一对。”薛夫人道:“怎么说?”薛玥道:“娘,您想想,咱家的大少爷平时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说句不好听的话,十足败家仔,可别指望他了,如果让他娶个大家闺秀,反而不妥,俗话说‘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咱家现今大富自是不必说,要是万一败了,人家娇贵又如何捱得了?共富容易,守贫难啊!巫云湘就不同了,她既可共富也能守贫,为了大哥的将来,还望娘三思而后行。”薛夫人沉思道:“你这话也有道理,不过……”晚霞在旁道:“夫人,奴婢有句话不知能不能说?”薛夫人道:“说吧!”晚霞道:“咱家大少爷也要人管管了,找个贫穷女孩儿为伴,或许也能改改他的性子,对咱家也是福音。奴婢冷眼旁观巫姑娘,确实秀外慧中,娶一富,不如娶一贤,方是长远之见。”薛夫人沉吟道:“这是玮儿的终身大事,不可草率。晚霞,你去书房请老爷过来,说有事相商。”晚霞应声而去。不久,薛永慕过来,道:“夫人,有何事?”薛夫人便把薛玥的提议说了一遍,薛永慕捋须道:“玥儿确实卓见,不过无媒约之言又怎能成亲?”薛玥笑道:“这有何难,此事由女儿提出,就由女儿当个媒人,撮合他俩。”薛永慕夫妇对望了眼,异口同声道:“你当媒人?”薛玥嘻笑道:“我可是最合适的媒人。”薛永慕道:“只是不知玮儿的意思。”薛玥道:“只要爹娘点头,我就有办法说服哥哥。”薛永慕道:“我下月初八要去江南一趟,希望在此之前能替玮儿完婚。”薛玥胸有成竹道:“爹娘放心,包在女儿身上,到时只等准备婚事。”
薛玥自去安排妥当后,一日,她一把拖住将要出门的薛玮,道:“上哪去?”薛玮摇头晃脑道:“吟诗会友。”薛玥啐道:“你会吟什么诗?又是和一群狐朋狗友胡羼。我看今日你不必去了,跟我走。”薛玮问道:“上哪?”薛玥道:“边走边说。”兄妹俩上了马车,直奔回雪楼。原来回雪楼乃茶楼,是薛家的产业之一。薛玥牵着薛玮直奔厢房,琼月已在厢房内斟了上等茶。薛玥抿了口茶,递了眼色,琼月连忙离开厢房。薛玮呷了口茶,道:“三妹妹匆匆忙忙带为兄到这,有何贵干?为兄很忙的。”薛玥道:“小妹作媒,替大哥物色一佳人。”薛玮登时来了精神,道:“哪家的女子?”薛玥道:“焦家大小姐。”薛玮道:“焦家在本地也算名门望族了,三妹妹真是费心了。”薛玥道:“哥哥可是咱家的顶梁柱,选少奶奶当然要慎重,焦家大小姐贤良淑德,花容玥貌,果然是百里百里挑一的绝代佳人。”薛玮凑过来轻声道:“有没有巫姑娘这般容貌?”薛玥淡淡地道:“萝卜白菜,各有所好,哥哥看了中意就行了,又何必多此一问。”又等了一会儿,薛玮有点不耐烦了,道:“怎么还没来?”薛玥微笑道:“人家可是千金小姐,大家闺秀,当然矜持点,等等吧!”薛玮嘀咕道:“哼!什么大家闺秀。”
这时,琼月推门进来,道:“大少爷,三小姐,焦大小姐来了。”薛玥起身,道:“快快有请!”只见从外面走进一位插金戴银、遍身绫啰绸缎的女子,她身旁跟着两个打扮得体的丫鬟。薛玮不看则已,看了那焦大小姐,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尽管焦大小姐浓妆艳抹,却使人看得作呕,容貌还不如她身旁的两个丫鬟。薛玥忙笑道:“今天能把焦大小姐请来,真是三生有幸,快请坐!”焦大小姐道:“不知道薛小姐叫我来有何事?怎么桌边还有男子?”薛玥还没答,薛玮站起来,道:“她还不知来此何事,真是谢天谢地。三妹,我先行一步。”薛玥一把拽住他,道:“难道哥哥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坐坐再走嘛。”薛玮急道:“和这么丑的女人坐一刻都不行。”焦大小姐不禁横眉竖眼,怒道:“你说我丑,你才丑哩!我们走!”薛玥忙佯阻道:“焦大小姐,有话慢慢说。”焦大小姐恼羞成怒道:“不必了,告辞!”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薛玮兀自在后道:“丑女,回家照照镜子再出来,免得丢人现眼。”
薛玥佯怒道:“哥哥你真是的,枉我一番苦心,却被你三言两语破坏。”薛玮道:“三妹妹,哥哥知道,哥哥心里明白,不过,让我娶这么丑的女子,我做不到。”薛玥叹道:“哥哥,你真是挑剔。”琼月道:“小姐,您不是约了巫姑娘吗?”薛玥拍手道:“我差点忘了。”薛玮问道:“三妹又约巫姑娘做什么?”薛玥笑道:“本来我以为哥哥会看中焦大小姐,那我就可以功成身退去找巫姑娘商量一件事。”薛玮道:“商量何事?”薛玥笑道:“也没什么,巫姑娘年龄也大了,一时又找不到好婆家,我想咱们家小厮奴仆众多,不如挑个出类拔萃的,也不枉相识一场。”薛玮道:“这么个尤物让奴才们捡去,岂不是便宜他们。”琼月道:“小姐,巫姑娘来了。”只见巫云湘一身素衣打扮,轻淡的妆饰,却显得她如出水芙蓉般娇艳动人。她款款而来,娇笑道:“奴家请大少爷的安。”薛玮忙作揖不迭,道:“岂敢!岂敢!巫妹妹,坐!”巫云湘含羞坐下,微微低头。薛玮看得眼都直了,喊道:“琼月,沏一壶上好的龙井,快!”琼月含笑答应而去,薛玥淡淡地道:“哥哥,这儿没你的事,我和巫姐姐还要说话呢!”薛玮起身,向薛玥递个眼色,薛玥会意道:“巫姐姐,略坐坐,我去去就来。”巫云湘轻轻“嗯”了一声。
出了厢房,薛玮低声道:“三妹妹真的把巫姑娘让给那些奴才们?”
薛玥叹道:“这有什么办法?谁叫她卑贱,公子爷们又看不上她。”薛玮沉吟道:“我想了想,‘肥水不流外人田’,便宜那些狗奴才不如让给哥哥我。”薛玥讶然道:“哥哥你会要?”薛玮道:“我忽然想通了,什么狗屁大家闺秀,架子十足,又丑陋,还不如找个美貌的贫家女。”薛玥道:“想清楚点,可别后悔莫及。”薛玮道:“想得很清楚了。”薛玥诡笑道:“跟我来!”又进入厢房,琼月已沏好了茶,在旁待候。薛玥兄妹俩又重新入座,薛玥笑道:“让巫姐姐久等了!”巫云湘含羞道:“哪里!”薛玥顿了顿,道:“本来我想在奴才们中为巫姐姐选个好婿,后来一琢磨,巫姐姐神仙一样的人品,岂容那些狗奴才玷辱!所以,又替巫姐姐你选了一个富家子弟,也好般配。”巫云湘娇涩道:“不知是哪家公子?”薛玥道:“说来也巧,不是他人,却是我家大哥。”巫云湘双眸望了眼薛玮又迅速低不头,薛玥努努嘴,薛玮站起身来,长楫道:“不知小生有幸相伴佳人,白头偕老否?”巫云湘慌忙起身,施礼道:“不敢。”薛玥拍手起身道:“口说无凭,琼月,拿书契来。”琼月很快拿来已写好的书契,薛玥道:“你们二位如果想永结同心就在此书契上签字按印,今后谁敢反悔,可是要吃官司的,两位想清楚了?”薛玮咧咧嘴笑道:“想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签!”待两人签完,薛玥哈哈大笑道:“恭喜大哥了,爹、娘、二姐,出来吧!”薛玮大吃一惊,道:“爹娘在哪?”从屏风后面走出几人,当先的果然是薛永慕夫妇,后面跟着薛琪还有几个丫鬟。薛玮一时摸不着头脑,道:“这是怎么回事?”薛琪冷笑道:“傻大哥,还蒙在鼓里,你中计了。好了,以后有你受的。”薛玥道:“二姐,此言差矣,大哥不知多开心呢!大哥,是吗?”薛玮憨笑道:“抱得美人归,就算被骗也值。”
薛玥牵着巫云湘,道:“还不拜见爹娘。”巫云湘施礼道:“爹、娘!”薛夫人扶起她,道:“乖!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后面几个丫鬟齐声道:“大少奶奶金安!”薛玥道:“我看哥哥的婚事不如定在下月初七举行,一来是个吉日,二来爹要远行,就当饯行,博个好彩头。”薛永慕道:“就依玥儿之意。”
薛家娶亲之事一时不径而飞,顿时全城沸沸扬扬。转眼间到了初六,此时薛府彩灯高挂,高明满座,喜气洋洋。薛玥忙得不亦乐乎,里里外外都是她一人料理。薛琪却落个清静,只不过出来应景而已。等薛玮夫妇拜完堂入了洞房,众亲朋好友陆续离开,薛玥已累得腰酸背痛,忙向父母告了乏,自回房休息。
薛玥一进房,就倒在床上,半天没起来。琼月斟茶过来道:“小姐,快坐起来,免得着凉!”薛玥懒洋洋地道:“太累了,让我躺躺吧!”琼月道:“先喝了这杯茶,再洗个热水澡去睡,岂不更好?”薛玥拗不过她,只得坐起,接过茶呷了一口,道:“哥哥姐姐签的婚契书,你放哪?”琼月笑道:“放在一个绝对安全之地。”薛点头道:“那就好!”琼月笑道:“有了这个文书,加上小姐在旁软硬兼施,咱们大少爷可有得受了。”薛玥道:“以后只要他安分守已,不去花天酒地,一心一意过日子就罢,如若不然,看我如何治他。”琼月道:“小姐,为何您以前放任大少爷胡来?”薛玥微笑道:“以前出师无名,连爹娘都管不了,我这个做妹妹的又怎去管?现在不同了,哥哥成了亲,由他老婆来管也就名正言顺了,我只在旁调拨一下,不怕哥哥不驯服。一来消除咱家的大隐患,二来让爹娘少操心,颐养天年。”琼月拍手道:“有好戏看了!”
第二天.薛玥起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她连忙梳洗打扮,带着琼月直奔薛夫人处。只见薛玮夫妇坐着,薛琪迎面道:“三妹,你来迟了,错过了看爹娘喝媳妇茶啦!”薛玥笑道:“确是可惜了!”她先向爹娘问好,又向薛玮夫妇道贺,薛玮忙作揖不迭,巫云湘道了道万福。施礼一番,各自归座。薛永慕朗声道:“玮儿完成婚姻大事,我也可以安心去江南了,这儿就交给你们了,云湘,你既是咱家的人,少不了要操点心。”巫云湘站起身,答道:“是,公公!”薛永慕起身道:“我走后,玮儿,你是家中唯一的男子,可要保护好她们娘儿们几个,不许像上次那样粗心大意,要是有一点差池,我回来剥了你的皮。”薛玮拱手道:“是!”薛玥笑道:“爹,您放心去,哥哥好歹成家立室了,不会胡闹的。”薛永慕点头道:“那是最好!”随即又道:“你们不必送了。”薛夫人道:“我们妇道人家不送也罢,还是让玮儿送送吧!”薛永慕道:“也好!”薛玮无奈,带了两个贴身小厮送他父亲出城。
薛夫人道:“我乏了,去小憩片刻,玥儿、琪儿,你们带着云湘四处瞧瞧,熟悉熟悉。新绿,好好伏待你家主子,不许怠慢!”新绿欠身道:“是,夫人!”薛夫人扶着晚霞回房而去。薛琪打了一个哈欠,道:“昨儿没睡得好,今又起得早,有点困了。三妹,我不陪你了。青芦,咱们回房。”说着径直回房。
薛玥笑道:“她们走了也好,我让姐姐认识几个下人,琼月,去把石管家叫来。”琼月答应而去。不久,一个年纪大约五十上下,青衣青帽之人随琼月走进来,一见薛玥便躬身道:“奴才给三小姐请安!”薛玥道:“还不拜见大少奶奶。”石管家道:“是!”随后他毕恭敬地道:“奴才请大少奶奶金安!”巫云湘忙站起来,石管家道:“大少奶奶快快坐下吧,别折煞老奴。”薛玥向巫云湘点头示意,巫云湘这才坐下。薛玥道:“琼月,再去将几个管事的婆子媳妇叫来。”须臾,几个穿裙衣之人窸窣走来。她们大约四十上下的年纪,打扮得体,满面春风地向薛玥问安。薛玥一一替巫云湘介绍,巫云湘也没站起,只是点头示意。
薛玥道:“你们几个下去吧,石管家,你预备一顶大轿子,咱们去回雪楼。”石管家应声而去。薛玥笑道:“姐姐,咱们去瞧瞧咱家在城里的产业。”说着,携着巫云湘的手一起坐上大轿之内,琼月和新绿在轿旁跟着,直奔回雪楼。到了回雪楼,陈掌柜带着伙计众星捧月般把薛玥一行人迎进厢房。薛玥道:“这位是你们的大少奶奶。”陈掌柜哈腰道:“奴才叩见大少奶奶。”巫云湘含笑点点头。琼月道:“快去沏好茶来!”陈掌柜应声而去。巫云湘问道:“咱家除了茶楼还有什么产业?”薛玥道:“咱家还有两家当铺,一家米铺,两家绸缎铺,两家首饰铺,一家瓷器铺,还有一家古董铺。”巫云湘听得呆了,叹道:“这么多啊!难怪人人都说薛家乃醴陵第一富,果如其然。”薛玥捂嘴笑道:“如果只是这么一些产业,又怎能富甲一方?”巫云湘惊问道:“难道咱家还有其他产业不成?”薛玥道:“咱家在南乡有万顷良田呢!”巫云湘咋舌道:“不是三妹妹这么说,打死我也不相信。”琼月笑道:“还不止呢!江南还有咱家的大染坊,要不,老爷急匆匆去江南干嘛呢!”巫云湘拍手道:“我竟无法用言语表达了。”薛玥道:“江南的大染坊只是听爹提过,规模多大,我们没去过。”巫云湘道:“连你哥……相公也没去过?”薛玥摇头道:“每次去江南,爹都是独自而去,只带一个随从而己。”陈掌柜亲自泡来上等茶,薛玥呷了一口,道:“明天我带你到庄子瞧瞧!一来了解了解咱家,将来府里府外的事可要落在你肩上。二来出城散散心,玩玩吧!”巫云湘急道:“要我管着偌大家业,我怕不能胜任。”薛玥笑道:“姐姐尽管放心,有我呢!我会协助你处理,况且爹娘已年迈了,我和二姐迟早会出阁,还有个不成器的哥哥,你不担待着谁担待啊!姐姐勿要推托。”巫云湘伸出右手握着薛玥左手上,道:“三妹,你可要帮我。”薛玥右手搭上来,微笑道:“当然!”两人相视一笑。
巫云湘道“有件事还要麻烦三妹妹”薛玥问道:“何事?”巫云湘道:“承蒙公婆照顾,让我爹娘能住大宅院,又有人使唤,可是你是知道的,他们可闲不了,自觉浑身不舒服,我怕他们会闲出病来,本来是想求公婆,让他们弄个事做做,但是公公又出了远门,婆婆似乎又很乏,不知三妹妹能安排否?”薛玥笑吟吟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这等小事。我看不如让他们守米铺吧!”巫云湘道:“行吗”薛玥含笑道“米铺事又不累,况且铺中自有伙计,不须他们亲力亲为,我们喝完茶就去办此事。”巫云湘道:“我先行谢了!”薛玥笑道:“谢什么?咱们可是好姐妹呀!”正说话间,从外大大咧咧走进一个公子爷,不是别人,正是薛玮。他一进屋就嚷道:“娘子,想死我了。“说着一屁股坐下,就抓住巫云湘的手。巫云湘被这突如其来的亲热弄得满脸通红,忙挣开手,妞妮道:“别这样,三妹妹在呢!”新绿和琼月都捂着嘴笑。
薛玥佯怒道“哥哥竟视我为无物,看以后还会不会替你求情。”薛玮慌忙站起来,长揖道:“是哥哥眼睛长在脑后,还望三妹妹海涵。”他这一滑稽的举动惹得众人开怀大笑。薛玮重又坐下,道:“新绿,去弄好茶来喝!”新绿应声而去。薛玥道:“你怎么来了?”薛玮道:“送爹出了城回来时不见你们,听下人说你们上了回雪楼,我就立马赶来了。”薛玥笑道:“你可不是为我们而来,而是为姐姐一人而来吧!”薛玮憨笑着,巫云湘嗔道:“三妹妹又在取笑我们了。”薛玥道“哥哥,你瞧,姐姐在帮你说话啊,可见夫妻情深,你可别辜负她。”薛玮眯眼道“怎会”,薛玥道:“正巧,有件事非你出马不可”薛玮悠然问道“何事?”薛玥道“你的岳父想谋点事做做,我想米铺事正好适合做,不知你意下如何?”薛玮一拍胸膛,朗声道:“包在我身上!”薛玥道“还有一事,我和姐姐商量过了,明日去南乡的庄子瞧瞧,看看帐目,顺便玩玩,不知你能一同随行否?”薛玮道“小事一桩,明儿我多带家丁一路护送,让大家开心一游。”薛玥道“那就一言为定,我们现在就去办你岳父之事”。薛玮道“我还没喝茶呢!”薛玥道“办正事要紧,以后喝吧!”
米铺一事很快办妥。薛家众人在外荡了一天,直到傍晚才回。用了晚膳,各自回房早早歇息。第二天清晨,薛玮就预备了一辆大马车,颇有举家游玩之意。无奈薛夫人说自己疲乏,不想出门,众人也不勉强。待薛琪也以倦乏搪塞时,众人就不依了,硬拉强拽地把她拖上车。薛夫人反复叮嘱路上小心,薛玮不以为然道“娘,你大可放心,有我呢!何况我带了十几个精壮家丁沿途护佑”。
薛家车马迎着朝阳缓缓驶出城。一路相安无事。薛玮马鞭一指道“到了!”众人下了马车,一座偌大的院子矗立面前。薛玥道“这就是咱家的外庄,如何?”巫云湘叹道“很气派!”薛玥道:“走,进去瞧瞧!”庄上康管家带着奴仆迎出来。众人到大厅,丫鬟已捧上茶来。康管家躬身道:“今儿知道少爷少奶奶,两位小姐要来庄上,老奴已备了可口野味,明日亦特定安排了本地一家极好的戏班,以供主子们消遣。”薛玮道:“甚好!”薛琪起身道:“快安排房间休息,我乏了。”康管家含笑道:“是,二小姐。”就有仆妇领着薛琪入了后堂。康管家又陪笑道:“想必主子们舟车劳顿,老奴已安排房间,先歇歇再用晚膳。”薛玮道:“也好!”几个仆妇领着众人各自回房,康管家自去张啰晚膳。
晚膳时,果然有时兴野味,薛玮不禁兴起,喝了几杯酒。桌上之人也只有巫云湘陪了一杯,薛琪倒试了一口,只觉难以喝下,忙吐了出来。薛玮趁着酒兴道:“长夜漫漫,我们不如打马吊玩。”巫云湘问道:“何为马吊?”薛玥笑道:“不过是用来打发时间而已,你看看就知道了。”撤了酒席,众人在一张四方桌旁坐下,一人坐一边。琼月已把马吊倒在桌上,薛玥道:“先砌牌,然后抓牌,出牌,最后和牌。新绿,你在旁指点大少奶奶。”新绿点头道:“是”!巫云湘虽是第一次玩马吊,但她用心去学,又有新绿在旁点拨,打了几回合,很快学会。尽管还很生疏,但居然给她和了几盘。薛玥笑道:“姐姐学东西还挺快的。”薛玮笑嘻嘻道:“我娘子当然是最聪明的。一学就会,一点就通。”巫云湘笑道:“别把我捧上天,我可受不了。”薛琪道:“不要你一句,我一句的,出牌啦!慢着,我碰!”薛琪随后打了一张牌出来,薛玥诡笑道:“你确定打这张牌?”薛琪道:“就是这张,难不成放你炮?”薛玥把手中的牌一摊,笑嘻嘻道:“正是,清一色!”薛琪不耐烦道:“今晚手气这么差,不玩了,睡觉去。”说着,她起身就走了。薛玥道:“不知不觉子时了,不如安寝吧!明日还有活动呢!”
次日清早,薛玥起来,洗罢,就来到大厅。康管家捧上精致的点心,薛玥道:“琼月,去看看大少奶奶起来没?”“来啦!”巫云湘带着新绿踱了过来。薛玥笑道:“这么早就起来了,我还准备去喊醒你呢!”巫云湘笑道:“我掐指一算,知道三妹妹会叫,所以我就起来啦!”一席话,惹得众人笑了起来。康管家微笑道:“那都是主子们姊妹情深,才心有灵犀啊!”薛玥道“老康,你去把帐本拿来我过目一下。”康管家道:“是!”,不久,康管家拿了一本册子过来,敬奉薛玥。薛玥拿着帐本略翻了翻,就递给了巫云湘,道:“姐姐,你瞧瞧”。巫云湘接过来,凑嘴轻声道:“我看不懂啊!”薛玥笑道:“这有何难!有老康在旁指点,姐姐又如此聪明,简直是易如反掌。”康管家陪笑道:“是啊!大少奶奶有什么不懂的,老奴一一解答。”巫云湘只得翻开帐本,康管家在旁逐一讲解,巫云湘不时点着头,薛玥坐在一旁静静听着。
忽然,有人大声喊道“娘子,你在哪?”巫云湘道:“我在这”薛玮道“我还以为你出去了,原来在这。咦!这儿有点心,正好充饥。”他拿起一块糕点就往嘴里放,边吃边道“娘子,你手中拿的是什么?”巫云湘道“是帐本。”薛玮道:“大清早看什么帐本,走,我带你去玩。”薛玥站起来,道:“你就只知玩,从不管家里的事。”薛玮道:“人生在世,吃喝玩乐而已,又何必计较如此多,正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莫管明朝是与非’”薛玥冷笑道:“哼!没有偌大家业,你能如此逍遥自在吗?你不好好管理家业,将来要是败下来,请你喝西北风。”薛玮顿时涨红了脸。
巫云湘忙放下帐本,站起来,笑道:“相公,你要出去走走,我陪你去。”说着,携着他的手出了大厅,薛琪从后堂走来,拍手道“他那种人就是说百遍也是无济于事,他肯听劝,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来。”薛玥默不作声。直到下午,众人看了一场精彩的戏才使气氛缓和下来。晚膳后,众人只不过围着聊了一下就各自回房歇息了。翌日,薛玮叫人备好马车,打道回府。薛琪叹道:“又要颠簸了,真是煎熬啊!”薛玥闻言。猛然灵光一闪,拍手笑道:“二姐怕簸,我们改水路回城。”薛琪问道“水路?行不行啊?”薛玥笑道“别忘了,咱家有个好‘船夫’”。巫云湘点头笑道:“有我在,你们尽管放心坐,一路平坦。”薛玥道:“我们除了泛舟河上外,还可以欣赏沿途风景。这样路上就不枯燥啦!”薛玮一拍大腿,道:“妙极!老康,有没有船只?”康管家道:“有!只是船只不大。”薛玥道:“带我们去看看”。
众人来到渌水边,果见停着一只小船。薛玮皱眉道:“这么小,能坐几人?”巫云湘道:“这种船只最多可坐六人而己。”薛琪摇头道:“太小了,万一翻了怎么办?我可不习水性。”巫云湘道:“有我在,这样的船只在河中如履平地,绝对翻不了,除非大风大浪。看今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绝对是个无风无浪的日子,二妹妹,大可放心。”薛玥扶着薛琪的肩,道:“姐姐都说没事了,别扫兴,一起坐啊!”薛琪拗不过,只好勉强应允。薛玮道:“慢着!船只不大,人又多,谁坐啊?”薛玥掰手指道:“我,姐姐,二姐,琼月,新绿,青芦,正好六人”薛玮自指道:“那我呢?”薛玥摇手道:“下次吧!”薛玮道:“可是没有我在船上,尽是些女子,万一遇上土匪强盗,那可如何是好?”薛玥道:“首先,我们在船上,不会遇上什么土匪强盗;其次,你沿河而行,能看到我们,也算得上同行;最后,我们一船的女子,你一个大男人坐在其中,不伦不类,不妥。所以,你还是走旱路吧!”巫云湘道:“相公,放心吧!”薛玥手一挥,道:“姐妹们,上船!”薛琪扶着青芦先上了船,只觉摇摇晃晃的,她忙坐下。薛玥等人也上了船。家丁忙解开栓在木桩上的绳子,巫云湘轻摇双浆,道:“姐妹们,坐好,开船了!”只见小船缓缓离了岸,驶向河中心。薛玮忙上了马,带着家丁,拉着一辆空车,沿河岸边走。
巫云湘摇着双浆,问道:“还好吗?晕不晕船?”薛玥道“我很好,不知二姐如何?”薛琪点了点头,道“还行!”一阵和风迎面拂来,薛玥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道:“真惬意!”“你们看,有一条鱼蹦出水面呢!”众人顺着青芦指的方向望去,果见不远的河面荡起了一小波。巫云湘微笑道:“如果遇上鱼群时,那更精彩呢,定会让你们目不暇接。”青芦道:“大少奶奶,不知哪有鱼群呢?”巫云湘含笑道:“那就看你有没有缘份啰!”薛玥伸手入青青河水。只觉冰凉凉的,从那清澈的河水中倒映出自己那张绝美的脸,她随手理了理鬓边的秀发,只听青芦开心地叫道:“快看,好多鱼呢!”但见船左上方有一大群鱼正挤在一块,唼喋有声。众女看得目不转睛,直到船已驶过,还都回首观望,似乎意犹未尽。薛玥笑道:“看来青芦可是有缘人,咱们跟着她享福了。”青芦憨笑道“是奴婢沾着主子们的福。”河两岸传来一阵阵鸟鸣声,“哗”的一声,一群鸟冲出林子,展翅翱翔。不远处,有几人垂钓河上,不时传来狗吠声,一切是如此祥和自然。此情此景,薛玥吟道:“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巫云湘摇着浆,道:“三妹妹既如此有兴致吟诗作乐,我不如献丑,唱一首山歌以助雅兴。”众女齐道:“妙极!”薛玥道:“且慢!我来伴奏。”琼月道:“太好了,好久没听小姐的笛声了。”薛玥从袖子中抽出一根短笛,琼月道:“大少奶奶唱歌,小姐吹笛,我们不如拍手相和。”众人齐声附和。
巫云湘轻启歌喉,一阵轻扬婉转的歌声荡漾开来,悠扬的笛声不时相应,众人随着节奏拍着拍子,就连水里的鱼也跃出水面,天上的鸟儿落板聆听这悠美的旋律,岸边行走的薛玮一伙人似乎也放慢脚步。侧耳倾听巫云湘的歌声。此时此刻,天地万物似乎陶醉在这柔和的歌曲中。
忽然,一艘大船迎面驶来,船上站着十来个壮汉,个个手提朴刀,凶神恶煞般瞪着这只充满祥和的小船。大船中一人喊道:“楼主,一船美女啊!”那楼主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闻得此言,他霍然起身,走过来定睛一瞧,果然如此,满船春色,把他看得眼花缭乱。那楼主大声道:“喂!我的美人,上大船来,咱们乐一乐!”语气极为放荡,巫云湘连忙止住歌声,薛玥放下嘴边的笛子,薛玥啐道:“狗东西,竟敢打我们的主意,姐姐,休要理他们,咱们快走。!”
那楼主见巫云湘双浆加快,似有逃离之势,他连忙挥手,道:“兄弟们,拦住她们,休让逃了。”大船顺水一摆,荡起了水浪,差点没把小船掀翻,吓得众女连连尖叫。薛琪早已面色苍白,死死抓住船身,生怕自己会掉进河中。巫云湘有些手忙脚乱,拼命挥动双浆,以免覆舟。薛玥此时手心沁出了汗,心中暗度如何脱险。她咬着玉唇眼望对岸的兄长,只见他早已下马,在岸上叫嚷跺脚,却无计可施。扑通一声,岸上似乎有人跳进河里。
那些壮汉如老鹰捉小鸡船将薛玥等众女一个一个抓到大船上。那楼主仰天长笑,道:“想不到我飞来艳福,一下子得了这么多佳丽。”他走上前来,先捏薛琪的脸蛋,薛琪尖声道:“你想干什么?”那楼主道:“放开她!”随即淫笑道:“就让你瞧瞧,我想干什么?”他一副要生吞薛琪的模样。薛琪见那楼主有不轨之意,吓得惊慌失措,连连后退。不料一脚踏空,掉进水中,薛玥喊道:”二姐,二姐,她不会水性,快救她。”巫云湘本想跳下水去相救,无奈被人死死抓住,动弹不得,只好眼睁睁看着薛琪在水中挣扎。薛琪开始还在水中挣扎,口中喊道“救我!”后来被呛了几口水,渐渐沉下去了。薛玥嘶喊道“二姐,二姐,快去救她”她声音已带哭泣,双腿一软,脑袋一片空白,茫然地摇头,喃喃道:“是我害了二姐,是我害了二姐。”其他三个丫鬟也已泪盈满眶,呼唤薛琪。
从薛琪跳水到沉水,那楼主始终看着,还恶狠狠地道:“敢抗拒老子,溺死你。”他回头道:“去把尸体捞上来,带回山寨吃了。”那些壮汉欢天喜地道:“谢楼主赏赐。”忽然,薛琪又浮上来,还有一名汉子也浮出水面。那汉子道:“三小姐,我救了二小姐,就来救你们。”薛玥乍闻此言,如梦惊醒,道:“二姐,她……她没事吧?”那汉子道,“还有气息。”薛玥舒了口气,道“快带她上岸。”那楼主怒道:“你什么东西,敢抢老子的女人?多下去几人。”只听“扑通”几声,下去了四个带刀的壮汉。薛玥在船上喊道:“别管我们,快点上岸!”那楼主阴恻恻地道:“老子连你也扔下水,看他能救谁?”薛玥怒叱道:“你们这些强盗,不得好死!”那楼主森然道:“把她给扔下水,淹死她,看她还嘴硬!”
“扔下她可要问问我手中的剑!”一句话,船上多了一位身穿黄衫,手提七尺宝剑之人。薛玥觉得此人眼熟,似乎在哪见过。巫云湘轻声道:“渔船上受伤之人”,薛玥猛然想起巫云湘船上所受重伤之人,正是眼前这位。那楼主咧嘴道:“看来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兄弟们,给我上。”壮汉们蜂拥而上。那剑客一个矮身,剑交左手,首先深深刺进一个壮汉小腹,拔出,血流如注。剑又交右手,腾空而起,一剑削掉另一壮汉的脑袋,尸身扑地。薛玥哪见过如此血腥场面,忙闭了眼,心突突乱跳。只觉抓她的人也提刀去砍那剑客,薛玥心系薛琪安危,手脚自由了,便趴在船边,只见那汉子一手抱着薛琪,一手出拳与四个壮汉相持,一时之间,双方僵持不下。巫云湘也获自由,道“我下水相助”薛玥点头道:“小心!”巫云湘一头栽进水里,三个丫鬟也已围拢在薛玥身旁。巫云湘一下水,直奔薛琪处,她道:“让我带她上岸,你去对付这几个狗东西。”那汉子把薛琪交给巫云湘,没了负担,他一声长笑,挥拳直击一壮汉面门,那壮汉大惊,忙游闪,哪知那拳陡然暴长,重重击在那壮汉面门,那壮汉哪禁得起这一重击,颓然沉入水中。另三个壮汉大怒,举刀一齐挥来,那汉子“嗖”地沉入水中,那三个大汉大惊,忙向水下看,猛地,水中突然伸出拳头,一拳击碎一壮汉的下腭,那壮汉也沉入水中。另两个壮汉惊恐万分,连忙逃跑,那汉子哪容他们逃生,双拳重重击在他们的后脑勺,两人呜呼哀哉。
巫云湘抱着薛琪上了小船,薛玥道:“姐姐,别管我们,先送二姐上岸,快!”巫云湘点了点头,划桨直奔岸边。看到薛琪脱脸,薛玥方把心中万斤重石放下。再回头看船上,只见躺满尸体,那剑客身上也是血迹斑斑。那楼主眼见不敌,后退数步,一把扯住薛玥的头发把她提了过来,痛得薛玥没把眼泪流出来。琼月等三个丫鬟连忙相助,却被那楼主一脚一个踢倒。那楼主左手抓住薛玥的头发,左手单刀横在她的咽喉,狞笑道:“敢过来,这小妞就叫她人头落地。”那剑客已杀死楼主最后一名手下,剑斜横,薛玥大声道:“别管我,杀了他。”那楼主一把扯了薛玥的头发,凶狠地道:“死丫头,你不怕死啊!”薛玥“呸”了一声,怒目道:“要死也和你同归于尽。”说时迟,那时快,那剑客手中的剑如暗器般射出,深深插入那楼主的额头。那楼主瞪大双眼,不敢相信,嘴唇动了动,扑通倒下,薛玥也随他一起摔下。琼月过来扶起薛玥。那剑客缓缓走来,抽出长剑,在尸身上拭了拭剑上的血迹,回鞘道:“姑娘,此地不宜久留,不如到岸上再说。”薛玥惊魂未定,点头道“一切由壮士作主。”那剑客道:“我有小船”众人上了小船。那剑客左手持剑,右手摇桨,很快到了岸上,薛玥一上岸,忙奔向马车,道:“二姐怎样?”巫云湘道:“呛了几口水,不碍事。”青芦忙进马车里照料。薛玮拍胸道:“吓死我了,幸好大家平安无事。”
薛玥向那剑客拜下去,道:“壮士仗义相救,此恩此德,没齿难忘,请受小女子一拜。”那剑客道:“快快请起,其实我是来报恩的,上次若不是姑娘搭救,恐怕在下早已是阴府之鬼了。”薛玥道:“敢问壮士大名?”那剑客道:“在下乃一介鄙人,又何需姑娘费心,你们人马颇多,就算再遇土匪强盗也不怕,何况还有少林高手在此,在下就此告辞。”薛玥道:“我们还有机会见面吗?”那剑客道:“青山不改,绿水常流!”他一个纵身,跳到小船上,摇桨而去,薛玮叹道:“高人啊,来去自如。”薛玥道:“咱们快回去,救二姐的那位呢?上岸了吗?”那救薛琪的汉子应声道:“小人在此。”薛玥见他不过二十七八的模样,身材颇高,一副家丁打扮,便道:“你叫什么?”那汉子道:“小人叫金大勇。”薛玥道:“今天你立了功,回去我会好好打赏。”金大勇躬身道:“不敢!”薛玮手一挥,道:“走!”。
众人回到薛府,薛夫人见薛琪面色苍白,神情委顿地抬到房间,心焦地问发生何事。薛玥一见薛夫人,早已泪流满面道:“是女儿的错,才把二姐弄成这样。”待薛夫人听完经过,只觉得心惊肉跳,不禁阿弥陀佛地拍拍胸口。巫云湘道:“婆婆,不全怪三妹妹,谁知会来了水盗啊?幸亏吉人天相,大家相安无事。”薛夫人道:“这是我平时求神多,才有菩萨的保佑,晚霞,咱们再去上香,祈求琪儿早日康复。”
薛玥过去探视了薛琪,见她睡着,就回到大厅。唤金大勇过来,道:“如果没有你,我会悔恨一辈子,说吧,你要什么打赏?”金大勇道:“小人别无所求,只要能永远在薛府办事就已心满意足。”薛玥沉吟道:“你身手了得,不如以后贴身保护我们。”金大勇大喜道:“小人一定尽忠尽职。”
此后的十几天内,薛府上下都很少出门。薛琪渐渐恢复,薛玥和巫云湘天天看望她,和她说说话,解解闷。一日,薛玮的贴身小厮茂儿兴冲冲往外跑,正巧遇到薛玥和巫云湘,薛玥道:“去哪?”茂儿垂手道:“三小姐,奴才去东凤楼。”薛玥坐下,道:“去东凤楼干什么?”茂儿道:“主子在那招呼客人,缺了银两,叫奴才回家拿。”薛玥道:“什么高贵的客人,还要跑回拿银子?”茂儿支吾道:“不过是平时一起要好的朋友而已。”薛玥道:“是吗?带了多少银子啊?拿来我看看。”茂儿顿时涨紫了脸,嗫嚅不语。薛玥冷笑道:“茂儿还在耍滑头,老实交待,或许我姑且饶你,如果让我查出,仔细你的皮。”茂儿边忙跪下,道:“三小姐,奴才说了。”他从腰间拿出晶莹剔透的玉佩,道:“主子叫奴才拿的就是这个。”薛玥伸手接过,翻手瞧了瞧,道:“姐姐,上等玉,价值不菲啊!”说着她递给了巫云湘,又道:“说,拿玉干嘛?”茂儿低头道:“主子正和……淼儿在东凤楼饮酒。”薛玥问道:“谁是淼儿?”茂儿颤声道:“是主子的旧相好。”他随即磕头道:“求三小姐作主!”薛玥道:“好哇!哥哥竟背着姐姐干这种事,不是欺负姐姐吗?”她眉头一皱,计上心来,道:“茂儿,你起来吧。你不必害怕,有我替你作主,今日你首告有功,我会好好打赏你。”茂儿爬起来,道:“是,三小姐。”薛玥道:“姐姐,你不必伤心,小妹替你出头,治一治他。”巫云湘此时听到丈夫在外风流,一时不知所措,只觉一阵悲苦。薛玥道:“琼月,你去把书契拿来,再把金大勇唤来,咱们去东凤楼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