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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少林高僧

作者:火线时速 当前章节:15833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7:51

更新时间2009-6-9 19:33:17 字数:17898

 外面的狼正啃得津津有味,似乎没有发现她。薛玥熄灭蜡烛,慢慢踱到门口,沿着屋檐下走,她的心已提到喉咙间,大气也不敢透,四处已充满血腥味,狼群已吃空几具尸体。薛玥屏息走着,生怕惊动它们。

忽然,一匹狼猛地抬头,正望见薛玥,随即发出低沉的声音,其他狼也纷纷抬头。薛玥叫苦道:“惨了!”她拔腿就跑,狼群一拥而上。眼见狼群要追上薛玥,暗地里一个人走来,挥拳击破最前头一匹狼的头颅,那匹狼立即毙命。那人道:“玥儿,快进屋。”薛玥惊讶道:“晁大哥,你怎么出来了?”忙扶着他进了屋子,拴上柴门。

外面的狼群被晁昊一拳的气势所震慑,一时不敢上前。晁昊由于用功,胸前又流了血。薛玥心痛道:“晁大哥,伤口又流血了,敷点金创药。”晁昊咳了咳,道:“你先点上蜡烛,那些狼见了火光就不敢乱动,你用东西顶住柴门,不让狼群进来。”薛玥边忙点上蜡烛,又用破桌破椅顶住柴门。

烛光照着晁昊苍白的脸,薛玥柔声道:“让我看看伤口。”晁昊道:“不必了,我运功疗伤,你找到吃的吗?”薛玥扬了扬手中的咸饼,道:“只有这些吃的。”晁昊道:“你快吃吧,别饿坏了。”薛玥道:“你也吃点。”晁昊道:“运功之时不宜吃东西,你吃吧!”随后,晁昊的闭眼运功疗伤。

薛玥吃了一口咸饼,只觉难以下咽,可是肚中饥饿,也只有将就,勉强吃了一块咸饼。外面的狠群似乎没有离开之意,在屋外徘徊。薛玥不敢睡,生怕狼群会破门而入。她望着熟睡的晁昊,感慨万千,刚才若不是他挺身相救,自己恐怕已被狼吃掉了。他不顾自己身负重伤,舍身相救,这份情意如何能报答啊!薛玥眼睛模糊了,在思绪万千中守了一夜。

天已亮,薛玥打开一丝窗户向外看,还有两三匹狼坐在外面,她叫苦不迭,再看晁昊,经过一晚的调息疗伤,脸色好多了。她不敢惊醒晁昊,在旁坐着。一夜未合眼的她显得疲惫不堪,想睡又不敢睡,眼圈都熬成黑色的。

晁昊睁开双眼,望着疲倦的薛玥,轻声道:“玥儿,你累了,去睡睡。”薛玥摇头道:“我不累,你好些了吗?”晁昊摸了摸伤口,道:“好多了。”薛玥道:“口渴吗?”晁昊略点点头。薛玥道:“我去倒水。”她见破桌上有一个破嘴茶壶,提了提,里面有水,她找了一个缺口杯子,倒了一杯水,服侍晁昊喝了水。

外面传来人声,其中一个女的叫道:“有狼,”薛玥听得分明,是琼月的声音。她忙打开窗户,道:”琼月,我在这!“外面一男一女,女的果是琼月,她一见薛玥在屋里,欢欣若狂,忙奔向屋子,那男的不用说,正是慧青,他笑道:‘看来可以烤狼吃了。”几下拳脚,就把这两三匹狼打死。薛玥开门放他们进来,琼月一把抱住她,喜极而泣道:“小姐,见到你太好了。”薛玥硬咽道:“我也是。”慧青问道:“公子呢?”晁昊在里间,道:“是慧青吗?”慧青应声而进,见晁昊负伤躺在床上,惊慌道:“公子,你受伤了?伤得怎样?”晁昊道“不要紧,小伤而已。”慧青鼻子一酸,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道:“还说是小伤,小伤您会躺在床上吗?”晁昊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何况我无大碍。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

薛玥道:“你伤得这么重,能走吗?”晁昊道:“还行,慧青,扶我起来。”慧青道:“公子,让我背你”,晁昊运了运气,道:“不必,我能走。”四人走出屋子,薛玥见地上躺着几具残尸和一些狼尸,只觉恶心,想赶快离开此地。四人走了一段路,薛玥道:“晁大哥,休息一下。”晁昊点点头,慧青道:“你们坐着,我去弄点果子吃。”

薛玥道:“你们怎么找到这来?”琼月道:“咱们在寺庙等了好久,都不见你们回来,咱们就去找。哪知在后山发现了几具尸体,似乎有过一番打斗。慧青就说你们出事了。我心崩紧了,顺着血迹下了山,还没见你们的踪影。后来,咱们方园十几里的地方寻找,幸亏你们没走太远,我们找到这。”薛玥道:“你们一晚也没睡?”琼月道:“心急如焚,如何睡得着。不过也值啊,毕竟找到小姐您啊!咦,小姐,您也一夜没睡?”薛玥道:“外面是狼,里面晁大哥身受重伤,怎么能睡着?”

慧青不知从哪摘来野果子,四人将就吃了些,晁昊道:“咱们到镇上歇歇。”琼月道:“为何不回府里?”晁昊道:“我受了伤,不想薛叔叔担心。玥儿,外面你住不惯,不如你们先回去吧,留下慧青照顾就行了。”薛玥摇头道:“我不会离开晁大哥的。”晁昊道:“咱们就去镇上。”

四人来到镇上,要了两间房客房。四人风卷残云般吃了饭,就各自回房休息。薛玥躺在床上,琼月在一旁替她捶捶脚,捏捏背,一边傻傻地笑了笑。薛玥问道:“你笑什么?”琼月嘻笑道:“小姐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薛玥道:“想说什么就说。”琼月道:“这可是您要我说的。”她顿了顿,道:“为何是晁公子会直呼小姐的小名呢?你们昨晚独处一屋……”薛玥登时脸红,嗔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和晁大哥昨晚什么也没发生,他叫我玥儿,不过是……不过是……”琼月笑道:“不过是什么?吞吞吐吐一定有问题。”薛玥啐道:“还不睡?难道昨晚还不疲劳?”说着,她翻身朝里睡,琼月边摇头边暗笑。

四人整整睡了一下午,直到黄昏才起来。晁昊恢复惊人,已无大碍。吃晚饭时,晁昊道:“再休息一晚,明日咱们可以回去了。”薛玥道:“为何走得这么匆忙?总要你弄好伤再回去啊!”晁昊道:“我的伤恢复得差不多了,要全好可能还要两个月之久。我只要不动手,应该没有问题了。何况这么久末归,薛叔叔会担心你的。”慧青拍拍胸脯道:“有我在,公子哪用得着出手。”

第二天,四人结算房钱,雇了辆马车回到薛府。薛府上下为薛玥几天末归极为焦虑,眼见她无恙而归,遂转忧为喜。

这几天是薛玥一生中最累的几天,回到薛府,紧绷的心才公驰下来,她着实地歇息了几天。这几天除了去看看晁昊的伤势外就是睡觉。一日下午,薛玥刚醒来,揉了揉眼睛,喊道:“琼月,倒一杯茶来。”不见琼月来,薛玥又喊了一遍,还是没有动静。薛玥暗道:“这死丫头跑到哪去了?”她只好下床自己倒茶喝。

薛玥打开房门,正巧一丫环的经过,薛玥道:“你看到琼月了吗?”那丫环道:“三小姐,奴婢不知。”薛玥道:“你去吧!”薛玥暗想道:“自从上次回来,琼月经常失人,她忙什么呢?不知晁大哥伤势怎样?趁此去瞧瞧他。”她踏着碎步前往晁昊房间。经过薛永慕的书房时,书房门半掩着。薛玥向里面张望,里面空无一人。她颇感惊讶,走了进去。只见墙上裂开了,她好奇心起,忙过去用手推了推,那扇墙门慢慢推开,是一间密室。里面有灯光,依稀传来人声,薛玥屏息,蹑手蹑脚地沿阶级而下。灯光渐渐亮了起来,人声也听得清楚了,令她万分惊讶的是,谈话之人竟是薛永慕和晁昊。只听薛永慕道:“少舵主,总舵主飞鸽传书,上次之所以苗狗官能轻易抓住会中几名兄弟,实属咱们会中有内奸。”晁昊问道:“知道是谁吗?”薛永慕叹了一口气,道:“是参太堂副香主张晖,是我疏忽,致使本堂出了叛徒,贻害了天地会。”

薛玥听得“天地会”三字,心不由得一跳,暗道:“爹是天地会的,晁大哥也是,这是怎么回事?”她又细想,难怪金大勇能在咱家当个仆人,这样说来就不足为怪了。薛玥又忙听下去,只听晁昊问道:“薛叔叔,该怎么处置他?”薛永慕似乎颇为激动,道:“派会中好手去捉拿他,将他碎尸万段,以慰牺牲的众兄弟。”晁昊道:“不可,这样会打草惊蛇,令他狗急跳墙,到时他孤注一掷,参太堂元气会大伤。何况他武功不弱,长沙又是他的地盘,手下也颇多,万一火拼,胜负还是未知数。”薛永慕道:“少舵主有何良策?”晁昊道:“昔日汉高祖刘邦用陈平计,乃伪游云梦,不费一兵一卒就擒住骁勇善战的韩信。”薛永慕道:“那少舵主的意思是?”晁昊道:“我以路过游玩之际,袭杀张晖,张晖一死,他手下自然归顺。”薛永慕道:“妙计。要不要属下去?”晁昊道:“不必,你去他会怀疑,我去就是了。”

薛玥慢慢拾级而上,不想一脚踩在石级边,滑了一下,她惊叫一声,忙捂上嘴,里面传来薛永慕的喝声:“谁?站住!”薛玥无奈,道:“爹,是我!”薛永慕和晁昊齐声道:“玥儿?”薛玥只得下了石级,薛永慕道:“你怎么会在这?”薛玥道:“我经过书房时,看到里面空荡荡的,又见墙门打开,好奇才进来。我不是有意偷听的。”薛永慕道:“阿吉呢?”晁昊道:“薛叔叔,既然玥儿知道了也无大碍,反正我以后也会对她说的。玥儿,今日之事不许对任何人说,切记!切记!”薛玥点头道:“明白!”晁昊道:“我们上去吧!”三人出了密室。薛永慕关上墙门,这时,一个仆人走进来,薛永慕怒道:“阿吉,你擅离职守,该当何罪?”阿吉跪下,道:“老爷,小人以为老爷和晁公子会谈得久,小人闻得烧烤味就过去尝尝。求老爷饶了小人,小人下次再也不敢了。”薛永慕道:“是谁在烧烤?”阿吉抬头望了眼晁昊和薛玥,随后又低下头,道:“是慧青和琼月。”晁昊道:“原来是慧青这家伙。薛叔叔,要打要罚全由您作主。”薛玥望着晁昊,晁昊向她轻轻地眨了眨眼。薛永慕道:“阿吉,姑念你是初犯,就饶你这一回,但罚你半年不能去库房领钱。下去吧!”阿吉满怀怨恨地磕头而去。

薛玥道:“爹,让女儿随晁大哥一同前往捉拿叛徒。”薛永慕道:“你去什么,太危险了。”薛玥道:“晁大哥独自去可能会引起叛徒的怀疑,我去了,叛徒见晁大哥带女子前往,以为真的游山玩水,必不加防范,到时就可以手到擒来。”薛永慕摇头道:“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爹如何放心,还是呆在家吧!”晁昊微笑道:“薛叔叔,我看玥儿说得也不错,薛叔叔大可方心,有我在,没有人敢动玥儿。”薛永慕捋须道:“那就依少舵主。不知少舵主何时动身?”晁昊道:“明日动身,薛叔叔,我去准备。”薛永慕道:“要不要带几个弟兄去?”晁昊道:“人多反而不好办事。”

出了书房,晁昊道:“咱们去找慧青。”薛玥道:“琼月这丫头,原来是和慧青在一起,难怪不见她人影。”循着烧烤香气味走,果见慧青和琼月在烤着野味,四周还站着许多人,薛玮赫然在其中,只见他边吃边喷啧道:“不错,以后升你做掌厨。”薛玥走来,拍手道:“一个个好悠闲啊!”众人见三小姐过来,纷纷离去,只剩下薛玮、慧青、琼月三人。薛玮道:“三妹来得是时候,慧青这小子烤野味真是一绝,快来尝尝。”薛玥道:“琼月,还不随我回房去,只知疯。”琼月向慧青伸了伸舌头,随薛玥回到房间。薛玥道:“你去准备几件平时换洗的衣裳,明日去省城。”琼月大喜,道:“我去准备。”薛玥很早就睡了,正当她睡得迷迷糊糊时,只觉有人摇她。薛玥睁开松腥的眼问道:“什么事?小姐,走啦!”说话的是琼月。薛玥含糊道:“去哪?”琼月道:“去省城啊!”薛玥霍然起身,道:“什么时候了?”琼月道:“子时”薛玥打了个哈欠,道:“怎么深更半夜出城?”琼月道:“奴婢不知,是晁公子的意思。”薛玥嗯了一声。

天色昏暗,琼月在旁打灯出了薛府,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驾车的是慧青,还有另一人。琼月道:“晁公子呢?”车帘掀开,晁昊道:“快上来!”薛玥同琼月坐进马车,晁昊道:“慧青,走!”慧青驾车前进,薛玥哈欠连连道:“晁大哥,为何深更半夜出发啊?”晁昊道:“听说张晖明天就要动身去北京,我要赶在他走之前动手。”薛玥道:“原来是这样!解决了叛徒是不是就返回醴陵啊?”晁昊道:“当然是在省城逛几天啊!不然你跟我去省城干什么?”薛玥道:“还是你知我心,你可知道,自从姐姐接管薛府事,二姐又出嫁,没有人陪我逛了,正巧有这个机会,不去岂不浪费?到时你可要陪我。”晁昊道:“义不容辞。”两人相视而笑。晁昊道:“这儿有铺盖,想睡就去睡吧!”薛玥道:“那你呢?”晁昊道:“我只打个盹。”薛玥道:“到了记得叫醒我啊!”晁昊道:“一定!”尽管马车颠簸,但薛玥实在困顿,不久就睡着了。

马车在拂晓时进入长沙城。城里的人有的还在睡梦中,街道行人很稀少,铺子一个个紧闭。马车在城里左转右拐,不多久,在一个胡同里停下。驾车之人忙在一个木门上敲,门开处,伸出头来,两人谈了一阵,那驾车之人回头示意。琼月忙叫醒薛玥,薛玥揉了揉眼睛。众人下了马车,直奔客厅。一人迎了出来,抱拳道:“少舵主远来,有失迎讶,还望你怒罪。”晁昊道:“张大哥何必客气。”张晖道:“请!”众人到了厅上坐下。张晖问道:“不知总舵主可好?”晁昊道:“很好!”张晖道:“总舵主有何吩咐?”晁昊笑道:“没什么,我不过到长沙来游玩而已。”张晖笑道:“少舵主好雅兴,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晁昊道:“这位是李姑娘。”薛玥暗笑道:“晁大哥居然替我改姓。”张晖道:“失敬!”晁昊站起身,道:“张大哥,借步说话!”张晖并不疑心,欣然过来,晁昊道:“张大哥为何要出卖兄弟,充当鞑子的走狗?”张晖惊愕道:“这……”晁昊哪容他再说,掏出藏在袖子的匕首,在张晖喉间一划。晁昊动作并不快,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在张晖惊慌间动手,不费吹灰之力。张晖忙悟住喉咙,鲜血已如泉水般涌出,他想说但一句话也说不出,睁大双眼扑倒在地上。

这一突出其来的变故,令张晖手下惊惶失措,晁昊举起匕首道:“张晖勾结满清鞑子,出卖兄弟,罪大恶极,我奉总舵主之命将他就地正法。你们不必惊慌,只要肯改过自新,既往不咎,否则杀无赦。”那些张晖手下个个相望,都下跪道:“属下唯少舵主是从。”晁昊道:“好!你们把张晖的尸体埋了。”立刻有人抬走张晖的尸体。晁昊道:“玥儿,你先回房歇歇,我处理完会中的事就来找你。”薛玥自回房歇息。她坐在梳妆台前,理了蓬松的乱发,又修饰了一番,道:“琼月,可以了吗?”琼月端详道:“小姐,很美!”一丫环送来馒头稀饭,薛玥正准备吃,慧青走进来,道:“薛小姐,公子有事要办,您要出去逛,由我陪您,等事办完公子再来相陪。”薛玥道:“也罢!我们先去城里逛逛,明日再到城外逛逛。慧青,你吃了吗?”慧青道:“还没呢!”薛玥道:“那好,一块吧!”

三人吃完,出了宅院,左拐就到了街上。街上已是人来人往,店铺也已开张。琼月道:“省城就是省城,气派不凡。”薛玥道:“我在小城生活了十几年,今日总算见识了,也不枉此行。”慧青道:“这算什么,您要是去了北京,这儿简直是乡下。”琼月道:“真的吗?你去过?”慧青点头道:“当然去过。”薛玥道:“天子脚下当然与从不同。”琼月道:“只顾跟你研究烧烤了,你还去过什么地方?”慧青道:“大江南北。”琼月道:“哪儿最美?”慧青附耳道:“醴陵!”琼月不解道:“为何这么说?”慧青拍手道:“因为有个俏丫环啊!”琼月双手叉腰,嗔道:“好哇,取笑我,以后不理你了。”慧青道:“我可没取笑你,我说的是事实。”琼月道:“你还说。”薛玥在一家绸缎铺停下脚步,道:“琼月,咱们进去瞧瞧。”琼月道:“是!”对慧青做了鬼脸,道:“待会收拾你。”

绸缎铺的老板见薛玥全身凌啰绸缎,气宇不凡,忙含笑迎上来,道:“不知姑娘是否有中意的?”薛玥四处扫视,道:“布料还很精致。”那老板笑道:“长沙城中就只有我这儿的布料最好,姑娘真是慧眼识货。”薛玥指着淡紫的面料,道:“给我包起来。”那老板笑眯眯地道:“好的,姑娘还要什么?”薛玥又选了几块布料,琼月付了钱,对慧青道:“拿着,有你累的。”薛玥又逛了几家绸缎铺,首饰铺,胭脂铺,买了一大堆东西。不知不觉已逛了一上午,薛玥道:“我们去吃点东西。“慧青提着大包小包,已累得腰酸背痛,听得薛玥这么一说,顿时高兴。三人进了一家颇热闹的酒店,点了长沙几样特色菜,三人吃得起来。薛玥眼尖,忽然看见在长庆寺追杀她的人。她慌忙埋头吃饭,轻声道:“别四处瞧,上次追杀我们的殷大少也在此。”慧青道:“在哪?”薛玥道:“上楼去了。”慧青道:“真是冤家路窄,可恨这殷大少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为何不遭报应?不行,不能再让他逍遥法外,杀了他为民除害。”薛玥道:“不可乱来,咱们人单势薄,不可招惹他。”慧青道:“等下我去打听他住处,然后和公子商量,带着天地会弟兄上门讨回公道。”薛玥道:“咱们快吃,别在这儿,太显眼了。不如去对面的茶楼等他出来,”慧青道:“甚好!”三人很快吃完,茶博士沏来一壶好茶来。良久,殷大少终于出了酒楼,后面还跟着三人,其中一人居然是醴陵知县苗俊逸。琼月道:“咱们知县大人为何也在此?”慧青道:“哪个是知县?”琼月指了指苗俊逸,慧青道:“狗知县杀了我会中兄弟,趁此一发也了结了他。”

殷大少似乎有些醉,由人搀扶着和苗俊逸分开走了。慧青道:“你们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琼月道:“小心!”慧青点头道:“放心。”慧青尾随着醉醺醺的殷大少,只见他走进一府邱,匾上横书“提督府”。慧青暗想道:“原来是个狗官,难怪这么嚣张。”他不敢停留,赶紧回到茶楼。琼月问道:“那狗东西住哪?”慧青道:“原来他住在提督府。”琼月冷笑道:“提督大人,好威风!”慧青沉吟道:“我看不像,咱们回去商量再作打算。”

三人回到宅院,晁昊在大厅上与天地会弟兄议事,看到薛玥三人大包小包而回,他微笑道:“看来今天收获还真不小。”薛玥坐下,慧青放下东西,舒了舒手臂,道:“今天确实收获大,公子,您猜我们遇到谁了?”晁昊道:“是谁?”慧青道:“就是追杀我们的殷大少。”晁昊道:“是他?他怎么会在这?”慧青道:“我跟踪他,原来他住在提督府。”一名叫王葱的天地会弟兄道:“你们说的一定是殷提督的独苗殷瓖。此人嚣张拔扈,为非作歹,欺压良善,咱们几次想替天行道,除掉这个恶少,可惜他手下颇多,近不了他的身。”晁昊道:“此人恶贯满盈,该如何除去他?”王葱道:“殷瓖平时最爱去玉阶楼,只有趁他逍遥快活时才好动手。不过此人行事谨慎,会有几名好手在楼下把关。”慧青道:“我们潜伏在玉阶楼厢房,只等他一进房,来个翁中捉鳖。”王葱道:“玉阶楼是长沙最有名的青楼,里面打手众多,客人每进厢房,打手之前都要查查房中是否有人。”慧青道:“这么说来是拿他没辙啰!”王葱道:“除非有人能冒充青楼女子,在厢房内动手杀了他。不过也行不通,玉阶楼对于来历不明的女子不接纳的,只有在里面做了一段日子的方可接客。”晁昊道:“真的没办法对付殷瓖?”众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无一人献策。晁昊道:“那就暂且搁下。玥儿,今天玩得开心吗?”薛玥道:“还好,不过四处逛逛而已。”晁昊笑道:“明日带你去岳麓山游览一番。”薛玥道:“听说是省城最美的秀山,早就想游玩了。”说着,她起身道:“晁大哥,不耽误你们了。琼月,咱们回房休息。”琼月道:“是!慧青,劳驾你。”慧青提着大包小包笑道:“怎么如此客气。”

到了房间,慧青放下东西,道:“没什么事,我走了!”说着,他向琼月笑了笑,琼月忙别开脸。薛玥道:“逛了大半天,走得有点累了。”琼月忙道:“小姐,您躺下着,奴婢替您捏捏。”薛玥依言躺下,琼月捏拿起来。

突然,门“砰”的一响,慧青手提长刀闯了进来,惊醒了正在享受的薛玥。琼月皱眉道:“你怎……”慧青上气不接下气道:“清兵杀来了,快走!”薛玥霍然起床。琼月想收拾东西,慧青扯住她,道:“还收拾什么,快走啊!”薛玥道:“晁大哥呢?”慧青道:“公子在外挡敌,我们先从后门出去,公子随后会和我们会合。”三人从后门出来,还没走几步,一队清兵早已埋伏在此,见出来三人,为首的指挥官手挥大刀,道:“天地会反贼,乖乖束手就缚,否则格杀勿论。”慧青长刀一横,低声道:“一有机会你们就逃。”随即大声道:“狗鞑子,过来受死。”

那指挥官见慧青拒捕,不由勃然大怒,大刀一挥,道:“格杀勿论。”众清兵一拥而上。薛玥道:“慧青,你先走!”慧青道:“决对不行。”一清兵长枪直入,慧青大吼一声,长刀劈将下来,把那清兵劈成两半,随即横刀,把另一清兵脑袋削掉。那指挥官气得哇哇大叫,挺刀杀来。慧青长刀与他相碰,“咣唧”一响,竟溅出火花,两人均晃了晃。此时,慧青已感吃力,对付那指挥官还勉强行,可是还要保护身后两位娇滴滴的姑娘,就力不从心了。众清兵长枪直入,令慧青左支右绌。薛玥紧握拳头,暗暗着急,自己成了累赘。猛地,一杆长枪直刺来,慧青已被那指挥官大刀缠住,薛玥又不会躲闪,见长枪刺来,她双耳一嗡,脑袋空白,闭眼暗道:“完了!”说时迟,那时快,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那清兵大叫一声,手中长枪落地。薛玥微微睁眼,不由大声道:“金大勇!”

杀死那清兵的正是金大勇,只见他一招得手,双拳如风,一拳一个,杀得清兵落花流水。慧清得了帮手,不禁大振,他长刀凌厉,那指挥官又如何挡得住,刚开始倚仗众清兵之势耀武扬威,顷刻变得孤军奋战。他见大势已去,拖刀而逃。慧青那容他逃跑,赶上去一刀了结了他。

金大勇的铁拳已杀散众清兵。薛玥道:“金大勇,你怎么会在这儿?”金大勇道:“此地不是说话之所,你们随我来。”薛玥道:“晁大哥还没出来呢。”慧青道:“我去瞧瞧。”金大勇忙道:“不必了,少舵主随后会到,咱们快走。”拐了街道,一辆马车停在一户人家门口,众人上了马车,金大勇驾车直奔城外。此时城门已重兵把手,但金大勇马车一到,清兵居然放行。马车一直奔了十几里路才停下,在一间草庐前众人下了马车,金大勇道:“三小姐,将就住几天。”薛玥环视四周,几间草芦依山而建,远去传来潺潺流水声,确是清静幽雅。

薛玥钻进了草芦,里面只有一间而已,一张简陋的草床,一张破桌,几张破凳,脏兮兮的茶壶茶杯。薛玥本已口渴,见如此肮脏,只好强忍着。金大勇道:“三小姐在此等等,我去弄点吃的来。”薛玥点了点头。琼月道:“小姐,您渴吗?我倒水给您。”薛玥道:“太脏了,你去洗洗。”琼月道:“是!”她拿着茶杯出去了,薛玥问道:“慧青,这是怎么回事?”慧青抹了抹汗水,道:“我也不清楚,只见大批清兵破门而入,公子马上率众迎敌,还叫我保护你们从后门撤退。不知公子能否脱险?”薛玥双手合十道:“但愿晁大哥能吉人天相。”

金大勇进来,他手提着一些葱油饼,道:“这是村民煎炸的,三小姐如不嫌弃,请充充饥。”薛玥笑道:“哪会?”金大勇道:“琼月呢?”薛玥道:“叫她洗杯子去了,就回。”说话间,琼月端着干干净净的一杯水进来,道:“小姐,您喝,很干净。”薛玥拿着一口喝了,琼月问道:“还要吗?”薛玥道:“够了。”慧青道:“琼月姐姐,能不能替我倒一杯?”琼月道:“好,你等一等。”她放下薛玥的杯子,拿另一只杯子出去了。

薛玥咬了一口葱油饼,觉得入口很脆,很香。金大勇道:“能咽下吗?”薛玥笑道:“你别老把我当成闰中小姐,我这可是在外啊!其实这饼还挺好吃的。”她又咬了一口,道:“你不是去青木堂吗?怎么还在参太堂?”金大勇讶然道:“三小姐,你又如何知道我去青木堂?”薛玥嚼着葱油饼,得意洋洋地道:“怎样?好歹我爹也是参太堂香主,你这做下属的不如实上报,该打!”金大勇笑道:“既然三小姐都知道了,我就实话实说。”他顿了顿,又道:“上次苗狗官擒拿了我会中向名弟兄,当晚我带弟兄们去劫狱,不想中了埋伏。只剩我负伤回来,后来我在密室里养了几天伤,薛夫人让我去青木堂避避风头。我独自上路,在路上反复思索,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须知咱们地方隐密,清狗又如何知晓,除非会中有内奸。我心中早已憋了一口气,发誓不找到内奸,为死去兄弟报仇,绝不离开湖南。于是我到了长沙,暗中侦察,终于发现了内奸,原来是在长沙的参太堂副香主张晖。此人老奸区滑,背信弄义,竟然还想把长沙的弟兄端掉。为了掩人耳目,他找了理由,将去青木堂,他与狗官密谋,等他上午动身,清兵下午就动手,我打听实,派人连夜去告之薛香主。薛香主即刻带领堂中好手赶赴长沙支援。”薛玥欣喜道:“我爹也来了?”金大勇点头道:“我见你们进了宅院,本想阻止,但有少舵主在,谅那姓张的狗贼不敢乱来。不想少舵主干净利落地干掉姓张的,待到下午时,薛香主带队过来。此时,清兵正围攻少舵主他们,我们一里一外杀得清兵抱头鼠窜。少舵主叫我去后门保护三小姐,我去时,正巧清兵包围着你们,幸好我来得及时。”薛玥道:“怎么出城时清兵不问我们呢?”金大勇道:“把手城门的清兵,是已混进去的天地会兄弟。薛玥笑道:“天地会真厉害,连朝廷也被你们渗入。”琼月倒了茶进来,慧青听得呆了,竟忘了接,琼月赌气自己喝了。

薛玥道:“糟了,张晖既然向朝廷告了密,我爹岂不暴露了?”金大勇道:“不会,张晖只知薛香主一种身份,却不知薛香主另一种身份。不是像我贴身下属是无人得知,三小姐不必担心。”薛玥轻拍胸膛,道:“还好!”“还好什么?”柴扉开处,薛永慕迈步而进,薛玥起身道:“爹,快坐!”她本想问晁昊,见他在后跟来,就没再多言。金大勇躬身道:“薛香主,少舵主。”晁昊向薛玥点了点头,薛玥也向他点点头。两人虽没说什么,但见彼此无恙就心满意足了。

薛永慕道:“这次多亏了金兄弟,如果不是他,我们损失不可估量。我太大意了,让少舵主去冒险,幸好大家没事。”金大勇道:“岂敢!属下不过做好份内事。”薛永慕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即刻回醴陵。”金大勇道:“属下心愿已了,向薛香主告辞。”薛永慕道:“为何非走不可呢?”金大勇叹道:“属下在醴陵身伤暴露,不宜在此久留,何况属下了无牵挂,想深入鞑子心腹,早日复我大明。”薛永慕道:“好!忠心赤胆,天地会就需要多一点像你这样的兄弟。”金大勇道:“属下就此告辞!”他向屋中众人抱了抱拳。薛玥道:“金大勇保重!”金大勇道:“三小姐,保重!”说着,他踏步出了草庐,北上而去。薛玥暗叹道:“好个痴情男儿。”

众人很快离开草庐,快马加鞭回到醴陵城。薛玥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房间。已是深夜,她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日上三竿她方懒洋洋地起来,琼月过来服待她起床。薛玥又吃了点东西,在后花园走了走。见晁昊带着慧青匆匆而过,似有急事。琼月大喊一声:“慧青,去哪?”慧青回头,见是薛玥主仆,道:“有点事,就回!”琼月道:“何事啊?”晁昊这时也停下来了,他低声向慧青说了几句话,慧青点头忙跑来,道:“公子说,只是去通报一声,如果薛小姐同去,那求之不得。”薛玥笑道:“晁大哥盛意相邀,我就陪他同往。”慧青道:“跟我们来!”

四人出了薛府,雇了马车直奔西山脚下。薛玥道:“去西山干什么?”慧青道:“今儿去向上次索要烤肉吃的怪人报信。”琼月道:“又找他做什么?”慧青道:“他毕竟教了公子武功,也算半个师父,师父有难,徒弟当然相助。”琼月道:“他一个乞丐模样的人有什么难?”慧青道:“此人深藏不露,还是少林高手。”琼月道:“据我所知,和尚四大皆空,戒荤戒酒,他哪像个出家人,野猪肉让他吃了大半个,我看他不像。”慧青摇头道:“说他不像和尚也的确不像。不管怎样,城里突然冒出十几个少林弟子,多少应该与他有关。”琼月道:“谁知道那些少林弟子来干什么,或许他们是来游山玩水,又或许他们是来化缘的。再说,你上哪去通知他,难道他还在西山一带不成?”慧青耸肩道:“碰运气啰!”琼月道:“偌大的西山,怎么找啊?”慧青道:“有一个办法。”薛玥笑道:“是不是又烤一只野猪来吸引他啊!”慧青一拍大腿,道:“薛小姐真聪明,不过不是烤猪,是烤狗。”

马车已到山脚下,众人下了车,来到上次烤野猪之地。琼月道:“狗呢?在哪?”慧青道:“你等等!”他一蹦一跳去了远处。不久,慧青扛了一条死狗回来,琼月道:“哪弄来的?”慧青笑道:“在附近村子弄的。”琼月用手指了指他,道:“好哇!偷东西。”慧青道;“别说那么难听,谁知道是哪家的,别啰嗦了,帮帮忙。”琼月道:“烤好些,我要吃一只狗腿!”

两人把狗洗刷一番,支架烤了起来,边烤边加调料。不久,一阵香喷喷的狗肉四处飘隘,闻起来令人垂涎三尺。忽然,人影一晃,一人已到狗肉旁,大声道:“烤好了吗?给我一个狗腿!”晁昊躬身道:“前辈!”此人正是上次教晁昊降龙伏虎功的老者,那老者道:“怎么又是你们?”晁昊道:“前辈,晚辈今日是来通告一声,今日来了许多少林弟子,恐怕是冲着前辈而来,望前辈小心。”那老者默然一阵,冷笑道:“终于找到这儿来了。”晁昊道:“前辈快离开此地,别让他们发现。”那老者道:“我在外躲了二十年,可是他们却阴魂不散地跟着,就算再躲,他们也能找到。”晁昊道:“前辈的意思是……”那老者道:“不躲了,喂!给我一个狗腿。”那老者接过就大嚼,边吃边笑道:“好吃!”薛玥上次吃了拉肚子,不敢吃,在旁看他们吃。

“阿弥陀佛”,突然,几名少林弟子合十膜拜道:“方丈有请师叔回寺。”

薛玥暗暗吃惊,自忖道:“这人如此委琐,意是他们的师叔,看来辈份不低啊!”那老者不理不睬,一味地吃他的狗腿。众少林弟子已围成一圈,慧青嚷道:“我们又不是你们的师叔,为何连我们也围了?”众少林弟子任由慧青嚷叫,却都一言未发。不一会儿,一个身材魁梧的和尚走过来,精神矍烁,只见他走来,合十道:“智淳师兄,久违了。”智淳听得此声,放下狗腿,道:“智朔师弟,智幸死了吗?”智朔道:“方丈师兄安好,他很惦记师兄。”智淳闻言把狗腿掷于地上,道:“他会想我?恐怕是坐立不安,想除掉我吧!”智朔道:“师兄怎能如此说,方丈师兄确是惦记你。”智淳道:“废话少说,你想怎样?”智朔道:“方丈师兄请智淳师兄回寺,一切以大局为重,望智淳师兄移步回寺。”智淳不屑道:“如果我不跟你们走呢?”智朔道:“还望智淳师兄三思而行。”智淳冷笑道:“看来是要动手啰!”智朔合十道:“不敢!”智淳冷冷地道:“你们找我回寺无非是想拿回降龙伏虎功,哼,少林方丈不会镇寺之功,岂不惹天下人笑话?”智朔忙道:“师兄禁言。”智淳道:“你怕什么?当年师父突然暴毙,少林方丈一位悬空,后来众师叔要从我、智芸、智幸当中选一人继当大任。本来智芸师兄德服众寺,有望接任师父衣钵,没想到朝廷派人捉拿智芸师兄,说他勾结天地会,图谋不轨。智芸师兄百喙莫辩,自尽以示清白,可怜智芸师兄沉冤二十年。我不服智幸当上方丈,就潜入藏经阁,偷走了唯一的一本降龙伏虎功的秘笈。可笑的是,智幸是唯一不会降龙伏虎功的少林寺方丈。我揣着降龙伏虎功四处漂泊,后来在百无聊赖时,竟学会了降龙伏虎功,天意,天意啊!我不甘心智芸师兄蒙受不白之冤,四处暗访,原来这一切都是果亲王弘瞻的阴谋。此人狼子野心,勾结江湖中人,还豢养了一批刺客到处排除异已,智幸狗贼就是被他收买……”智朔叱道:“不准污蔑方丈。”智淳仰天长笑道:“我怎会污蔑少林方丈,我是唾弃智幸,他不配当少林方丈。”智朔喝道:“拿下!”众少林弟子持棍而上。智淳一路降龙伏虎功施展开来,犹如飞龙在天,猛虎下山,招式绵绵不断,大开大阖。

晁昊在旁观战,慧青低声道:“公子,要不要帮忙?”晁昊道:“看情况。”智淳使出的降龙伏虎功更加精深奥妙,晁昊看得呆了,暗暗琢磨加以印证。那十几名少林弟子虽然众多,但在少林绝世武功前已显得左支右绌,片刻间,有数名少林弟子或中拳或中掌,不过护肩叫痛而已,显然智淳手下留情。晁昊暗道:“他把降龙伏虎功练到收放自如了,我却不能。

智朔见众弟子不支,挥杖而来。果不愧是少林智僧,禅杖挥舞得虎虎生威。智淳一个低头,夺过一少林弟子的长棍,他挥棍与智朔对攻。两人同为智字辈高僧,单以兵器,两人旗鼓相当,你来我往,片刻间已拆了十几招。

智朔见久战不下,托地跳出圈子,道:“布阵,十几名少林弟子迅速布成一个阵势。智淳冷笑道:“十二铜人阵。”晁昊道:“前辈,让晚辈相助!”哪知智淳却道:“小兄弟,站到一边去,仔细看降龙伏虎功破铜人阵。”晁昊道:“前辈小心!”智淳扔掉长棍,一拳直击过来。那十二名弟子手持长棍,聚在一起,十二人犹如一人,威力无穷,棍棍指敌要害。智淳左掌猛地幻化成无数,令人眼花缭乱,掌中似有龙吟之声,挡住了二十名弟子的长棍。而他右拳又似乎幻成无数,拳中似有虎啸之声,只见十二名少林弟子一个个倒在地上呻呤,无一幸免。智淳圆瞪双眼,一个纵身,挥拳直取智朔。智朔忙挥杖,智淳拳见所到,连禅杖也被拦腰打断。此禅杖乃精钢所制,一拳能打断此杖,内力委实可怕。智朔大惊失色,长叹一声,闭目垂手,任由智淳挥拳。

智淳已撤拳,道:“你走吧!”智朔微睁双眼,道:“你放了我,不怕我再来找你?”智淳道:“你不必找我了,我已决定,回少林寺揭穿智幸的假面具,还智芸师兄的清白。”智朔合十膜拜道:“阿弥陀佛,智淳师兄,我回寺等你。”倒在地上的少林弟子摇摇晃晃爬起来,蹒跚地跟着智朔走了。

慧青兴奋地跳起来,道:“前辈真历害,三招二式打得众秃驴屁滚尿流,夹着尾巴逃窜。”晁昊道:“慧青,不要乱说。”智淳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老衲罪孽深重,望佛祖鉴谅。”晁昊上前道:“前辈,你真的要回少林寺?”智淳道:“是时候了结一切。小兄弟,你宅心仁厚,悟性高,将来一定有一番作为。”晁昊躬身道:“前辈过奖了,晚辈何德何能。前辈深入虎穴,不知晚辈能效绵力否?”智淳摆手道:“小兄弟又何必卷入是非之中。”晁昊道:“晚辈确与此事有些瓜葛。”智淳道:“与你有何瓜葛?”晁昊道:“当年满清鞑子陷害智芸长老入了天地会,晚辈正是天地会之人。”智淳惊讶道:“小兄弟竟是天地会之人,失敬!”晁昊道:“不敢当!晚辈觉得想个万全之策来对付少林叛徒,如果前辈就这样去少林寺,岂不羊入虎口,任人宰割?”智淳道:“小兄弟的好意老衲心领了,少林的事应由少林自己解决,不会让外人插手的。何况并非所有的少林弟子都蒙住双眼,只要老衲拿出证据,不怕智幸不承认。”晁昊道:“原来前辈已有准备,那晚辈静候佳音。”智淳道:“多谢!青山不改,绿水常流,告辞!”晁昊抱了抱拳,道:“前辈保重!”

薛玥见智淳走得很快,瞬间不见人影,晁昊道:“我们也回去吧!”慧青道:“狗肉还没吃完呢!”琼月道:“打包回去吃啊!真笨!”慧青笑道:“我知道我很笨,不过幸亏有你。”琼月啐道:“又满嘴胡吣。”慧青熄灭火堆,提起烤肉跟在后面。

突然迎面来了一群手拿锄头,铲子的村民。其中一个村民指着慧青,道:“就是他偷的狗,这家伙跑得太快了,眨眼间不见踪影,这下可逮住了。”众村民齐喝道:“抓住小偷,送去衙门。”慧青辩道:“我何时偷了你们的狗了?”众村民道:“还死不承认,你手中提的不是么?”慧青道:“这是野狗,无凭无据别冤枉好人。”众村民愤怒,想一拥而上。

薛玥见那些村民人群涌动,气势汹汹,生怕村民会蛮横无理出手,忙后退数步。晁昊笑道:“众位息怒,有事好好商量,何必动粗。”众村民道:“还是这位公子说话得体。”晁昊道:“是小生管教不严,还望众位恕罪,这样吧,这狗多少钱,我买下来。”其中一个村民扯嗓道:“十两白银!”慧青几乎跳起来,叫道:“十两白银,你以为你家的狗是金子打的,还不如去抢好了。”那村民道:“你不交可以,送他去衙门。”另一个村民道:“不如把两位姑娘留下,我们不要你赔了。”其他村民跟着起哄,慧青握拳道:“老子不出手,你还当我是病猫。”那些村民见慧青有动手之意,哄然道:“臭小子,咱们每人吐一口痰也会把你淹了。”

晁昊道:“好,我赔。”他从身上摸出一锭银子,只有五两,他回头道:“你们有没有银两?”琼月从绣囊中掏出一锭银子,道:“有!”晁昊道:“够了!”他拿银子上前道:“哪位的狗?”有一位村民应道:“我的!”晁昊递银给他,那村民欢天喜地接银,回头道:“兄弟们,我请客。”众村民哄然大声叫好。慧青心有不甘,悻悻道:“这狗还真贵。”

琼月道:“你还说,下次只打野味,要么就去买。”慧青道:“晓得了!”

远处慌慌张张跑来一个妇人,但见她满身是泥土,显得十分狼狈,她一见众村民,大声哭泣道:“救救我家相公。”众村民道:“在哪?”那妇人泣道:“跟我来!”众村民一齐跟着,慧青伸着脖子,道:“不知发生何事?公子,过去瞧瞧。”晁昊道:“过去瞧瞧也好,能相助就相助。”

四人跟着村民往山上走。走了半里路,薛玥就有点吃不消,她坐在路旁石头上道:“你们去吧,我走不动了。”晁昊眼见众村民已在半山腰向右拐了,便道:“你们在此等着,我去看看究竟。”慧青道:“公子,我在这,您放心去吧,有什么怪事,记得叫一声,我马上赶到。”晁昊一运功,脚下生风,片刻已追上村民。众村民已围在林子旁,议论纷纷。晁昊已听得那妇人号啕大哭,他赶忙过去,只见地上只剩一具没剩多少肉的骷髅,衣服已被撕碎,抛在一旁。晁昊心惊道:“大姐,是野兽吃的吗?”那妇人哭泣道:“不是野兽,是人,是野人!”此言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窝。晁昊暗道:“此地竟有吃人的人,那吃人的人去哪,看来应该还在附近一带。“他忽然想起薛玥还在山路旁,他立刻拔腿就跑。转眼间已到薛玥他们歇息处,只见琼月一人在抽泣,晁昊问道:“他们呢?”琼月道:“小姐被人掳走了,慧青去追了。”

原来,晁昊走后,慧青笑道:“反正歇是歇,吃点狗肉。”琼月道:“小姐,吃点吗?”薛玥从袖中拿扇子,道:“我不吃,你们吃吧!”琼月道:“我吃那块。”慧青和琼月在一旁割肉吃,只听薛玥“啊”的一声,慧青和琼月回头,已不见薛玥身影。琼月登时急得哭了起来,慧青把狗丢在路边,道:“别哭,我去寻,你在这等公子来。”说着,他在林子里到处寻找,但是毫无踪影。晁昊也赶到,问道:“找到吗?”慧青茫然道:“没有!”晁昊叫道:“糟了。玥儿,玥儿!”除了空旷的森林的回音之外,再无其他。

薛玥忽然觉得被人拦腰抱住,身子如腾云驾雾般,耳旁风呼啸而过,她想叫也无力气,只得紧闭双眼,手中牢牢握住扇子。不知过了多久,只觉身子被放下。薛玥忙睁开眼,自己已置身于一个山洞中,而在她面前站着一个逢头垢面,身穿麻衣之人,由于脸太脏,看不出他有多大,一双小眼正望着薛玥。他嘴边还残留血迹,薛玥颤声道:“你是谁?为何抓我到此?”那怪人道:“今日我已吃了一人,算你走运,让你多活一天。”薛玥听得他说吃人,心中发麻,不知该如何是好。那怪人忽然蹲下身,裂开嘴望着薛玥,阴森森地道:“看你细皮嫩肉,一定会很好吃。”那怪人嘴里喷出的血腥味极浓,真的像是刚刚吃完人肉,差点弄得薛玥作呕。那怪人又道:“在你临死前,我带你看看我的‘杰作’。他说完,伸手一把抓住薛玥的手腕,痛得薛玥直叫。那怪人狞笑道:“明天你就不会痛了。”薛玥不由自主地被他牵着往密林走。没走多久,只见前面一具被挂在木架上的尸体。这具尸体身的肉已被割空,只有少许的肉还在上面。苍蝇在尸体上飞舞,一股尸臭味迎面扑来。薛玥已忍不住了,呕吐不已,连胆水也吐了。那怪人就像欣赏自己的艺术品,严肃认真,随即他又阴笑道:“我想你挂在上面要比这个美些。”薛玥慌忙向前跑。那怪人不慌不忙追上去,就像猫捉老鼠般,玩够了再吃。薛玥边哭边跑,叫道:“救命!”她慌不择路,被树根拌倒,那怪人走上来,如提婴孩般把她提起来。薛玥挣扎着。那怪人哪容她挣脱,一把把她扛在肩上,从原路返回。回到山洞里,那怪人把薛玥抛在地上,痛得她又是叫嚷。那怪人指着薛玥,道:“如果你还敢逃跑,我现在就宰了你吃了。”薛玥剩下的只有垂泪的份了。孤独无助的她,只能以泪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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