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和在潭州城里七弯八拐,最后来到了一条偏僻的小巷。他注意了一下,背后并没有人跟踪。
这条小巷周围的房子都是低矮破旧的木头房子,不时可以听见吱吱嘎嘎的声音,似乎房子很快就要倒塌似的。巷道里到处是一滩一滩乌黑的积水,发出阵阵臭味,其余地方则堆满了杂物。居民都是一副懒懒散散的神气,脸上大都是皮包骨头,眼睛如同死鱼眼睛一般。
郭和拍了拍其中一家的一扇黑门。过了半晌,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头子在门后面嘶哑的问:“你找谁?”
郭和低低的道:“我是长远镖局的郭和,来找算命先生。”
老头子仔细瞪了瞪他,又道:“带钱了没有?”
郭和做了个手势,道:“带钱了,一共七两二钱四分。”
老头子又道:“算什么命?”
郭和道:“算姻缘,二十四年后的姻缘。”
老头子这才闪身道:“请进。”郭和从门缝里侧身进去,老头子小心的瞅瞅了四周,关上了门。
屋子里很暗,到处是被烟火薰出来的黑色,郭和道:“算命先生在吗?”
老头子不作声,只把郭和带到后面天井处,一个中年汉子正在那里劈柴。老头子道:“教主,长远镖局的郭总镖头来了。”
中年汉子放下手中的柴刀,笑道:“郭总镖头,请坐!余老,给总镖头上茶。”
郭和笑道:“张教主最近可好?”这个中年汉子,便是乾坤教的教主张三平。自从娄底城破之后,乾坤教就已经名存实亡。陆震川身死,几个副教主后来也被蒙古人杀害,其余的人或是战死,或是隐姓埋名做了普通人。只有少数人坚持了下来,发展到这时,也有将近五百人的势力了。总部还是在娄底,潭州只是一个分舵,但是张三平在这里的时间反而要长些。平时他就是一个普通的樵夫,但是郭和却知道,张三平擅用软鞭,只是平时隐藏了实力,才没有在江湖上成名。他和乾坤教一样,都是在等待机会!
张三平笑道:“托总镖头洪福,过得还可以。总镖头今日前来,不知道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郭和叹道:“不知道张教主听说了没有,一个叫陆小东的年轻人,在几天前使出了惊鸿六式,劫走了我们长远镖局五十万两镖银?”他和张三平私交很深,说什么做什么都用不着拐弯抹角。
张三平点点头:“我知道,这是六天之前发生的事。消息就是从你们镖局传出来的,我也一直在找这个年轻人的资料。”
郭和愣了愣,明显有点失望:“照这么说,你也不知道这个人的来历?”
张三平道:“我叫手下去查探了一番,得到了一些他的信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看看?”一面已经从里屋拿出一张纸。郭和只是扫了一眼就还给了张三平,这张纸上的内容,并不比他得到的消息要多。
张三平道:“其实我教对这件事一直都很关注。如果那个人用的真是惊鸿六式的话,那就很麻烦。他现在是山贼,以后说不定会弄出更大的风浪出来,那我死后就没有面目去见乾坤教的列位教主了!”
郭和也叹了口气。确实,陆小东做的这件事,如果陆震川还在世的话,是绝对不会被原谅的。
在这里也没有得到什么消息,郭和只好告辞。临走时掏出一张银票道:“张教主,也没有什么礼物送给你,区区一千两银票,还请张教主笑纳。”
张三平忙推了回去:“总镖头这是什么意思!快拿回去!”
郭和板下脸来:“张教主这么说,是不拿我郭某当兄弟了?”
两人又推了数回,张三平勉强收下。两人约好有什么消息便相互通知,郭和这才告辞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