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胜军猜想得没有错,进攻池州的将领不是赵凯、匡政,而是陆小东和徐达。察罕帖木儿进攻陈友谅后不久,陆小东、徐达就悄悄率军撤退,只留下一万来人佯攻淮安。汤和、常遇春同样也悄悄撤退了大部分人马。这些行动都是绝对吧保密的,应天府里知道的人也只有朱元璋、马鸣扬等区区几个。
陆小东和徐达强攻了数阵,都无法攻下池州。池州城墙设计的非常好,要想强攻进去也不是不可能,不过会造成很大的伤亡。即使强攻成功,如果安庆那边有救援过来的话,就无法应付了。
陆小东、徐达、赵凯、匡政围着地图,一时难以决断。
正彷徨间,有人在外面报:“禀将军,有新消息!”
赵凯道:“送进来!”一个将军进来递给赵凯一张小纸条:“禀将军,这是刚刚收到的密函。”
赵凯接过,示意他先出去,递给作侍卫打扮的陆小东。陆小东接过,拆开摊在桌面上,只见上面写着:“定于三日后三更在城东焚烧粮草,到时候举火为号,以里应外合夺取池州。飞鹰字。”
飞鹰是在池州城里的锦衣卫的代号。
“在池州有多少我们的人?”陆小东问道。
“大概只有十个左右。”同作侍卫打扮的徐达回道,他也不是很清楚。甚至连马鸣扬都不清楚。
“只有十个人,这么是不是太危险了?”陆小东担心十个锦衣卫不足以“里应”。
赵凯也点了点头:“胡胜军也不是吃素的。我去叫他们停止行动。”
徐达止住他,道:“先别急着叫他们停止行动。”他在营帐里踱来踱去,眉头紧皱。他们虽然在之前制定了几个方案,但那些方案都只是大的方面,具体的行动还得临时随机应变。
半夜时分,他们被一阵喧哗声吵醒。随即有人进来报告道:“将军,我们抓到一个奸细,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信件!”
赵凯接过来,只是一封普通的信件,信件是送给一个叫“杜万秋”的人,上面只写了一首诗:
“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
整个信上没有任何异常。这是一首很普通的诗,题目就叫“有约”,内容也很浅显。
赵凯摸不着头脑,匡政也是。
赵凯道:“盘问那个奸细了没有?”
军士回道:“问了,他只说自己是受主人之托,带这封信去往汉阳,其它的事他都一概不知。”
赵凯皱起了眉头,喝退军士,道:“来人!”
立刻进来了两人,这两人正是陆小东和徐达。
陆小东和徐达一见那信,异口同声道:“这信不正常!”
赵凯吓了一跳,问道:“哪里不正常?”
陆小东道:“这是密信,表面上看只是一首普通的诗词,其实是在上面做了手脚的,比如在某个字上滴一滴墨汁,那个字就是关键。只要在事前约定好这个字代表什么,就可以明白密信的内容。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即使信件落到了敌人手里,也不会泄密。”
徐达细看了一阵,笑了笑,递过信给赵凯、匡政:“你们仔细看看。”
两人很快笑了:“原来如此。”他们注意到“雨”“不”两个字写得稍有不同。那这两个字代表什么意思?
匡政道:“我再去盘问!”随即走了出去。
陆小东和徐达对视一眼,两人都只是微笑。赵凯被他们的笑弄得纳闷不已。
陆小东解释道:“一般来说,这些密语只有主将才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不过问问也好,所以我们两个都笑,却也并不阻止匡兄。”
果然,匡政并没有问出密语来,只是他证实了那个奸细确实是去往安庆的,而不是去往汉阳。
“看起来他们是往安庆去请救兵。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徐达大喜。四人合计了一下,决定冒一次险,扣住奸细,换用在池州城里的飞鹰去送这封信。
扣住奸细是陆小东的主意,这个奸细对他们来说已经失去利用的价值,但陆小东并不想多杀人——老子说:“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惔为上。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夫乐杀人者,则不可得志于天下矣。”孙子的话差不多,陆震川也曾经说过:“打仗不是为了多造杀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