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四更时分,一匹马在东门急急停住,马上的人掏出一块令牌沉声道:“奉马指挥使旨意出城,快开城门!”
周围忽然火光大亮,同时一支火箭冲天而起。归志武从火光中现了出来,道:“杨兄,这么早出城,究竟有什么要事啊?”
来人正是杨国威。杨国威一见是归志武,冷笑道:“归老弟,你虽然职务比我高,不过还不够资格来管这些吧?这可是马指挥使亲自吩咐的!耽误了大事,你负责不起!”他心里暗暗着急,那支火箭是锦衣卫专用的,看那颜色是要召唤马鸣扬过来。
归志武并不买账,道:“杨兄,你也看见了,我已经叫马指挥使过来了。是不是他吩咐你去的,一问便知!”
杨国威大怒,一时也顾不得什么了,手里的鞭子一卷,直接朝归志武卷了过去。他自恃武功比归志武高强,想强行闯出去。
归志武嘴角带笑,游刃有余的躲闪着。他虽然武功还不及杨国威,但缠住杨国威还是绰绰有余的。
杨国威越打越急,总是无法摆脱归志武。眼看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他突然放开鞭子,任那鞭子朝归志武卷过去。而他整个人则用尽全力跃了起来,朝着城墙冲去。
归志武急忙跃开,眼看杨国威身子已经到了半空。城楼上的兵士拉满了弓,紧张的等待命令。
杨国威心里暗暗祈祷,他不知道自己还是否可以躲过这些弓箭的射击。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他只有全力一拼。身后突然有尖锐的风声响起,杨国威暗叫一声“不好”,脊椎上已经被什么东西打中,整个人全身立时失去了力量,重重的摔落在地。
随后,他就看到了马夫人、陆小东和马鸣扬等人。
陆小东笑道:“杨兄,这么早出城,所为何事啊?”
杨国威对陆小东一直是又怕又恨,这次栽在他手里,干脆咬紧了牙,不出一声。几个锦衣卫上来,搜遍了他全身,找到了几张大额银票。其他的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马鸣扬厉声道:“这些银票谁给你的?”
杨国威哼了一声,并不回答。一个锦衣卫上前对着杨国威噼里啪啦的就是几个耳光扇过去,又朝着他的腰腹部痛击了十来拳。杨国威疼得缩成一团,嘴边也有鲜血沁了出来,但他就是不出一声。
这个打人的锦衣卫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握紧了拳头又准备打过去。
一旁的陆小东咳嗽了一声。马鸣扬忙道:“慢着!”他背着双手,踱来踱去,一时想不到什么方法让杨国威开口。
又有几匹马飞奔了过来,一个锦衣卫交给马鸣扬一包东西,又悄悄说了几句。马鸣扬大喜,从包里拿出一封信来,扫了一眼,马上交给马夫人。
杨国威一见那信,脸上霍地变了颜色。马夫人叹了一声,把信递给陆小东,道:“马指挥使,这个人就交给你处置吧。”
陆小东一目十行扫完,不做声。马鸣扬笑道:“杨兄,没有想到吧,你想把东西烧毁,却忙中出错,留下了这封信。你还真有面子,陈友谅亲自写信给你,这下也用不着你开口了。不过,有什么遗言说出来也无妨,能够办到的,我尽量给你吧办到。”
杨国威全身战栗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害怕。
几个锦衣卫上前准备拖走杨国威,没想到杨国威突然爬起来,跪倒在地重重的磕起头来,一边磕头还一边喊道:“我对不起大帅,我罪该万死!我愿意将功赎罪,把应天的探子供出来!马夫人,陆将军,马指挥使,归老弟,你们大人有大量,就放我一马吧!”
众人都哑然失笑。谁都以为杨国威是个好汉,没有想到这么怕死,丑态毕露。
马鸣扬道:“夫人,这……”
马夫人鄙夷的道:“我说过,交给你处置。”她懒得再看下去,先行离去了。
陆小东拉过马鸣扬,道:“留他一命也好,等他交代出陈友谅的探子之后,放他出城,让他替我们去收买陈友谅的属下。”
马鸣扬道:“听你的。你还真是好心,这么便宜他。要是我,先割了他耳朵再说。”
陆小东摇头道:“不值得。对了,抓到那些探子之后,能够不动刑,就别动刑。先把他们关起来,等仗打完了再处置。”
马鸣扬并不以为然,笑道:“陆兄,你啊,脑袋里装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你要知道,你的这些想法迟早要吃亏的。”
陆小东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