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并不黑,星星很明亮,火把也到处都是。也并不静,到处可以听见军士喝问之声、运输物资之声、巡逻之声等等,还有陆小东坐在城楼上吹草叶的呜呜之声。
马鸣扬坐在陆小东旁边,一言不发。
陆小东放下草叶,悠悠的道:“我记得我们小的时候,也这么一起看过夜空,当时还设想十年后是个什么样子,二十年后又是个什么样子。你说,我们都会有一番事业,有一个漂亮的堂客,还有很多很多人崇拜记住我们。现在我们都是小有功名,不过堂客我就还没有,你就不想讨。”
马鸣扬叹道:“我不如你啊,你到哪里都能够生存下来,忍耐能力好。”
陆小东苦笑道:“有些事不是自己真心想做的,可是没有办法,不那么做不行。这点,我想你也是深有体会的。”
马鸣扬承认:“这倒是真的。锦衣卫里人员庞杂,每天要处理的事都有好几箩筐,底下的人就只知道偷懒,邀功要钱的时候又比谁都积极,我看了都烦。如果给我一个国家哪怕一个省路来治理,我一定会做得非常好。呆在这个小小的锦衣卫里,有本事也发挥不出来。”
陆小东道:“你不容易。说真的,你有没有想过要改革一下?其实治军也不容易,你要是放任他们,没有措施约束,该奖的时候不奖赏,该罚的时候不处罚,不仅违规的人越来越猖狂,那些不违规的也会寒心。我看锦衣卫目前就是这样的情况。”
马鸣扬摇摇头,道:“懒得管了。”
陆小东有半晌没有出声。他以前一直觉得马鸣扬风光无限,现在才知道也有这么多无奈。
“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陆小东终于开口了,说道。
马鸣扬道:“什么问题?”
陆小东道:“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容易得到令人艳羡的地位?在鄂州时,我还在那里当山贼,你已经是四通钱庄的掌柜;后来我到了濠州,从最底层的锦衣卫做起,你已经是锦衣卫指挥使。你是怎么做到的?”
马鸣扬道:“陆兄,你现在也过得挺好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成功方式。”
陆小东道:“我只是想知道一下。”
马鸣扬哈哈笑道:“你呢,以前说你自己是个书呆子,不会看人,也不会处事,现在还是还是那个样子。现在是一个崇尚速度的时代,你说你有本事,你就要在第一时间里表现出来,而不是像你那样慢慢的表现出来。你看徐达,他是怎么活得朱元璋重用的?他就是来投奔朱元璋时,跟朱元璋谈了一次,朱元璋大加赞赏,就留下了徐达,并且封他做将军。朱元璋当初投奔郭子兴时也是凭着话语获得赏识。陆兄,你确实才情泛滥,可惜你就是不懂得表现自己。有些废话该说还是要说,有些马屁该拍还是要拍,该虚伪时也得虚伪,该嚣张时就还得嚣张,这才叫魄力,这样才能够让别人相信你是人才。事情都是可以一边做一边学的,你啊,就是自信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