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阵,陆小东开口道:“马兄——”
马鸣扬打断了他的话,道:“我知道,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我三年不领俸禄,不收别人财物,整顿锦衣卫,保证绝对不会再出这种事!”
马夫人道:“吴傲那边——”
陆小东道:“我们暂时还动不了他,就先放着吧。”很多事情,都不是他现在能够改变的,只有等待时机。
陆小东又对马鸣扬道:“那些刺客,如果不能全部释放的话,还请你把赵无忌放走。我始终欠长远镖局一份人情。”
马鸣扬道:“这次事情闹得这么大,始终是捂不了多久的。我尽力吧。”
陆小东也知道,这件事必须向朱元璋汇报,朱元璋不会留下这些刺客的命。他只有叹息一声,很多事,不是他能够做得了主的。
外面忽然有人道:“紧急军情!”
马鸣扬和马夫人告辞出去,探子告诉陆小东:陈友谅四十万大军水陆并进,大举进攻洪都!
洪都只有三万守军。陆小东知道事态紧急,立即和刘等人商量。最后决定由陆小东率领一万五千精骑前往洪都救援,刘基则留在应天,和赵凯、匡政一起镇守应天,并随时准备支援其他地方。
陆小东率军赶到时,在洪都城外正好接住陈友谅步军的厮杀,朱文正也出城反攻。三支队伍占成一团,难分难解,直杀到日暮时分,双方才各自鸣金收兵。
陆小东的到来,给洪都守军增添了信心。但陈友谅的进攻丝毫没有放松,陆小东和朱文正也不时派兵出城厮杀,双方胶着在了一起。
洪都本是陈友谅地盘,应天一役后,洪都易主,成为朱元璋的地方。陆小东和朱文正在洪都经营了两年,轻徭薄赋,休养生息,深得民心。民心一顺,什么事都好办,现在洪都是兵精粮足,准备充分,故此陈友谅趁着朱元璋救援韩林儿的时候,大举来犯,想夺回洪都这个“襟三江而带五胡,控蛮荆而引瓯越”的战略要地。
晚上,陆小东和朱文正上城楼查看敌情。陈友谅军中火光冲天,步军和水军远远的绵延开去,来势汹汹。
朱文正道:“看来陈友谅对洪都是志在必得。”
陆小东点点头:“陈友谅要得到的,不仅仅是洪都。如果是为了夺取洪都的话,没有必要出动那么多水军控制住赣江到鄱阳湖一带。很明显,他是想围住洪都,一方面消耗洪都的兵力,趁机夺取洪都,另一方面消灭前来洪都援救的其他兵马。洪都是失不得的,我估计这场战争可能会演变为陈友谅和你叔叔的一次决战。”
朱文正道:“那么,你的意思是,这会是一次长期的消耗战?”
陆小东道:“不错。洪都地位稳固,陈友谅也是深知这一点的。他敢来攻取洪都,就证明他有这个复仇的决心。不过,影响是相互的,陈友谅既然想长时期的消耗我们,我们也可以趁机拖住他,大量消耗他的兵力粮草和财力。这是一场持久战,谁先坚持不下去,谁就会彻底失败。”
朱文正问道:“那么,我们有必胜的把握吗?”
陆小东笑道:“我只有不让自己失败的把握,却没有把握一定战胜陈友谅。”
不让自己失败,是因为知道自己的长处和短处;没有把握战胜对手,是因为不知道对手的情况。一切都要慢慢去摸索,或者自己创造条件去瓦解敌军。
朱文正点了点头。他本来是心高气傲之人,谁都不服,朱元璋看中的也是这点,所以才派他作为陆小东的副将。但朱元璋不会想到,经过两年的朝夕相处,朱文正完全改变了他对陆小东的看法,对陆小东是钦佩有加。他曾经对朱元璋说:“陆小东这个人,刚接触时,感觉一眼就可以看穿他。和他接触久了,你会发现他确实很简单,但那是一种可以包容一切的简单。他就像大海深渊一般,包囊一切,再化之而为他自己所用。因为他空,所以他才不空。”
这话说得有点玄,可是朱元璋和马夫人都懂。连陈友谅都知道,陆小东看起来简单,但是你要真想对付他,那就万难万难了。或者,正因为他简单朴实,所以一切机巧在他面前都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