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之后,有军士来向陆小东汇报:“禀将军,我们抓到一个奸细,可那个奸细坚持说是你的旧交,来这里仅仅是为了和你叙旧。”
“我的旧交?”陆小东道:“他有没有说自己叫什么?”
军士道:“没有。”
陆小东道:“请他进来吧。”他说的是请字,军士会意,出去松了来人的绑,领了进来。
那人冲陆小东一抱拳,笑道:“二大王,好久不见!”
陆小东又惊又喜——这个人居然是游子驹!十多年不见,游子驹增添了几许威严和老成,鬓发居然有些花白了——他和陆小东年纪是相仿的!
游子驹也注意到陆小东在看他那花白的头发,自嘲的笑了笑,道:“在这个世间上混,不容易。”
陆小东笑道:“是啊,确实不容易。快请坐!”
卫兵送来一些水果干果。陆小东感慨的道:“一分别,就是十多年不见。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的,其他人还好吗?”
游子驹道:“当年二大王你把镖银分给我们,自己走了之后,我们几个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商量了一下,也去了鄂州。后来徐寿辉、陈友谅等人起事,我们就过去投靠了陈友谅。我们几个一心想要出头,可惜总是遭人挤压。九个人之中,只有我勉强保住了小命,其他人都先后战死……”
说着说着,他就哽咽了起来。
陆小东也沉痛起来,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们扔在那里不管的。”
游子驹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与别人无尤。你一开始也过得很辛苦,这些我都知道。”
陆小东苦笑道:“是啊,命运总是阴差阳错的。”
游子驹道:“不过,有个时候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
陆小东笑了,道:“我记得当初楚汉争霸时,在最关键的时候有个相士去游说韩信,说将军你要帮刘邦就刘胜,帮项羽就项胜,自己称王就三足鼎立。莫非今天你要效仿蒯生?”
游子驹也笑了,道:“二大王,天下的形势你知道,朱元璋和陈友谅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只要二大王你两不相帮,朱元璋立即就会发兵前来,陈友谅正好想报仇雪恨。当他们两个鱼死网破时,你再在洪都坐收渔人之利。以你的才华和声望,天下不就是你的了?”
陆小东沉默了半晌,才说道:“当初韩信对蒯生说,我不能够背信弃义。不错,朱元璋的行事风格不是我欣赏的类型,而且他确实也在顾忌着我。但有些东西我还是无法说服自己,所以,这件事还请你不要再提。我们今天就只叙叙旧吧。”
游子驹道:“你这一生,难道就没有后悔过?这次是大好的时机,你一旦错过,只会遗恨终身!”
陆小东道:“有时候我是有点优柔寡断,还好我已经学会了不去比较。后悔都是比出来的——和别人比,或者和可能的未来比。那些都是没有意义的。我只做好本分。”
游子驹终于没有说动陆小东。陆小东也并没有效仿周瑜对待蒋干那样对待游子驹,只是说道:“兵事无情,只希望我们不要在战场上相见。”
游子驹点点头,打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