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正解下战袍,穿一身单薄的缁衣,跪行到陆小东帐中,手举战刀大声道:“朱文正不听军令,擅自出战,请陆将军处罚!”
陆小东沉声道:“不听将令者,按律当斩!”
朱文正道:“朱文正甘愿受罚!”
几个副将闻讯都赶过来,纷纷替朱文正求情。无非是说现在是用人之际,朱文正勇猛剽悍,暂且留住他让他戴罪立功。
陆小东终于说道:“好吧,就先留你一命,待洪都解围后交由大帅处理。不过我也不能不让大家不服。来人,撤了朱文正副将之职,拖下去重打八十军棍!”
几个人拉了朱文正下去。陆小东叹了一口气。兵士进来禀告道:“启禀陆将军,外面有人求见。”
来的人不是别人,还是游子驹。游子驹开门见山道:“二大王,现在时势紧迫,已经容不得你再多做考虑了!只要你宣布洪都不再受朱元璋差遣,陈友谅就会马上撤兵,直接东进对付朱元璋!而你,不但可以保住洪都,还可以不再受气,更可以保存实力以图后事。无论怎么样,总比城破人亡好吧?”
陆小东这次回答得很快:“游兄,多谢你的好意。我只有一根筋,想不了那么远。何况,洪都的水军虽然全军覆没,可步军还没有撼动一丝一毫。就这么放弃,我不甘心。”他当然没有说实话。游子驹多少也知道洪都的情况,双方这么苦战,谁都不会好受。
游子驹不解的道:“朱元璋到底给了你什么,值得你这么卖命?”
陆小东道:“他没有多给我什么,我只知道一些做人的基本原则而已。”
游子驹无话可说,叹道:“可惜,可惜——”他可惜什么?可惜陆小东是朱元璋那边的,还是可惜陆小东生错了时代,或者可惜自己无法跟随陆小东?
游子驹刚出洪都,陈友谅又催动军队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双方杀得难分难解时,斜刺里突然杀出一支军队出来,一个个身穿白衣头扎头巾,立刻和陈军交上了手。
站在城楼上观战的陆小东看见这支队伍打的是明教的旗帜,明白是明教的援军过来了。一匹白马冲到城门前,马上的骑士大喊道:“陆将军,快开门迎接我们吧!”
这个骑士居然是文淑兰!陆小东大笑道:“开城门!”
守军打开城门,放了文淑兰和明教的义军进去。陈军冲杀了一阵,没有占到便宜,退了回去。
明教来了三千人,为首的人是陆小东认识的孙兴。孙兴看起来并不怎么高兴,只是礼貌性的行了礼,率领义军下去了。
天远镖局和文淑兰一起前来的还有莫镖头和秦镖头。陆小东在应天相亲时见过这两个人。众人叙旧过后,文淑兰道:“我们知道洪都吃紧,特地和明教取得了联系,明教派出三千义军来支援洪都,同时还派出五千义军支援在安丰的朱元璋。另外,我们天远镖局还准备了白银一万两,希望陆将军不要嫌少。”
陆小东此时的惊喜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紧紧握住文淑兰的手道:“文姑娘,你们天远镖局可真是及时雨,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们才是!说真的,这些银子来得太及时了!”
文淑兰笑道:“陆将军千万别这么说。作为朋友,本来就应该肝胆相照才是。这些银子现在正在路上,化整为零,用一种秘密的方式运过来,大概再过三五天就能够到了。”
陆小东激动不已,大笑道:“上天对我怎么就这么眷顾?哈哈!文姑娘,莫镖头,秦镖头,今晚就在这里好好喝上几杯!我陆小东无以为报,只有舍命陪君子!”他深深的朝几人作了几揖。
莫镖头笑道:“多谢陆将军的好意。可是军中禁酒,陆将军素来也不沾酒水,还是不要为了我们几个破例。等打退了敌兵,我们再痛醉一场也不迟。”
陆小东使劲的点了点头。他感到,这一生中,最幸运的就是认识了这么多的朋友。有了他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