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通哈哈笑道:“照你这么说,那些招式都应该舍弃不用了?”
陆小东道:“招式只是方式途径,打倒对方或者修身养性才是目的。方式固然很重要,但也要灵活变通。毕竟没有任何一种招式是完美的,是对任何人都有效的。我们去比试时,总希望可以出奇招来打败对手,希望对方防不胜防。于是我们都过分沉迷于招式,过于执着了。招式再新奇,都有用老的时候,也都有很多的破绽,总要被人克制住的。我们都忘记了练武的目的是什么了。”
萧江道:“陆大人能够用柳垂首破了鹰爪功,就是他抓住了鹰爪功的破绽,并且在适当的时机出了手,他也不是刻意去用这招的,只不过用出来的时候像柳垂首,或者恰好把它用出来了,就像师傅你说的那样,陆大人的力度和时间把握得非常巧妙,而我们就不一定能够看到这个机会,更别说把握住这个机会。陆大人之所以比我们厉害,是因为他看的比我们深。而他看得比我们深的原因就在于他追求的是事物的本质,而不是皮毛。比如剑,它有颜色,有形状,有材质,有功能,所有的这些构成了一把剑,在这些东西里面,剑之所以是剑,最重要的是在于它的形状和功能。不过很多东西都可以像剑的形状,或者有剑的功能。再比如一张桌子,也有颜色材质功能形状等,而桌子之所以是桌子,主要的是它的功能,比如可以供人吃饭,但凳子其实也可以,木板也可以。当我们这么去想的时候,就会发现事物都是联结在一起的,于是就一通百通了。而我们做到这一点时,就会对周围的东西有一个越来越清晰同时又越来越模糊的认识。到了那时,我们就不会再拘泥于形式不放手了。而我们本身,也会跟着到了一个更高的境界,在武学上的造诣自然也跟着上去了。”
邓通叹道:“陆大人,这次我邓通真是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比我们这些老头子强!萧江以前并不灵泛,武功也稀松平常,现在却可以反过来教训我这个师傅了,不服不行啊!”
萧江赶紧下跪道:“弟子不敢!”
邓通扶起萧江,笑道:“我老头子虽然有时候严厉了点,却也不是那种顽固不化的人。你跟着陆大人长进了不少,我也替你高兴。师徒之礼虽不能废,但弟子也不是不可以说话的。”
萧江道:“其实陆大人平时就是这么做的。他虽然官职比我们高,可有事时总鼓励我们畅所欲言的发表看法。”
邓通道:“陆大人啊陆大人,你还有多少好处,都说出来吧,我快找不出话来夸你了!”
陆小东不由笑道:“邓掌门客气了,陆某担当不起!”
马鸣扬也过来赞道:“陆兄,到今天我才佩服你,在这些上面,你确实比我强了不少。”
众人也都议论纷纷,欣喜不已。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说的就是这个意思。陆小东和萧江说的虽然不是高深的武功,可是他们却讲出了武学之道,乃至于天人合一之道。道一通,接下来的那些细节就很容易贯通了——这可比练上多少年武功都要管用。
邓通又道:“我开始以为陆大人武功这么好,一定有个极其高强的师傅。如今知道了,陆大人确实有个好师傅,只不过这个师傅我们也有,却被我们忽略了。哈哈!”
陆小东道:“邓掌门,你现在明白过来也不晚啊,这个师傅我们确实都有,只是难以发现罢了。”
马鸣扬奇怪的问道:“这个师傅到底是谁?”
邓通笑道:“马大人,不可说,不可说啊。哈哈!”
马鸣扬大惑不解,嘿嘿的笑了起来。陆小东看着张寻,微微笑了,张寻也笑了。其他人也都大笑了起来,笑声在清风中远远的散了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