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首先拿吴傲开刀,一是因为他插手的地方实在太多,结交的人物实在太多——这两个太多对朱元璋来说是很大的威胁。二是吴傲每年的收入实在太多,朱元璋军费开支巨大,给锦衣卫的钱太多,开国也需要大笔钱财,他需要吴傲的钱;另外,吴傲是行贿的最大源头,他笼络各地官员,放纵手下欺行霸市、为所欲为,正直的官员弹劾他的奏章都摆了好几箱在那里,加之要安抚民生,朱元璋不可能不动他。
自从应天保卫战之后,吴傲一直忌恨着陆小东,一有机会刁难就会极尽刁难之能事,一心要陆小东好看。只是陆小东在应天的时间不多,两人才没有激烈的冲突。但现在情势不同了,吴傲似乎也听到了什么风声,择了个日子主动上门拜遏陆小东。
于公于私,陆小东都不喜欢这个吴傲。吴傲比陆小东要大十岁左右,一直保养得很好,说起话来也有点扭声扭气,倒有几分像个女人。
陆小东不做声,也不正眼看吴傲。张寻上了茶后,也退了出去。气氛有点尴尬。
吴傲咳嗽两声,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干笑道:“陆大人上次大婚,我身在外地,没有亲自前来道贺,这次特地来补上。还请陆大人笑纳。”
陆小东淡淡的道:“在我们家乡,有个忌讳,就是绝对不可以在别人结婚后才补礼的。”
吴傲不自在了,勉强笑道:“是啊,你看我一时疏忽,居然忘记了这个大忌。这样吧,陆大人也结婚这么久了,这些就当作以后给陆公子的百日之礼。”
陆小东笑了笑,接过银票,发现那是一张一百万两的巨额银票!他心里大吃了一惊,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放下银票,道:“吴老板也太看得起我了。据说,现在要结交一般的黑白道大人物,有个一两万两银子就绰绰有余了,就算要攀上锦衣卫指挥使,也不过是要十万两吧。吴老板,怎么对我这么照顾呢?我既不是吴王,也不是锦衣卫指挥使,只是一个小小的言官而已,哪里值怎么多钱?”
吴傲道:“陆大人言重了,这可不是收买,仅仅是我对小公子的一点心意而已。”吴傲当然知道,都御史不是言官那么简单,言官仅仅只有建议的作用,但都御史却是大权在握,处置一般的事和官员完全可以先斩后奏或者不奏,只有牵涉巨大的事才需要先上报。现在朱元璋又允许都察院督察锦衣卫,六部和锦衣卫都得小心翼翼,何况是他这个传闻要被彻查的商人?
只是,能不能够打动软硬不吃的陆小东,吴傲心里没有底。
陆小东道:“可惜啊,我这个人一向胸无大志,只求温饱,不求大富大贵。我也希望以后我的儿女和我一样。银票呢,吴老板还是拿回去吧。我呢,不会去特意找你的不是,也不会在问题面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吴傲等了一阵,看见陆小东始终不正眼看他和那张银票,才收回银票,道:“陆大人,我一直想交你这个朋友的,可是你好像没有这个诚意。我真的不想就这样失去一个好朋友。”他一下子变得柔中带刺了。
陆小东缓缓说道:“只怪陆某福薄。吴老板,要不要留下来吃个便饭?不过我家都是些粗粮蔬菜,估计吴老板吃不太习惯。”
吴傲也不生气,笑道:“还是不麻烦陆大人为好。陆大人,好好保重,吴某先行告退。”
陆小东也不起身,道:“吴老板慢走。”
吴傲冷冷笑着,不疾不徐的走了出去。
张寻端了茶水进来,道:“东哥,外面传得沸沸扬扬,都说你准备动吴傲了。这个吴傲不是个省油的灯,你要小心才是。”
陆小东站起身,负起双手,道:“是啊,这个人城府很深,接触的人又那么多,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张寻担忧的道:“那你会不会有事?都察院刚成立,你就要查这么大一个案子,那些人也都是新人,肯定很不容易。你可不能还没有查完吴傲,自己就先垮了。”
陆小东笑道:“好娘子,你就放心吧。陈友谅攻到应天时,我就和吴傲冲突过一次,他看到陈友谅攻过来,只想着要逃跑。结果呢,陈友谅被我打得大败,最后也是死在我手里。他一个吴傲,会比陈友谅还难对付?”
顿了顿,又道:“对了,我忘了跟你说了,如果有人来送礼送钱,或者托你办事,你都不要答应,不要让我失望啊。我这段时间会很忙,也可能随时会离开应天,你要是在家里无聊,就去找马夫人或者杨蓉他们聊聊天,你也要好好保重。”
张寻道:“那你也要小心自己的身体。无论有多忙,无论走了多远,也要记得我在牵挂你。”
陆小东嘿嘿的笑了,道:“对了,现在还真有件事让我担心。”
张寻关切的道:“什么事?”
陆小东不怀好意的笑道:“这件事就是,我的好娘子什么时候给我生个陆公子或者姑娘出来?”
张寻没有回答,也没有笑,她有很重的心事。即使被陆小东拉过去搂在怀里,她还是觉得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