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过去,陆小东不眠不休,总算把案卷都整理好。当他把案卷送给朱元璋过目时,朱元璋并不看,只问道:“吴傲一案进展的怎么样了?”
陆小东回道:“牵连的人数实在太多,要查的账目过于巨大,一时还难以完成,还要些时日。”他还是往乐观的方向说的。
朱元璋道:“这件事都察院就先不要管了,把那些移交给锦衣卫,让他们去做。”对于都察院的效率,朱元璋非常不满意。他需要的立竿见影,而不管手段。陆小东却太在乎通过正当途径去查案。同时,朱元璋还要达到其他目的,陆小东帮不上忙。
陆小东吃了一惊:“交给锦衣卫去做?锦衣卫只负责保卫、侦缉,把这些交给他们,他们还不愈加放肆?只怕会越搞越乱的!”
朱元璋笑道:“放心好了,有马老弟在呢。你这些日子也辛苦了,吴傲一案就不要管了。”
陆小东叹了一口气,郁郁的回到了家。天知道锦衣卫会搞成什么样子!
张寻劝道:“东哥,朱元璋这么做也有他的道理,你就先放一放吧。”
陆小东没有作声,半晌突然回过神来:“寻儿,你以前可都是支持我的,今天怎么突然也开始反对我了?”
张寻避开了陆小东的眼睛,道:“我是怕你太辛苦了。”
陆小东冷笑道:“如果这么一点事也算辛苦的话,我这个都御史还不如辞了算了?在下面查案子的人才更加辛苦呢!现在他们辛辛苦苦查出来的成果却要移交给锦衣卫,我咽不下这口气!如果锦衣卫是做事的倒也罢了,问题是他们是一群虎狼!不行,我一定得关注!”
张寻背对着陆小东,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陆小东便去找马鸣扬,省去客套话,他直接说道:“马兄,有件事我得和你说说。”
马鸣扬道:“陆兄请讲。”
陆小东道:“这次你们去查吴傲的案子,我希望你们锦衣卫按照正规的程序来,不能胡乱抓人,更不可以严刑逼供,屈打成招!”
马鸣扬笑道:“陆兄,朱元璋让你不要再关注这个案子,我看你还是不要管了。”
陆小东惊道:“马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马鸣扬道:“陆兄,官场上的事,你还欠缺点糊涂。”
陆小东道:“你的意思是,这件事还另有玄机?”
马鸣扬笑道:“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啊。我有要务在身,就不奉陪了。”他说走就走,把陆小东晾在了那里。
陆小东无可奈何的看着马鸣扬打马而去。马鸣扬说他欠缺点糊涂,他就真的稀里糊涂了,搞不明白马鸣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一个月后,各地的督察御史都陆陆续续派了人回应天向陆小东汇报情况。谈到锦衣卫的所作所为时,这些人都是一脸的愤慨与失望。
各地汇报的都是同样的情形:锦衣卫不顾证据,胡乱抓人,滥用刑罚,屈打成招,抓捕杀害了不少官员和百姓,很多锦衣卫更是和地方上的官员勾结在一起,想尽一切办法牟取私利!同时也有人发牢骚提起商家奸诈、不顾良心法规肆意以次充好、以假乱真和百姓无知,为了蝇头小利就丢掉礼义廉耻之事。陆小东听完,也是满肚子的火气。
“岂有此理,我去找马鸣扬!”陆小东气冲冲的去往马府,蔡静宜告诉他马鸣扬出去了。
陆小东憋了一肚子气没有地方撒,在街上乱转,最后找了个酒楼钻了进去。迎面却看见了归志武。
“归兄,你怎么会在这里?马鸣扬在不在?”陆小东问道。
归志武叹了一口气,指了指楼上。陆小东闯了进去,只见马鸣扬正搂着一个女人很亲密的喝酒。
陆小东一下子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失望,过了半晌才道:“马兄,你可真行啊!纵容锦衣卫胡作非为,家里有了老婆还到外面拈花惹草!”
马鸣扬斥退众人,道:“陆兄,先坐下再说。”
陆小东怒道:“不必了。你马上给我下令,约束锦衣卫的行径!”
马鸣扬叹道:“陆兄,你是个聪明人,怎么现在却糊涂了?锦衣卫是谁的?没有朱元璋的命令,我敢这么做吗?”
陆小东道:“朱元璋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马鸣扬笑了笑,看了陆小东好久,才道:“陆兄,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你不常说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吗,怎么真的遇到了反而不明白了?”
陆小东这下子真的吃惊了:“现在新朝还没有建立,元朝还没有覆灭,朱元璋居然就这么迫不及待?”他万万没有料到朱元璋这么早就动手!
马鸣扬道:“那些官员有些是朱元璋的老部下,有些则是郭天叙的旧部,有些是陈友谅的旧部,他们现在都已经在蠢蠢欲动了。朱元璋还不动手,等着他们反啊?”
陆小东问道:“这么说你们有证据了?”
马鸣扬笑道:“陆兄,你这话说的,谋反这事还讲证据的?还等着他们反了你才抓人?我跟你说,先抓人,再用刑,什么罪他们都招了,还讲什么证据?”
陆小东道:“那那些百姓又怎么说?”
马鸣扬道:“那些全是刁民暴徒,死不足惜!”
陆小东叹道:“马兄,我今天算是看清你了,好,好,算你狠!”
他气冲冲的走了出去,却又掉头回来,道:“我劝你不要再到处找女人了,要找也先休了蔡静宜,免得她伤心!”
马鸣扬笑道:“谢谢陆兄关心。这些事她都知道。”
“啊?”陆小东只啊了这一声,再也作声不得。蔡静宜居然知道这些事,居然放着马鸣扬在外面胡来?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算了,这些反正是他们的家事,轮不到我操心。陆小东几乎被马鸣扬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