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一间屋子,归妩欣向着众人道:“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陆小东陆公子……”
她话还没有说完,已经有一个老头冲了上来,一把拉住陆小东道:“来得正好,你说说,我们是不是要遵守格律讲究粘连平仄,是不是要用平水韵?”
陆小东连屋子里的人都没有看清,就被这个人拉了过去,一时倒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看着眼前这个老顽童,知道他说的是诗词的格律,但是不知道该不该回答,愣在了那里。
归妩欣哀求道:“曾伯伯,你就别欺负他了,他是学武的,哪里懂得这些啊!”她想把这个曾伯伯的手拉开,曾老却死活不放手。
陆小东笑了笑,道:“格律还是要遵守的,不过没有必要死守,毕竟意境为上嘛。至于平水韵,我觉得没有必要再用了,现在的音韵较之唐宋时已经有了变化,我们就用现在的音韵就可以了。”他这些话其实是说给归妩欣听的,果然归妩欣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曾老刚开始听到陆小东说要遵守格律时还笑逐颜开的,越听下去越高兴不起来了,到最后一把甩开了陆小东的手,板起了脸道:“哼,又是一个无知的人。”
倒是周围有人笑了起来,其中一个人道:“曾兄,别欺负人家后辈嘛。格律音韵之说,本来就没有定论,我们两派也争了这么久,都有点累了,你又何必再去勉强别人呢。”
曾老自顾坐到一角去了,嘴里却还在念叨着:“你懂什么叫四声八病吗?跟你一个毛头小子讲这些,我真是在对牛弹琴……”
归妩欣却笑着朝说话的那个人小跑了过去:“彭伯伯,还是你好。”
这个彭老笑着对陆小东道:“小伙子,你过来。”待陆小东过来,他搬了一张椅子,请陆小东坐下:“你是陆公子吧?妩欣说你是习武之人,不懂这些,她却是看走眼咯!”
归妩欣在一旁不好意思起来,陆小东笑道:“哪里,我也只是略通皮毛,献丑了。”这个李老大约五十来岁,长得慈眉善目,精神奕奕,给陆小东一种亲人的感觉。
彭老笑道:“别这么说,大家都是在讨论嘛。这些东西,我们也争论了很久,谁也说服不了谁。我呢,赞同你说的意境为上,不过格律还是要守的,而且我们学做诗词嘛,当然还是要用前人的音韵为好。不然,我们又何必作诗呢?”
陆小东点点头,嗯了几声。但在他心里,并不同意这个彭老的观点,只是不想去和他争论而已。他一向都觉得和别人争论是没有意义的事,争论的唯一结果就是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双方不欢而散,何必呢。
归妩欣也向着陆小东笑道:“这里面的讨论是经常有的,而且一般都会很激烈。这些人啊,分成了好多派的。”她指着屋中的众人一一说道:“那边的是说抛弃格律的,那几个说要严守格律的,他们两个喜欢楚辞,这边四个经常作华丽的赋,他们对面的就主张写清新的散文,这几个则认为小说也会有很大的希望。那几个姐姐的诗文是婉约派的,而且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哦,彭伯伯……”
彭老已经接口过来了:“我是主张诗文都要反映出现实的。那些婉约派的东西,偶尔写一两篇还可以,写的多了,别人就不会再去看。再说了,现在正是乱世,我们也应该更多的关注时事,关心黎民苍生,岂能天天卿卿我我,风风月月的。”
陆小东点头道:“确实,现在这样的形势,我们怎么还可以整天呆在屋子里吟月弄花!朝廷腐败,民不聊生,暴乱四起。底下的人,不是吃穿不足,就是成天追逐名利,沉迷女色……我辈读书人,在这个时候更应加以天下为己任的!”他越说越激动,又想到自己坎坷了这么多年,现在寄人篱下,遭人白眼,壮志未酬,怎么甘心!想着想着就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彭老笑了:“年轻人有这样的情怀,不简单,不简单啊。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加入我们书社?”
陆小东还在犹豫,归妩欣笑道:“彭伯伯亲自邀请你加入,好大的面子哦!不过想要加入的人,都先要作诗一首才行。”她甚至比陆小东本人还要高兴。
陆小东想了想,看见桌面上放着文房四宝,便提起笔来,一面说着“请指教”,一面已经铺开了纸张,挥笔而就:
“娄氐交辉孕矫龙,思平乱世仗青锋。
名权色利何足欲?再塑人间礼义恭!”
娄底是娄氐二宿交辉之处,“娄底”就是从“娄氐”二字变化而来,因此娄底又被称为星城。而“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是儒家提倡的道德规范,陆小东这首诗表达的意思显然就是想要重建伦理道德,恢复人们的精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