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客栈,却碰到一个算命先生:“两位别走,由小可给两位算算前程怎么样,不准不要钱。”
陆小东心里烦躁:“准了也没有钱给你。”他说的也是实话,这几天两人游山玩水的,以为马上就可以做事的,花起钱来就痛苦了些。谁知道陈友谅一直没有出现,而两人又吃又喝又玩又到处买东西的,身上银子本来就不多,这会儿只剩下了不到五两银子。
归志武却道:“陆兄,算算也无妨,反正不准也不要钱的。”他急切想知道自己以后是个什么样子的。
陆小东讥讽的笑道:“以后的事怎么样,你又不知道,还不是由得他胡说八道一气?都是先说你前程怎么好,但是某个时候又会又劫难,只要多付点银子,就告诉你解灾去难的方法。”他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一直郁郁不得志,看见谁都有气,尤其面对这些算命的。
算命先生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这位小哥,你说得确实不错,现在很多算命的都那样,我们的名声也全被他们破坏了。这样吧,今天我就给你们免费算上一卦,算是给我们算命先生挽回点名声。”
陆小东不作声,抱胸而立,冷冷的看着算命先生,心想我就看看你能够说出什么来。归志武却跃跃欲试,很有点兴奋。
算命先生看了看两人,笑道:“两位是外地口音,又作江湖中人打扮,住在客栈里,神情中带有忧虑和猜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两位是来这边投靠人来了。而要投靠的这个人,应该是个大人物。容我猜猜,这个人就是陈友谅?”
归志武跳了起来:“不错不错,正是这样!”
陆小东也笑了,不过却是冷笑:“不错不错,你猜测的本事很高。但你算的本事呢?”
算命先生对着归志武道:“请把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归志武还不太明白:“哪只手?”
陆小东忍不住笑了:“男左女右呢。”
归志武哦了一声,伸出了左手。算命先生看了看他的手,又摸了摸,最后又看了看归志武的脸。最后一言不发,又对陆小东说道:“不知道这位小哥介意我看看你的手相吗?”
陆小东懒懒的伸出了手来:“看吧。”
归志武却在旁边问道:“先生,我的前程到底怎么样?”
算命先生却不回答,只是认真的看了看陆小东的手相骨相面相,最后说道:“这位小哥胸有大志,身怀本事,在以后自然会有一番大作为。不过一生之路却是十分坎坷,大起大落,也未必能够得志,晚年说不定连善终也不可得。我劝你还是急流勇退,不要去管这些红尘中的是非。”
陆小东不语。算命先生说的这些,他自己也想过,他也知道自己想要实现自己心中抱负非常难,也做好了准备。他心目中的英雄陆震川英年早逝,却得到了万千人的尊重和万古流芳的名声,不得善终又怕什么?算命先生却是边说边摇头,一副“可惜了”的模样。
归志武却已经很焦急了:“先生,我的命相如何,你还没有告诉我呢?”
算命先生摇头道:“你也会是个大官,不过却不能够善终,中年即亡。我劝你们啊,何必追求这些虚无缥缈的富贵功名呢。在时机关算尽,最后还落个身死名灭的下场,何必呢!急流勇退,急流勇退吧!”
陆小东淡淡的说道:“到那个时候,恐怕就由不得自己了。”人在激流,真正勇退的人有几个?不是想去追求更高的功名富贵,就是身不由己被别人推动。如果真的可以事事由自己作主的话,那还会有这么多无奈吗?
算命先生飘然而去。归志武已经在问了:“陆兄,你说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陆小东笑了一笑,摊开手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反正这些东西由不得我们自己做主的。”风水命理这些玄学,陆小东一直半信半疑的。他并不相信一个人的命运一生下来就已经注定,更不相信可以从手脸骨头乃至于生日上看出来。但是偏偏很多时候,算命先生说得都很准,由不得他不相信。反正也想不明白的事,就不去想它了吧!
半思半想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大帅府。李剑行还是那句话:“大帅还要过一两天才会回来。”
归志武怒道:“到底还有几个一两天?你就给我们一个准信,告诉我还要等上半个月,我也心甘情愿等下去!要不你就直接告诉我们,说不要我们就是!”
陆小东冷笑道:“好一个大帅,好高的门槛,好虚的语气,好没有诚意!我倒要看看你们还可以横行多久!哼!”他把话往那里一丢,拉了归志武就走。归志武也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当即掉转了屁股就离开了大帅府。
“人无信不立。陈友谅,你有这样的下属,估计你本人也强不到哪里去,我看你还能够成多大气候!恕不奉陪!”大帅府门口,陆小东停了停,狠狠的说出了这么一句来。
归志武也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两人怒气冲天的走了。待回到客栈,归志武才问道:“我们去哪里?”
陆小东叹道:“天下纷纷扰扰,一时也难以分清谁可以依附。听说濠州郭子兴也算是个人物,我们就去濠州吧。”
两人心灰意冷,懒懒散散的在鄂州街头行走。小偷在扒窃,强盗在强东西,二流子在打架,妓女在拉客,一群丐帮的人在殴打着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迎亲队伍吹吹打打的过去……世间百态,不外乎如此吧?
路上有人在小声的念叨:“乱世啊乱世,朝廷不顾百姓死活,小民百姓也只顾着名利财色,就连加入丐帮都要缴纳会费,否则连要饭都要不了,还叫人怎么活……”
陆小东也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没有听到,面无表情的回到客栈收拾好了行李。临上马时,两人回头看了看——并没有人马来找他们。两人打马而去,离开了这个他们以为会实现梦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