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查到那些黑衣人是什么人了吗?”一边走,陆小东一边问林懿旭。归志武和侯波落在后面,两个人有着说不完的话,也不知道他们都在说些什么。
林懿旭摇头道:“没有,那些黑衣人轻功都很高,我们很难抓住他们。”
“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目的。”陆小东自言自语道。
林懿旭接口道:“是啊,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不过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都有什么人保护元帅?”陆小东问道,他心里则在想,大概都是些什么二流角色吧,不然怎么会连几个黑衣人都抓不到。从他观察到的情况看,那些黑衣人似乎并不怎么厉害。
林懿旭回道:“有我们峨嵋派的,还有崆峒派和武当派的,还有锦衣卫后营的高手。”
陆小东哦了一声。他的手带到了腰间的腰牌——和别人不同把腰牌摆在外面不同,他把腰牌用衣服挡住了,因为他不想凭这个到处白吃白喝。
林懿旭当然不会知道陆小东的这些心思,她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最近陈友谅准备进攻濠州,那些人可能就是那边派来的。”
陆小东有些惊奇:“陈友谅要进攻濠州了吗?怎么我一点也没有听谁说起?”
林懿旭笑道:“你天天只顾着做贼了,哪里还有心思管这些哦。”
陆小东不好意思的笑笑。贼这个称呼,看起来是去不掉了了,虽然他也知道林懿旭只是在开玩笑。又道:“我对于局势了解得比较少,只有个模糊的印象,具体的情况就不太清楚了。”
林懿旭点点头:“今天难得高兴,就不谈那些打打杀杀的事。你要吃什么?”
陆小东毫不犹豫说道:“我要吃水煮活鱼。”见到四川人,当然要吃四川菜。
林懿旭笑道:“刚好天香楼的厨子是四川人,你可真有口福!”她在濠州处的时间已经不算短,足以了解清楚这边的情况。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越聊越投机,不由的也越走越近。
饭吃了很久,天香楼的厨子果然不错,然而只是手艺好也吃不了那么久,主要是四个人聊得开心。陆小东粗略说了些自己的事,也从林懿旭那里知道了这些年来的天下大势。
原来自元武宗开始,官府以及和官府有密切关系的人就开始大肆囤积掠夺土地,再把土地以苛刻的条件租给百姓,用租佃的方法进行剥削。而朝廷也愈来愈腐败,政府把每年搜括来的民脂民膏,大部分用于无节制的岁赐和作佛事。政府卖官鬻爵,贿赂公行,官吏敛括的花样无奇不有。于是贫者越贫,富者越富。朝廷不仅自己打打杀杀,还加重了对付汉人、南人。再加上天灾不断,黄河连续决堤,导致饿殍遍野。社会思想也极其堕落,笑贫不笑娼到了相当严重的地步。这些当然会激起百姓的暴动,最近就有四年前的红巾军起义,以刘福通和徐寿辉、彭和尚的力量为主。再远一点是浙东方国珍的暴动,近一点就有泰州张士诚的反叛。到今年元月时,刘福通奉韩林儿在毫州称帝,改元龙凤,国号大宋,中原各地的红巾军都接受了大宋的领导。郭天叙和朱元璋也都接受了他们的封号。
陆小东越听就越觉得惭愧。他原来只知道朝廷腐败,世上的人追名逐利,不顾礼义,却根本没有这么深的体会。林懿旭说的这些,他所知道的仅仅是一个韩林儿称帝的事,还是从乾坤教举事时知道的。他一开始是在娄底跟着师傅习文学武,娄底还是个相对平静的地方。后来到了潭州做山贼,几乎与外界隔绝。到了鄂州时,也没有去和其他人沟通,光顾着四通钱庄的事了。回到娄底后,也是心灰意冷,大部分时间在星城书社度过,天天风花雪月、山水田园的。到了濠州,也只是和前营的那些人巡街吃喝,哪里清楚这些国家大势!他虽然一直敬仰文天祥、陆震川等人的事迹,可是到了这个时候,才有了一种深刻的使命感,觉得自己要做点事才行了!
林懿旭叹道:“军阀混战,始终是百姓遭殃。红巾军现在遍地开花,但他们都各自为政,互相攻伐,不能够统一对付元军。说什么为了百姓,还不是几个人为了一己私利在打打杀杀。到最后,不知道是谁会踩着别人的尸体成王称霸?”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跟着郭天叙?他可以成事?”陆小东小心的问道。
林懿旭道:“郭子兴大帅救过我们师傅,师傅就派我们来保护郭天叙。这是师命,我们也别无选择。”
陆小东点点头,表示理解。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说“以后会好的”这样一些不痛不痒的话来安慰林懿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