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神右手往上一扬,只见松树上掉下来一个箭筒,里面装了约十支箭、数量少了些,但对于箭神卓飞羽来说,十支箭出手就等于十个人将结束生命,何求安当然知道这一点,这十支箭射向自己绝对不会轻松。
“锵”地一声,何求安的剑也出了鞘,剑在他手中划了个圆弧,目光直射向卓飞羽。
箭神将箭筒绑在身上,手中已暗暗凝聚了力气,但却看不见他的弓,也许他根本不需要弓,他的手便是弓,只见他将箭搭在手臂上,箭悄然无息地放了出去,直飞向何求安,流星般的速度,带着锋利的箭气笼罩着何求安,何求安平直地将手中剑推出,向箭神发出的箭迎去。
坦承
“莹莹,你还没睡吗?”洛有为小心翼翼地向何莹走了过来。
“我睡不着”
“外面风这么大,你很容易着凉的”一件外套披上何莹的肩。
“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想和他吵的,只是一想起我娘,我心里就、、、”
“好了,好了,过去了”洛有为轻轻地将她揽入了怀中。
“他会生气吗?风,他会生气吗?”何莹一脸纯真地望着洛有为。
“不会,他不会生气,因为你是他的女儿,他只会当你是在胡闹,没事的。”洛有为轻轻地在她耳边说道。
“风,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们不要去紫霞山,我们不要去争紫霞秘笈好不好?”
“好,只要你想离开,我们随时就可以离开,但是逃避不是办法,你难道想永远不见你父亲吗?”
“ 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我怕我又会控制不住自己和他吵,我怕、、、”。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你是他的女儿,他会像任何一个慈父一样包容你,爱护你,如果你有威险时,他会像我一样挡在你的前面。”
“我只是,只是怕他会讨厌我”。
“时间会让你忘记你的恨,你会感觉到那份血浓于水的亲情的”。
何莹一脸泪光在月光和房内透出的烛光下,显得楚楚动人,洛有为怜惜地为她擦拭着眼泪,心里想着如果自己有一天不在了,她该怎么办,前面危机重重,是不是还要让她和自己一起闯,难道还要让她再受那种失去亲人的痛苦吗?可他又如何劝自己放弃,劝自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两人默默地抱在了一起。
许久才轻轻放开。
“能陪我走走吗?”何莹擦掉了泪水,脸上竟又有了一丝笑意。
“外面风大,还是回去休息吧!”
“你不想陪我去”何莹像个孩子般看着他,仿佛忘记她刚才曾哭过,多么容易满足的女孩。
“莹莹、、”洛有为想找个理由说服她,可是看着何莹一脸认真的眼神。“好吧!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
“ 我想去树林走一走,体验一下你当初在三水宫外的那片树林里的感觉”
“为什么突然会有这种想法,外面风这么大,要是着凉了,有人会心疼的”。
“我知道了,别老把这些话挂在嘴边,我会生气的。”
“有很多门派在树林里搭帐蓬,你不怕有危险”洛有为还是不放弃劝她回去的想法。
“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危险都不怕”
“那好吧!把衣服裹紧一点,我们就去走走。”洛有为神情欢快地牵起了何莹的手。
洛有为带着何莹避开那些搭帐蓬的地方,虽然已是深夜,月光的照射让他们在树林里倒不至于难行。
“其实是你先爱上我,还是我爱上你的”何莹语气竟也有调皮的时候。
“这有关系吗?”
“不是,我只是想知道嘛!因为、、、、”
“因为什么?你怀疑我对你的真心”
“不是,是因为、、、,是因为大娘老是说你是因为我救过你,为了报恩才说喜欢我的”。
“你怎么会相信这种话,我对你怎样你自己不知道吗?”
“风,对不起,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你不相信我,你也像他们一样认为我想娶你是有目的”
“不是,风,不是这样的、、、、,就算是这样,我也是还是爱你的”何莹发觉自己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洛有为一脸不悦地放开了何莹的手,转过头去不看她。
“风,你不要生气了,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说这样的话让你生气,我更不应该听了人家的话而对你怀疑,你不要怪我了,我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的,你不要不理我”说着何莹的眼泪已如泉涌,声音也开始哽咽。
洛有为转身抱住她,用手轻轻拭去她的眼泪,“傻瓜,我又怎么会不理你,你知道吗?在那片曾让我恐惧的树林里,我有多少次想了结自己的生命,每次你的笑脸浮现在我脑海,我就信心倍增,我想信我自己一定可以走出去,我一定会见到你,我要用全身心来呵护你,不让你再受一点点伤害,在那段时间是你的存在才让我最终坚持了下来,我们经历的风风雨雨都足以证明我们是真心爱着对方“。
“对不起,风,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像他们说的那样为了爹在武林的地位,为了报恩,我就知道,风是不会骗我的。”何莹紧紧地抱住了洛有为,好像只要一放手便会失去似的。
洛有为轻拂着何莹的长发,一脸疼惜地说道:“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是我不好,是我做得不好,才会让你对我们之间的这份情意存有怀疑,如果我够细心就不会让你一再地遇到危险,如果我够、、、、、、”。见洛有为开始自责,何莹连忙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以后我不会乱怀疑的,也不会随便听人家的风言风语,我也会小心地照顾自己不让自己受到伤害,不让你担心,但是你也要答应我要照顾好自己,不让我担心”。真难想像这些话会出自何莹的口中,也许他们在一起从未如此深切地坦诚地向对方透露心事。
“还有不管发生什么事,不可以让我离开,有什么事一定要一起面对,我要你知道你如果不在,我也不会独活”。
洛有为感觉这个柔弱的身体里竟是如此的坚强,坚强得让他心疼、眼角的泪竟也偷偷地流了下来。
没错,既然相爱就不要随便说分开,因为这不止是难舍,也不止是一份承诺的空失,这是一种心灵的牵挂,人不一定要分开才懂得这些道理,也不一定要等到失去后才懂得珍惜的重要。
风,吹得似乎更急。
可是两颗心却暖如烈火、依偎在洛有为怀中的何莹轻轻地吹起了笛声,流过泪后笑容竟也如此的甜美。
“我们该回去了”尽管此时的气氛是如此地让人难以忘怀,洛有为依然保持着一份清醒。
“好啊!”说着何莹便牵起了他的手,一脸的调皮。
不远处,突然传来打斗声,洛有为急忙抓紧何莹的手。
“我们去看看”何莹点点头。
洛有为拉起何莹向打斗声处掠去,前面可能充满着危险,但从他们的笑脸中感觉不到丝毫忧虑。
血浓于水
何求安挽起一朵剑花,剑身向剑神的箭神射出的箭迎去,金属的碰撞带起一刹那的火花,短暂而美丽,箭擦肩而过,何求安竟顿不住身形往后退了两步,心里着实吃惊了一场,看来卓飞羽凡这些年来的确精进了不少,难怪江湖中人会称他为箭神。
当下,凝聚心神举剑攻了上去,剑气带着一种低鸣,闪电般地袭向箭神,笼罩着他的每一个方位。
箭神面无表情,在剑气袭到的那一刹那纵身而起,箭也在那刻劈开何求安的剑气向他席卷而来,箭身旋转的力道冲过何求安交织的强劲力道直向他胸口射到,看来已避无可避。
凑巧赶到的何莹不由失声叫了出来,洛有为也为他捏了一把汗。
何求安毕竟身经百战,身形向后跌去,长剑上举一股力量把箭神射出的箭牵引开,何求安也顺势翻了个身,虽然动作显得极为狼狈,但神情却并未有任何恐惧。
看见何求安避过极险的一招,箭神并没有趁机出手,而且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
“好,武林盟主的确名不虚传”
何求安呆呆站在当场,只觉得脸发烫到耳根。
“爹,你没受伤”何莹急忙跑了过去。
“我没事”武林盟主也有难为情的时候。
何莹见何求安一副怪怪的模样还以为他受了很严重的内伤,急得连忙叫洛有为过来看。
洛有为对这一切看得真切,知道作为一个武林中鼎鼎有名望的人战败之后的心情,忙走过去把何莹拉开。
“我叫你帮我看一下爹有没有受伤,你为什么把我拉开”何莹一脸着急地叫道。
“他没有受伤,你让他静一下”
“可是他看起来脸色很难看”
“这是晚上你怎么会看得到,你再吵他的脸色会更难看”。
“那是为什么、、、、、”眼珠一转看见洛有为一脸严肃也不敢再出声了。
洛有为知道现在说什么对何求安都没用,于是转身向箭神行了个礼。
“天下真是小,想不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天下本来说大就大,说小就小,有缘总会相见”
“如果晚辈没有猜错的话,前辈应该就是箭中之神——箭神”
“那都是江湖中人给面子,小子,你不用和我客套,你还是去看看你的未来岳父大人怎么样?我的记忆中他可不是输不起的人”。
何求安深深吐了一口气,“我的确输了一招,我败给了你”
“胜败乃兵家常事,爹你又何必如此计较”
“你想到哪去了,输了就是输了,你还怕我输不起吗?哈哈哈、、、”说完竟放声大笑起来,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笑声有多勉强。
笑声过后,四人都在沉默,空气似乎在凝结,气氛让人压抑。
“夜深了,明天还要赶路,我们回去吧!”还是何求安先打破僵局。
“是,爹”
洛有为向箭神作了一揖,转身跟着走了。
箭神在身后叹了口气,我只道自己没本事输不起,原来有人比我更输不起。
从树林回来的路上,何求安一言不发走在前面,何莹几次想问他但都欲言又止。
她只是担心他是否受伤,在这种情况下亲情的力量总是如此的强烈。
洛有为静静地跟在后面,他知道何莹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但又不忍心去劝她,何求安不是正担心无法解开父女之间的心结吗?事实证明血浓于水的这份亲情对他们同样重要。
何求安输了心里本来极为沮丧,但见爱女对自己如此紧张,心里的失落早已减弱,只是自成名从未输过的他一时还不知道如何接受这个事实,其实有些事实不一定只是年轻人不敢面对的,只是有些人很快便看得开,有些人却要花很多时间来接受,也许何求安就是这种人,外表心高气傲,其实内心总害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洛有为此时竟像是比何求安思想更成熟,也许任何人有过他的经历都能把很多事情看开,经历过生死一线的考验,经历过情爱之间的折磨,难道还不够让人多一份冷静吗?不过有时对事情了解得太也容易让人畏首畏首畏尾,因为怕做错,所以干脆什么都不做,往往这样失去却更多。
洛有为就总庆幸自己还有一腔热血,但他也明白何莹也许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这时,走在前面的何求安突然倒了下去。
何莹急忙大声叫喊,洛有为连忙上前制止她,他知道一旦惊动了其他门派的人,先不说有没有危险,只要所有人看见何求安此时的狼狈的样子,就足以让他无地自容。
洛有为仔细看了看,脉相正常,但何求安说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再三确认后,终于下了决定,他是中了迷香,和他在无佛寺中的迷香是一样的。
还好赛神医给他留了一瓶解药,要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让何求安嗅过解药后,果然清醒了好多,面对洛有为何求安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这只江湖中人人惧怕的老狐狸竟然也着了道,可是心中也有了个疑问,为什么洛有为何莹都没事,自已会中招。
洛有为略一沉吟道:“可能是有人在你和箭神打斗时施放的迷香,此迷香无嗅也无味吸入时并无任何不适,只是等到药力发作时才会致人昏迷,至于我们为什么没事,大概因为山风较大我们赶到时已吹散了那些迷香”。
何求安仍有些迷糊,“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小婿近段时间频频遇险,也频频遇贵人,还好如今总算平安无事”说话间目光向何莹移去。
“那他们为什么要迷昏爹呢?他们有什么企图”何莹一脸着急地问道。
“可能企图还很大呢?快点扶起爹,找个隐敝的地方藏起来,这种迷香最少十个时辰后才可恢复功力”洛有为突然感觉事情变得严重起来。
何莹不敢怠慢,连忙扶起父亲向树林较隐蔽处走去。
群雄被掳
洛有为在确定何莹藏好后,飞身上了树,如果他料得没错的话,跟踪的人应该马上会出现、果然他在树上等的不到一盏荼时间,便有十几名黑衣人脚步轻快地向这边奔来,刀已出了鞘、他们已做好了杀戳的准备。
洛有为飞身扑下,黑刀迅速划过两名黑衣的咽喉,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便慢慢地倒了下去,着地的同时又像一股旋风向黑衣人卷去,警觉后的黑衣人一起向洛有为扑了过来。
十把刀像一张网同时向洛有为砍来,快速而强劲,任何一个人被砍中都会被肢离破碎。
洛有为就地一旋,手中的刀也像是编织了一个网,向黑衣人迎去,刀影闪过,黑衣人向后弹开,洛有为顺势纵身,横削、停留的刀影在他们中间不停地闪过,金属的碰撞带起的火花灿烂而短暂。
黑衣人忽然一个个地把刀掉了下去,只因为他们拿刀的手已无力,每人的手腕都被划了一刀,虽未被砍断,但筋脉却是伤得让他们已拿不起在他们手上原本极为灵活的刀。
黑衣人没有过多的犹豫,捡起刀拚力向洛有为攻来,洛有为可以感觉到他们的痛苦。
黑刀带着流星般的刀影划过、洛有为并没有因为有了些许恻隐之心而仁慈,除恶便是行善,也许他们也是身不由已,也许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此时的处境已不容他多想。
一切终于静了下来,只见洛有为纵身跃出,身上竟未沾上半点血腥,黑衣人慢慢一个一个地倒了下去,他们的伤口竟都是咽喉致命的一刀。
不知道客栈那边有没有出什么事?确认没有人再跟踪而来,洛有为才放心离去。
片刻也不敢停留的他,向群雄露宿的树林掠去,周围一切显得太安静、除了风声还是风声,没有打斗,甚至连打鼾的声音都没有,帐蓬里显然没有人、他心里不由升起一阵寒意,脚步不敢有太多的停留、直奔向洛云霞的房间。
“干娘”神情焦急的他并未敲门,直接破门而入,屋内并无一人,这也许在他的意料之内,但却仍然不愿接受。
他尽力克制自己、仔细地看过每个房间,所有人都不见了,包括店小二,客栈的掌柜、洛有为找遍周围所能想像的地方、竟没有发现一个人,甚至一具尸体。
周围的一切都井井有条,没有丝毫的打斗痕迹,树林的帐蓬内可以发现有不同没有主人的兵器,
各大门派的人数加起来起码也有三四百人,竟然凭空消失了,自从他闯进傲眉山庄那天起他遇到的怪事就未间断过,此刻的他相信任何的可能。
“冷静点”洛有为不停地对自己说,“这里面有不少的成名人物他们不会那么轻易得手,不对,也许又是迷香,连岳父大人都可以中招、何况是这些此时原本应该已熟睡的人。
在这种荒郊野外想要带走那么多人,对方的人数应该属于相当,山路难行、他们绝不会走远。”
哪个方向,该是哪个方向?一路上并没有太多的阻拦,也许开始是殊途同归,现在也许群雄想要取的道不是他们希望走的路,他们才会动手,再往前向左就是开封。
守城的将士绝不会允许这么多人带着兵器闯进京城,所以岳父大人才要和大家绕道前行,也许他们希望的便是让这些人混进京城,对、也许就是京城。
心念一转,他有了决定,疾速向开封方向奔去,他的直觉并没有错、不过事实并没有他想像的那么好,一路上他看见了不少被杀的各派弟子,所幸还未看见有女弟子被杀,洛云霞以及百花谷的人应该还是安全的,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是想将江湖上各大门派一网打尽的话,他们又何须这么大费周折,逐一杀掉不就行了。
洛有为越往前走心里的寒意越强,对方要的不止是称霸武林这么简单,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很快他奔出了树林,没有再碰上被杀的其他门派弟子,可仔细数来,已有上百名江湖中人被杀,不过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人,也许是觉得他们没有利用价值。
再往前追去,很快便到了城门下,并未发现任何线索、城门早在黄昏后便已紧闭。
城门上灯火通明,士兵在城墙上正注视着城内外,见洛有为赶到,已有人在张弓搭箭。
守城将士如此警觉,这些人应该不可能进得到城。
洛有为心想他们不可能是这个方向,当下又往回追去,尽管他轻功卓越,但折腾了一两个时辰也未见半个踪迹。
抱着碰运气的心态,尽管连他自己也不相信,他还是奔到城下,施展轻功向城内掠去,以他的轻功倒也并不是很费劲便进得城去,在城内搜寻了大半夜,仍未发觉任何可疑之处。
天已近黎明、
他只能回到何莹躲藏的地方,所幸的是何莹还安全,她看见洛有为不由忍不住扑到他怀里哭了起来,安抚好何莹后,他把一路所见详细说给何求安听后,何求安也觉毛骨悚然。
毒王-飞灵子
天微亮,洛有为便跟着何求安进了城,和他形影不离的当然还有何莹。
昨夜的一幕依然历历在目,如果不尽快找到其余的人,也许死的人会更多。
何求安仿佛重新又找到了二十年的感觉,当年他孤身奋战拚死救了十大门派的掌门人,因而得到了更多的拥护,如今的状况仿佛并没有两样,唯一让他没有底的是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看看身旁的女儿和洛有为,自己仿佛突然明白了许多,人生在世只不过短短的几十年,他却和人争了几十年,他并不后悔这些争斗,他现在所拥有的如果不是因为他够努力这些都不会存在,只是此刻他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假如应芙蓉此时还活着,他一定会向全天下人证明他有多爱她。
看着洛有为,他忽然想起了二十年前的自己,往事突然变得如此的清晰,当时他随师父空明道人借宿惜别山庄,虽然他师父是一个道士,但他却并未出家、只因为他身上的一股好强之心,空明道人认为他会有非常人难有的成就。
回首二十年,他没有让师父失望,当然更没有让自己失望,只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有一种失落,也许是为了应芙蓉,又或是洛云霞。
当一切沉静了下来,他忽然觉得自己得到了很多,但失去的对自己来说也许更多,面对着故人他心里多了一份歉疚,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女,他突然想做一个慈父。
在这些被掳走的人当中有他的儿子何尚文和他的爱徒,他无法不为他担心,突然他发现自己老了,老了很多,二十年前没有一个人可以让他改变自己要做的决定,但此时如果有人把剑架在何尚文或者何莹的脖子上,逼他自我了断,也许他会毫不犹豫拿起他的剑。
他变得有些畏缩,但不等于他失去了他曾拥有气吞天下的勇气、至少他现在可以面对自己的懦弱,他害怕会有让他不希望发生的事情,但他并没有失去面对的信心。
面对着洛有为的出色,他竟然没有一丝的妒忌,反而多了一丝安慰,如果是换了二十年他会费尽心机去排挤或者除掉他。
在他失去功力的十个时辰间,他想了很多,他想到了箭神,想到了和他决战的那一晚,正是那一晚他成为了武林世家万胜山庄庄主心目中女婿的最佳人选,想起了箭神打败后的那份落寞,他心里竟有了一份不安。
他也想起了洛云霞,也想起了为洛云霞几近疯狂的铁剑浪子原离,当初为了和原离抢洛云霞居然离谱到在原离和洛云霞大师姐的酒中下了阴阳合合散,以至于原离心不甘情不愿地和洛云霞的师姐白玉冰在一起,还要心痛之余接受洛云霞的祝福,但是强扭的瓜不甜,原离终于还是离开了白玉冰,没有一句话,就这样离开了,也许他并不是不想负责任,只是他还没准备好,也因为这样白玉冰没有想这一点,在原离回心转意之前、横剑自刎了,为了自己的误失、原离发誓今生再也不会和其他的女人在一起,之后便落寞地消失了,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坐着一艘小船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何求安当然未想过会是这种结局,多年后每次想起都无法原谅自己。
如果他对洛云霞是一种情感的亏欠,那对原离就应该是一种心灵深处无法弥补的缺撼。
洛云霞在他受了寒毒等待解药时,一个女子赤身为他取暖,而后为了帮助他逃过万胜山庄的追杀,四处流浪,在不惜背叛师门的情况下,独力与四大掌门决斗,经历无数生死考验,最后在以为可以和何求安一生一世不会分开时,却突然知道还有一个和自己爱的同样单纯的人在等待着何求安,那一刻她的心像是被人硬生生的撕开,然后揉碎,为了那个柔弱的女人,为了那份深怀期盼却从未有过恨意的那双眼神,她决定让自己一个人痛苦地离开,可她却并不知道令万胜山庄停止追杀的是天下第一庄的千金,而这个理由就是何求安将会成为武林世家万胜山庄的女婿。
他也想到了应芙蓉,一个他亏欠了一生的女人,每次看到何莹时、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般,因为她们长得太像,但何莹的性格却像极了他,她没有应芙蓉的那份柔弱,却有着何求安的那份坚韧。
突然间,他发现自己已伤害了太多的人,包括他现在的夫人,天下第一帮长青会的帮主夫人。
为了更好地营救这些人,他发了飞鸽传书,要求各门派留守的弟子派出人手来,当然也请求了奉顺镖局的帮忙,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地盘,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知道的总是比别人快些。
洛有为在一帮玩耍的小孩手中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珠钗,而何莹竟一眼便认出了这根珠钗本是插在柳云茑的头上的,这对他们来说是个令人惊喜的发现。
很快,那些孩子们把他们带到了捡珠钗的地方,但这个地方只是一个废旧的宅子,洛有为搜寻了整个废宅,没有发现一个人,唯一可以确定的便是他们一定来过这个地方,因为这个宅子很多地方的蜘蛛网都被破坏,虽然大门上及门槛上都有明显的蜘蛛网,但相信这些只是用来掩饰而已。
突然一阵箫声响起,洛有为的脸上竟有了一丝微笑,拉着何莹急速奔去。
小河边,杨柳深处、这本应该是痴男怨女留连的地方。
此时,朱贵、赛神医和一个坐着轮椅的人就在一棵大树旁,看到洛有为急速奔来,朱贵明显有些兴奋。
“近来如何”没等洛有为开口,朱贵已抱着他问候起来。
“不用担心,我没事”
“我来引见,这位便是赛神医的师兄飞灵子”
“见过前辈“洛有为连忙和还在喘气的何莹上前行行礼。
只见这坐在轮椅子上的飞灵子并不答话,朱贵正欲打破尴尬,这飞灵子突然连人带椅腾空而起,直向洛有为撞去,洛有为急忙推开何莹,身形向后掠去。
只见这飞灵子待轮椅一落地,身形又是腾空而起,双掌齐出夹着强劲的掌风向洛有为袭来,快速、至今为止洛有为还没有看到过如此快的身形,眨眼间飞灵子便已到身旁,急切之间一招移形换影,虽然有些取巧,倒也避得并不难看。
洛地后,双掌往地上一拍,身形又腾空而起,只见漫天掌影,洛有为一时间难分哪个是实是虚,因为太快,他几乎已无路可退,双掌迅速迎了上去,四掌相交,飞灵子借着掌力弹回轮椅上,一言不发。
何莹和朱贵连忙跑过去,看洛有为有没有受伤,紧张之情溢于言表。
良久,飞灵子才缓缓道:“你小小年纪能有此份功力,当真是难得,如果把你的刀用上,恐怕老夫将不是你的对手”。
“前辈过奖了”洛有为心想飞灵子一定在试自己的武功。
“好,不卑不亢,我师弟的眼光不错,也只有你才能帮我帮此大仇”
“晚辈不明白、、、、,还请前辈明示”。
“我师兄被他的大弟沧浪下毒,以至于双脚残废、而且还给我师兄服不下十种毒药,目的便是要师兄交出当初试验药人的配方,虽然我师兄宁死不从,但还是在神智不清时,不小心让那个畜生抢走了,如果不是你们找到我,恐怕再过些时日,师兄便难逃一死了”。
“如此不义之徒,就是前辈不说,晚辈也将杀之而后快”
“只怕现在想杀他并不容易,要不然你们也不会到现在依然无法想到一个方法去阻止他们”
“愿听前辈指教”
飞灵子腊黄的脸上带着让人恐惧的愤怒,“那畜生拿到配方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和另外两个被称为三绝宫使者的人在我的山洞里大醉了一场,听他们无意中提到,十月初九便是太后的寿辰,到时他就可大显身手”。
朱贵听后大吃一惊:“他们想在太后寿辰上制造混乱,这些人竟想对抗朝庭,难道他们疯了吗?”
洛有为道:“他们没有疯,他们每一步都计算得很好,一步一步地在按计划进行,他们的势力更是大得让我们意想不到。“
“所以我们要做的事随时都可能丢掉性命,你要考虑清楚,不能光靠一腔热血“飞灵子的话显得很冷。
“晚辈想得很清楚,而且我们说好不管有多危险都要共同进退“何莹突然插口道。
洛有为看着何莹,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何莹转身看着他,“我说过不管遇到什么我们一起面对,而你答应过我,不管怎样不会丢下我,而且如果你不在,我绝不会独活”。
洛有为心里感觉一阵疼,他明白分离的痛苦,也明白自己让她受了太多的苦。
“好吧!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再说什么了”飞灵子毕竟是过来人,懂得有些事情不是简单一两句话就可以说清楚的,而且情这种东西从来都没有办法用什么来解释的。
别院危境
天气不错,晌午的太阳照在身上让人极为舒服,尤其在这充满寒意的秋天。
洛有为一个人坐在后花园的凉亭里发呆。
奉顺镖局的总镖头真是可以,让出一座别院给他们住,也许在他心目中能招待武林盟主这样的贵客实在是他难得的荣幸。
何莹就站在离凉亭的不远处,看见洛有为一脸的焦虑,她不想上前增添他的烦恼、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也知道自己在他心目中的份量,她也许不应该让他分心,但她不想再和他分开,她不想洛有为在最危险的时候,最需要她的时候,万一她不在身旁。
时间已不容他们再做太多的选择,据飞灵子所说任何人在服食了按他的配方所调制的药,五天之后就算意志力再强的人都不会再知道自己是谁了,他们必须在五天之内找到这些被劫的武林人士,前面到底有多危险,洛有为比谁都清楚,他会有太多的害怕甚至恐惧、只因为到现在为止他还未弄清楚这股势力到底有多大。
何莹无疑是他担心的,哪怕是任何一个小小的伤害,他都不愿意看到。
何求安两个时辰前回来了,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奉顺镖局发现了一条很可疑的线索,半个月前,也就是他们还在洛霞镇时,城南的两间较大的老宅突然被人用高价买了下来,而且短短几天便装饰的非常气派,但是里面却鲜见有人出入,任何人只要靠近便会遭到守卫的阻拦。
据说这两间老宅的主人,就连奉顺镖局的总镖头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只知道城南的龙虎帮想要查他的底细,结果龙虎帮突然一夜之间被人血洗了总坛,一个都不曾剩下。
凭这点就已足够让他们怀疑。
何求安逗留了一会儿,很快又出去了,因为他要接应前来救援的武林同道。
离入夜的时候还长,所有人都在休息、洛有为却无法说服自己回到房间合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着黑夜的来临。
看着何莹终于忍不住走近他时,他做了个决定。
他把何莹带到了赛神医的房间,他要帮她打通任、督二脉,赛神医无疑是最好的护法,他想以他体内三水宫主的几十年的内力,再加上自己的修为应该可以做到,就算有力有不逮,相信有赛神医在旁边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以他的功力,相信成功后只要休息两三个时辰后就可复原。
能让洛有为比较安心的做法,飞灵子也非常赞同。
院内,突然多了十多个不速之客,穿着清一色的黄衫,正中却绣着一条青龙。
他们像是从天而降,领头竟是前两头刚和何求安决战过的箭神卓羽凡,站在他旁边的是一名水色看来极好的童子。
朱贵和飞灵子就在房门外,房门紧闭,房间的事他们当然很清楚,他们知道洛有为此时绝不可以受到惊扰,否则极有可能走火入魔,就连何莹的性命也堪忧。
飞灵子见到卓羽凡多少有些意外,他无法相信眼前被定义为他敌人的人竟是这位昔年交情不错的朋友,四目相对,他的心里不止是怜惜。
首先出手的是箭神旁边的童子,一把像他一般轻巧的剑,闪电般地向朱贵刺来,看到他出手时,朱贵第一个感觉便是想笑,然后也同样快速地拍出了一掌,玉面童子的身手他是见识过的。
三年前在杭州的一座青石桥上,他本是前去游玩的,却凑巧碰上了江南神剑堂的二当家江一名在青石桥上被人劫住了,而劫住他的人竟是一名童子、一把和他一般轻巧的剑握在手上,俨如一个孩子的一件玩具,江一名笑了、也许此生他从未笑得如此开心、但是人影在他面前闪过,他的笑声嘎然而止,替代的是一脸的恐惧。
朱贵不是江一名、他也不会像江一名那样的笑,当然玉面童子也不会如此容易的得手。
他不但避开了玉面童子的一剑,而且拍出的一掌也让玉面童子有了些许的顾忌,与此同时箭神身后的十几个黄衫人,也向飞灵子扑了过来,刀也同时出了鞘、眼神里带着沉重的杀气。
只见、飞灵子连人带椅腾空而起,转身轻而易举地将两名黄衫人撞开,那两人被轮椅扫中虽然样子极为痛苦,却似并无大碍,很快又爬起向飞灵子攻去。
飞灵子见此情形并未感到意外,连人带椅在人群中左攻右击倒也丝毫未显吃力,倒是朱贵和玉面童子过了十几招后,败相渐生、朱贵只凭一双手掌与玉面童子交手、本身便处于下风,再加上玉面童子用的是短兵器,正好近身相搏,而玉面童子虽相貌如童子却早已成名二十载、朱贵对他来说反而如同一个刚出茅芦的黄毛小子。
箭神这时也跨步向房门走去,因为他清楚整个别院只有这个房间才有人,洛有为、一个他曾以为可以值得一交的朋友,如今自己却要亲手杀了他,而且不容有失,因为他的女儿在他们手上、他没得选择。
房门突然开了,赛神医双掌齐向箭神扑来,绝杀的一击,迅如闪电、箭神看来已避无可避、只因为他本就不想避,只见他双掌快速地迎了上去,他的功力显然高出赛神医太多,他的掌力一出,赛神医向后跌去,洛有为、何莹也同时映入了他的眼帘。
筋脉像是仍未打通,而且就算打通,洛有为也难有能力再战、箭神的箭已抽出,他的箭随时都可能发出。
没有人可以救他们,飞灵子虽然有能力在短时间内杀掉围攻他的人,但他决对无法赶在箭神出箭的同时挡在洛有为的前面。
朱贵一不留神被玉面童子一脚踢中胸口,摔倒在地后,他连爬起来都觉得有些吃力。
同样是一支箭,不过却比箭神更早发出,而且带出的气流似乎并不逊色于箭神,如果他坚持要杀洛有为,他的身上势必也要中上一箭,他当然不会这么做,就算他想死,也要确定他女儿已安全的情况下。
他轻易地避开了射向他的箭,手中的利器依然瞄准了洛有为,因为在他眼里他已不应该存在,尽管他也曾英雄惜英雄。
不过,时机就是时机,错过的时机就不一定再有,当他想将手中箭再次射向洛有为时,飞灵子已挡在了他的面前。
虽然玉面童子也同时赶了过来,飞灵子和赛神医早已经替洛有为挡了一道人墙。
箭神手中的箭最终还是发了出去,带着凌厉的箭气,穿透了飞灵子的肩膀、玉面童子那把轻巧的剑也同时向飞灵子刺了过去,却被飞灵子手掌硬生生地抓住了,与此同时飞灵子口中吐出一道烟雾,箭神见状,急忙向后退去,但玉面童子却未能躺得过,只听一声惨呼,玉面童子头一歪便栽倒在地。
场上只剩下了箭神,但从他的眼神中看到的却仍是镇定,飞灵子的左膀已举不起来了,虽然及时封住了筋脉,血依然流得不少。
箭神的手中的箭再次搭在了他的左臂上,但在此时他的眼前也同时多了一个人,朱贵细看时竟然是何求安一直觉得不成气的小儿子,何莹的弟弟、何尚武,毫无疑问他就是刚才令箭神失去最好时机的人。
何四公子
箭神见到何尚武后并未觉得有任何的惊讶,身形突然腾空而起手中的箭毫不犹豫地发了出去,箭身避过何尚武包括飞灵子和赛神医的阻拦,直向洛有为飞去。
几乎在箭神发箭的同时,洛有为和何莹突然往两边散开,何莹显得精力充沛,而洛有为落地后表情却好像很痛苦的样子,箭就从洛有为的额头前两寸飞过,虽然很险但总算避过了这一箭。
何尚武手中的剑在箭神未落地时已攻了出去,快得几乎让箭神都有些惊讶,他并未见过何尚武,但从他的招式上看,他知道眼前的少年一定跟何求安有关系,或是儿子,或是弟子,他已没时间再想,何尚武的剑比他想像的还要快,甚至要比何求安的剑还要快。
只听“铛”地一声,箭神从容之间拔出的短刀架住了何尚武的长剑,人也趁势飘然落地,他又何止身经百战,落地后的这一刻他嘴角竟有了一丝微笑。
一招过后,何尚武知道眼前的人也许是他此生遇到的最大劲敌,手中长剑缓缓伸出,杀气陡然而现,何尚武那张充满书生气质的脸却无丝毫变化,就连箭神都有些佩服一个少年在此时居然能够如此冷静,剑未刺出他的剑气却已向箭神逼来,箭神右手握着一把短刀、迎面而来的剑气他像是浑然不觉,又有什么剑气能伤到他呢?
剑终于刺了出去,只听得“叮叮铛铛”声不绝于耳,两人快速欺近,而后又急速地弹开、短短一瞬间,双方竟已对战了近十招。
何尚武后退了十几步方才定住身形,一股热流往上冲,何尚武尽力忍住,但一口鲜血还是喷了出来,他终于还是略逊一筹,箭神看来似乎并未有丝毫的损。
箭神箭筒里的箭再次抽出,飞灵子已准备随时替洛有为挡住射向他的箭,朱贵也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看见有这么多人为了洛有为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箭神似乎显得有些犹豫,忍不住向洛有为看去,四目交触时箭神顿觉惭愧,自己拚了命要杀他,而洛有为看他的眼神竟然还可以如此平静,就像是在注视着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箭”还是射了出去,何尚武拚力一击的剑也刺了出来,但结局让所有都未想到。
箭神射出的箭带着一弧线射入了房内的墙上,而何尚武的剑却刺进了箭神的身体,他似并未感觉到痛苦,一脸愧疚的眼神望向了洛有为。
洛有为急忙冲到了他面前扶住了他,泪水也同时从眼睑滑落,半个月前的第一次犹如昨天刚发生过,在他眼里箭神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前辈。
“救我女儿”箭神说得有此吃力,“如果她已经被杀,就把我们带回岭南的青枣庄,我累了、江湖上的事也许早就不适合我了,你会帮我的、对吗?“
洛有为点了点头,声音已哽咽、他已无法说什么?这是他的选择,他不能阻止,也无法阻止。
泪水证明他的真挚,却并不代表了他的脆弱,洛有为握紧了自己的拳头,脑中一阵晕眩。
何尚武服下了赛神医的护心丹之后,明显好多了,何莹上前帮他擦去脸上的血。
“三姐”何尚武叫出的声音有些羞怯,这是他第一次和这位三姐说话,整个长青会的人都以为何尚武对家事向来是漠不关心,也不大喜欢和其他人说话,可又有谁真正尝试过去关心他呢?他只有每天呆在书房与文字为伍,作为何求安的儿子他做得再好其他人也认为是应该的,如果做得不好便是不争气,他早已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了。
何莹又何曾跟他说过话,一句三姐让她还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对,她从进何府那天开始、心里就以家里的所有人充满恨意,因为是他们夺走了她的父爱,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兄弟会为了自己奋不顾身,亲情总是难以割舍的。
“对不起,三姐错怪你了,更从未关心过你”经历了太多的事让何莹学会了打破沉默,她已明白有些事情如果深藏在心里不说出口,到最后往往总会让自己失去。
“谢谢,三姐”何尚武说得很真诚。
“为什么谢我”
“因为只有三姐才会和我说对不起,他们都只会教训我,说我没上进心”
“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让他们知道你自己的想法”
“他们会在乎我的想法吗?我说了又有谁肯相信”
“你不说,又怎么知道他们不会相信呢?”
“说得对,你不说别人怎么会知道你的想法,又怎么教人家相信呢?”何求安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身旁,看见姐弟俩正在交心,不由神情大悦,心想“这孩子终于懂事了”。
“爹”姐弟俩忙起身行礼。
何求安拍了拍何尚武的肩膀,“孩子,是爹一直不懂你,没有好好关心你,不知道自己儿子大了,
自己有很多想法,我不是个好爹,能原谅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