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老爷见孟天名和叶希身上都有伤,坚持要转道附近的城镇,以便找大夫给他们治伤。孟天名和叶希推辞不过他们一家,又想到焦家短时间内不会再有追兵过来,也就同意了。
众人赶到山后的一个城镇,找个一间客栈。
那客栈小的只剩下二间空房,但见沐老爷出手阔气,又想办法腾出一间小二住的房间,总算勉强把众人塞下。
孟天名一行奔波了数日,终于可以吃上热汤饭,客栈的床板虽硬,又比马车的车厢好过太多了,当晚所有人都睡得格外香甜。
次日,孟天名醒来,只觉得肩上的伤也好的多了,起床想换件干净衣服。打开包袱,却看到包在衣服里的玉佩,这才记起自己上京的其中一个目的是向沐弘思请教关于铁匣里玉佩的来历。哪知一入京就只顾着帮沐家逃跑,全忘了这个玉佩的事情。当下换了衣服,来到沐弘思和李天心的房间。
房门紧闭,里面毫无声响。
孟天名敲了敲门,却无人应声,心中寻思道:“这么早,难道都出去了?”正要再敲,身后传来一个柔美而又熟悉的声音:“孟大哥,你找我们有事?”
沐弘思身着一件紫色长裙,笑若春风,秀若兰馨,美艳不可方物。
孟天名心中一震,不由多看了几眼,怔在原地。
沐弘思看他站着不动,再问道:“孟大哥你找我们有事?”见他仍是愣着不说话,关心地道:“孟大哥你没事吧?”
孟天名回过神来,道:“怎么你和师姐都不在房里休息?”
沐弘思淡淡一笑道:“我刚才想去找爹和娘聊天,才知道他们全都出去了。”随即把所知的众人行程简要说了。
沐弘意一早出来看妹妹,却看到李天心正闷的发慌,就提议带她到镇上逛逛。
之后没一会儿,叶希来找李天心,听到她刚跟“别人”走,也离开了客栈。
沐老爷和沐夫人则是出去准备干粮食物。
简单的说,大家或忙或闲,都出去了。
孟天名道:“难怪我敲门都没人答应。在下有事请教,不知道放不方便。”
沐弘思把房门推开,说道:“进来说吧。”
孟天名从怀里取出那半块玉佩递上,说道:“我知道沐姑娘对玉器很有研究,想请你帮我看看这块玉佩的年代、来历或者其它线索。”
沐弘思接过玉佩,觉得触手细腻温软,轻道:“这块玉佩的玉质绝对是上乘。”接着把它举到眼前细细观看了一下,又走到窗前,把玉佩伸出窗外。
此时白日初升,阳光之下,整个玉佩显得格外纯白,隐约透明,里面似有淡淡云雾缭绕。
持玉的手臂,竟也与那玉色一般白腻,殊难分辨。
沐弘思观察片刻,说道:“这是和田玉中的羊脂白玉,白玉中最为质纯色白的极品,莹透纯净,如同凝脂,应该是出自西北,更难得的是雕工细致……咦,这种雕刻手法像是传闻中玉石老人的刻品,不过他三十前已经封刀隐居,不再雕刻。而且这玉佩应该还有一半才对。孟大哥,这玉佩你从何处得来的?”
孟天名正待回答,一个灰影从窗子跃进,将沐弘思抱起。
眨眼的功夫间,沐弘思只来得及“啊”了一声,就被抱出窗外。
孟天名见那人的轻功身法甚高,第一反应是焦家又派了高手过来,当下也来不及再做细想,从窗子跃出,提气全力追了上去,远远看到那人穿着一剑灰色长袍,身形瘦削,应该是个女子。
追了一阵,那灰衣女子终因手上抱着一人,轻功施展不开,渐渐被追上。
穿过镇外的树林,又来到山脚下,那灰衣女子忽然驻足不前,将沐弘思放在地上。
孟天名只道她要对沐弘思不利,飞身跃到那女子身边,喝道:“放开她!”
那灰衣女子也不搭理孟天名,出手点了沐弘思腿上的几处穴位,让她不能逃走,随后徐徐转过身来,道:“我若不放,你又能奈我何?”
只见她额头眼角遍布风霜,是个中年妇人。
但那声音中,却是与衣着年纪大不相称的傲慢。
说话间,从腰间取下一个拳头大小羊皮口袋,取出一只白森森的铁爪套在右手之上。
孟天名剑眉一扬,知道对方是要动武,而且从其气势来看,武功绝非泛泛。只可惜自己身边没带兵器,左肩上又有重伤。当下运气凝于右掌,准备以“拂风掌”御敌。
那灰衣女子身子一晃,铁爪向前探出,带着一股寒气只冲孟天名心口。
一旁的沐弘思见状,急道:“孟大哥小心!”
孟天名听到沐弘思的关心,精神不由一振,侧身躲过铁爪,反掌还了一招“斜风细雨”,跟着“狂风怒号”“、千里同风”、“云散风流”连番打出。
数招过后,孟天名已看出那灰衣女子和黑白无常的武功同出一脉,而且更为高深精妙,心中确信他们是一路人无疑。而那灰衣女子也看出孟天名左肩上有伤,不断出招攻他的左面。
灰衣女子手上所戴的铁爪尖利异常,一触即伤。孟天名几次闪避不及,只能以左臂强行架挡,臂上被抓的伤痕累累。
鲜血从伤口渗出,染红了地面。
沐弘思见状,不由心急如焚,喊道:“孟大哥你不要和她硬拼,不要管我,你快走!”
孟天名哪里肯走,身上虽然多处受伤,却是越战越勇,招招都用了十成功力,全没给自己留半点退路。
那灰衣女子看他被自己打成这样还不走,心下也暗暗称奇,将铁爪一收道:“我只抓她,你走吧。”
孟天名剑眉一扬道:“我若不走,你又能奈我何?”
那女子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道:“好,那我就先杀了你。”
沐弘思见状,心中生起丝丝甜意,寻思道:“孟大哥为救我不顾生死,我不能累他置身险地……”正想着,看到身边不远有块三尺见方的山石,便想到了逼他走的办法。当下以双手撑地,慢慢爬到那块石头前,转身对孟天名道:“你再不走,我便撞死在这里。”
孟天名害怕她真的会撞石自尽,但让他眼睁睁看着“心上人”被抓走,又如何甘心。想着,单掌挥的更急更猛,说道:“千万别做傻事。我再支持片刻,沐兄他们就能找来,定能打倒她。”
其实这里离客栈已经很远,就算沐弘意他们发现两人失踪,未必就能及时找来。
更何况他们全都外出,都不知道何时才能发现客栈里少了两个人。
但是此刻,孟天名已然性命堪忧。
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
到时就算叶希他们赶来,孟天名也重伤难治了。
不过孟天名多拖延一刻,沐弘思得救的机会就越大。
这个简单的道理,孟天名当然清楚。
沐弘思冰雪聪明,自然也是明白,当下将双手按在山石两则,俯身撞向山石。
士为知己者死,死为知己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