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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卷三 会稽风云-第三章 神仙之死

作者:吕氏春秋 当前章节:3951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3:28

项羽、牛居丙、王离等人在解牛堂畅谈良久,桓楚终于风坐仆仆赶来。

他身后紧跟着持剑的两名壮汉,项羽一眼望去,便知两人均是难得的好手,他更认得其中名为昌平的一名大汉。

当年桓楚曾将昌平安插于会稽郡郡守殷通府内,以作他的眼线。而昌平亦并未让人失望,他不但给桓楚秘传了很多消息,且收买了殷通的一些家将,为后来项羽斩杀殷通、举兵起义准备了有利条件。

与昌平并排的另一人则是项羽从来见过,应是桓楚与他分道后新收的心腹手下,但项羽看这个人总觉有些不对劲,具体哪里出了问题,则一时说不上来。

桓楚身材高大魁梧,比项羽还要高上些许。他的长相予人最深印象的并非是那对光亮有神的眼睛,而是他的那管天胆鼻:鼻梁极粗,小鼻横向张开,给人艺高胆大、很有男性气概的感觉。

桓楚右手一扬,示意身后两名心腹的手下立于半月门墙之外,自己则龙行虎步,步步沉稳有力地朝解牛堂厅门走来。

采柔此时方瞧清桓楚相貌,只觉他的粗豪与牛居丙“略带商人的精明”的豪气不同,他除了一身江湖味之外,尚带有军政家的气息,也难怪桓楚会在群英大会上安排理想抱负、兵法韬略这两个项目。

与座者任谁想不到采柔竟眼尖至此。如此厉害的察颜观色的能力,若让王离得知,会否对她令眼相看呢?

桓楚踏入厅堂,双肩迎上项羽,边走边说道:“你果然还活着,原先我尚以为是项庄兄弟哩!”说完时,项羽亦已站了起来,迎上桓楚。

两大伟岸的汉子紧紧拥在一起,旁观者并觉得有何别扭,反被两人间深厚的兄弟之谊所打动。

这一拥抱胜过千言万语,彻底消除了两人之间的隔阂、曾经闹僵的不悦。

虞姬见到两人紧拥一起,不时相互拍着对方虎背,亦是兴奋得眼眶充盈,更有几滴泪珠滚出眼角。

假中又假的战国四君终于坐定。

桓楚率先开口道:“项兄此次回江东,是打算”

未等桓说完,项羽便打断道:“老桓你莫要想太多,我此次回来并非打算卷土重来,我已决定放弃江山,还有,我已更名仁道义,以后不要称呼错了。”

桓楚微一错愕,开怀笑道:“仁道义?哈!好一个仁道义,我原以为是张阳那小子在搪塞我,仁道义,亏你想得出来。”

桓楚一手捧腹,前俯后仰,看来笑得十分辛苦,牛居丙则未有多大反应,应是刚才在桓楚未到时与项羽等人的闲聊中得知此事。

桓楚笑了良久,忽然静下声来,幽幽一叹道:“看来你的确已经变了。既然如此,你以后有何打算?”

项羽笑道:“我原本听说老桓你是这个白道盟的盟主,特地不远千里赶来,想要追随骥尾,没想到你这盟主之位尚未做稳,所以我只好另谋生计哩!”

牛居丙亦笑道:“小羽你是否与吕览在一起太久了,竟连说话也玩他那套调调。”

虞姬甜甜道:“牛大哥说得极是,回头你定要教训教训吕览,莫让他教坏了义郎,连说话都老不正经的。”说完时风情万种地白了项羽一眼。

饶是项羽整日与虞姬相处,也差点经不住虞姬这微怒中带着娇媚的一眼,其他人包括采柔在内更是被虞姬的一言一行吸引了目光,王离更是惊得呛了口水。

桓楚仔细望着虞姬时,却突然讶道:“虞小姐看来又有奇遇,你说话时声音聚而不散,神光藏而不露,脸上更是光彩照人,更胜从前,这都是内功修为达至先天之境的征兆。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桓楚由于刚进入解牛堂见到项羽时心里十分激动,又且多了一分心神打量王离和采柔二人,所以并未察觉虞姬的变化,刚才听到虞姬的优美声音后,才注意到此。

项羽亦未料到桓楚眼光高明至此。事实上,虞姬自复苏之后,已达到反朴归真的境界。他项羽亦是在习得“神仙六算”的“算人”之后,才清楚虞姬的情况,功力稍次者则根本摸不透虞姬深浅。由此看来,桓楚对于盟主之位应是十拿九稳。

项羽听桓楚有此一问,隧顺便将从被围垓下起的每件经历之事都说了出来。

牛居丙、王离、采柔和虞姬等人听项羽说完,皆有不禁唏嘘的感觉,惟独桓楚则愁眉紧索,脸色十分难看。

众人见桓楚如此,都感到十分不对劲,解牛堂顿时沉寂下来。

项羽更是心中一紧,涌起不祥的感觉,正待发问,桓楚却伸手制止了他,再沉默片刻,桓楚终于语出惊人道:“老神仙很可能已经死了。”

众皆失声叫道:“什么!”

项羽当然知道桓楚不会开这等天大的玩笑,嘴上却喃喃道:“不可能的,这是不可能的。”虞姬亦心酸地未能从震撼中解脱出来:一身修为几近神仙的羡门子高岂是说死便死得的?

牛居内则还算冷静,一字一字掷地有声地追问道:“老桓究竟知道什么?”

桓楚长叹一声道:“两天前,我曾上会稽山准备竞选白道盟盟主的比武道场,等道场落成,我便一时手痒,到山上的断天崖比划剑法,偶然间,我却发现悬崖边一棵野树上勾了一块衣布,地上更有一抹淡淡的血迹。我觉得事有蹊跷,隧亲自到崖下一看究竟,结果我发现一具眉发皆白的老者尸体。这老者虽是从几百丈的悬崖上掉下来,却并非粉身碎骨,仍是身形完整,可见他是个内功修为极高的人。当时我就觉得此事大不简单,两日来更派手下四处打听江湖间有哪位老一辈高手失踪,结果当然毫无收获。”

王离皱眉道:“既然如此,你又如何确定他就是老神仙呢?”

桓楚苦笑道:“我并没有肯定他就是神仙,起初时我更不可能将他与老神仙联系在一起。皆因江湖传闻神仙已白日飞升而去,但刚才仁兄的话却使我灵光一闪,我想,他极有可能就是老神仙。”

项羽却似已接受这个猜测般,失神道:“老者的长相和衣着如何?”

桓楚听项羽如此一说,不由暗骂自己“笨蛋”,连这么简单的证实猜测的方法都未能想到,当下对老者的长相和衣着一一详细的描述出来。他边说边看着项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想这件匪夷所思的事终于被他不幸说中。

项羽确定老神仙已死的噩耗,心中更变得万分内疚。当日羡门子高、赤松子、墨希夷三人不惜大耗功力救治虞姬,已使他感到十分惭愧,他本打算他日与虞姬亲往海外仙山拜谢,但如今这个心愿显已未能如愿以偿了。

唉!古来求仙道,一心往南天。莫道飞升事,世上无神仙。

项羽一声哀啸,以泄心中的郁闷,接着狠狠道:“我定不会对杀害老神仙的人讲一点仁义道德,不管他是何人,我亦要将他击杀,以报神仙之恩。”

桓楚续道:“我当日在断天崖底正准备将神仙的遗体埋葬时,却又发现老神仙用血写下了‘徒弟’二字和另起一行的‘一撇’,至于那‘一撇’到底是什么字,则无从猜测。”

众人听桓楚这么说,均陷入深思中,因为按照老神仙自己当日的说法,他虽有徒弟却已死了,而另外的“一撇”仅仅是一个字的开头,到底是何字却是无从猜起,不能确定。

牛居丙叹道:“想不到以老神仙那出神入化、深不可测的功法犹不免死于人手,天下间到底谁有这番能耐?”忽又想起自己刚才与二大高手打斗的过程,惊呼道:“老神仙会否是遭人暗算?”

项羽点头表示同意道:“老神仙虽功力有所耗损,但凭他那飘忽不定的身法,纵使千军万马亦莫奈之何。我有预感,老神仙是受了他至亲的人的暗算。”

王离此刻亦显示出他不凡的智慧道:“仁兄是指老神仙的徒弟?”

项羽点头不语,众人亦露出恍然之色。

采柔却道:“可是老神仙不是说他的徒弟已经死了吗?”

王离苦笑道:“当你对一个至亲的人失望已极又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时候,你会怎么说?”

采柔立即明白过来道:“所以老神仙才说他的徒弟已经死了。照这么说,他的徒弟真会大逆不道至杀害他也不一定。”

桓楚道:“当务之急,我们须先查出神仙的徒弟到底是谁,还有那‘一撇’到底是何含义,是单单的一种符号呢,还是真的是某一个字的开头?若是符号它又表示什么,如果是个字,那么它是暗示着徒弟的身份呢,还是指另外的一个同谋?”桓楚一口气提出这么多假设、疑问,正显示出他这两日来确对此事花了不少工夫。

项羽忽然心中一动道:“如果说单单是暗杀,以老神仙的精神修为,我想他应不会留下线索,想要让人知道他究竟是被何人暗算。”

虞姬浑身一颤道:“义郎,我开始有一种害怕的感觉,之前不知为何,我心里涌起一阵慌乱和郁闷,感到有股十分邪恶的气息,刚刚听你一说,我似乎忽然感应到一个心术不正的人正在酝酿着一场浩劫,腥风血雨,鬼哭狼嚎,就如地狱一般,实在太可怕了。”说完到后面,虞姬已倦入项羽怀里,脸色尚有些苍白。

项羽一面轻抚虞姬的秀发以作安慰,一面对着桓楚道:“你的群英大会已准备得如何,会否给人钻了空子?我怀疑神仙的逆徒会在大会上出现。”

桓楚点头道:“你的怀疑是不无道理的,但你亦尽可放心,凡是竞选白道盟盟主之位的人,皆是德高望重、才能超群的内定人选。其他来历不明的人均没有这个资格。”

项羽苦笑道:“若此人非但不是来历不明,且是大有来头,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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