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都下邳。
一道高大瘦长的裹在长大衣里的身影,借着夜幕的掩护,从一条小巷翻进一座豪华宅第的后院。此人头戴斗笠,身法矫健如龙,动若脱兔,若在普通人眼中,只会以为这是眼前一花的错觉,而非感觉真有人从他的面前闪过。
“笃!笃!”他如鬼魅般的掠过后院,敲了敲一间灯火明亮的房门,随即有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将他迎进屋内。此屋分为内外两间,极为宽敞,且中间隔着一扇高约一人半的华丽屏风。
两人隔着温酒炉对坐后,魁梧大汉首先开口道:“楚王日理万机,却还抽空还看我,这份情意,叫我钟离眜如何承领?”
钟离眜说话的内容虽然客气,语气却显得有些刻薄,似乎这是在讽刺楚王韩信,且并未将他放在眼内。
韩信不久前刚被刘邦封为楚王,这本是天下皆知的事,却为何还须在他的都城遮遮掩掩的,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呢?
此刻若有不知情的人在一旁窃听,当会十分奇怪韩信的举动。
韩信此际才摘下头上的斗笠,闻言不温不火的应道:“我知道钟离兄对我接受汉王的安排一事非常不满,亦未韩某感到不值,但我既然受其知遇之恩在先,且更不屑做不义之事,所以此事便当是还他这个天大的人情吧。否则我即便坐拥齐国,亦难以心安。”
当日刘邦对韩信据有强齐深为忌惮,遂以“信为楚人,习楚风俗”的托辞迁调齐王韩信为楚王,以孤立其势。若非韩信心甘情愿,只要他随便找个借口,不听调派,刘邦便根本奈何不了他。
他所说的“钟离眜对他的不满”即指此事。
韩信年在三十左右,乍一看,此人其貌不扬,然而一旦注意到他那睿智深邃的目光时,则整个人都变得相貌堂堂起来了。再加上其挺拔如山岳的虎躯,确有其独特的摄人之处。
钟离眜闷笑一声,举起铜制的酒爵一饮而尽,接着道:“既然如此,你还来找我做什么?你应该知道,刘邦小人得志,睚眦必报,他是绝对不会容我好好活在他眼皮底下的。”
韩信沉吟半晌,忽道:“洛阳刚传来消息,汉王几日前已经将前去投诚的丁公处死,他虽找了个冠冕堂皇理由,但谁都知道,光凭这点便表明,他不将项羽的部将赶尽杀绝是绝不会罢手的。”
丁公是项羽手下的一员猛将,当年在彭城西曾追杀刘邦,双方短兵相接,刘邦迫于形势,向丁公乞求道:“丁公与我均为天下的贤才,难道非得互相残杀不可吗?”丁公于是手下留情,放过刘邦一马,让他逃脱。到现在项羽兵败,丁公自恃有恩于刘邦,遂投奔刘邦。想不到还没说上一句话,就给反复无常的刘邦弄得身首异处,确实倒足霉运。
而刘邦对此事也有自己的一套说法:“丁公不忠于项羽,就是他使得项羽失去了天下,我这样做,是为告诫后世为人臣者,切不可效法丁公,而并非不爱惜他的才能。寡人在其位,须谋其政,此乃无奈之举,实非我本意也。”
可是话才说完,他便又悬赏千金,令人逮捕项羽的其他猛将。而钟离眜、季布二人,当年和淮南王黥布以及已战死的龙且、项庄并称为“五虎将”,当然更被他列为首要的对象。
季布是丁公异父同母的兄长,以勇力闻名天下,且此人极重信义,为人乐道。他在江湖上尚有一个弟弟季心,亦是个大有名气的豪雄。
若非刘邦手下的将领早知他的这种个性,很可能会在心寒之下背汉而去。而事实上,即使张良、吕雉等刘邦亲近之人亦很难测知他的内心想法。没有人能知道他的腹案是什么,这才是刘邦所要的效果。
不过若刘邦手下人得知项羽尚在人间的消息,当会十分赞成刘邦这种即时剪除项羽羽翼的做法,然而现在刘邦为了使自己能顺利称帝,遂打算一直将此事隐瞒下去,直到隗公公真正杀死项羽为止。
韩信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份牒文,道:“这是汉王刚下达的通缉令,他一听说钟离兄在我楚国出现,即命我全力将你缉拿。唉!他明知我和你交情甚笃,却还来为难我。”
钟离眜嗤笑道:“刘邦只不过是只小猫,又何足惧哉!他能有今日的风光,关键处在于他有着象楚王这样凌厉无比的爪牙。否则,今日项王也不会留此千古恨事。”
韩信被钟离眜说为爪牙,并没有露出不悦之色,只是讪讪道:“钟离兄可否体谅我的苦处,先到别处暂避风头”这才是他此来的目的,只不过一直难以启齿。
谁知韩信尚未说完,钟离眜却恼火道:“你韩信可以忍辱胯下,我钟离眜一介武夫,却万没有这种修养。我知道你的难处,所以再过两天,我将直往洛阳,为项王一尽荆轲之义。”
韩信心中矛盾,正不知如何答话,忽生警兆。想不到在这间屋内舍钟离眜之外,还藏有别人,且此人竟然能令他的灵觉毫无感应,单是这种潜伏之术,韩信已可断定他遇上了生平仅见的高手。
韩信不及细想,已经有一人从屏风后转了出来。在来人摊开的宽大细腻的手掌的上空,一只酒爵正以人眼难以识别的高速旋转,且向着他缓缓飞来。
此人看上去身形高瘦,温文儒雅,清秀眉目中显见粗豪,和气中隐有刚强,加上他那神光闪闪、深邃莫测的眼神,不仅予人精明能干、玲珑八面的感觉,亦使人感到他有着一股震慑人心的霸气。
韩信猛的挺直腰板,一面伸出他那足可撼动天下江山的右手去接飞来的酒爵,一面双目不让寸步的逼视着来人,沉声道:“想不到‘阳帝’赤烈子亲临下邳,请恕韩某招呼不周。”等他说完时,高速转动酒爵刚好被他握成空拳的手接住,正要举起爵来饮入口中。
此时赤烈子却闷哼一声,发出激荡的声波,铜制的酒爵立即碎裂,只留下已形成漩涡的酒在韩信有手中。
韩信早知道赤烈子乃玄门的灵魂人物,其功力自然已臻化境,仍想不到此人厉害至此,光凭一个声音,便能有这种骇人的威力,说不去恐怕是不会有人相信的。难怪多年来,玄门中虽能人无数,亦没人敢挑战他的地位。
韩信面对赤烈子的压力,却是右手作酒杯状,将烈酒滴水不漏的送到嘴边,一饮而尽,丝毫也不示弱。
赤烈子笑道:“痛快!真是痛快!已经很久没人陪赤某如此痛快的喝过酒了。想来楚王亦如赤某一般,深知英雄寂寞的无奈吧。”
韩信却仍是僵着脸皮,一点儿也没给这位前辈级高手的面子,淡淡道:“阳帝通过钟离兄来找我,只怕不仅仅是为了一抒胸臆这么简单。”
赤烈子道:“楚王快人快语,那赤某也就直说了,实不相瞒,赤某此来只是希望和你达成一份协议。”
此时赤烈子已在温酒炉前坐下,目光灼热、脸带微笑的望着韩信,却并不准备回答韩信的话,他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韩信会拒绝与他合作。
钟离眜分给赤烈子和韩信斟了杯酒后,代赤烈子续道:“我钟离眜也不枉与韩兄多年的深交,深知你雄才大略,怀有大志,却因为放不开内心原则的束囿而甘心屈于刘邦之下。故今次特意请来赤前辈,希冀他能给你带来一个全新的天地,只要楚王一句话,你尽可以倾心经略楚国的军政,而刘邦那方面的事则可交由我们来解决。也许凭钟离某人的一人之力不足以伤刘邦分毫,但若有赤宗主亲自出手,则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韩信并没有正面应答,只是漫不经心道:“天下人这么多,阳帝为何偏要找上我?这于你们玄门又有何好处?”
赤烈子摇头笑道:“楚王是聪明人,有些事不必赤某再多说。我不如和你谈一下我玄门近来的的发展如何?”接着他呷了一口酒,然后娓娓道来。
韩信表面上像听故事般,内心却为赤烈子所展现出来的玄门的真正实力而深受震惊。他虽早知玄门自邹衍以来得到迅猛的发展,却仍不敢相信赤烈子的话。
“两宗四道八宫”的规模足以令他对玄门他刮目相看。要知道在江湖上一般人只知道玄门的两宗,即“阴后”冷红颜统领的“阴阳宗”和以“阳帝”赤烈子为尊的“五行宗”,甚至他本人此前对玄门的认识也仅止于此。
而赤烈子所透露的新近得到完善的“医经道”,“天演道”,“双修道”,“蓍龟道”以及分以八卦命名的“八宫”,更标志着玄门的势力已达到了全盛。
玄门至今已形成了一个政治兼江湖的庞大组织,若他是刘邦,亦会设法对玄门加以控制和打压。也难怪历来被称作“帝王良佐”的玄门亦要找上他以另谋出路。
不过韩信身为名震天下的将帅,深知大规模编制的弊端,听赤烈子说完即道:“阳帝可知无论一个国家或者门派,一旦它达到了鼎盛,那么内部的潜藏的矛盾便将会被激化,从而由分歧走向分裂。要知道生命越多的地方,那么它的声音也就越混杂,越难以统一。”
赤烈子拊掌道:“韩信不愧是韩信,竟能不被我玄门的表象迷惑,一语道破赤某现在的处境。坦白说,现在冷妖婆已经开始和我对着干了。所以赤某此次携诚意而来,希望能借助楚王出色的领军才能来打理玄门,而不致在赤某手中出现四分五裂的遗憾。”他口中的冷妖婆指的即是冷红颜。
韩信心道“来了”,赤烈子表面上虽说得好听,他的意思却相当明显,即想拉他韩信入伙,以对抗冷红颜,甚至颠覆新生的汉朝。
赤烈子接着淡淡道:“刘邦将会在二月的甲午日即二月初三到定陶的氾水举行登基大典,而周朝遗落的第九只鼎亦将在氾水出现。”
韩信虎躯一震,这句原本毫不相干的话在他耳中变成了轰鸣的雷声。要知道刘邦对称帝一事看得很重,而具体事宜更是连诸侯王亦未曾透露过,仅有他身边的少数人才清楚,他给诸侯的话,亦仅仅是“二月洛阳朝会”而已。如果赤烈子所说的属实,那么很可能便意味着,他在刘邦的身侧安插了深得刘邦信任的亲信。对于赤烈子而言,单凭这点,要杀刘邦已不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韩信精芒电闪,举起身前的酒爵再饮了一口温酒,他早知身为玄门第一把手的阳帝找上他,除了关乎天下的事外,已再没有任何事需要劳他大驾亲临。若果与他合作,借得玄门助力,那么任谁都无法阻挡他那席卷天下的铁蹄雄师。这确实是令人热血沸腾的事,能够继嬴政之后一登九五,包揽宇内,是他多年来的梦想。
而摆在他眼前的唯一障碍,就是令他既敬且恨的刘邦。
沉默良久,韩信终叹声道:“我是不会背叛汉王的,但时至今日,我亦不会再襄助刘邦。”
钟离眜喝了声“好”,三人即举杯一同饮酒。只此一句,已表明了韩信内心的矛盾和择
43.卷六 一波三折-4、5章
会稽山熊熊的火海中,正有四道人影飞速往张良、鬼无言等人的决战处掠去。此四人皆身着夜行衣,头顶上亦系有一个同样的青面獠牙的面具。在这种神出鬼没的夜里,只要他们愿意,把面具往下轻轻一拉,再配以他们疾如鬼魅的身法,是肯定可以吓死人的。
此四人不是别人,正是崔成风、江中鱼和换了身衣服的志行空,还有一人则来自西域,名叫懋德昌,此人在西域非常吃得开,黑白两道都要给足他的面子。他的手底下不但有着大批衷心的好手和大批爱钱的美女,更重要的是此人富可敌国,在西域,他虽是一介商贾的身份,却从没有人敢小看他。
懋德昌年在四十上下,功力深厚,经商的头脑精明得过分,否则他也不能白手起家,创下今日的地位。
志行空惭愧道:“志某未能兑现给德昌兄的承诺,还请你不要见怪。”
懋德昌笑道:“志兄何需如此见外,牛居丙的命便再留他些时日好了。”
若是牛居丙得知懋德昌也已来到会稽,他或许便能猜到这两天为何先是仙剑妖刀、后是志行空,都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了。
崔成风指着赶在他们前面去支援张良的一个高手,沉声道:“想不到我们封锁得如此严密,还是有人冲上山巅去了,中原的高手真是层出不穷,数也数不过来。”
江中鱼此时已收起他的鱼鳞剑,手上握着的是一把和崔成风外形一样的长刀,闻言应道:“此人叫田仲,是朱家的义子,他的武功很可能还在朱家之上,若非他近年来甘心蛰伏于朱家门下,今日在江湖上的威名就必然不会在金无吝之下。”接着又向志行空问道:“屈不平等人退回道场,是否是忙着应付志兄安排在暗中的那五六十名忍者去了?”
志行空摇头道:“江兄放心好了,仁道义是不会让我们失望的,现在大家争的就是时间,我们必须集中全力在他有所行动之前先把张良给解决掉,否则,我们很可能就会功亏一篑。”
当志行空说话时,四人已经一齐拉下面具,奔出火海,与张良等人尚隔十来丈的距离。
事实上,田仲的出现对于张良等人来说,确实就像炎夏的及时雨一样,顿时让陷入苦战的海天阔等人缓过一口气来。不过光靠田仲一人,还是不足以挽回劣局。在这一刻,醉心烟发挥了它令人意想不到的效果。
张良心中叫苦,千算万算,仍算不到醉心烟如此厉害,致令他们内息紊乱、气脉难以持久,这些均是毒侵的迹象。
此刻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即直接跳下山巅,使得鬼无言等人鞭长莫及、有力难施,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选择。否则一旦等正在高速逼近的四名面具高手加入战局,那必是一面倒的惨淡收场。届时恐怕想要再从战局中脱身出来也力有未逮,不但是他,很可能连班从文、海天阔等人都要尽数遭殃。而选择跳下有四十来丈高度的巅峰,在有道场上高手的接应下,他们即使有事,也只会是轻伤,鬼无言等人则追也不敢追来。
张良的厉害处,是他在无论怎样恶劣的情况下都能非常理智的分析局势,保持冷静,且准确无误的把握到逃离死地的契机,做出最明智的选择,亦正是他这样的能耐使得刘邦在战争中屡屡得利,并最终撕毁楚汉和议,将项羽围于垓下。邪魔从一开始便告负伤,亦是因为他们捉摸不透张良所致。
眼下契机终于出现。
如果没有这四名高手赶来,在暂时还是势均力敌的情况下,他若选择撤逃,则朱家、桓楚等人在江湖上威名受损不说,更重要的事,很可能经此一役,众人心中蒙上阴影,以后武功将再难有寸进。对于一个功力臻至先天的高手而言,每一次苦战都与一生的修为息息相关。
张良心念电转,正要示意众人且战且退,道场上忽的风起云涌,天地色变。
山巅上包括张良、志行空在内,所有人都脸色大变,行动亦不由稍顿,受其影响。
这是没有可能的。
道场上竟然毫无征兆的急速旋起了口仅约七八丈大小的龙卷风,且其威势愈演愈猛,使得弥散满道场的醉心烟几息之间聚拢其周围,并随着龙卷风一起回旋而上,直往山巅窜来。
相较起来,山巅那张牙舞爪的腾腾焰火在龙卷风的天威下,顿时失色不少。
龙卷风转的极猛,且在其外围又有很高浓度的醉心烟,其间更杂有不少抛飞的大小不一的沙石,故而以张良等人的功力,竟亦看不出龙卷风内里的玄虚。
此时的龙卷风活像是一条沉睡于会稽山下的巨大长龙,这一刻已然苏醒,正急着舒展雄姿,遨游天际。
志行空心中叫苦,龙卷风当然不会是龙神,他也从不信这个世界会真的会有龙,那么引起眼前龙挂的,便只剩下一种可能。
项羽果然没有让他失望,至乎令他有些绝望。
醉心烟在龙卷风的作用下,已经不能对场上的群雄构成威胁。一旦等他们恢复过来,不要说他手下的忍者会象蚂蚁般被捏死,就算是文将军的军队也将是螂臂挡车,再挡不住他们冲上山巅做出报复行动。
任志行空心智如何了得,亦预想不到项羽竟能有这样的绝招把醉心烟破去,现在项羽等人只要把醉心烟带出道场,然后便可从容收拾大局,等候月光的到来。那么他辛苦经营的优势将尽付东流。
此刻他们与张良等人已经没两步的距离。他不得不孤注一掷了,现在只能集中全力先把张良击杀,然后所有人马全数撤退,也算值回一点血本。
志行空大喝一声,四人同时跃起,挚出兵器一齐攻向张良。
而此时包括田仲在内的桓楚等人均被牵制住,欲救无从。
关键的时刻终于到来。
***
雄风与飞黄在坑洼的山路上,一前一后的飞驰着,而吕览和颛渠英交往至今亦可谓口蜜腹剑,各怀鬼胎,谋划着各自的打算。
颛渠英策着雄风闷声不响的一路领先,坦白说,她的内心确实有些不是滋味,她甚至反倒希望吕览不要继续跟来。
颛渠英虽早已对“花多情”这个刺客的身份起疑,却万万料不到眼前此人竟然既是名振塞外的狂帝吕览。当年吕览扬名的时候,她不过十二三岁,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在武宗门下学艺的小姑娘,然而对于吕览的事迹,她却从师兄呼衍卓的口中知道得非常详尽,呼衍卓亦曾亲口表示他对吕览的推崇。抛开民族的恩怨不说,颛渠英不得不承认吕览是个很有独特魅力的男人,她已经开始对吕览产生好感,甚至可以说是感情,然而就是在这一刻,他收到了乌禅阳传来的飞鹰传书,告诉她此人正是被全匈奴人恨之入骨的狂帝。
她不得不趁此良机毁了吕览。刚才她的“金鹰”还带来了一个消息:师兄呼衍卓已经南下,且是以江湖仇杀的形式,所以根本再用不着遮遮掩掩了,一切均依照江湖规矩办事。而刘邦或者其他人若胆敢以大批军队来对付,便马上使得冒顿的铁蹄雄师师出有名,其后果是包括刘邦在内的任何人都难以承担的。
她也已回复乌禅阳,着他们尽快赶至华山脚下的小镇,最好是能生擒断兵甲,实在不行亦要乌禅阳提着断兵甲的人头前来会合。
乌禅阳及其手下无一不是纵横大漠多年的老手,对于追踪自然很有一套,当颛渠英接到“金鹰”时,他们已赶到蓝田附近。
如果吕览知道在前面等待他的是武宗亢龙威的三大弟子,他肯定会想也不想的开溜,然而他并非是智比天高的神人,任他想破脑袋也料不到此事会有呼衍卓参与其中。老实说,他曾仔细考虑过,为何之前一直“非常友善”的颛渠英在看到那只鹞鹰后会忽然变得如此激烈?问题应出在那只鹞鹰身上。
令他费解的是,究竟他们是以什么手段来传达信息的呢?据他了解,匈奴人至今并没有它自己的文字,即若想单单通过一只鹞鹰,便要传达各种各样的消息,这几乎不可能的,除非颛渠英等少数人已经学会使用汉文,如此信息传达起来将会十分容易。
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就算颛渠英已经识破他的身份,且后面有乌禅阳率众追来,只要他能够坚持拖延到函谷关附近,那么在鄂千秋绝对优势的兵力下,反而使得颛渠英等人深陷重围,届时他的小命将重新回到他的掌握之中。而在这一刻来临前,他必须以身犯险,做一次拐卖妇女的人贩子或者是放长线钓大鱼的诱饵。
思索间,秦镜倏的再次变热。
吕览心中一动,驾马赶上颛渠英,道:“情妹妹还想要‘洗心八卦玉’吗?眼下正有一个绝佳的机会。”
颛渠英勒住雄风,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冷冷道:“你想要我怎样配合。”
这是一段山沟的尽头,在两人奔驰的狭小的山路两边,壁崖高垒,草木薿薿,翠柏干云。前面不远处,则是一片辽阔的荒原。
吕览跃下飞黄,让飞黄马带着秦镜继续前行,然后在颛渠英耳旁低语两句,随即伸了个懒腰,像是一个山贼般躺在路中间,任何人想要通过这段路,就必须先经过他的同意。
赚渠英留下雄风马,心中佩服吕览的计策。她早从吕览口中得知秦镜与“洗心八卦玉”遥相感应的事,吕览让飞黄带着秦镜继续前行,目的就是为了使追踪者误以为他们尚在狂奔,而实际上他们则埋伏在此,等候追踪者的驾临。在出其不意之下,确实很有可能一举成功抢来八卦玉。
吕览望着颛渠英正要藏入树林的玉背,喊道:“妹妹切记我会先示敌以弱的,待来者放松警惕之后,你便可以奇兵突出,攻他个措手不及了。”
项羽心中生出难言的感觉。一直以来,他都凭着他那无匹精锐的铁骑雄师以及气冠宇内的超凡胆识,纵横天下而不倒,驰骋疆场而不败。对于他而言,在战场上,他从不需要如何精心的去策划一场战争,胜利总是唾手可得,长矛所指,无往不利,战场似乎天生就是为他专门设计的舞台,亦是在这样的舞台上,使得他习惯了明刀明枪的冲杀,使他不屑阴谋诡计于一顾,也使他感到了厌倦和疲乏。
然后这一刻,会稽山错综复杂的形势使他不得不好好静下心来,尽展所能以应付一切状况,也就是在这一刻,他真正体会到了王离所描述的江湖的动人之处。
神秘、刺激、不可预测的变数,一切都那么新鲜,富有活力和创意,富有不下于战争的挑战性。在这里,根本不用担心会感到生活的索然乏味。
他刚才之所以突发奇想,请屈不平等人赶回来,是因为他望着山巅的断天崖,想起了羡门子高。当日羡门子高与赤松子、墨希夷二人的终极一战令他记忆深刻,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尤其那场龙卷风更是令他震撼,在未曾亲眼目睹之前他甚至想也不敢想,人的武功竟能达到可与天威相媲美的境界。
他虽不知道当日羡门子高三人到底是催发了多少功力才有此效果,但他清楚,若集在场的牛居丙、金无吝、干力王、阳庆、屈不平、易正容等六大高手之力,则并非没有一试的可能。至于笑清夕则须和虞姬一起留守道场控制大局,以防意外之变。
结果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项羽成功了。龙卷风的威力之大,效果之佳,无不在他的意料之外,至乎一开始时,场中有些功力较次的人还被它强大的气旋抛飞起来。唯一遗憾的是,他们目前的功力、身法均未达到羡门子高那一级数,故而不能腾升至山巅去襄助张良等人。
此刻,他与其他六位高手正悬空于龙卷风的腰处,离山巅尚有十来丈的距离。
项羽明白,在这样僵下去也不是办法,毕竟他们身在浓度极高的醉心烟中,而龙卷风施展起来又极耗功力,只要当中有谁功力稍逊一线,就有可能再难支撑下去,届时若功力因此而耗尽,那么大家反会变成任人宰割的鱼肉,所以他们必须速战速决。
值得安慰的是,江湖群豪业已压下体内醉心烟的毒侵之势,并在笑清夕的安排下,正有条不紊的撤离道场,有部分人甚至直接往会籍山脚奔去,想要尽快逃离这梦魇般的地狱。
按照事先说好的,项羽等人并未打算将龙卷风带动到别的地方去,一来没有必要,二来亦是力有未逮。只要再过一段时间,龙卷风达到一定的转速和威势,他们便可顺利从风中抽身出来,到时候就算没有他们的带动,龙卷风亦能自行在原处高旋,起码等到月光来临的那一刻不成问题。
至此,醉心烟的威胁已告解除,然而山巅上的战况瞬息万变,在结局没有真正到来之前,没有人能够预料得到,就怕张良等人在醉心烟的影响下,守久必失,未能挨到他们的支援。
干力王显然也已注意到此,他拼着大伤内力,聚集音线,开口道:“仁兄有办法窜上山巅去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身在激荡的了龙卷风内,想要开口说话,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项羽谢道:“仁某正想一试,有劳各位助我一臂之力了。”
***
张良早料到会有成为众矢之的的这一刻。他从容看着四名鬼面高手迫来,不退反进,欺上鬼无言。
在他身后的不远处即是悬崖,而悬崖的几丈之外就是那令天地为之色变的龙卷风。若不是他心中早有定计,此刻便要穷于应付,甚至后悔将“金铁双卫”派遣出去。
“轰!”
张良一掌对上鬼无言,借力往后飘飞。
他的这一动作可是大有学问,后退的路线飘忽莫测,看似仓促无章实则暗藏了他独创的“黄石公七十二局奇门遁甲”之术。此法幻化无方,深不可测,乃是他多年来研精覃思的成果。在场的人都将拦不住他,只能坐看他顺势隐入龙卷风内。
鬼无言看着张良退去,冷哼一声,拱手道:“临别在即,鬼某特赠薄礼一份,还请侯爷笑纳。”说话时,从他手中鬼头杖的骷髅头中劲射出一条长约三寸的火红的细绳。
张良忽然生出不安的感觉,他宁愿是自己看走了眼,鬼无言放出的哪是一段红线,这分明是浑体散发着邪恶气息的毒物。此物外形乍看之下就如一条蚯蚓,所不同的是在其头部开着一张针孔大的小嘴,正喷着血红的毒气,并发出“丝丝”的异响。他虽不知此物是什么东西,但见其怪异至极的样貌,料来必是十分棘手,否则鬼无言也不会视之为秘宝,到此关键时刻才施展出来。
张良想也不想,抽出那卷可着《司马法》的竹简,微用内劲,将竹简片片震散,留下其中的三四片后,其余的分往不同的方向往那三寸的小毒物射去。
另一方面,班从文、朱家、海天阔等人为摆脱敌方高手的纠缠,几乎同时间施展出了压箱底的绝技。其中最炫目的当然是海天阔的丈四长枪,此枪中分为二,枪管中匪夷所思的飞射出十来把约有五六尺长的细枪,立时使得六道鬼阵脚大乱,十分狼狈。
而班从文的“四灵戏”,万夫敌的“妙笔生花”,桓楚的“豪情万丈”,朱家的“忧国忧民”等绝招亦是一齐大放光彩,丝毫不逊色于海天阔的奇招。饶是对方高手均是身经百战的人物,一时亦要被压在下风,难做动弹。
懋德昌此刻正与田仲战成一团,崔成风则加入了战局,援助正被豪情剑、忧民剑迫得威风尽失的邪魔。四个鬼面高手只剩下志行空、江中鱼二人分立鬼无言两侧,驻足悬崖边缘,观注着张良如何对付邪异的毒物。此二人现在均已凝集了无匹的内力,只要张良稍露破绽,他们便会狂风暴雨般攻去,直至击毙张良方肯罢休。
鬼无言对自己的宝贝却是信心十足,此物乃是天地孕育的灵物,张良的小小竹片根本就奈何不了它。要知道,在南方百越,它有个非常威风的名字叫“附骨蛆王”,是他花费了三年的时间诱捕,五年时间驯养得有的回报。蛆王嗜血如狂,能顷刻间吸血蚀肤,使人全身干瘪,只剩骸骨,瞬息致命。
昨日有“江湖第一人”之称的龙在山便有幸成为蛆王自他驯养以来的首件杰作。若不是龙在山发现得早,及时断去自己被蛆王附上的右臂,现在他便已经尸骨无存了。龙在山的“仁义之剑”确是了得,在他和仙剑妖刀的全力夹击下竟仍能应付自如,若非他趁着与龙在山比拼内力的空档放出蛆王,昨日就很可能留不住他。
蛆王仿佛长有敏锐的眼睛,左移右闪,轻巧的避过竹简,再径直往张良射去。
张良心中惊讶,想不到此物竟然灵动至此,刚才他射出的竹简虽是小做试探,并未贯有多少内力,却几乎将毒物前飞之路封死。岂知其中一两片竹简在碰到它的体表之后竟立时销化,荡然无存,可想而知,如果被它附在身上,其后果令人发遽。
原本凭张良的功力,想要杀死蛆王并非是很困难的事,可惜他此刻根本无暇分心对于蛆王,须知此物灵异过人,就算在正常的情况下也令人难以下手,何况张良现在身在力无可借的半空,身法路势在飞退时早已计算精确,不可能因为此物而多做改变。这正是要人命的地方,他若不先杀死小毒物,在毒物如影随形的威胁下,令人再难施展身法去躲避鬼无言等人虎视眈眈、蓄势待发的一击。
蛆王的速度要比张良的退势快上许多,如果张良一直保持去势不变,那变难逃厄运的降临。
就于此时,张良终于达至龙卷风外围处,感觉到了龙卷风强大的吸附之力以及其周围浓密的醉心烟雾。张良心中一动,也许此刻的醉心烟对他而言,反成了一线生机。
44.卷六 一波三折-6、7章
张良一个后翻,抖变路势,双足点在一块飞石上,并借力飞回鬼无言等人的上空。紧接着蛆王即冲至张良
原在的位置,与此同时,志行空、江中鱼跃起,有如离弦劲箭般往张良攻去。
此刻张良的注意力却集中在蛆王身上,他并非不将攻来的两名鬼面高手放在眼里,而是蛆王给他那种针芒
在背的感觉使他不得不冒险先将蛆王除去。
果然如他所料的,蛆王因为来势过猛,钻到了龙卷风的劲气范围中,而它又突然遭受醉心烟的毒气干扰,
故而瘦小的躯体一时未能定稳,反而差点被龙卷风卷了进去。
张良感到时机成熟,猛的弹出夹在指间的四支竹片,一齐往蛆王射去。此次的竹片再非是前次试探的“稻
草”,而是一把把催命的“飞刀”,且是暗含了奇门遁甲的飞刀。
鬼无言心中大惊,急忙功运右脚,踢出脚下的两粒碎石。他本准备与志行空、江中鱼二人联手对付张良,
却料不到张良如此阴险,竟然趁“蛆”之危狠下毒手,害得他必须先帮助蛆王解围。
此时蛆王也已作出反应,它好像已被醉心烟的毒气和飞来的竹片吓破了小胆,竟不再是往张良袭去,而准
备乖乖逃回鬼无言的杖中。
然而张良的竹片志在诛杀此毒物,又岂能轻易如它所愿,让它逃脱。
“笃笃!”
两道木石交击之声响起,鬼无言踢出的碎石成功击落两支竹片。阵法被破,蛆王顿时压力大减,另两支对
它再不是致命的杀招。
张良暗叹一声,他本以身作饵,想引诱三人攻来,他则好趁机收拾蛆王,岂料鬼无言竟如此沉得住气,致
令他功败垂成。
就在他大感失望之际,耳旁响起“蓬蓬”的两声轻炸,蛆王竟突然血肉横飞,断成三截。它先是呜呜惨号
,片刻后再无声响,从悬崖边坠了下去。一代蛆王,终于不明不白的就此寿终。
鬼无言茫然不知所措,眼睁睁的看着蛆王死去,对他而言,这就像是晴天里的一个霹雳,给他的打击实在
太大了,至乎令他难以接受。要知道蛆王对他的意义不只是工具这么简单,多年来接触的感情已使他将蛆
王当作亲儿子一样来看待。
鬼无言一声凄厉的悲鸣,至亲的人死去,他除了悲痛,还有无尽的仇恨和杀意。
凶手终于出现,他提着一把三尺多长的剑从龙卷风中闪了出来。鬼无言虽从未见过此人,但光凭他单单以
剑气就能把蛆王大卸三块,想来必是个绝顶的高手。鬼无言心中难受,想也不多想,抡起鬼头杖就劈头盖脸的往凶手杀
去。他誓要为蛆王讨回公道。
张良此刻却是大叫痛快,在关键的时刻,项羽终于出现了。此时他也可以无后顾之忧的与两个鬼面高手周旋了。
项羽一边招呼鬼无言,一边笑道:“侯爷如果不嫌弃的话,就请到龙挂里面去参观参观如何?”鬼无言的功力确是比他还要深厚一筹,项羽硬接他一杖,亦不禁虎口发麻,若不是他身法轻盈,借得飞石的助力,此刻便要给鬼无言打回龙挂中去。
张良心情舒畅,不由笑应道:“战友们收工啦!无言兄,恕张良招待不周,请了!”
志行空自见到项羽到来,心中承认今次的行动已告失败,再战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而一旦等道场上群雄涌上来,恐怕到时想走都走不了了。正当他萌生退意,想要撤手时,江中鱼却暗中扯了他一下,示意他继续逼近张良。
志行空大讶,暗忖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何作为,他本不是轻易气馁的人,却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必要僵持下去。如果没有时间的限制,由他和江中鱼联手全力进攻张良,那么无论张良武功如何奇妙高深,他们亦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眼下当然又是另外一回事。江中鱼不似如此不明情况的人,除非
此时,班从文、桓楚等高手也已跃离悬崖,飞凌半空,他们此刻虽将近到了强弩之末、功力透支的地步,却都有一种全身而退的感觉。悬崖旁的邪魔等众,不会有人蠢得在这种情况下追上来补上一招,否则最理想的结局也只是大家一齐坠落到会稽道场而已,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是邪魔等人最不情愿做的。
“嗖!”
就在他们心下放松之际,一声尖鸣的劲箭穿风之声划破惨淡的会稽山上空,声音急促而短暂。
除了江中鱼之外,无论敌友,众人无不色变。志行空虽预料到江中鱼会有绝招,亦想不到竟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只见一支长约一丈、圆径有成年男子手臂粗大的巨箭流星赶月般从黑暗的会稽山林中飞射出来。这是众人想都未曾想过的速度,百来丈的距离对此箭而言,就像触手可及的长度,眨眼间便出现在众人眼前。要命的是,此箭箭簇直指张良后背,目标不偏不倚,准头精确得令人心寒。先不说此箭的威力究竟多大,单是它的准确度便足可震惊天下。估计在场虽高手无数,亦没人敢撄其锋。
张良亦料不到形势会有此剧变,在志行空、江中鱼两大鬼面高手的牵制下,立时险象环生。张良本想使个千斤坠下去,以暂避劲箭的锋芒,他是首当其冲,此时背部已感到无匹的箭气,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巨箭的威力了。奈何邪魔等人早已窥伺一旁,将他他下方的路封死,一个不好,他的老命亦要照样不保。
项羽离张良最近,却生生被归无言拦住,欲救无从。桓楚等人虽尽力赶来,却也要迟上一线。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巨大的龙卷风急速移动,拦在张良与巨箭之间。
情况并没有多大的改变,巨箭依旧速度不减的穿过龙卷风直朝张良射去,只不过它在龙卷风的影响下,准头稍有偏离。
然而对张良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他硬是让志行空一拳轰中左肩,趁着志行空身法微滞的空档,运起奇门遁甲之术,以令人难以想象的角度陀螺般的高速旋起,贴着巨箭箭身往后退去。
巨箭未能击中张良,反而迫得志行空、江中鱼分闪开去。志行空因此再也追不上张良,错过再补一拳的良机。
江中鱼也无话可说,只得摇头苦叹,今次的行动确确实实的失败了。他原本和七把黑刀商定,准备在路上刺杀张良,所倚重的正是此箭。此箭的弩机名叫“穿云弩”,乃是他墨门近年来集无数能工巧匠合力新造而成的,能发万钧之力,只怕是墨子重生,亦不过如此了。此弩机唯一的局限就在于它体型过于庞大,且有相当的重量,使得它无论是携带、操作都极不方便。
不久前,他追回七把黑刀,正是要他们去准备此弩。想不到的是,以“穿云箭”的威力,亦仍只令张良付出一拳的代价而已,可以说这次真的是功亏一篑了。
自张良退出悬崖到这一刻,其实就只闪过数以心跳计的短暂时间,然而其中形势的万幻千变以及凶险,却只有在场的诸人才能明白。此际整个山巅的局面就像是时间就此定格一般,不可思议的龙卷风,史无前例的穿云箭,还有各大高手凌空的飘飞如果这幅场景被一位正好路过的丹青大家描绘下来,拿出去也不会有多少人相信,这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了。
现在穿云箭已经风一样射向虚空,而志行空、江中鱼也已落回悬崖边缘,邪魔等人也只能望洋兴叹,想要二度出手已是没有机会了。
原本一片寂静的道场上,此时忽的爆发出如雷的采声,林木震响,山石轰动。他们也已看出,危机已经过去,接下来该轮到鬼无言等人抱头鼠窜了。
正当众人都感到今日的会稽山一战就此终结之际,形势又急转直下,在张良的战友们中,一只黑手无声的拍上了张良的小腹,张良闷哼一声,呛出大口鲜血,随即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往下坠去。
张良再是厉害,在经过如此折腾后,内力早已耗得七七八八,再加上他又为脱离绝境硬受了志行空一拳,此刻就算有所防范,亦难以避开黑手这一击,更何况这还是他毫无防范之心的,料想不到的人的偷袭。张良只觉脑袋轰的一响,随即没有了知觉,他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难道我的一世英明就尽败于此了吗?
这一切都变得太快了,除了偷袭者,任何人都不明白为何会有此突变。
江中鱼更是顾不得身份暴露,急撤出藏在以内的鱼鳞剑,功力贯满剑身。鱼鳞剑立时银芒大盛,漫天的鱼鳞脱出剑干,犹如天罗地网,毫无遗漏的往张良笼去。
道场上的群雄,眼见此剧变,采声立时消没,换来的是冲天的怒号和愤慨。不少人更不顾醉心烟的威胁,喊杀着冲回道场。只要偷袭者一落到道场,便会立即被他们吞没。
项羽的一颗心直往下坠,至此,所有辛苦赢回的筹码,一铺败尽。
张良一个后翻,抖变路势,双足点在一块飞石上,并借力飞回鬼无言等人的上空。紧接着蛆王即冲至张良
原在的位置,与此同时,志行空、江中鱼跃起,有如离弦劲箭般往张良攻去。
此刻张良的注意力却集中在蛆王身上,他并非不将攻来的两名鬼面高手放在眼里,而是蛆王给他那种针芒
在背的感觉使他不得不冒险先将蛆王除去。
果然如他所料的,蛆王因为来势过猛,钻到了龙卷风的劲气范围中,而它又突然遭受醉心烟的毒气干扰,
故而瘦小的躯体一时未能定稳,反而差点被龙卷风卷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