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览右手执无妄刀,以刀身拍着左掌掌心,摆了个流氓的姿态,狞笑道:“这年头兵荒马乱,极不太平,美人儿小姐不管有事没事,最好别一个人上路,尤其是在这种景色大好的月夜。”
岂料美女却花容绽放道:“想不到堂堂的狂帝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奴家若好心将此事宣扬出去,在江湖上肯定会成为一时美谈的。”她的声音甜细柔美,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异性的磁力,奈何她竟一语道破吕览的身份,令吕览感到她的话非常刺耳。
吕览暗骂美人坏透,此女说到“狂帝”二字时还故意提高声线,像是在说给暗中的颛渠英一样,由此看来,此人很可能已知道他和颛渠英的复杂关系,今次可谓是有备而来。
吕览笑容敛去,目光灼灼的盯着美人,沉声道:“既然知我大名,何不乖乖就范,献出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也免得我亲自动手。”
美人闻言竟是花枝招展,笑得更甜更美更暧昧的道:“我的吕大爷看来还未弄清楚状况,就怕吕爷栽到了家还会不知怎么一回事哩!”她边说边揭去脸上的重纱,露出绝美的花容来。
吕览甫见她的花容,不由一声轻呼,这是比之虞姬、扶桑亦不遑多让的玉容,且更多添了一种诱人的诡艳,绕是吕览这见惯美女的人,此时亦要心中震撼,生出惊艳的感觉。
吕览神情微变,右手挥舞的无妄刀的动作亦稍略一滞。就于此时,美人的兵器悄无声息的来到玉手,展开铺天盖地的攻势向吕览笼罩去。
吕览看见眼前美人攻来的兵器,心中真的喊娘,若说他刚才是故意卖个被其美貌所惑的破绽诱美人来攻,那么此刻他真的是受到震撼了。
与其说这是兵器,不若说这是善舞者的长袖。这是一条飞带,看上去却不只两条,它宽约一寸,长可三丈,而一旦施展开来时却似乎有着可以无限制的伸缩的长度,无论你远在什么地方,都很难逃过它的纠缠。
这条飞带飘柔无比却又威力无俦,它有个非常动听的名字叫“温柔香”。这是西冶子年轻时为讨佳人欢心的倾力之作,不过却从没有人将它排在西冶子的“七大神兵”之列,因为它不似兵器。
几年前,当温柔香还在西冶子的老情人“阴后”冷红颜手中的时候,吕览便曾吃过它的大亏。这些年他虽然功利大有精进,也曾研究过如何破解温柔香的招式,但此刻他眼中的飞带就像是井绳一般。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冷红颜给他的恐惧太深刻了。
吕览摒除杂念,紧守心神,嘴上却笑道:“美人儿小姐中计哩!”说话的同时,无妄刀劈出。
他的无妄刀非是劈向美人,亦非劈向美人的飞带,而是劈向了虚空。
这在旁人看来,本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刀,却使得美人俏脸微微动容。吕览的这一刀竟似把握到了她那灵动莫测的飞带的路势,在前一步截下她的招式,且无妄刀后势不断,大有一往无前的气概。
高手相争,先手极为关键。飞带原是善于长攻的兵器,若美人就此被吕览迫至身前,那即表示她已落在下风,想要再扳回上风便须多花些功夫,这是她绝对不允许的。
美人娇哼一声,再次舞动温柔香,变化招势誓要扫中吕览,想不到吕览此时却倏的撤回无妄刀,人也退回原地不动。
吕览心中叫妙,他单从刚才试探的一刀便知道美人尚不知他的虚实。事实上,他看似要破入飞带织成的罗网欺上前去与美人作近身肉搏,其实心中则根本不敢有此打算,否则在内力不继下,立被美人知悉他的情况,届时他就再弄不出什么玄虚来伪装他的伤势。而美人的临时变招正说明了她对吕览的功力极为忌惮,不敢一时大意,让吕览欺近。
吕览眼看美人的飞带又要袭来,急忙打了个暂停的手势,沉声道:“阴后冷红颜是你什么人?”
美人儿唯一错愕,冗长的飞带转瞬间收回,娇姹道:“师尊的名讳也是你叫得的!”
吕览忽从一脸严肃变得嬉笑道:“既然是阴后的传人,那小姐便应知道我与乃师交情不薄,今次我便做个人情不再为难你,小姐可以走了。”吕览的这句话是说给颛渠英听的。
美人笑道:“师尊发话哩!她说若再让我遇上你,便要我代替和你再续当年一战。”
吕览心中窃喜道:我要的正是你这句话。要知道眼前的美女或清楚他当年被冷红颜打得落花流水、狼狈逃窜的事,而听在颛渠英的耳内,这就好像是江湖上的至交好友的切磋武艺,不禁会他们的关系感到糊涂起来,在这种情况下,若颛渠英还敢要向他攻来,那她便不得不先考虑能否同时应付他和阴后嫡传这两大高手的合击,且这也等于承认了她已经知道吕览的身份,这对颛渠英来说,确没有半点好处。
当然颛渠英也有可能根据情况权衡利害,将目标定为美人身上的八卦玉。若是如此,那就再理想不过,到时候他吕览便可从容决定是战是溜。
吕览心中这么想,脸上却反露无奈之色道:“我本不是好战的人,尤其对美人更是下不了手,但念在小姐师命难违,这样吧,小姐不若先告知芳名,也好让我败了也知道是拜倒在谁的石榴裙下,如何?”吕览的这么说,不过是故技重施,就像在“天上龙泉”与颛渠英之战一样,令人以为即使他败了也是意料中事,而非他的功力真有不如。
美人眉头微蹙道:“奴家若不告诉你又如何?”
吕览心叫乖乖,美人说话时的神态和语气无不极含挑逗,若非他定力还好,此刻便要立即犯罪。吕览赖笑道:“若是如此,我现在肯定想也不想的拍马就溜,我保证小姐无论如何也追不上我,不能与我痛痛快快的一战。”如果美人不说出芳名,他也许真会借机开溜。
美人轻叹道:“算奴家怕了你哩!奴家名叫甄玉芸,狂帝莫要忘了。也不知道你这个人是怎么想的,此刻正有不少匈奴人马赶去断兵甲的铺子,他们也许就要遭殃了,而你却还有心情说笑。”
吕览闻言骇然色变,心中猜到甄玉芸口中的“匈奴人马”必是乌禅阳等人,若甄玉芸没有骗他,那么断兵甲和东仲剑就真有危险了。
吕览正要开口说话,甄玉芸的温柔香已经再次飘散,真正的攻势即将展开。
吕览心叫老天保佑,再不敢多想,专心应付这令他饱受摧残的温柔香。他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没有人知道他的虚实,而一旦在比斗中露出马脚,想要生离此地恐怕就比登天还难了。
乌禅阳等人赶往断兵甲处的事实,令他清楚颛渠英已经和乌禅阳通过鹞鹰对话,并且获知了他的身份,这一切从颛渠英自接到鹞鹰后急剧变化的反应中均可以看得出来。现在他再不敢奢望颛渠英会和他站在同一战线。颛渠英不在暗中喂他一剑已经足以令人谢天谢地去了。
***
天下群英府。
阳庆给重伤昏迷的张良把过脉后,一脸凝重的与铁布衫一同走到天英堂。
天英堂是天下群英府的主厅,可容纳百人有余,与它连接的有六间厢房,其中一间正是张良高卧处。此外天英堂两侧各延伸着曲径深幽、廊腰曼回的长廊,在它的正前方则是一个旷达的露天较场。此时圆月已经高挂,淡淡的如水月华撒在较场上,加上群英府本身的怡人环境,这本应是清幽迷人的夜色,此刻在堂内的群雄眼中,却恰恰成了内心的对照,显得格外的凄凉。
项羽、屈不平等人自会稽山退回群英府后,一直在堂内调养内息,静候阳庆的佳音,到现在还没人开口说过一句话。此时众人见阳庆一脸忧容的走来,无不表露担心之色。
阳庆终于开口道:“侯爷伤势极重,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接着迟疑片刻,轻叹道:“情况真的很不乐观啊。”
阳庆被誉为“医圣”,对于治病疗伤,自然是权威中的权威,众人早前心中虽有最坏的打算,却多少还心存侥幸,希望凭借着阳庆高明的医术,能令张良逃过一劫,而此刻听阳庆的话,心中均避免颓然泄气。
屈不平却仍抱有一线希望道:“阳老可否将情况说得详细些,在座者无不是智勇卓绝的豪杰,也许我们群策群力,能够找到解救的方法也不一定。”
阳庆惭愧道:“希望如此吧。坦白说,如果没有醉心烟牵涉其中,侯爷便是内伤再重,凭着他深厚的功力,再加上老夫尚还有些救命本领,问题也就不会如此棘手了。”
此时阳庆、铁布衫二人已经坐在天英堂首座的两个位置,阳庆的左下手一列坐着的是屈不平、项羽、牛居丙、笑清夕、虞姬、干力王、海天阔,右手侧则是班从文、朱家、桓楚、易正容、金无吝、田仲六人,而本应与铁布衫一道的王离却并不在场。
一向以沉稳著称的朱家此刻略显不耐烦道:“究竟是什么问题令你束手无策,阳兄可否说得痛快点?”
阳庆干咳一声道:“醉心烟的厉害处在于毒侵者一旦没有足够的功力将它压制住,它便会随着毒侵者的气血蔓延周身,时间一久,便只会有两种可能,毒侵者要么立即发狂致死,要么这辈子瘫痪在床,休想再动弹一下。”
海天阔冷哼道:“该死的万夫敌,想不到他如此善于伪装,若不是他在关键处偷袭,击中侯爷的气海穴,致令侯爷再无力压制住醉心毒烟,结局也不会落得如此惨淡!”
干力王淡淡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因当时尚在龙卷风中,故对万夫敌突然发难一事并不清楚。
桓楚颓然道:“没有人清楚万夫敌到底是怎么想的,事实上,他在成功偷袭侯爷后,便独自撤逃去了,根本就不是和江中鱼等人一路的。”
此时易正容却忽然对着阳庆笑骂道:“老阳你为何不早说清楚醉心烟的情况,老夫当时在龙挂中转得兴起,从未想过要压制这什么鬼劳子的毒烟,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我现在也快要玩完了。”没人回答易正容的话,因为在座的都很清楚,他们的一级数的高手,护体真气遇到外侵时会自然而然的运转,根本不需担心当时是否想过压制毒气一事。
易正容为人风趣,说话幽默,没有人怪他说这句话时,笑得不合时宜,反而使得天英堂的僵冷的气氛略显活跃起来。而与他对面的尚垂着重纱的虞姬见他说话时滑稽的动作,更不由“扑哧”一声轻笑。这一笑,顿时使堂内的气温回升不少,而众人的思维亦变得灵活起来。
项羽暗赞易正容“厉害”,事实上,从张良被创昏迷到阳庆说出“很不乐观”四字,众人的心情一直非常低迷,甚至根本有人已失去信心。在高手云集的情况下竟然还护不了张良,这事不但使他们脸上无光,心中更是郁闷,且深深埋藏了一份自责,刚才朱家便是在负面情绪的影响下才显得有些焦躁不安。而易正容此语不但立时缓和的气氛,已正好提醒了众人:其实醉心烟也并非如何的厉害,否则他此刻便要发狂而死了。
此语巧妙的使众人重拾信心,再加上虞姬的嫣然一笑,立收奇效。
要知道,对于一个先天的高手而言,自信永远是创造奇迹的源头。
金无吝在美人的影响下,率先提议道:“醉心烟是否有什么解药?否则敌方高手也不可能不受它的影响,而文将军的军队也一点事都没有。”他的言外之意是只要找上文将军要解药,也许有解救张良的办法。
此时一直未作声的铁布衫亦插入道:“我听李骇说,昨晚文将军的右将晋残曾在军队的饮食中偷偷加入了一种名为‘兴奋散’的药物,请问阳兄,解药是否此物?”不久前,王离、铁布衫、李骇三人因被文将军的军队围住,望见道场上的群雄被醉心烟折腾得要命,而文将军的手下包括李骇在内均没有受到影响,故而由李骇旁敲侧击,从文将军几名当事的手下处打听得来。
阳庆不置可否道:“兴奋散和醉心烟同为我玄门的禁药,想不到却一同在此地出现,唉!看来以后玄门将不太平了。”
牛居丙问道:“若我们及时找来兴奋散,不知对侯爷”
阳庆叹道:“现在即使老夫有兴奋散在身也无济于事啊。其实兴奋散的作用只在于能够暂时性的激发人的潜能,并使身体机能不受外界毒素的侵扰,而根本不能解除醉心烟的毒。醉心烟一旦侵入是无药可解的。”
众人听此,感叹刚刚看到的,渺茫的希望光芒,再次覆灭。
其余笑清夕、桓楚、屈不平、田仲等人也都另行提出了不少行之有效的解救方案,结果却全被阳庆否决。
就当众人均感束手无策之际,出乎众人意料的响起了虞姬柔美的声音:“既然月光能使毒烟消散,何不就用月光来对付它呢?”
众人闻言眼前一亮,戄然望向虞姬,这确是最省力也最有效的办法,根本就不需要耗费一丁点儿的内力。而之前他们却偏没有想到这点,也许这正是因为江湖人行事有其一贯的思维,一般而言,解毒、疗伤总是先想到运功,而后再想到解药的。
可是众人仔细一想,这又大不可行,因为按照阳庆的说法,要让月光毫无遗漏的照在张良体内,除非先把张良开膛破肚。
项羽闻言不禁莞尔,当他透过重纱望向虞姬光彩照人的脸庞时,心中却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卷六《一波三折》终
一向以沉稳著称的朱家此刻略显不耐烦道:“究竟是什么问题令你束手无策,阳兄可否说得痛快点?”
阳庆干咳一声道:“醉心烟的厉害处在于毒侵者一旦没有足够的功力将它压制住,它便会随着毒侵者的气血蔓延周身,时间一久,便只会有两种可能,毒侵者要么立即发狂致死,要么这辈子瘫痪在床,休想再动弹一下。”
海天阔冷哼道:“该死的万夫敌,想不到他如此善于伪装,若不是他在关键处偷袭,击中侯爷的气海穴,致令侯爷再无力压制住醉心毒烟,结局也不会落得如此惨淡!”
干力王淡淡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因当时尚在龙卷风中,故对万夫敌突然发难一事并不清楚。
桓楚颓然道:“没有人清楚万夫敌到底是怎么想的,事实上,他在成功偷袭侯爷后,便独自撤逃去了,根本就不是和江中鱼等人一路的。”
此时易正容却忽然对着阳庆笑骂道:“老阳你为何不早说清楚醉心烟的情况,老夫当时在龙挂中转得兴起,从未想过要压制这什么鬼劳子的毒烟,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我现在也快要玩完了。”没人回答易正容的话,因为在座的都很清楚,他们的一级数的高手,护体真气遇到外侵时会自然而然的运转,根本不需担心当时是否想过压制毒气一事。
易正容为人风趣,说话幽默,没有人怪他说这句话时,笑得不合时宜,反而使得天英堂的僵冷的气氛略显活跃起来。而与他对面的尚垂着重纱的虞姬见他说话时滑稽的动作,更不由“扑哧”一声轻笑。这一笑,顿时使堂内的气温回升不少,而众人的思维亦变得灵活起来。
项羽暗赞易正容“厉害”,事实上,从张良被创昏迷到阳庆说出“很不乐观”四字,众人的心情一直非常低迷,甚至根本有人已失去信心。在高手云集的情况下竟然还护不了张良,这事不但使他们脸上无光,心中更是郁闷,且深深埋藏了一份自责,刚才朱家便是在负面情绪的影响下才显得有些焦躁不安。而易正容此语不但立时缓和的气氛,已正好提醒了众人:其实醉心烟也并非如何的厉害,否则他此刻便要发狂而死了。
此语巧妙的使众人重拾信心,再加上虞姬的嫣然一笑,立收奇效。
要知道,对于一个先天的高手而言,自信永远是创造奇迹的源头。
金无吝在美人的影响下,率先提议道:“醉心烟是否有什么解药?否则敌方高手也不可能不受它的影响,而文将军的军队也一点事都没有。”他的言外之意是只要找上文将军要解药,也许有解救张良的办法。
此时一直未作声的铁布衫亦插入道:“我听李骇说,昨晚文将军的右将晋残曾在军队的饮食中偷偷加入了一种名为‘兴奋散’的药物,请问阳兄,解药是否此物?”不久前,王离、铁布衫、李骇三人因被文将军的军队围住,望见道场上的群雄被醉心烟折腾得要命,而文将军的手下包括李骇在内均没有受到影响,故而由李骇旁敲侧击,从文将军几名当事的手下处打听得来。
阳庆不置可否道:“兴奋散和醉心烟同为我玄门的禁药,想不到却一同在此地出现,唉!看来以后玄门将不太平了。”
牛居丙问道:“若我们及时找来兴奋散,不知对侯爷”
阳庆叹道:“现在即使老夫有兴奋散在身也无济于事啊。其实兴奋散的作用只在于能够暂时性的激发人的潜能,并使身体机能不受外界毒素的侵扰,而根本不能解除醉心烟的毒。醉心烟一旦侵入是无药可解的。”
众人听此,感叹刚刚看到的,渺茫的希望光芒,再次覆灭。
其余笑清夕、桓楚、屈不平、田仲等人也都另行提出了不少行之有效的解救方案,结果却全被阳庆否决。
就当众人均感束手无策之际,出乎众人意料的响起了虞姬柔美的声音:“既然月光能使毒烟消散,何不就用月光来对付它呢?”
众人闻言眼前一亮,戄然望向虞姬,这确是最省力也最有效的办法,根本就不需要耗费一丁点儿的内力。而之前他们却偏没有想到这点,也许这正是因为江湖人行事有其一贯的思维,一般而言,解毒、疗伤总是先想到运功,而后再想到解药的。
可是众人仔细一想,这又大不可行,因为按照阳庆的说法,要让月光毫无遗漏的照在张良体内,除非先把张良开膛破肚。
项羽闻言不禁莞尔,当他透过重纱望向虞姬光彩照人的脸庞时,心中却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卷六《一波三折》终
46.卷七 绝代佳人-1、2章
项羽想到的是无极丹。虞姬自苏醒后,她体内的无极真气精纯灼热无比,若能以之代替月光的功效,则攻克醉心烟的毒气并非没有可能。
项羽正要起身,虎躯却又略微一顿。说实话,虞姬是他的至爱,在任何时候,他都从没有想过需要由虞姬出面来担当什么,此刻他心中确实有些不舍,以免这异想天开的办法对她造成些许的危害。然而他既然已经想到此法,若不去一试,坐看张良归天,那么他以后必然再难安心。
项羽终于站了起来,两步走到阳庆身旁,俯下身去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没有人知道项羽说了什么,但从阳庆立即精芒大盛的反应来看,这必然是令人十分意动的提议。
没等项羽说完,阳庆即霍然起来,兴奋道:“今趟真是柳暗花明,仁兄请相信我,我一定能成功的!烦请诸位继续在此疗养,也好为老夫护法,哈!”
阳庆说话少有如此的激动,众人虽不知项羽说了什么,但见阳庆此时又来到虞姬的身侧,想来此事应与美人有关。接着在众人不解、关注以及期待的眼神中,项羽、阳庆、虞姬三人转入天英堂后的厢房。
***
甄玉芸施展身法飘起,雪白的温柔香招展着环绕在她的周围,她似乎可以一动不动的停留的半空,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在甄玉芸的背后,是一轮圆月。
吕览握紧无妄刀,心中不敢有片刻松懈,此刻她终于明白甄玉芸为何能追上飞黄马的雷速了。她的轻功确实为吕览生平仅见,很可能比之当年的冷红颜还要更高一筹。
甄玉芸就像是正从月宫中飞下的嫦娥,此刻正悬于半空洞察着吕览的一呼一吸。能得美人的青睐,本是非常值得高兴的事,可是吕览却心中叫苦,甄玉芸那曼妙如仙女般的身姿,在他的眼内已经变成了索命的幽魂,而那白色飘舞的温柔香则好像是给他吊丧的清明符。
这是一种完全陷于被动的感觉,就好像他的任何举动都逃不过甄玉芸的法眼,这种感觉还是他出道以来首次得遇。
以吕览原来的功力,他或可以就地掠起与之一较高低,而现在他却只能呆站在原地,等待着甄玉芸变化无方的温柔香攻来。
吕览努力使自己保持冷静,按说他的轻功“一波三折”本也是十分玄妙的身法,他在一次跃起之后,即能凌空换气,进行三次飞回,出人意表的改变方向,每每能出奇制胜,屡试不爽。这亦正是他不久前对付乌禅阳和颛渠英使用的绝招。
令吕览感到憋足的是,他的“一波三折”虽然巧妙至极,施展起来却是很耗内力的一件事,在如今内功不过五成的情况下和甄玉芸比拼身法,实属不智。
就于此时,吕览想起了“太公垂钓”大法,也许这一刻,他需要的正是以不变应万变,稳坐钓鱼台。
事实上,吕览早在“桃源谷”时就对“愿者上钩”四字作了较为深切的思索,而自他刚才在缣帛上看到赤松子的描述后,更有一种想法。
所谓的“愿者上钩”,也许不过是一种极为高明的骗术,施术者不但在想方设法去欺骗对手,使对手看不出他的功力深浅,且他更是在欺骗自己,使自己忘却自身条件的缺陷和限制,甚至因而有所突破。而其中的关键处在于“动静结合、天人合一”,如果没有这八个字为内功心法的指引,“太公垂钓”不过是在说笑。
想通了这点,吕览忽感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脑海更是一片澄明,他明白自己刚才在甄玉芸的压力下,终于晋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全新境界。
这一刻,他不但骗过了甄玉芸,亦成功欺骗了自己。
甄玉芸心中震惊,想不到吕览一旦认真起来,就那么随便的一站就让人有种毫无破绽、无从下手的感觉。狂帝的威名果然不是盖的。不过她始终是冷红颜一手栽培的人物,面对越来越强的吕览她反而给了吕览一个迷人的微笑,既而身姿一闪,飞临吕览上空,温柔香攻出。
飞扬的温柔香看似温弱轻柔,其实处处均是可瞬间轻取人命的凶器,只要吕览一被温柔香缠上,那么她有信心令吕览就此在江湖上除名。
吕览如何不清楚“温柔香”是英雄冢的道理,不过面对漫天如网的攻势,他却泰然处之,仍未有所动作,因为这一刻,他已经重拾自信,回复了一个高手应有的沉着和风度。
就在两大高手蓄势待发、一旦交战便只能以一方失败而告终的时刻,甄玉芸腰处的袋囊突然泛起金光。
吕览心中明白,“洗心八卦玉”应该就在这个袋囊之内,奇怪的是,八卦玉竟于此时忽然生出感应。这只能有一个解释,即飞黄马已经调头奔回。
是什么令飞黄马回奔的呢?它的到底遇上了什么麻烦?
吕览没敢多想,因为温柔香已经攻至。他这次根本没有考虑自身的功力问题,而是尽情的展开“一波三折”身法,以无妄刀为引,立时幻化成数道人影迎上甄玉芸的温柔香。
当吕览的身影在温柔香中穿插飞窜时,早就窥伺一旁的颛渠英撤出莫柔剑雷霆般往吕览、甄玉芸二人的战局攻来。
令吕览感到惊讶的是,莫柔剑的剑尖并非是指着他的。
甄玉芸一声娇呼,她虽从一开始便料到颛渠英会潜藏暗中,却仍想不到颛渠英如此懂得把握时机,且从她最难以应付的角度攻来。行家出手,立知有无,她确实低估了颛渠英,原以为如此一个被吕览耍得转的蠢女人,身手即使高明,亦属有限,岂料她的武功早已到了吕览那一级数。
幸好她对吕览和颛渠英的关系略知一二,否则此刻便要感到头疼。现在当然又是另外一回事,对她而言,形势愈乱愈好。所以面对两大高手的夹击,她不但没有丝毫退意,反而凭借着她飘忽的身法以及诡异的温柔香极力与他们周旋。
三大高手混战一团,兔起鹘落,瞬息间变换了数十招,然而却从没有真正的兵器接触。
甄玉芸本想过抽身远遁,凭她的身法,估计没有人能留得住她,且到时候把残局留给颛渠英、吕览二人,在无虚假可做的情况下,两人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相信那必然是非常精彩的局面。不过若是如此,那她这趟在此出现的目的也就不能达成了。
吕览、颛渠英的紧逼确实令甄玉芸有些吃不消,忽然间,她心中一动,娇笑道:“情哥哥、情妹妹果然是情深意重啊,明知彼此尔虞我诈,却仍合作的亲密无间,真是令奴家惊羡不已哩!”
吕览心中一震,情妹妹、情哥哥的称呼本是他用来调侃颛渠英时说的,而甄玉芸此语即表示她曾偷听过他和颛渠英的对话,很可能还知道他们到洛阳的目的。甄玉芸原来早已开始留意他们了。
他脑筋转得急快,回想起之前在“西岳客栈”时的情景,看来当时那个坐在客栈角落、并未引起他警觉的美人很可能就是甄玉芸。可是若甄玉芸在那一刻就知道他的身份的话,为何却不当场揭穿他?相信那时的颛渠英肯定会站在甄玉芸一边,而不像现在,颛渠英选择了取“洗心八卦玉”,反与他在同一个战线。难道甄玉芸根本就是在打秦镜的主意,所以才容忍到此刻出手?
“蓬!”
思索间,吕览与甄玉芸对了一掌,往后飞退。此时山路的尽头处已经响起马蹄声,而甄玉芸的袋囊亦愈发光亮,飞黄马转眼驰至吕览身后十来丈远的地方。
吕览心道来得正好,正准备从战团中脱身出来跃上飞黄马,却又听见飞黄马后想起大批人马的喊杀声,且兵甲相接,火光通明,看来是两方不同的人马正在前方的原野作激烈的混战。
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鄂千秋的人马这么快就赶过来来了?
***
厢房内。
虞姬、张良并列盘坐于榻上。
虞姬按照阳庆教的方法,玉手贴在张良的后背,全神投入的运功行气。
项羽静静的站在虞姬身旁,虎目射出万道柔情,其中亦夹着一丝紧张。其实虞姬要做的只不过是从张良背后的几个大穴输入无极真气,其他的任务则全由阳庆来负责。这件事可以说是非常的简单,只要稍等武功的人就能轻易办到,而以虞姬目前的武功虽仍算不上高明,却要比江湖上所谓的一流货色要厉害许多,对她而言,这已是驾轻就熟的事了。
此时虞姬的面纱已经掀去,露出绝美的花容来。
项羽出神的望着虞姬美眸轻合的容颜,也不知过了多久,房外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项羽正感奇怪,回头望向门口,却正见消失许久的王离轻声的走了进来。王离的脸上略显兴奋,这是与堂外高手截然不同的表情。
王离来到项羽身侧,见阳庆、虞姬正全神的为张良疗伤,到了嘴边的话立即又咽了下去,他静了片刻后,终于还是开口道:“想不想为龙在山报仇?眼下正好有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项羽看到王离进来时的表情,早知他有事商量,却想不到他没头没脑的竟然是这样的一句话,老实说,为龙在山报仇是他做梦都想的事,然而此刻他却不放心离开虞姬,他有些犹豫了。
静谧的厢房内。
项羽呼出一口浊气,眉头微皱道:“一定要现在吗?”
王离知项羽是担心虞姬,耸肩叹道:“桓楚说的没错,我本不应该进来告诉你的,但时机真的是一闪即逝,如果你走不开,那么我和桓楚等人照样会马上采取行动,也好了却你一桩心事。”其实王离进来也只不过想知会项羽一声,毕竟这样的行动如不让项羽自己做出决定,事后项羽心中必然会留有遗憾。
项羽沉吟片刻,正要开口说话,虞姬睁开美眸,迎上他深情的目光,香唇轻启道:“义郎去吧,这里的事我自己应付得来的。”
项羽微一点头,朝着阳庆道:“那这里就摆脱给阳老了。”也不等阳庆回话,他即走出房门。
当项羽走过天英堂时,却又请了笑清夕进去照应虞姬,然后才与王离、桓楚、牛居丙四人匆匆离开。至于堂内的其他高手,包括铁布衫在内,则文风未动,一来他们需要留守坐镇,二来其中大部分人因内力耗损极巨还未完全回复过来,尤其是海天阔和朱家最为严重,此二人当时为了接下江中鱼趁人之危的鱼鳞片,功力几乎已到了油尽灯枯的绝境,且他们身上亦因此而多处被鱼鳞划伤,没有个把来月的调养,休想康复。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因为王离还有些话要和项羽商议,若此时叫上班从文等人做帮手,那便很难隐瞒项羽的真实身份。
“战国四君”终于联手出击。凭着他们足以横扫天下的强悍实力,没有人担心他们会无功而返。
***
圆月还是那个圆月,只不过此刻因为有浮云飘过,挡住了它的柔光,故而黑夜又更加的暗淡,尤其在深沟高垒的地方。
吕览使尽浑身解数,终于摆脱战局,跃上了飞黄马。不过此时危机尚刚刚开始。他骑在飞黄马上,心中叫苦不迭,想不到颛渠英的立场说变就变,转得如此快,就在他稍离战团的那一刻,颛渠英的剑竟然立即同甄玉芸的温柔香一起,如影随形的附了上来,一点儿喘息的机会也不给他。
吕览随便碰上其中的一个婆娘就已经够呛,何况现在两个一起来。他必须想个办法,好令她们无暇对付他,否则若再这样下去,就是神仙羡门子高肯出手,也恐怕来不及救他的小命了。
忽然间,吕览心中一动,想到一个绝招,包管她们自己打得个难分难解,他则好趁机开溜。
飞黄马确不愧是神骏,早在他飞临马背前,便已经调转马首,准备往前方大批人马厮杀的地方奔去。在正是吕览所希望的,借着前方混乱的局面,他逃遁起来将会轻松许多。而若其中的一方真是鄂千秋的人马,那就再好不过了。
吕览总算体会到了甄玉芸面对他和颛渠英合击时的压力,且体会更深,现在的情况是,只要任何二人联手,那么第三人就必然遭殃。幸好他的飞黄马神勇无比,每能配合着他险险闪过温柔香和莫柔剑的杀招。
此时颛渠英也已骑上雄风,策马紧追不舍,甄玉芸则在吕览的右侧,施展绝世的轻功,与颛渠英一右一左的夹击吕览。吕览头冒冷汗,心道再如此下去,不被这两个凶神恶煞的婆娘一脚踢下马背,生吞活剥吃了才怪,他此刻虽然因着“太公垂钓”大法有所突破,但对于内力未愈的他而言,只要稍不留神,便会立即身首异处,害得眼前的婆娘背上谋杀亲夫的罪名,且还要守寡,这确实是他于心不忍的。
吕览不及多想,颛渠英的莫柔剑已经直往他的心窝刺来,吕览再无半点高手风范,慌忙侧身贴上飞黄马的右腹,嘴里却骇然道:“情妹妹不要‘八卦玉’了吗?”说话间,右边的甄玉芸已经飘至眼前,温柔香犹如毒蛇般朝他噬来。
就于此时,吕览眼前一亮,看到闪光的袋囊就在他触手可及之处,吕览心中叫妙,想不到甄玉芸会如此便宜他。他想也不想,耍了招出道以来最无赖的招数,以无妄刀牵住温柔香,然后全身飞离马腹,直往甄玉芸的娇躯扑去。
甄玉芸一声轻呼,仓促变招躲过吕览。吕览脸露诡笑,旋转虎躯贴身划过甄玉芸,一只色手在甄玉芸腰间轻摸了一把后,即取下了她的袋囊。
事情顺利得有些出乎吕览的意料,“八卦玉”竟然这么容易就得手了?
忽然间,吕览瞥见了甄玉芸嘴角的一丝笑意,他大感不妥,正不知什么地方出了问题,甄玉芸的玉手已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寒气逼人的短剑,直插往他的小腹。吕览心中直喊娘的娘,他本以为色手轻薄了美人一下,就算不会令她就此生情放他一马,亦起码可以扰乱一下她的心神,使得她的攻势稍减,想不到恰恰适得其反。
而这一刻另一边的颛渠英也已经跃过飞黄马,莫柔剑凌厉的剑气迫得他难做动弹。
吕览暗叹一声,急忙将袋囊抛给颛渠英,希望可以使颛渠英的攻势慢上一线,最好甄玉芸亦由此而将目标转到颛渠英处。
颛渠英当然明白吕览用意,无奈他不得不先接下这只袋囊,否则含有吕览真气的袋囊返会成为暗器而威胁到她的攻势。令她惊讶的是,当她抓到袋囊的时候,甄玉芸竟然没有朝她攻去,反而加速短剑的去势,誓要就此了结吕览。
吕览大叫失算,暗忖肯定是自己的轻薄之举惹怒了美人,使得她竟全然不顾失去的袋囊,而一心致她于死地。要命的是,他现在内力根本已经到了几乎透支的地步,无法再变去势躲开甄玉芸的短剑。
吕览心道自己活该,幸好甄玉芸所攻之处非是他的要害,不然此刻他便要含恨而终,而以一记色手却换来重伤却又似乎略有不值。正当他认命接甄玉芸一击的时候,令他担心害怕的事发生了。
甄玉芸的短剑竟然陡变取势,直插往他的心脏,吕览心中震骇,若他硬受了此剑,小命肯定立即不保。然而偏又想不到应对之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走向死亡。这一刻,他心中后悔,难道他从此就再也见不到他心爱的扶桑了?早知如此,他必然会毫不犹豫的服下无极丹,这样也许反会有一线生机。
形势变得如此之快,至乎吕览尚未有死在牡丹花下的风流准备。
“叮!”
就在吕览暗叫我命休矣之际,这个令他心情亢奋的金铁相击的声音响起。这当然不可能是颛渠英救了他,先不说她会否出手相救,她的莫柔剑虽然厉害,在这种情况下也恐怕救之不及的。
吕览暗呼侥幸,也不多想,当即落往地面,再点地向前弹起,跃上他的飞黄马往前面的荒原逃命去也。此时他可以说是真的摆脱后面二人了,因为她们的打斗声已经传来,显是展开了对“洗心八卦玉”的争夺战。
甄玉芸此人果然沉毅可怕,对形势的判断极为准确,刚才若不是断兵甲赠给他的“荆卿刺”为他挡下甄玉芸的那一剑,他此刻真的是难以生还,一切冥冥中似有天意。
现在甄玉芸见难以再对他构成生命的威胁,才回头去抢她的袋囊。而颛渠英当然不会乖乖奉上,想来这必是非常精彩的一战,只恨他现在逃命要紧,无幸得见。
他的心脏此际还被甄玉芸的剑气震得隐隐作痛,想不到甄玉芸不但轻功无敌,内力也如此深厚。几息间,飞黄马载着他驰出狭小的山路,眼前的景象已经是辽阔的原野,这让他有种脱离牢笼的重生的感觉。
这一刻,浮云也已飘过,圆月依旧是那个圆月,而月光却明亮了许多。
眼前的两批人马正打得难分难解,他虽然没有兴趣参与其中,但上前去见证一下自己的猜想也是必要,重要的是,只要有鄂千秋的人马,他便可大摇大摆的走回咸阳,而再不用担心甄玉芸、任黑云、颛渠英和乌禅阳及其手下。
现在的他可以说身心皆疲,功力也已经所差无几。
说实话,这两天他确实被打怕了,他若不好好静心研究武学,使功夫再作突破,那么他以后便只好乖乖躲在他的桃源谷,固步自封,再也不用出来混了。
吕览策马缓缓驰近这两批人马,当他注意到混战中的首领人物时,浑身突的涌过一阵寒意。
那是一把枪,一把足以裂山碎石、划破虚空的枪,它的威力早在大漠时吕览便已领教过,而这一刻,单看持枪者的非凡气度,在混战的人群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的直取对方首领处,吕览便知这些年来持枪者的功力又有精进,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枪是“鹰扬枪”,号是“大红鹰”,名叫呼衍卓。
就在这一刻,呼衍卓对他的目光生出感应,骤然朝他望来。
吕览无奈,报以苦涩的微笑算作回应,想不到前脚才逃离温柔乡,后脚又踏入了英雄冢。吕览又将目光投向另一方的首领,此人一声戎装,高大威猛的骑在马上,他的人马能与呼衍卓的手下战至平手,且见呼衍卓势如破竹的往他攻去却还能够泰然自若,显然不会是普通的人。
吕览想到他很有可能就是鄂千秋了,他虽然从未见过此人,但在这一处地方上,无论威名声势能与眼前此人匹配的,便只有鄂千秋这个名字。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刚见过不久的天地三玄竟也在此出现,不用说,他们当然是与鄂千秋在同一战线的。
吕览轻轻拍了拍无妄刀刀背,知道眼前的血战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