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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仙脉者 当前章节:15445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6:23

但是肖与希反而稍微松了一口气,总算周长弘恢复了一点点正常,不再安静的照镜子了,还知道在院子里学公鸡叫。周长弘不停不歇的照镜子,实在更让肖与希恐惧。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周长弘看到希哥出来,学公鸡叫更加卖力了,对着希哥更是一脸可爱的笑容。

肖与希撇下周长弘,伸着懒腰去厨房弄饭吃了。现在肖与希又当爹,又当妈,天天要洗衣服,做饭,伺候周长弘,完成了家务还要忙公务,督导少年们勤学苦练,提高资质。

此时天还不大亮,周长弘偷着乐,他一大早起来学公鸡叫,因为肚子饿了嘛。昨天晚上他照镜子,无意中竟然发现自己一根白发,伤心欲绝,所以晚饭没吃多少,他是饿醒的,又不方便直接喊希哥去做饭吃,眉头一转就计上心头,学起了公鸡叫,希哥果然去做饭了。

满院子飘着米饭的清香,周长弘闭上眼睛陶醉着深呼吸一口。

62.第一卷 天道-062、翻着棍法口诀

时间不大,勤快的希哥就把早点做好。

“吃饭了,那个谁!”

“我来了,都快饿死了,希哥做饭真慢。”

“奇怪了,怎么叫你吃饭就这么灵,叫你洗衣服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希哥你嘴巴动来动去,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话还没有说完,周长弘已经端起了饭碗,筷子飞动,吧嗒吧嗒吃了起来。

肖与希看着周长弘吃饭的样子。

每一次吃饭的时候,肖与希就发现自己这个傻表弟一点都不傻,专挑好吃的,而且都是平日里爱吃的,更绝的是——那或青或红的辣椒在嘴巴里吮吸一下就扔桌子上,真是会享受啊。而且这位傻表弟,还知道列菜谱,好几次他要去买菜的时候,傻表弟跑过来,赛份菜谱给他,上面列举了昨天吃过什么菜,最近几天吃什么菜最多,所以今天该吃什么菜,不该吃什么菜。

傻瓜有这么聪明的吗?

肖与希忍不住怏怏地道:“我都快成你的佣人了。”

周长弘头也不抬,跑过去端过来一杯水,仰脖子一气喝光,这才说:“嘿嘿,谁让你聪明,我傻呢。”

抓起碗筷,周长弘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自己那一份不够,还吃掉希哥的三分之一。

肖与希见怪不怪,只是想着心思。

吃过早饭,肖与希跑到书房,把那些高手遗留下来的法宝,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呃”,周长弘打着饱嗝也跟了进来,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些法宝,随意鼓捣了一阵。

因为仇人已经全部伏诛,周长弘心中除了无限的伤痛之外,并没有仇恨可以滋生,见到这些极容易触景生情的遗物,倒也没有太多的刺激。

肖与希扫周长弘一眼,也不说话,只是把那赤红的宝剑在手中耍了耍。

周长弘拿起一把宝刀,鉴赏一番,然后在肖与希手中宝剑上漫不经心的磕了一下,并没有用多大力气。却想不到光华闪过,二个人都被震得虎口发麻,险些一屁股坐到地上。

周长弘如中鬼魅,赶紧把手中宝刀掷到地上。

肖与希却一直拿着那宝剑,目光呆滞,任凭虎口破裂,渗出鲜红的血液来。原来被周长弘用宝刀撞击之后,宝剑之上,竟然有一条蚯蚓般的血线,一直从剑底蜿蜒到剑尖,化作一道微弱的血光,这才消失不见。

周长弘没有看到肖与希手中宝剑上的血线,他只是吃惊匪浅,难以置信地看看自己掷到地上的宝刀,说:“好奇怪啊,这把刀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力量?一定是因为有灵气。”

周长弘的自言自语,身旁肖与希一字都没有听进耳朵,只是呆滞地看着手中宝剑出神,那蜿蜒到剑尖的血光,竟然是他虎口渗出来的鲜血,此时虎口完好无损,根本不曾裂开过。也不知道是什么诡异的力量,竟然可以愈合伤口到完好无损的状态。

难道是幻觉不成?

周长弘看肖与希发呆,推了推肩膀,说:“希哥,你怎么了,傻了不成?”

肖与希立刻嚷道:“你才傻了呢。”

话音刚落,肖与希就敲了自己脑袋一下,深感懊丧,居然跟自己的傻弟弟斤斤计较。

周长弘嘿嘿笑,说:“是啊,我傻了,你也傻了。”

肖与希哼哼一声。

周长弘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地方,眼珠子转转,二话不说一个扫堂腿,扫向肖与希。

肖与希措不及防,当时就被扫倒在地,擎着宝剑四脚朝天。

周长弘忍不住鼓掌喝彩:“哈哈,希哥傻了,居然被我扫倒在地!我去告诉别人。”

肖与希痛苦的捶着地砖,遇到这样一个傻弟弟,真是绝望到想自杀。

难怪乡下人都说:家有一傻,鸡犬不宁。

肖与希眼前浮现出卖豆腐的王老板儿子二傻,抱着一只小狗,跟母鸡赛跑的情景。

周长弘不再捉弄肖与希,走过去,目光灼灼,把桌子上那一大堆法宝逐一翻动,然后说:“希哥,这些都是值钱的东西,说不定有识货的人喜欢,就可以卖很多钱呢。想那些恶人,身份一定不低,他们所用法宝,当然都是汲取天地灵气,精粹而成,其中蕴含非凡的灵性,就算我们不用力,法宝之间碰撞,也会产生很大的抗争。这些法宝,不知道多少人梦寐以求……嗯,希哥,我们平分这些东西吧。”

肖与希一骨碌爬起来,跑上去就翻周长弘的眼皮。

周长弘把肖与希的手扔开,嚷道:“干什么干什么,你翻我眼皮干什么?”

肖与希说:“我看看你眼睛是不是有问题啊,你不是傻了吗?”

“我是傻了啊,但偶尔聪明一下还是会的,傻瓜也要休息一下的嘛。”周长弘堂而皇之道。

肖与希汗一下,感觉自己这个小表弟不会是装疯卖傻吧?刚才那么清醒的话,精明到分割遗产的境界,不可能是傻瓜能够做到的。

肖与希希望周长弘是装疯卖傻,只要不是真傻,就算多分一点法宝给周长弘也是值得的。

肖与希咳嗽一下,压低声音诱•惑道:“弘弟,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你要是跟我说实话,我分三分之二的法宝给你?”

“哈哈,你说的啊,不许耍赖,我分三分之二。我告诉你吧,现在我已经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了,基本上恢复正常,应该说是在正常的基础上有所进步。”周长弘立刻鼓掌接受希哥开出来的优惠条件。

肖与希松了一大口气,一个人是否是傻瓜,就看这个是否还有功利心就一目了然了,自己的小表弟居然还知道贪图小便宜,是傻瓜才怪。

接下来表哥表弟二人瓜分法宝,肖与希更加安心一些,自己这个小表弟,精明着呢,居然知道分析什么样的法宝更值钱,更有卖个大价钱的潜力。

还有,那些女子所用法宝,居然全都被周长弘给分去了。啊,恋物癖?肖与希深感小表弟可怕,竟然有过目不忘之能,当时那些女子用什么兵器,小表弟全都看在眼里。

“一个女人能够成为神仙般的高手,一定非常了不起,所以她们的兵器一定很值钱,再说了,女孩子用的兵器,不仅美观别致,放在房间里,更有一缕缕香气荡漾。”周长弘闭上眼睛,陶醉一番。

肖与希也忍不住抽了抽鼻子,果然那些女子所用兵器,都散发着芬芳,各有各的香气,看来在修炼兵器的时候,这些女子还给自己的兵器添加了什么神圣的香物,以至于能够通体幽香。

“我要了,全要了,希哥你要让着我,要不然我一着急,就犯傻了,很难治好的。你也该知道有个傻弟弟有多痛苦吧。”周长弘把那些女子用的法宝都拢在自己身前。

肖与希只是哼了一下,他可不像周长弘那样利益熏心,他对别的法宝没有兴趣,只要不分掉他手中那把赤红宝剑就可以。也不知道为什么,当虎口血丝被宝剑吸去,他的身体产生一种莫可名状的依恋,竟是无法割舍。

“你都拿去吧。”用指肚抹了一下手中赤剑,肖与希哼了一声。

“真的我可以都拿去!”周长弘喜出望外,立刻就来抢肖与希手中宝剑。

肖与希气急败坏:“我跟你急了!”

周长弘嘿嘿笑,说:“好吧好吧,不给就不给,我分了五分之四,已经很满足了。”

肖与希也懒得再跟周长弘计较,他走去把二张桌子拉过来,中间的空隙正好放下那柄赤红宝剑,他跳到桌子上,然后加着小心,缓缓走到宝剑上去,学着乘剑而行的样子。

周长弘在桌子边看着,哈哈大笑起来。

肖与希也哈哈大笑。

经历了那场噩梦之后,二个少年第一次开怀畅笑。

肖与希站在剑上,眺望床外白云,大声说:“我一定要真正乘剑而行。”

周长弘挠了挠后脑勺,稍加思索,道:“真麻烦,随身还要带剑,我什么也不要,轻轻松松,无拘无束,将来我直接飞好了。”

肖与希从赤剑上跳下来,把赤剑举在手中,另外一只手搭在周长弘的肩膀上,说:“哼,刚才亏你还说自己什么也不要,那你分了五分之四的法宝,算是什么?”

周长弘嘿嘿笑道:“这些都拿去换钱的,我一样都不用。”

肖与希狂笑,说:“到时候你有了满屋子的钱,整天提防着被人偷,被人抢,被人骗,刚堵了窗户门又被推开,我看你还轻轻松松,无拘无束。”

周长弘又要扫肖与希一腿。

肖与希轻轻一跳,就躲开了。

嘿嘿……嘿……

哈……哈哈……

嬉闹开心的笑声回荡在房间里。

洪京小城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然而,生活在洪京的人们,却不知道,往日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如今已经被推到风口浪尖,成为天下人关注的焦点。十七大三重生境界高手,倾巢出动,在一个四重生境界高手率领下,奇袭洪京,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天下,街头巷议,沸沸扬扬。

最重要的是,神仙老人所传《神录》和《仙录》,就出现在洪京小城。天下修真之人,或许会对灭顶之灾都无动于衷,可是又有哪一个会对《神仙录》无动于衷!

这一天,旭日东升,洪京城内熙熙攘攘,市井之间洋溢着勃勃生机。

周长弘还在呼呼大睡,肖与希和洪京门诸少年正刻苦训练棍法,热火朝天,院子里尘土飞扬。

若不是这般苦练,让自己劳累,这些洪京少年,只怕会变得情绪消极,意志低沉,原本无忧无虑的生活,突遭变故,失去了那么多亲人,可惜仇人已经全都死了,不需要寻仇,没有地方泄恨,只有无边无际的空虚和迷惘。

肖与希坐在台阶上,翻着棍法口诀。

洪京各门派遭遇灭顶之灾,所有门派绝学都汇集在一起,竟形成了一次真正毫无门户偏见的大融合局面。肖与希请花儿妹妹她们每个门派的秘籍都抄录了几十份,洪京门少年人手一册,现在每一个少年,身边都有秘籍几十册呢,各种招数都有,像《追风刀法》、《鬼脚》、《风雨剑》……其中最为著名的,便是这棍法,江湖人称《打狗棍法》。

63.第一卷 天道-063、沉重打击

蓦然,十几个雪白长裙的女子,乘剑而来,落在院中,纤细的宝剑滑下一道道优美的弧线,飞回她们后背的剑鞘之中,分毫不差。

所有的少年都惊呼起来,背靠背聚拢成一团,用手中棍子挡在身前,形成一道防护。

肖与希“腾”站起来,目不转睛看着这些美丽的女子,正要走过去。

那些女子却把目光都投到肖与希的腰间悬挂的那柄赤红宝剑上,神色无一例外的变冷。

肖与希正要说话,一个女子娇叱一声,一跃便来抓肖与希。

肖与希眼看不妙,也顾不得那么多,撒腿就往后撤,要跑到屋子里去。想不到根本没有那女子的轻盈速度,还没有跑出三步,就被一只纤细有力的手给拎住了后衣领,搞得他样子真是很狼狈。

院中所有少年都齐声喊了起来:“住手,不可以伤害我们掌门。”

那抓住肖与希的女子顿时愣住,然后上下看看肖与希,难以置信的喃声道:“掌门?不是吧,你也是掌门?你们什么门派?难道不成你们这个门派,都是小孩子?好了,你们这些小孩子又玩得出什么来,老实点,站直了,说,你腰间这把宝剑从何而来。”

肖与希脸色煞白,感觉对方可能认识这宝剑。

看这些女子,来路不明,却个个厉害,要是让她们知道庆元先生力毙十八大高手,这赤红宝剑便是证物之一,不知道会生出什么祸患来。当时肖与希抵死也不肯交待这宝剑的来历,只是强硬的说不要别人管,反正是捡到的。

洪京少年性子直爽,平日里又没有什么心计,只觉得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大多顽劣。肖与希虽然是外来户口,但是二岁便寄养在周长弘家,又身为少年王,凡事争先,早就是不折不扣的洪京少年了。

那些女子已有些愠怒。

“吵吵吵,吵死了,拜托你们练棍声音小些好不好,反正练到最高境界也挡不了别人一招,何必这么认真呢,做做样子,打发打发时间不就可以了,害我睡觉都不舒服。”房间里,周长弘翻个身,朝屋外不满的喊了一声。

那些女子听屋子里还有个少年,听口气好像还很不满意别人的勤学苦练,当即又一个女子身姿轻盈,贯入房间,一把就拎起了在床上翻咸鱼的周长弘。

当这女子看到周长弘那油光水滑的打扮,一丝不苟,呆了一下,好一个俊美少年。

周长弘还没有醒过来,只是用手去推抓自己的人,嘴巴里说:“别闹了,我还没有睡够,你们自己练去吧。”

女子抓住周长弘的命脉,用力掐了一下。

顿时周长弘触电般,彻底清醒过来,大叫一声:“痛死了!”

等到周长弘看清楚眼前站着一个陌生的美丽女子,从来都没有见过,并非那些少年来跟他捣乱,也是一阵心慌意乱,赶紧老老实实,喊了一声姐:“姐姐,你是——”

女子厉色道:“闭嘴,出去。”

女子手一甩,周长弘便被推出了房间。

周长弘被推出门后,才发现院子里剑拔弩张,少年朋友都背靠背,以棍子做掩护,被十几个女子包围。

好像希哥情况最为不妙,落了单,被一个女子给拎着后衣领。

正在这时,天空滑过一个身影,行云流水,一个全身红裙的女子,飘入院中。

看到这个红裙女子的时候,周长弘的眼睛都直了,不知道该怎么转动。洪京城内,何时有过如此秀美不可方物的绝代佳人。

红裙女子也是一眼看到肖与希腰上的赤色宝剑,莲步轻移,向他走来。

那拎着肖与希的女子命令道:“站好了。”

肖与希自然不服,可是根本挣扎不了,这女子手上也不知道有什么灵通,制得他服服帖帖。

周长弘看表哥受制于人,也是焦急,喊了起来:“希哥。”

那把周长弘推出来的女子,冷哼一声,又推了周长弘一下,喝道;“喊什么,闭嘴。”

周长弘被推下台阶,身上一面镜子掉了下来,打着骨碌一直滚到墙角。

那些女子想不到一个少年身上,居然有女子才用的镜子,况且就算女子也未必镜不离身吧,立刻都来看周长弘,发现他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疑心是女扮男装。不过看这小子一脸的鬼气,不像是女孩子会有的,便确信这小子一定是个不学无术,整日里泡在脂粉堆里虚度时光的纨绔子弟了。

红裙女子也懒得去看周长弘,走过来,质问肖与希,说:“你身上为什么会有轩辕神卫的赤剑。”

肖与希一瞪眼,道:“为什么要告诉你。”

身后抓人的白裙女子,用力耸肖与希一下,说:“老实点。”

周长弘眨眨眼,对肖与希说:“希哥,你就说吧,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告诉她们好了,免得她们一直好奇下去。我们昨天到后山玩,在一条小水沟里发现。”

那位推出周长弘的白裙女子,一看周长弘就不是说实话的样子,一把掐住命脉,说:“你闭嘴,没有让你说。”

红裙女子闻声扫周长弘一眼,只觉得这个少年资质平庸,并且俗不可耐油头粉面,根本不值得一看,便看也不看了。

红裙女子只是凝视着肖与希,说:“告诉我,你这赤剑从何而来,不要撒谎,否则对你没有好处的。”

肖与希小声问:“轩辕神卫……好像没有……听过……是……是干什么的?”

红裙女子目光流盼,柔声道:“乃是秦东王朝明皇御前第一侍卫。”

明皇御前第一侍卫!肖与希差些惊呼。想不到自己喜欢的这把赤剑的主人,有如此崇高的地位,不由想起周长弘当初和他分法宝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不知道有多少人梦寐以求这些法宝呢。

汗顺着脖子流进去,说不出来的难受,肖与希索性豁出去了,大声道:“既然你认识这剑,说什么轩辕神卫,想必你也知道轩辕神卫都做了什么事情,你自己去猜吧。还要我说吗?我是什么也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肯说,反正我就是得到这剑了。”

红裙女子脸色一白,想不到竟然被这少年给噎了一下,当时也气乐了。

旁边练棍少年们再一次齐声喊:“不许伤害我们掌门!”

红裙女子微微点头,依然凝视肖与希,说:“好,好,看来你也是知道情况的,我也不多问了,想必轩辕神卫是死了,这宝剑才会离身。既然秦东天朝那么多高手如黄鹤一去不复返,必定折戟沉沙在这小小的洪京城。那天隆上仙果然厉害,竟然连一个活着回去的都没有。”

肖与希扭头不看。

红裙女子心头一动,只觉得这少年气质非凡,秉赋惊人,极具灵性。而且,更可贵的是这少年身上一种锋骨,锐气惊人。

忍不住又转眸去看看周长弘,这小子表面上是股子机灵劲,但只能哄哄那些凡俗市侩。修真之人看的是内涵气韵,是骨质根本,这小子浑身掩盖不住的愚钝气息,一看就是个又贪婪又笨拙的家伙。这一对比之下,更觉得肖与希是难得一遇的修真美玉,若是好好培养,必定成为风云天下的俊杰,红裙女子竟是爱惜起来。

红裙女子看看院子里的少年们,说:“好了,你们不要害怕,我们是奉天宇王朝的德皇圣旨,到洪京来。发生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彼秦东王朝的明皇麾下十八位高手,前来寻找《神录》,却把洪京官府和各大门派全部消灭,天下震惊,人人讨伐。我德皇更是发出檄文,要庇护洪京,坚决讨回血债,决心为民做主,已发出诸侯令,向明皇讨个说法。”

肖与希嚷道:“可是你们来的有些奇怪,这些事情,跟你们有关吗?你们这样积极干什么?你们这么好心,为什么早些时候不来,而且,为什么几千年都没有来过。恐怕你们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居心也不会比那什么明皇好多少。”

红裙女子嫣然一笑,说:“以前什么都不知道嘛。”

肖与希顿是张口结舌,这……这也太坦诚了吧,可偏偏就是无可辩驳。

红裙女子正色道:“替天行道,匡扶正义,人人有责,怎么能说和我们无关呢?我天宇王朝的德皇,向来以天下为己任,最看不得那些罪恶之事,容不得那些恶毒之人,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当然要来干预。你们便是洪京那些受害的孤儿吧。看你们一个个没有人管的样子,一定是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肖与希道。

红裙女子丝毫也不生气,眼眸中反生出许多赞许,微笑道:“蛮喜欢你的,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肖与希很吃惊,问:“跟着你?”

红裙女子点头,说:“是的。”

那拎着肖与希的白裙女子立刻说:“真是好运气,你还不快谢谢郡主。”

肖与希丝毫也不领情,哼道:“可我为什么要跟着你啊。”

红裙女子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你只有跟着我。”

肖与希不信,大声说:“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跟着你!少自作多情了,我跟着水,跟着风,我也不跟着你。”

红裙女子脸一红,那自作多情,岂是可以随便用来形容一个女子的?

而肖与希呢,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自作多情,反正偷看坠入爱河的青年男女在一起,常常听到“自作多情”这样的字眼,一经说出,往往能够给对方造成沉重打击,此时正好用上。

果然,这红裙女子被打击很严重的样子,连脸都红了,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以“自作多情”去伤人,效果真的很不错。

64.第一卷 天道-064、赤剑发挥到极致

那拎着肖与希的白裙女子噗嗤一笑,又好气又好笑的推他几下,神情却是几分亲和。

那些背靠背持棍严防死守的少年们,立刻焦急万分:“不许伤害我们掌门!”

那些白裙女子,终于忍不住了,一个个笑弯了腰,悦耳动听的咯咯声不绝于耳。

场中气氛,因为这么多漂亮的女子同时绽放出春花秋月般的动人笑颜,而格外柔媚起来,说不出的香润。

所有的少年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他们实在是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这些奇怪的美丽女子笑成这般模样?

红裙女子强忍住笑意,淡淡说:“你们还小,还有很多事情不知道。洪京向来为我天宇王朝治下,为德皇潜修长生不老之术,却因为叛徒出卖,真相暴露,洪京才遭遇如此横祸,加之又与秦东王朝的叛仙天隆上仙有了不该有的关系,此事让明皇震怒,本就跟德皇明争暗斗,借机大做文章,才血洗洪京。然而《神录》依然未得,元气大伤的明皇却不敢再派人前来。但是其中过节,不用多说也是更深了一层。”

肖与希不相信,说:“那你们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红裙女子一脸忧伤,看着肖与希,说:“你们还小,有很多事情还不可能明白,以后你们就会明白了,有很多事情,不是想做就能做,有很多地方,不是说去就能去,此事关系四海苍生,小不忍则乱大谋。你们只要知道,你们不是无依无靠的,你们的后台就是我天宇王朝的德皇,从此以后,你们可以获得最好的教育,成为王朝最优秀的人才。”

一边的周长弘虽然被冷落,却是头一个不肯屈服的,嚷了起来:“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们?”

那推出周长弘的白裙女子一看周长弘沉默好一会儿,居然还是不肯安分,又像泥鳅一样蹦出点东西来,呵斥道:“闭嘴。”

周长弘刚刚闭嘴,就看到一男一女二个中年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周长弘立刻又闭不住嘴,喊道:“我在这里。”

肖与希也喊了起来:“希儿在这里!”

那二个中年男女看到周长弘和肖与希,眼睛一亮,看这二个小子却被押着,不由又微微一笑,对那红裙女子说:“请郡主原谅我家这二个不懂事的孩子吧。”

红裙女子点点头,一挥手。

二个白裙女子这才放开了周长弘和肖与希。

肖与希立刻向自己的父亲母亲跑去。

周长弘呢,回头还狠狠瞪了一眼那个一点也不温柔的白裙女子,然后才跳开,也向肖与希的父亲母亲跑去。

那些少年一看,竟然是掌门大哥的父亲母亲来了,当时一个个松弛下来,没事了没事了,手中棍子都扔到一边,大口大口喘气,刚才都捏了一把汗,四肢发软,知道打那些会飞的女子不过。

肖与希拉着父亲母亲的手,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周长弘已经呜咽哭泣起来,看到肖与希的父亲母亲那一刻,想想自己惨遭毒手的父亲母亲,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周夫人爱怜的摩挲着周长弘的脑袋,安慰说:“好了,弘儿,不要哭,发生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德皇龙颜大怒,势必为我们主持公道,以后你便随我们去吧。记住,一定要坚强,因为这就是战争,战争是最残酷的。”

周长弘使劲点头。

肖与希用力拉住周长弘的手,四口人紧紧抱在一起。

红裙女子目光寸步不离肖与希,虽然周长弘很碍眼,她倒能够视若无物,此时插口说:“周将军,周夫人,这便是你们的独子吗?”

周恒立刻回话:“是的,郡主。”

红裙女子一笑,说:“好资质,以后便随我身边学习各种技巧,将来必定大有作为。”

周恒微微一愣,随即说:“多谢郡主赏识。既然郡主喜欢,也是希儿的造化,有郡主培养,再好不过,以后便跟着郡主。希儿,还不快拜谢郡主。”

肖与希虽然老大不情愿,可是父亲母亲都这样安排了,也只好撅嘴说:“谢谢郡主了。”

旁边周长弘嚷了起来:“那我呢?”

红裙女子哼了一声,不理不睬。这样浑浑噩噩,愚钝难开的小子,不可能有什么前途,理他才怪。

肖与希被寄养在洪京,父亲母亲一年也就来一二次,而他要找父亲母亲是不可能的,根本不知道父亲母亲在哪里,在做什么。发生那么些可怕的事情之后,虽然日日盼着父亲母亲,然而茫然无知,只能等待。却想不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了父亲母亲,心头的压力一下子没有了,再有什么事情,都有父亲母亲处理。

周恒说:“好了,希儿,弘儿,你们还有什么要准备吗?收拾一下东西,咱们走吧。”

肖与希和周长弘对视一眼。

周长弘问:“我们还回来吗?”

周恒略加思索,摇摇头,说:“不回来了。洪京的价值,已经分毫不剩,何必还要回来。你要是想回来看看,也是随时可以的。”

“哦。”周长弘应了一声。

周恒对那些少年说:“你们都是王朝功臣的后裔,德皇要亲自见一见你们,你们愿意到京城去吗?”

所有少年都看着肖与希。

肖与希说:“你们愿意就答应,不愿意就不答应,为什么都看我?”

少年们说:“我们听掌门的。”

周恒笑了起来,问:“掌门?希儿,你成掌门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一回事。不知道你们是什么门派?”

肖与希很认真地说:“我们是洪京门。”

周恒笑声更大,说:“好。”

肖与希补充说:“不久前成立的。”

周恒只剩下笑声。

周夫人拍拍手,很是亲和地让孩子们都过来,说:“你们都到京城去吧,你们都会成为高手的,你们说,好不好?”

少年们都围到周夫人身边,大声回答:“好。”

周夫人很高兴,说:“嗯,你们还有什么东西,都回去准备一下,明日我们便动身回京城。”

少年们都欢呼起来。

周恒和自己的夫人互相对视一眼,意味深长地笑笑。得知洪京遭遇明皇高手血洗,他们二个早就异常担心自己的孩子,可惜一时竟不能来,一直拖到现在,看到孩子们都还安全,并且自发组织起来,抵御灾难,当时也十分欣慰。

而洪京少年,由于三天二头在一起打打闹闹,早就形成了某种团队默契,因为共同的灾难,顺理成章也很容易集结在一起。

周长弘拉了拉周夫人,说:“亲,可以带着我飞去京城吗?”

周夫人笑笑,说:“不可以,飞行之时看似平静,其实凶险得很,气流之强,不是开玩笑的,一个跟斗栽下来,你可以知道后果?只有修炼之后才行。到了京城之后,会有高手传授你们各种技艺,到时候你们修炼到一定境界,能够自己飞行了,才是安全的,别人带不来。”

“哦。”周长弘略为有些失望,本来还想让高手带一带,快点领会一下飞在空中的滋味。

周长弘又小声问肖与希:“你爸爸妈妈会比我爸爸妈妈厉害吗?”

肖与希点头说:“那当然。”

周长弘摇头,说:“我看不一定,你爸爸妈妈可能跟我爸爸妈妈差不多。你看人家都是飞进来的,你爸爸妈妈却是从门口走进来的。要是有神仙般的本事,那不也是飞进来吗?”

肖与希顿时哑口无言。

这位小表弟,可不是一般的精明啊。

周夫人拍拍手,号召大家说:“好了,孩子们,快点去准备东西,然后到这里集合。”

少年们欢呼着都去收拾东西,院子里没有那么喧嚣了。

红裙女子走过来,眼睛看着肖与希腰间的赤剑,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这宝剑,从何而来。”

肖与希只说了一半实话:“假如这宝剑是轩辕神卫的,那么,轩辕神卫是死了。宝剑就是这样来的。但可不是我杀的,虽然我恨极了那些恶魔杀人狂。”

红裙女子和周恒对视一眼,能够灭掉轩辕神卫的人,当世屈指可数。既然洪京之祸,是因秦东王朝的叛仙天隆上仙引起,十八位顶尖高手合力追杀,却没有一个活着回去的,不言而喻就是天隆上仙所为。

那些盛极一时的高手被全歼,倒让这些少年捡了个大便宜。要知道这些法宝,都是用世间罕见的玄铁灵石精心锻造而成,更倾注了那些高手毕生的心血升级进化。

不一会儿,那些少年都收拾好东西,跑回来集合。

这些少年居然别的东西没有拿,那十几二十册秘籍都带在身边。

周夫人看了几个少年带着的秘籍,《追风刀法》、《打狗棍法》、《风雨剑》、《呼吸吐纳心诀》……忍不住笑起来,说:“孩子们,这些……嗯,这些技巧都非常好,不过,以后到了京城,会有更好的,所以,这些就不要带了。”

少年们听了,依依不舍的样子,经过动员之后,才把秘籍都堆放在书房里,好好告别一番。

周恒看了看赤色宝剑,又看看肖与希,突然眼神一晃,被什么吸引了一下,随即强作无动于衷。

红裙女子早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心里也泛起一些念头,想周恒刚才所看到的,一定跟她看到的一样,只是彼此都不肯说出来罢了。

轩辕神卫,虽然并未进入四重生境界,算不上数一数二,在十年前的天下演武大会上,涉险胜过大漠神王,勉强入列高手百强方阵,然而手中赤剑,却是世间大凶之物,唤作焚天剑,因为与主人血气相通,无形中就为主人提升了不少功力,若将赤剑发挥到极致,跟四重生境界的高手打个平手也不是难事。

肖与希眉心,隐约一抹红光,与赤剑上那枚血珠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当血珠内的气血滚动一周天之后,肖与希眉心的红光,便会闪现一下,一般人看不出来,但是修行高深之人,是不会看走眼的。那就是典型的血气相通,世间大凶之物觅主通灵。

65.第一卷 天道-065、肯定死很惨

红裙女子也是三重生境界的高手,更看得明白,那血珠之中的血气,尚是一新一旧,处于更替时期,那新的血气,正不断翻滚,吸噬汲取旧的血气,在血珠之中,逐渐炽热起来。焚天剑,已经寻觅到新的主人。

红裙女子看着肖与希,一般人是不可能让焚天剑通灵的。

焚天剑中,至少也蕴含着相当于一重生境界的威力。

夜深,人静。

二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蹲在墙角。

是周长弘和肖与希,他们手里拿着铁锹,已经挖了一个坑。周长弘扔下铁锹,蹑手蹑脚去房间里把一大堆法宝搬了出来,扔到坑里。

肖与希奋力铲土下去,很快把法宝掩埋。

周长弘四周看看,琢磨琢磨,吮着手指说:“希哥,沧海桑田,白云苍狗,变幻莫测,天知道下次来的时候,这里变成什么样子,还找不找得到这些法宝。要是留一个永远也挪不走的记号就好了。”

周长弘抬头看看夜空下的洪宇峰,看他的意思是想把那山峰搬过来压住,做个永久的记号,相信就没有人能够改变位置了,不愁日后回来,辨认不出来。

肖与希说:“钱财乃是身外之物。”

周长弘眼珠子转转,突发奇想:“不如我们把法宝分给别人,我们一起玩的那些好伙伴一人一件,这么多法宝,不就可以都带走了。这样到时候咱们想要回来了,就可以要回来。”

肖与希很吃惊地看着周长弘:“你疯了!这些都是当世高手的兵器,被我们这些小孩子拿到,一出现,那还不立刻就被别有用心的恶人给谋杀害命了。就凭我们几个,保护得了这些兵器吗?不要到时候落一个人才两空的下场,兵器也被抢了,人也被杀了。”

“那倒也是。”周长弘也醒悟过来,此事可不是开得玩笑的。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不是希哥冷静,他还没有想到这上面来呢。未必是他笨蛋,而是太贪婪了,人一贪婪了,就容易出很严重的问题却还自以为是。

肖与希一瞪眼,说:“走吧,好困。”

二个身影勾肩搭背,向房间里走去。

时间不大,房间里的灯光灭了。

窃窃私语声却很久不息。

“希哥,你说,京城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

“难道你家不是在京城吗?”

“不知道。”

“我们洪京真的是天宇王朝德皇的秘密城池?”

“不知道。”

“希哥,既然我们的后台是天宇王朝,三皇之中的中原之皇,我们洪京暗中为历代德皇修炼长生不老之术,可是为什么没有几个真正的高手暗中保护洪京呢。要是有能飞的高手,无论如何也不会这样不堪一击的。”

“不知道。”

这个疑团,当那个红裙女子,也就是茗音郡主出现的时候,就困扰着肖与希。

“希哥,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

“希哥,你死了。”

“不知道。”

“嘿嘿,嘿嘿,希哥真的傻了,连自己死没死都不知道。”

“……”

第二天。

十几辆马车向天宇王朝的都城新京飞驰而去。

马车上,都是在洪京事件中受害的孤儿。

周长弘和肖与希坐在最前头一辆马车上,二人中间摆着围棋,正在下着。

周长弘执黑,又下错一子,结果立即就被肖与希堵上一子,一条小龙即将被屠,要求悔一悔。

肖与希哼了一声,知道小表弟是臭棋篓子,也就让他悔。

周长弘嘿嘿直笑,可惜还没有开心多久,就发现这次悔棋也是徒劳的,白白在自己下棋的品德上增添一次污点,无论怎么挽救,那条小龙终究还是要斩,反而多搭进去一些,失去更多地盘,登时恨不能把棋盘掀翻。

周长弘眼珠子转动,又开始了自己的老伎俩,那就是越下越慢,活活把大表哥给急死,到时候也没有一个结局,直接吃晚饭了事,嘿嘿,也就不分输赢了。

肖与希催促道:“好了,快下啊,别又来那一套,这回不会不了了之了,就算吃晚饭我也要让你输定了才吃,赖不掉的。”

周长弘哼哼说:“我说了要赖吗?”

肖与希道:“一个人想赖,还要说吗?看都看得出来。”

周长弘只好说:“要不我们还是下五子棋吧。围棋不好玩,五子棋好玩。”

肖与希摇头,说:“五子棋是幼童才玩的,我才不玩。”

周长弘掩嘴打个哈欠,突然变得神秘起来,挪了几下,绕过棋盘,坐到肖与希身边,低声说:“希哥,咱们藏起来的那些法宝,怎么处理?”

肖与希说:“我是无所谓,反正我有这把宝剑就足够了。至于你嘛,随便啰。”

周长弘摸了摸身上,那甲骨状的东西牢牢插在那里。只怕谁也想不到,几千年来多少高手为之疯狂的《神录》和《仙录》,此时此刻正在周长弘的怀里躺着。

随即周长弘漫不经心地说:“希哥,你说洪京,真的是天宇王朝的秘密据点,咱们都是天宇王朝的臣民,洪京那么多人,都受历朝历代的德皇派遣,修炼长生不老之术?”

肖与希摇摇头,说:“天知道。”

周长弘回忆起以前看到过的一些情景,好像洪京城确实不像表面那样与世无争,经常会有一些奇怪的矿石运送到这里,偶尔还会有一些奇怪的人物来了又走了。

不管那么多了,反正洪京已经毁灭,那里成为真正的废城,就连唯一值得称道的祥和之气都没有了。周长弘掀开车帘,张望了一下,马车已经走出了山脉,行驶在宽敞平坦的官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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