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笔神君却是脸色蜡黄起来,惨笑一声:“想不到竟然是《仙录》四重生,果然你不用兵器,天地万物皆是你的兵器!”
玄幻的仙鹤已经击中金笔神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想不到后发的仙鹤力道更加猛烈,接连又三只仙鹤击中神君身体,吐血都来不及了,不堪打击的气血翻滚着,争先恐后直接从七窍喷出。
半空已是血雾。
待到神君身体落地,那些青鹿已经冲过,把神君的身体践踏的起起伏伏,肝胆俱裂。
甚至是周长弘都不忍看下去,担心什么时候,那身体便被踩得肝脑涂地,肚破肠流。
遁入幻境之后,施幻者攻击加强,入幻者行动滞缓,原本旗鼓相当的二个对手,无形中就会拉大十倍以上的差距,实在是非常可怕的必杀技。原本庆元先生便强金笔神君十倍,这一遁入幻境,金笔神君简直就是不堪一击了。
庆元先生的目的就是速战速决。
看差不多了,庆元先生双手改太极为揉搓,动作舒缓,那些尚未攻击的仙鹤和青鹿,化作一团团炸气,“蓬”“蓬”“蓬”消失不见。
幻境也跟着消失,四周景色渐渐出现。
而在庆元先生揉搓之时,竟祭来身后假山上一块石头,重重砸在金笔神君腹部。
金笔神君顿时惨叫三声,一颗被无数藤蔓般血脉缠绕的肉色圆珠,冲喉而出,竟是修神所成的元气珠被生生砸出,手中金笔也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电光,射向苍穹。许久之后金笔才坠落下来,斜斜插在假山之上……
过了一会儿,那假山竟然从中裂开。
庆元先生嘴唇翕张,念着什么,从金笔神君口中冲出的元气珠,却得了感召,蠕蠕向他手中弹来。他卷手一握,便把元气珠捏了个粉碎。
想那肉色圆珠本来柔软富有弹性,这一捏之下却好像鹅卵石遭遇铁锤重击一般,化作真光,刹那间五颜六色的强光笼罩全身,渐渐渗透到庆元先生的全身。
光辉散去,庆元先生竟仿佛淬火之剑,精气神却更加强盛起来。
金笔神君眼看自己的元气珠被捏碎,百年修行化为乌有,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阵,口吐一滩血沫,奄奄一息。
周长弘怎么也想不到眨眼间那不可一世的仇人,就被庆元先生给打得奄奄一息,世事变幻何等之快,当时热泪盈眶,身体里一种说不出来的畅快与轻松,痛快淋漓,孩子的天性促使他鼓掌蹦跳,欢呼起来:“活该,活该,恶魔就是这样的下场!”
金笔神君心中晓得自己命不久已,依然充耳不闻周长弘的那些欢呼雀跃之语,好一会儿,他勉强支撑起身体,咳出几口淤血,断断续续说:“你……你怎么会……会《仙录》,你的身体之中,明明是修炼《神录》之后的冲动气韵。”
庆元先生淡然一笑,并不作答,只是环顾四周,他已经感觉到正有一团团强大的神仙气韵,从四面八方向这边压迫而来,一圈一圈的近了。
庆元先生喃喃道:“来得正好,但愿都来了,不要有遗漏才好。”
金笔神君也是大惊失色,似乎自己将死亦不足惜,反而为庆元先生的死活担心,他又剧烈咳嗽几下,说:“你……你说什么……你竟然……希望……希望他们全都来……你可知道……其中有多少高手……我只不过是末流……”
庆元先生点点头,说:“我已经感觉出来了,其中有一个《仙录》四重生高手。其余也都是《仙录》或《神录》三重生高手,你在其中,确实只能算末流。天下之大,人口几万万,却不过几百人修炼到三重生以上境界,四重生境界不足六人,这一次却来了十几个三重生以上境界的高手,看来某某皇帝还真是下了血本,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金笔神君顿时呆若木鸡,连吐血似也忘记。
好一会儿,金笔神君才说:“难道……你……你竟然有把握……全……全灭……”
庆元先生却没有说话了。
庆元先生不说话,金笔神君却更感到一种强大绝伦的威慑力,竟比明明白白告诉他答案还要让他相信,眼前这人,正是要全歼他们——包括一个《仙录》四重生高手在内的所有高手。
金笔神君一眼便洞穿庆元先生强大,可是没有想到庆元先生这么强大。
这实在是不可想象的事情,试问天下五千年,除了曾经传下《神录》和《仙录》这二部旷世奇书的神仙老人,敢于如此嚣张之外,又何来第二个人敢这样猖狂,面对十几个三重生境界以上的当世高手,而琢磨着如何全歼?!
金笔神君想到了唯一一种可能,那就是神、仙双境合体。这,岂不正是天下高手所呕心沥血毕生追求而不悔的终极境界吗?
不过一切对金笔神君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的眼睛终于死死的瞪着天空,平静的走了。
周长弘抹着眼泪,跑到庆元先生身边,拉着他的手,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哽咽着说:“先生,谢谢你为我们家报仇,先生,你真的很厉害。这些恶魔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爹……娘……呜呜……”
说到后面,克制不住的周长弘,已经是“哇”一下呜咽大哭起来。
庆元先生温柔地看着周长弘,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
没有人看到庆元先生还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动作,这真是一个很奇怪的动作,在摸周长弘的时候,庆元先生的大拇指居然还挠了挠周长弘,试问一个如此神仙境界的强者,居然有这样一种小孩子般的动作,又是在这般场合之下,岂不是奇怪?
但是周长弘完全没有可能留意到这个动作,他只是沉浸在悲伤中,还有拉着庆元先生时的安全感,幸福感。他觉得现在只剩下庆元先生才是唯一可以庇护他的亲人了。
肖与希也扑了上来,那个勇夺龙头拐杖的少年,再也没有半分王霸之气,只是号啕大哭。
庆元先生一左一右,拉着周长弘和肖与希。
当十几个功力超强的高手凌空落入院中,只看到一个一身书卷气的教书先生,拉着满脸泪水的二个脏兮兮的小孩子,院子四周却是一片狼藉,惨绝人寰。
所有的高手都面面相觑,然后目光落在躺在地上,平静看着天空的金笔神君。
所有的高手原本还有丰富表情的脸,看过金笔神君之后,反而变得平淡如水,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周长弘看到这么多高手把自己和哥哥,还有庆元先生包在中间,不禁有些颤抖,这实在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要知道包围他的,可都是凌空飞行的神仙般人物。
转而看庆元先生,面带微笑,就好像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犹如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周长弘深深鼓舞,立刻也昂首挺胸,蔑视着那些可怕的高手。
自此之后,周长弘却有了一种霸气,纵然是深陷绝地,被万人所围,独自己一人相抗,也照样能够无动于衷。
微微蹲下身躯,庆元先生把周长弘和肖与希放开,轻轻说:“你们到一旁去,没有你们什么事情的,这些高手的所作所为虽然凶狠,却不对没有反抗的小孩子和妇人下手,你们是安全的,记得到时候把你们的先生找块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掩埋一下。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乱动,今日之局,一切自有定数。”
5.第一卷 天道-005、仙尊
周长弘却不肯放手,胸脯一挺,说:“先生,我和你一起上。”
四周那些高手无不动容,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是吧,这样一个小娃娃头,满脸泪水,脸上更是东一条,西一道,面对众强林立,居然也敢说“并肩子上”这样的大气之话。
庆元先生也笑了,心中却是一暖,纵然是再英雄之人,内心深处也渴望一种温情,就算这温情来自一个还不懂世间之事的孩子。高处不胜寒,不是绝顶高手,无法体会庆元先生内心深处的孤寂和渴求。
庆元先生摸了摸周长弘,说:“好了,弘儿,很多事情你是不会了解的,以后或许你会知道一些。听先生的话,和你哥哥站到一边。”
肖与希赶紧拉住周长弘,小声说:“我们什么法力都没有,怎么可能帮助庆元先生,我们要是拉着庆元先生,反而是害了庆元先生,快点,我们到一边去。”
周长弘抹了抹泪,暗自发誓:要是庆元先生力量不够了,一定跑上去支援一下,就算根本不是对手,也要冲上去支援。
庆元先生微笑着看周长弘和肖与希走到一边,微微颌手。
肖与希小声对周长弘说:“我们可不是贪生怕死,但我们要是留在那里,只会帮倒忙。要是庆元先生不行,咱们再冲上去也不迟。”
周长弘使劲点头,并小声说:“希哥,我知道,但刚才我是故意那样做的,这样麻痹一下那些恶人,让他们轻视我们,也好让庆元先生更多一些机会,现在我们只有庆元先生能够依靠,我可不希望庆元先生吃亏。”
肖与希顿时骇了一下,想不到自己这位亲表弟,竟有这样深沉的心机。
庆元先生只一眼,就锁定了那个《仙录》四重生境界的高手,虽然此人并未站在最前面,相貌也平平无奇,身旁左右伟岸显眼者七八人之多。
庆元先生笑了起来,这样的笑有些莫名其妙。
金笔神君所说,此行前来灭城的共十八个高手。除去金笔神君已经躺下不说,还站着的是十七个高手,这些高手看着庆元先生在笑,居然也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倒好像一伙老友难得一聚。
庆元先生说:“有劳各位大家光临,先谢过了。”
果然是那个平平无奇的人,走前一步,拱手说:“客气,客气。”
余下那些高手,都规规矩矩在一旁侍立。
庆元先生看着此人,中等年纪,不过四十多岁,便能够达到《仙录》四重生境界,资质奇佳。旁边那些高手,虽然精气神充沛,不显老,年龄却都一大把,都可以当这个人的叔叔。
庆元先生道:“敢问阁下是——”
此人道:“在下不才,南陆仙尊。”
庆元先生一惊,委实想不到眼前之人便是江湖传说中风头最旺的南陆仙尊,稍稍一顿之下,发自内心地说:“久仰久仰。”
南陆仙尊更显客气,拱手说:“不敢,在前辈面前,我只是萤火之光。”
旁边周长弘和哥哥面面相觑一阵,这些神仙般人物,句句都是含糊不清,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靠什么沟通,倘若是周长弘和哥哥,这样说话,估计是谁也听不懂对方到底在表达什么了,最后只能划拳了事。
庆元先生的目光落在那些绝色女子身上,脸上浮现出惋惜之色。
那些绝色女子却只是一脸的漠然。
南陆仙尊清清嗓子,说:“适才正走出府邸,抬头一看这边竟有超强的仙家气韵直冲九霄,隐隐之中还有高手的亡魂散去,便知道我们此行要找之人一定在这里了,不敢耽误,立刻召集所有人前来恭迎前辈。果然前辈在此,而我方高手的亡魂也刚刚散去。”
庆元先生点头,说:“确实,我也感觉到你们来了。”
南陆仙尊道:“以前辈的强悍,天子本要派上七八十位三重生境界的高手,在至少十个四重生高手的带领下前来,如此才能够稍微放心一点。只是可惜,天子虽然称霸多年,天朝也高手如云,三重生境界的高手就我们这些了,而四重生境界的高手唯我一人而已,力量远远不够,却也只能涉险而来。现在我天朝全部算得上高手的人,都来迎接您,真是很给您面子的。”
庆元先生问:“嗯,面子是大了,责任相应也大了,不知道我该承担什么责任,才能够担当得起如此大的面子?”
南陆仙尊爽朗起来,说:“呵呵,倒也没有别的什么太重要的事情,或请先生把命给我们,或请先生回见天子,或者,请先生把《神录》交出,再自废天穴,往日恩怨便一笔勾销,先生也可云游四海而去,乐得安享晚年,得一个真正活神仙的惬意,岂不是妙哉?”
庆元先生微微一笑,说:“既然是冲我而来,不知道为何要灭洪京各府各门的高手?”
南陆仙尊点头,道:“在前辈面前,冒着回去杀头的危险,我也要说实话的,何况还不知道我能不能活着回去见天子呢,更加要说实话。事情是这样的,找先生只是其中一个目的,天子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都是功德无量,关系天下苍生的重大事件,来不得半点马虎。所以先灭洪京各方势力,扫清道路,然后再找先生。如此,纵然死在先生手下,我们也算完成了一半任务。”
周长弘算是听明白了一句,这南陆仙尊,看来是前来送死的,没有打算活着回去的意思。
周长弘立刻去看庆元先生,他实在想象不出,庆元先生真的可以全歼这么多能够凌空而行的神仙高手?
庆元先生仍然是一笑,说:“原来如此。好吧,虽然我看不透你们那位天子灭洪京如此小城的目的,但是对我的态度,可是很明确了。我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南陆仙尊点头,说:“先生决定如何?”
庆元先生道:“你们给我三条路,我是前辈,就托大一点,少给你们一条路走,我也给你们二条路,第一条,你们走吧。第二条,你们都留下吧。”
南陆仙尊微笑起来,说:“好,好,这是没的商量了,那我们都留下吧。”
庆元先生亦是点头,道:“很好。”
南陆仙尊一挥手,一看便是让大家一起上的手势。
倏忽间无数法宝已经腾空而起,原本还明朗的天空,因为这无数强盛的法宝同时运行,召集日月天地的灵气,竟然变成了微红色,世界仿佛沉浸在血色之中。
庆元先生爆喝一声,方才那仙家柔和博大的气韵不复存在,竟是《神录》纯刚的四重生境界。
南陆仙尊神色骇异,看着庆元先生,不由喊道:“《神录》四重生境界!你竟然同时将《神录》四重生境界和《仙录》四重生境界集于一身!!”
庆元先生凶悍一声啸,哪里还是个教书先生,简直成了天下第一狂魔,厉吼着:“不错,此番你们是有来无回了!”
周长弘吓得倒退到墙角,目光中含满恐惧,害怕的不再是那些敌人,而是曾经再熟悉不过的人。眼前的庆元先生,比起刚才那金笔神君,不知道恐怖了多少倍呢。
难道世间人心真的都是这般难以揣摩!
南陆仙尊审时度势,心头暴急,只因修炼成《仙录》四重生境界,气息平和,内蕴稳固,想暴躁起来都不可能,无法像庆元先生这般爆喝,只是对身边左右的高手平平说:“众位道友,你我机会无多,速速痛下杀手,若不能遏制对方的双生境界,此番你我不用再回去了!”
命令发出,那些三重生以上境界的高手,全都发出自己生平最高境界,毫无保留,更不管四周大地已经微微震动起来,仿佛一场地震即将引起。
周边房舍纷纷开裂倾倒,草木耷拉萎靡。
周长弘和肖与希何曾见过这样可怕的场面,只觉得是噩梦一般,双拳紧握,身体哆嗦。
——轰隆——
一声巨响,刚刚醒悟过来的周长弘,才跑了一半,便被倒塌的墙壁压在下面,顿时没了声息,那里只剩下一团团粉尘浮起。
肖与希看在眼里,心急如焚喊着周长弘的名字,拼命用手去刨废墟。
庆元先生虽然看到周长弘遇难的情形,心下也有些忧虑,却知道这些少年平日里打打闹闹,筋骨都还结实,被倒塌的墙壁压一下,伤些皮肉,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这样一来正好,反去了他心头一点负担,废墟无形中能够保护周长弘和肖与希,不至于被双方争锋时强大的气息卷进来。
心念一定,庆元先生立时成了怒吼天尊,把《神录》四重生境界和《仙录》四重生境界同时发挥出来,把四周所有的高手,所有的法宝,都席卷其中。
“乾坤气旋!”被卷入之时,南陆仙尊发出一声惊呼。
乾坤气旋!竟然是五千年前才出现过一次的乾坤气旋!!听到这般名称,所有的高手都感觉到一种泰山压顶的恐慌。纵然是他们这样登峰造极的高手,也为之动容。天下谁人不知,五千年来,只有神仙老人才用过一次乾坤气旋,横扫群魔,一战之下,便灭魔数千。
所有高手都还来不及反应,连着各自的法宝,卷入气旋之中。
只见院落之中,一道剧烈旋转的气柱,不时有法宝破柱而出,然而随即就被旋转的气柱重新吸入。气柱蕴含强大的回旋灵力,但凡是身体里也具有灵力的高手,便难逃卷入其中的厄运。而护身真气一弱,在这气柱之中,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肖与希正在刨着周长弘,感觉巨大的气流拔得他几乎站立不稳,猛然抬头,便看到那在院子中间旋转的气柱,顿时惊讶得险些跌倒,而那么多高手,包括庆元先生,都不知去向,便知道都在那剧烈旋转的气柱之中了。
6.第一卷 天道-006、传奇
时间不大,气柱之中先是传来几声女子凄厉的惨叫声,紧接着便是无数男子的惨叫声,间或一些叱咤之音以及闷哼。
气柱仿佛在释放光明,那原本微微红色的世界,逐渐恢复朗朗乾坤的自然色彩,天道风云逐渐清晰起来,草木也缓缓恢复生机。
肖与希一边吃惊地看着,嘴唇哆嗦,一边下意识的继续刨着废墟,寻找自己的弟弟周长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长弘在废墟中发出一声声支支吾吾的呻吟。
肖与希心头一喜,立刻也顾不上去看那气柱了,加快速度刨了起来,嘴巴里声嘶力竭大喊:“弘弟,弘弟,快点出来,快点出来,你没事吧。”
“希……希哥……我……我还好……就是屁股好痛啊……”含糊不清的声音,从废墟中传来。
等到周长弘从废墟中伸出一只血污的手掌,那院子中的气柱惊天动地一声爆响,刹那间四分五裂,无数法宝仿佛失去生命的玩具,掉了一地,那些不可一世的神仙般人物,也脸无血色,摔向四面八方,一个个筋脉尽碎,浑身瘫软,死于非命。
再到周长弘在希哥的帮助下爬出废墟,已经看不到那乾坤气旋形成的通天气柱了。
原先气柱的位置,只站着庆元先生,同样是脸无血色,身上插了好几样法宝,一柄赤红宝剑肋下穿过,透体而出,剑尖露在后腰部,血色模糊。但真正致命的伤处却是其心脏部位,正插了那南陆仙尊招用金笔神君的那支巨笔。
周长弘没有看到那个绝杀的过程,只看到那么多高手全部倒在院子里,而庆元先生还活着,当时惊喜万分,眼睛里更是充满了崇敬之情,身不由己就跑了过去,嘴巴里说:“庆元先生,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你真的把所有的恶人都灭了。”
肖与希则看到了当时的情境,已经惊骇的没有任何表情,要不然只怕也像周长弘一般,扑了过去。
周长弘还没有拉到庆元先生的手,庆元先生已经是嘴巴里白光迸出,就好像嘴巴里含着一颗有灵气的夜明珠一般,虽然强行压制,却是无法可抑,终于还是身体一颤,嘴巴一张,巨大的白光卷着一团血气喷了出去。
庆元先生的身子也向地上栽去。
“庆元先生!”周长弘焦急喊到,跑了过来。
眼看庆元先生栽倒,周长弘奋不顾身就要去搀扶,可是也知道自己力弱,灵机一动用后背去顶庆元先生,这样力气大一些,希望能够顶住。
“噗嗤”,却想不到庆元先生身体异常沉重,直接把周长弘给压趴下了。
周长弘嘴巴重重啃在泥巴上,脊梁骨好像断掉了一般,脸都痛得扭曲起来,却也顾不得那么多,紧咬牙关,把自己的身躯从庆元先生身下抽去。
周长弘使劲摇着庆元先生的身体,焦急万分喊道:“庆元先生,你还好吧,你还好吧,你千万不要有事。我去找郎中,我去找郎中。希哥,我们……”
庆元先生勉强保持气息,身体沉重的翻起,虽然勉强站立,却是摇摇欲坠,只得暂时先倚靠旁边一堵断壁残垣。
庆元先生惨白一笑,说:“弘儿,莫动,莫动,我很好,你们……都过来……随我来……”
肖与希也赶紧跑过来。
庆元先生勉强支撑起身体,双生境界已破,现在的他,只剩下肉身最原始的动力,然而曾经那超强的境界,却不是这肉身所能够承受的,此时的痛苦,旁人无法体会。
庆元先生却努力保持笑容,说:“你们……随我回书院……我还有很多事情要交代你们……”
周长弘使劲点头,搀扶着庆元先生。
虽然周长弘的所有努力都是徒劳的,却很执著的搀扶着,说:“嗯,庆元先生,我们都听您的。”
正在这时,倒在门口的南陆仙尊,那蜷曲的身体竟然动了动。
周长弘眼尖,一下就看到了,不由悚然一惊。
庆元先生感觉到周长弘身体的颤抖,用力握了握周长弘,示意不要惊慌。
虽已损伤严重,但是庆元先生依然有毙强敌数人的能力。更何况,眼前这南陆仙尊,好像比庆元先生还受伤严重吧?
不过南陆仙尊果然是四重生高手,余者都在重创之下绝命,唯独他还有一息尚存,挣扎着,看到庆元先生和二个孩子走来,竟然笑了起来,强打精神,把身体立了起来。
南陆仙尊已经失去元神的眼睛一片灰白,直直看着庆元先生,苦苦笑道:“先生果然厉害,天子所说,没有几十个三重生境界以上高手,灭不了先生。其实我并不相信,现在我信了。但是我也知道,你根本没有完成神、仙境合体,你也没有完全进入双生境界,勉强发出,反伤之力也无比巨大。否则的话,我岂能支撑到现在。”
庆元先生嘴角微微一动。
南陆仙尊看看周长弘,然后扭脖望向南方,喃喃道:“先生只怕也活不过三天了。”
庆元先生咳了咳,说:“最多熬不过今晚。”
周长弘听庆元先生突然间这样说,命不过今夜,脸上却全然没有伤心之意,不免发呆。
南陆仙尊点头,道:“先生中我‘七魂仙引’,已是心脏破裂,全身筋脉骨骼松垮,纵然是百年神医,也回天无力了。只是现在我忽然后悔了,后悔不该对先生下此毒手……”
庆元先生一惑,开口问道:“为何?”
南陆仙尊的目光再一次望向南方,并不回答,喃喃道:“原本便就是两败俱伤的死棋……这般下法,不言而喻,刻意而为,逆天而行。可笑我们这些前来找先生的高手,直到见到先生,依然没有看出来。不知道先生可否看出来。”
随即,南陆仙尊再无半点气力,身体缓缓倒向一侧的那口枯井,双手搭拉其上,腰部扭出,那个风云一时的强者,便这样彻底气绝身亡。
庆元先生正要离去,猛然目光落在南陆仙尊腰间内里所插一块令牌之上,顿时脸色剧变。
再仔细看南陆仙尊的姿势,奇奇怪怪的趴在枯井上,不偏不倚,却好像是有意要让自己这个地方暴露出来,展览给人观瞧,好让有心之人看个仔细。
要不然,以南陆仙尊这般万人敬仰的尊崇之人,举手投足都讲究气质,享受着至高荣耀,怎么会有这般市井无赖才有的姿势?!
周长弘机灵,看庆元先生对那令牌好像有些意思,立刻跑过去,把令牌取出,跑过来给庆元先生,甚是乖巧。
庆元先生缓缓拿起令牌,仔仔细细辨认着,终于一声长叹。
此事来龙去脉,换了别人或许还是满头雾水,而庆元先生,已经了如指掌。
周长弘更是一脸困惑,仰着头问:“庆元先生,您为什么叹息,是因为这个东西吗?”
庆元先生点点头。
“这、这是什么东西?”周长弘忍不住又问。
庆元先生只是摸了摸周长弘,没有再作回答,把那令牌纳入怀中,向外面走去。
夜已深。
天上圆月如盘,说不出的清雅,天地间祥和流畅。
只是,静夜中,微微的咳嗽声不时响起,格外分明。
四周的一些昆虫,偶尔发出啾啾声。
洪京唯一的书院——洪华书院,静悄悄的,沉寂在夜色中。
入门正面便是书房,大门敞开,大大的“静”字悬挂书房正东。
庆元先生端端正正坐在暗红色的檀木八仙桌边,又恢复了那个教书先生的恬静。周长弘和肖与希毕恭毕敬站在庆元先生面前,以前也曾这般受教,却从来没有今天这样认真过。
庆元先生轻笑起来,目光更多的是落在周长弘身上。
夜被黑暗浸透,书房里的灯光显得格外清白。一阵辨不出方向的大风吹拂,书院周围的那一片竹林,竹叶婆娑摇曳,发出簌簌的声音。
周长弘和肖与希不时相望,表兄弟心中是更深的默契。
经历了那一番凶险,遭受了人世间最痛苦的生离死别,此时此刻,周长弘和肖与希兄弟两人,是那样真切的感受到了对方的重要性。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够胜过兄弟情谊!
庆元先生缓缓说:“方今天下虽然稳定,少有战乱,百废俱兴,不过是一层浅浅的表象。然而三皇五帝七王十三侯并立,岂是长治久安之相?而各路王侯皇帝对各门派高手的吸纳争夺愈演愈烈,早已是貌合神离,苦大仇深。日久,必定烽烟再起,也必定是势不可挡席卷天下,其波及范围,绝对不会亚于二千多年前的列国征战。”
庆元先生微微咳嗽几下,脸色异常苍白起来,强撑着说:“山雨欲来风满楼,今洪京城遭此浩劫,仅仅是冰山一角,却正印证了这兵乱之相。这一次十八位三重生境界的高手前来,其幕后,必定有更加可怕的计划。唉,你们还小,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不说这些了,日后你自然会慢慢清楚过来的。再者,其实我也不大明白,牺牲掉这么多三重生境界高手,实力必定极大削弱,对本朝的危害之大,可想而知,面对众强虎视眈眈的当今天下,实在是自取灭亡之举。三皇并无一人是昏君,却又为何这般行动?”
周长弘和肖与希似懂非懂,双眼聚精会神看着庆元先生。
庆元先生喟然一声,自己摇摇头,然后问:“好了,你们可知道我是谁吗?”
周长弘立刻举手发言说:“您是庆元先生啊。”
庆元先生也是一笑,许是被周长弘的天真无邪触动心底里一些安然的心绪,气色稍微好了一些,说:“弘儿,十年前,你父亲助我隐居于此,我才成了庆元先生,不过是一时虚名。然而十数年之前,你可知道我是何人?我是三皇之中的明皇身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上仙。盛名一时。然则纵然是明皇,也不知道,我效命与他,只不过为了获取其手中的《神录》。一晃十年,竟不知道何人发现,我隐居这洪京城中。”
周长弘和哥哥肖与希,顿时都听得目瞪口呆。
7.第一卷 天道-007、隐情成谜
三皇五帝,分别是德皇、明皇、仁皇,五帝分别是晋康帝、元圣帝、天武帝、汉世帝、西韩帝。其中三皇势力范围最大,各占中原、西疆、域外三大板块决大多数地盘,在三皇势力范围之间,又有五帝这些势力稍大的国君。
最为诡异的当属五帝中的汉世帝所领北汉王朝,跨领域之大,匪夷所思,他们盘踞江南一隅,然而有一座城池在西疆,有一座城池却在域外,二城池之间足有万里之遥!
由此可见,当今天下格局貌似和谐,其中之奇异,实在像极了一个即将分娩的怪胎。
至于七王十三侯,原本是从属于三皇的领主,经过几千年的休养生息,自我培植,物产丰饶自足,高手云集,已经渐渐脱离了三皇的统辖,自成体系,只不过偶尔进献一点东西给三皇,聊表寸心,维持表面上的从属关系。
七王十三侯虽然领土不大,却也是一方霸主,个个土皇帝,逍遥自在,称孤道寡。
三皇虽然不弱,明君辈出,有作为者大有人在,数千年根基,牢固得很,七王十三侯也不敢以施舍的态度前去进献东西,更不敢公开扬言“咱就是独立自主了,你说咋的”,然而要想指挥这些地方霸主,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但无论如何,三皇势大,仍然是当今天下最强的三人!
而作为其中一个王朝的上仙,更是天下瞩目的风云人物。当朝上仙,都是技压群雄的无敌之人,只要往那里一站,就没有人敢再说个不字了。周长弘委实想不到,超级神仙般的人物,竟然在自己身边近十年,他们还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周长弘内心的崇敬和激动之情,实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双眼闪光,仰视着庆元先生。
庆元先生继续说:“《神录》乃是昔年神仙老人所传《神仙录》中的上部,还有下部叫做《仙录》,可以说是当今天下跻身非凡境界的唯一修炼途径。洪京城中所谓高手,不过是一些肉身高手,修炼一些磨砺身体的技巧,至多飞檐走壁,力大无穷,却是不可能有玄幻之术。只有修炼了《神仙录》上部或下部,能够获取天地间的大境界,做到超凡入圣,才能够高来高去,飞空前行,玄幻丛生。”
周长弘和肖与希对视一眼,他们都想到了那些凌空而来的高手,原来这些人都是修炼《神仙录》的,难怪洪京高手简直就是不堪一击。
周长弘的身体,已经不知不觉被吸引过去,几乎要靠在庆元先生膝前了,而一双脏兮兮的小手,已经放在庆元先生的腿上,一副虔诚的姿态。
庆元先生把关于《神仙录》的大概,滔滔讲来。
原来这《神仙录》自五千年前被神仙老人分离之后,赠与一个落魄的剑客,一个强壮的樵夫,分别传授了他们一些修炼的法门,从此传于民间,不断衍生出新的分支。
最先修炼《神仙录》的那几代天才们,把自己所领悟的神仙技巧,都以秘籍功法的形式,一代代传承下来,逐渐发扬光大,成门成派。发展到现在,终于形成了仙道约三十多派,神宗约七十多派。其中最为鼎盛的仙道,有四派;最为鼎盛的神宗,则有三派。
至于那原始的宝典《神仙录》,反而销声匿迹,不知流落何方了。
一晃便是几千年。
庆元先生也是历经磨难,再加上天缘奇巧,好不容易才先从“浩渺仙翁”那里得到《仙录》,后又从明皇那里得到《神录》,终把《神仙录》上、下二部集全。
周长弘听得认真,虽然不能过耳不忘,用心之下倒也记了十之七八。
庆元先生交待的差不多了,脸色更显苍白,在凄白的灯火辉映下,比之往常苍老了许多。他挥挥手,说:“好吧,我有些累了,你们也知道了一些重要的事情,自此以后,洪京终要出几个独步天下的神仙高手,以后你们要好好努力才是。”
周长弘和肖与希双手紧握,齐声说:“庆元先生,我们一定会努力,不让您失望。”
庆元先生从怀中拿出南陆仙尊的那块令牌,眼色复杂起来。
又回想起南陆仙尊当时种种不同寻常的行为,庆元先生目光矍铄说:“此物非同小可,这或许就是解开洪京城这场灭顶之灾的唯一线索。你们务必拿好,切记不要轻易示人,将来若遇到身怀同样令牌的高手,一定要多加小心,谨慎探查。”
周长弘和肖与希使劲点头。
庆元先生伸出令牌,问:“你们之中,谁来保管?”
周长弘立刻拉了一下肖与希,推荐说:“让我家希哥保管,他可精明了,是人中之精……”
刚说完,周长弘自己也缩了一下舌头,没有再说下去。
肖与希故意侧脸瞪周长弘一眼。
庆元先生也是会心笑了起来,说:“那就由希儿拿着吧。”
肖与希毕恭毕敬拿过。
庆元先生目光变冷,叮嘱道:“此物关系重大,一定要小心保存。”
肖与希发誓自己一定会保存完好。
庆元先生点头,笑着说:“你们去吧,有事我再叫你们。”
“嗯,我们走了,庆元先生,有事请就喊我们。”周长弘和肖与希齐声道。
想不到心有灵犀的二兄弟刚刚转身,周长弘就发现自己的哥哥软软倒在地上,好像受什么打击,立刻回头一看。
原来是庆元先生站在身后,不知道点了肖与希身上什么地方,让肖与希昏厥过去。
周长弘吓一大跳,猛然想起当时庆元先生对付那些高手时的可怕样子,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喊:快跑。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周长弘终于没有跑,张着一个嘴巴,一动不动站着。
其实在庆元先生说有些累了,让他们走的时候,周长弘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他还记得,庆元先生曾有说过熬不过今晚,可是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交代,便这样让他们离去,好像不太符合常理。果然不符合常理啊。直到现在庆元先生这样一种奇怪的举动,反而符合了常理。
庆元先生如何看不出来周长弘心中的猜忌,说:“好了,弘儿,不要怕,你哥哥只是暂时昏迷过去,一会儿就自己醒来。我这样做,是因为要单独传你一些东西,因为只能传一人,只好如此了……先让你哥哥睡一睡吧,免得你与哥哥之间,因此产生什么隔阂。”
周长弘深感意外。
庆元先生拉过周长弘,说:“论资质,你哥哥并不逊色你多少,论体质,你哥哥也要胜你几分,然而你却多一分灵气,更多一种仁者之气。这也是为什么,我要把生平所学,传给你,却不传给你哥哥的缘故。”
周长弘看自己昏迷不醒的哥哥一眼,心中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欣喜,要知道平日里在家,都是哥哥欺负他,但凡是他跟哥哥争东西,必定被压得抬不起头来。而长辈们也都眷顾他哥哥,至于父母更是没有商量余地的完全偏爱哥哥,因为哥哥事事争先,早熟早慧,深得宠爱。却想不到庆元先生这般神出鬼没得旷世奇人,居然会更喜欢他一点。
庆元先生看看肖与希,说:“发生这样的事情之后,你们终将离开洪京这样的弹丸之地,因此你哥哥,也必定可以投到名门大派之下,成为神仙级别的高手。只是外面的世界,纷纭复杂,日后如何,谁也说不准。”
周长弘也看了看自己的亲表哥,猛然见心头涌起一阵暖流,感觉自己比哥哥幸福,因为发生这样的事情之后,他得到了庆元先生的爱护,而他的哥哥,却还得另寻名师,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水平的。
因为这种幸福感,周长弘情不自禁把庆元先生抓得更紧,眼神中也更多几分敬爱。
毫无疑问,庆元先生一人便搞定十八个一等一的高手,这样的超级高手,这样的顶尖师父,世间哪里还找得到第二个!拜师那些名门大派,怎么也不可能比拜师庆元先生强啊。自己却是幸运得很,没有任何理由就成为庆元先生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弟子。
庆元先生自己点点头,拉过周长弘,缓缓道:“那南陆仙尊果然是四重生境界的高手,一眼便看出来我的弱点,不错,我虽然勉强糅合神、仙双境,终究难以抵挡其互伤之力产生的激荡。神之境界至刚至强,而仙之境界至柔至缓,日久天长,我的心智已经变得有些颠三倒四,常常昏昏沉沉,更有时莫名其妙的暴躁,毁伤无数。虽然以圣贤之书陶冶情操,安抚心智,淬火沉心,终究抵挡不过真气的厉害。数年来,我已不敢再行修炼,然而身体崩溃之势,却已经无法挽回。”
“啊——”周长弘顿时惊讶万分,实在看不出来,平日里那个平静如镜的先生,居然身体里潜伏着那么多可怕的强大力量,暗中竟发生这么多骇人听闻的事情。
庆元先生长叹一声,说:“纵然没有这十八高手前来,我也活不过今年了。只是有一巨大遗憾,终究是难以安心。”
“遗憾?庆元先生,您……您也有遗憾吗?”周长弘啊大了嘴巴。
庆元先生把手放在周长弘的肩头,轻轻道:“是的,我也有遗憾。”
庆元先生的眼睛望向窗外,那是无限广远的夜空。
庆元先生缓缓道:“想我天隆上仙,被多少人称为仙境第一高手,凭借自己之力,也确实把昔年神仙老人所传《神录》和《仙录》都获取在手,完成了几千年来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功勋。潜心合璧之后,必将造福天下苍生。然而,一番修炼,处心积虑,把神、仙境界都修炼到最高的四重生,到头来却连自己控制自己的能力都没有了。世间悲之大者,只怕也莫过于此吧!纵然我可撼动天地,却连自控之能也失去了。”
周长弘的嘴巴张得更大,庆元先生所说这些,真是闻所未闻。
8.第一卷 天道-008、奇遇改变命运
倘若南陆仙尊他们十八位高手听到这些,自己居然就是庆元先生临死之前捞到的垫背,很快就要和庆元先生在另外一个世界重相聚,恐怕都会感慨万千,自己真不该来的,等庆元先生自己离开,再捡个现成的,岂不是好?
庆元先生自我解嘲一笑,摸了摸周长弘,说:“今夜,我便将《神录》和《仙录》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