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衡也不再理睬,向千寒潭走去。
周长弘紧紧尾随,虽然心里一直都嫉恨楚衡开除他,但是楚衡确实是少年心目中的偶像,能够紧紧跟着偶像,感觉也是很满足的。
周长弘使劲追问:“师哥,您到底是来这里做什么的,可不可以告诉我?”
楚衡冰冷道:“这也是你可以问的?”
周长弘只好一言不发了。
楚衡一直走到千寒潭边,然后就凝望着散发着阵阵寒气的潭水,目光犀利,直透潭底。
周长弘开始的时候也很好奇,这位风云天下的俊杰人物,居然这么好的雅兴,看着潭水出神?可是直勾勾看了潭水没一会儿,周长弘就揉着眼睛走了,好无趣啊,而且伤眼睛,然后他在草丛里爬来爬去,就像一只猴子。
周长弘在寻找被小公主的手下扔掉的那怪物,这可是他的晚餐。
于是轮到楚衡好奇了,把视线从潭水挪到周长弘这边,看着他在草丛里爬来爬去,不知道在找什么,然后摇摇头,开始后悔自己到底要不要收这个徒弟。要知道少年天性淘气一些,这是当然的,无可厚非,可是像这么淘气,就不可理解了。
楚衡又看了潭水一阵,终于摇摇头,失望地走了。
周长弘那边也很失望,那怪物不晓得扔哪里去了,这可真是扔起来容易,找起来难。最终也只好放弃,看楚衡离开,赶紧跳出草丛,追了上去,浑身都是草屑子。
楚衡身形一晃,仿佛风一般,眨眼就不见了,周长弘想要去追,根本没可能,只好望风兴叹,嘴巴里十分不满:“好臭屁啊,我这样讨好你,你却不领情,如此对我,别神气,很快我就要超越你的,到时候让你看看什么叫抖威风。”
周长弘也不用去厨房偷佐料了,懒洋洋走出丛林,向大食堂走去。
大食堂已经人山人海,四处飘荡着米饭和菜肴的香味,周长弘用舌头舔了舔嘴巴,赶紧跑进了食堂,他确实饿坏了,经过小公主及其手下那一番折腾。
吃饱了,周长弘今天晚上还有事情要做。
夜黑,风高,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威严壮观的封天阁,一条黑影蹑手蹑脚摸了过来,黑影四周看看,确信没有人,这才推开门,一闪就进去了。一组由十个令使组成的巡卫队,举着火把,从那边转了出来。他们是专门护卫封天阁的,因为这是重地,因此在同级别下,他们的地位明显要高许多,他们的任务就是不间断的绕着封天阁转,以防任何突发情况。
封天阁其实不需要守卫,因为要进入玄令门,就必须得到允许,而能够得到允许的,自然不会对封天阁构成威胁,没有玄令门允许,纵然是神仙,只怕也没有那么容易进入,更别说直闯封天阁。另外,封天阁只有一层是真正开放的,要进入二层,就需要特殊的暗号,打开特殊的机关,只有令堂的宠儿才有进入二层的资格,至于三层,更是机密,机关重重,只有堂主以上,才能够进入。
周长弘来封天阁,被抓过十八次,人家守卫早就司空见惯,所以就算看到他来,也当没有看到。只要周长弘不声张出去,也就相安无事。周长弘当然不会声张出去啦。
而封天阁一层,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基本上都称列着玄令门一些具有象征性的展品,代表了不同时期的不同成就。周长弘真正需要的,不是这些珍贵的展品,而是墙壁上那些最基本的功法训练。因为是最基本的,也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偷学也就偷学了,高手们并不会追究。
周长弘贪婪的开始学习墙壁上的基础功法。墙壁有三面,每一面由十几块构成,每一块都是一部秘籍或者心法,现在周长弘三面墙壁的功法都学了,大概每一面都学了四块的样子,而最热衷的就是关于令符的学习。
周长弘发现令符很好学,很快就掌握了,但是越到后来,就越感到艰难,这激发了他的倔脾气,发誓这么容易的东西要是不啃烂了,愧对列祖列宗,因此发了狠拼命学令符。
若非令符可以吸功力,周长弘才不会练,他是打定了走捷径的心思,才潜心修炼成令符的,回去之后每天晚上都做梦,梦见自己吸到一个超级高手,把人家的功力全部吸过来,直接取而代之,成为天下十大高手之一。周长弘已经不是一次笑醒了。
不过,这也只是少年都会有的梦想罢了,真正训练的时候,周长弘很刻苦,很努力,他知道,走捷径只能作为辅助手段,加快一个人的进步,但是绝对不能够作为主要手段。
周长弘手里拿着一块能够支持较长时间燃烧的火石,火石之光跟蜡烛相比,虽然不算亮堂,但是有一个巨大的优点,火石之光完全由火石发出,光芒不会摇曳,这样对眼睛很好,看起东西来比较舒服。
周长弘就这样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默默念叨着北面墙壁上的第五块:
令术乃是真正博采众长的技艺,一旦进入真正境界,其威力不可估量,说其可凌驾天下所有技艺之上,毫不为过。
大凡修炼者,都是苦练各种各样的招数之后,按照格斗时的具体情况,由自己的心意将功力直接发出。而令术则不同,令术将功力全部修炼为令,看似多了一个不必要的环节,然而其意义,却超凡脱俗。修令之后,能够让一个人的意念真正获得释放,做到真正的随心所欲,意念一到,招数便到。在本门更高的境界中,对此将会有真正具体的介绍,这里暂且忽略。言归正传,要以气为令,将所有的意志转为蕴含巨大能量的幻令,须得在身体中形成令点。
令点为何物?令点就是意念中最微小的支点。世界其实都由微小组成,正是浩瀚无穷的微小之物,才形成了浩瀚无穷的世界。想要无限变幻,就一定要拥有无限微小的令点。然后让自己的意念,能够自由操纵令点,通过令点形成不同层次的令态,而完成丰富多彩的令术。令点越多,越密,则令力越强,令气越盛,令魂越精,境界也随之百倍提升。
周长弘虽然还看不懂,但是牢记在心,嘴巴里嘟囔着:“这个太深奥了,不知道哪个老头子雕刻出来的,倒是蛮有文采,像一个说书人。而且这个也是非常模糊的,就像一个不称职的老师,拿这些神乎其神的东西来唬弄自己的学生。嗯,这肯定不是最基本的功法心诀,目前还不适合我,换一块。”
周长弘换到西面第六块。
这一块很合适,周长弘借着火石的光辉,把这一块上面的心发先牢记在心。虽然不能说过目不忘,不过看上两三遍之后,就能够分毫不差的记在心里了。
然后,周长弘就开始潜心修炼,完全投入其中。虽然四周一片漆黑,但是他睁大着眼睛,意念的力量逐渐产生光辉,四周渐渐变成微红色,于是物体也就开始出现,轮廓越来越明显。而那微红色也越来越清晰,程度也加深了一些。
黑暗中最适宜磨练意念,感觉在黑暗中会变得越来越敏锐。周长弘敏锐的感应到身体里的符力越来越强烈,他的双眼也变得精光四射,在黑暗中焕发出一种诡秘的红色光泽,
终于,强烈的欲望让周长弘身体里的那一股股潮流汇聚在一起,喷薄欲出,一道连他自己也想不到的超级巨大令符,发了出去,直射房顶。
啊,比牛还大的令符!
因为周长弘只是在专心修炼令力,并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到底是增力符还是吸力符,一门心思只想着越大越好,越强越好,他要看看自己的极限是多少,因此这道令符完全没有属性,却意外的有了破坏性,而且体型无比巨大。
顷刻间房顶被打出一个窟窿来,上面那一层摆着的桌子椅子掉下来,顿时发出巨大的撞击声,稀里哗啦响成一串,加上先前的房顶破裂声,在这样万籁俱静的夜晚,格外突兀。
“天啊,这下糗大了,我打穿了封天阁,快跑。”周长弘连滚带爬踉踉跄跄,随即跳窗跑了,连门都不敢走。
那些四周巡逻的令使们,也被这一阵离奇的动静震惊,已经纷纷断喝起来,“什么人!”
“快去看看!”
“出事了!”
……
令使们纷纷跑进封天阁,眼前的情景让他们目瞪口呆。
85.第一卷 天道-085、四周
只见上面的地板破了一大块,下面更是一塌糊涂,一扇窗户敞开,在风中摇动,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单调而凄凉。窗户上还有脚印,还有手印,看来人是从这里爬出去的。
同一个念头浮在所有令使们的大脑里:这下完蛋了,玄令门一千五百年,还从来没有发生如此严重的事情!
令使们知道自己吃罪不起,他们只不过是玄令门中的下层弟子,玄令门一共有十一个级别:令士、令使、令主、令雄、令霸、令侯、令王、令帝、令神、令仙、封天令士。其中封天令士最为特殊,而且迄今为止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开山祖师爷。眼前的事情之严重,又岂是他们担当得起的!
挑头的令使脸色已经变得蜡黄,说:“你们看护好现场,我立刻去请示戒律院和执律院的各位法老。”
令使们点头,把封天阁严密保护起来。
那个令使长撒腿如飞跑去戒律院和执律院,戒律院负责制定门规制度以及审判宣判什么才是违法犯错,而执律院负责执行戒律院的判决,偶尔参与一下戒律院的门规制度制定。每天晚上都有值勤的法老,所以倒不用担心找不到人。
令使长很快到了戒律院,戒律院法老正伏案疾书,听到动静,思绪被无端打断,顿时脸上有些不悦。
“什么事情!”
“属下有要事禀告!”
“进来。”
令使长赶紧推门进去。
此时周长弘也回到了自己的小窝,跳到床上,把床单一罩,就把自己全部包了起来,连头都不敢露。他呼呼带喘,这一路上险些还踩到狗屎,人一旦遇到倒霉事儿,可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缝。他的心里也是焦急万分,这下可真是完了,这一次可是没有办法遮掩过去了,迟早被揪出来。怎么办啊,封天阁可是玄令门的圣地,圣地遭毁,罪同欺师灭祖,虽然他完全没有败坏封天阁的企图,可是事实摆在眼前,玄令门可不会管什么过程,只要结果非常严重,肯定毫不留情的从严判处。
周长弘回想起这场灾难发生时的种种现象,忽然又有些不相信,令符可以有这么大的破坏性吗?不对呀,明明北面墙壁的第三块上说,令符是令使以上弟子的必修课,作用是奠基。经过一段时间的修炼之后,周长弘却发现令符除了奠基之外,还可以吸功,还可以给别人补充元气。这个发现当时可是让他欣喜若狂,感觉自己找到了成为天下第一高手的康庄大道,然而他始终都没有发现令符也可以产生攻击性、毁灭力啊。
真是防不胜防啊,闯下这天大的祸来,这回是难逃废掉武功被驱逐出玄令门的厄运了,恐怕玉皇大帝来了,估计都给周长弘求不了情。
我赶紧睡觉吧,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着执律院的人把我从被窝里揪出来好了。在极度的恐惧中,周长弘睡着了。
呼噜声很快在整个房间回荡,几乎可以把房顶冲开。
就在周长弘还蒙头大睡的时候,整个玄令门可是如临大敌,正在为周长弘处理各种善后工作而忙碌。
戒律院和执律院法老一共来了五六个,当听到封天阁遭毁这样的事情,他们都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现在看到封天阁的情景,一个个都呆若木鸡。
守卫封天阁的令使都垂头不敢抬起。
西门鸿和楚衡也匆匆赶来。
戒律院首席法老手中握着象征律法权威的龙血琥珀,气得白胡须颤抖,怒不可遏道:“太无法无天了,太无法无天了,想我玄令门作为天下之尊,引领群英,若是这样的事情传扬出去,如何得了?一定要严惩,严惩!若是本门弟子,杖责三百大板,废功驱逐。若是不速之客,务必缉拿归案。”
旁边二个令使小声议论了一下——
“肯定是本门弟子无疑。”
“我已经猜到八@九不离十了,是谁干的。只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个小子哪有本事能够破坏封天阁,那么高的地方,这里又没有阶梯,而且……好像也看不到攻击性武器吧。我分析了一下,房顶完全是遭遇到强大的内力或者真气攻击,绝非外器造成。以我对那小子的了解,好像没有这等本事吧?他是如何办到的,这可真是个谜团。”
西门鸿已经走了进来,他听到首席戒律法老的话,神色一凛,赶紧把那些守卫令使叫到一起,低声命令道:“严密封锁消息,此事绝对不可外传,听好了,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快召集令堂弟子前来戒严,不许任何人接近封天阁。从今天开始,一个月内,封天阁不再开放。快去。”
“是。”令使们不敢拖延,飞快跑去叫令堂弟子。
令堂弟子是玄令门的特权阶层,待遇非常好,前途无量,因此对玄令门的忠诚度也相当高,自然不是其余五堂弟子所能够相提并论。
很快令堂弟子赶到,虽然很多弟子闻讯也赶来看个究竟,但都被挡在五百米以外,根本不可能知道封天阁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衡剑眉紧锁,眼前的情景越来越像某人所为。
西门鸿走到戒律院首席法老身边,耳语了一番。
首席法老开始的时候,估计是不肯同流合污,但是看看四周情形,终于顶不住压力,阴沉着脸,点点头。
西门鸿总算松了一口气,然后看看楚衡。
楚衡也看看西门鸿,脸上不免充满感激之情,他知道这是掌门师父给他掩盖事实真相扫清了道路,接下来如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全看他自己处置了。
戒律院首席法法老脸色难看,甩袖子里去。
执律院首席法老虽然很想执法,可惜没有宣判结果,也就没有办法执法了,只好也甩袖子,跟着离开。首席法老都走了,轮值法老们,自然也跟着回家。
封天阁就只剩下西门鸿、楚衡,还有一些令使。
这些令使虽然功力不高,却是严格挑选出来的,一个个都具有非凡的意志,他们的最本能的操守就是守口如瓶。
令堂弟子在外围戒严,他们都经受过严格训练,没有得到命令,他们是不会轻易进来的。
西门鸿说:“事情非常严重,但是只有息事宁人。等风声过去之后,一定要严办肇事者。我先回去了。”
“恭送掌门。”楚衡垂手施礼。
西门鸿最后还意味深长地看看楚衡,走了。
楚衡等西门鸿离去,然后一直看着封天阁内一片狼藉的情形,再然后长叹一声。
——喔喔喔——
东方红,太阳升,周长弘伸着懒腰起床了。
“睡得好舒服啊,从来没有这样畅快过呢。”周长弘发自内心情不自禁道。
原来把睡觉当成逃避惩罚的周长弘,真是脑子里什么杂念都没有了,居然睡了一个囫囵觉,连一个梦都没有做,简直是酣畅淋漓睡觉睡到自然醒。
等到舒服够了,周长弘立刻又清醒过来,变得魂不守舍,天啊,昨天晚上自己弄坏了封天阁,这可是欺师灭祖的严重错误啊。怎么到现在还一点动静都没有,该不会是还没有人发现吧。不可能啊,自己逃跑的时候,那些守卫封天阁的令使大大们,可是叫着喊着“来人啊”,动静那么大,不可能没有发现。
周长弘立刻跑去封天阁看个究竟,尽量让自己跟平常一样,免得被熟人察觉。等跑到封天阁,看到那么多令堂的宠儿在那里戒严,顿时心脏又“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周长弘确实很后悔,后悔的要命,现在好了,以后也没有办法到封天阁偷看令技了。最担心的还是,事态越来越严重,以玄令门的办事能力,不可能找不出幕后真凶。等把自己揪出来,肯定杀鸡给猴看,不知道处罚有多严重。
周长弘不由自主往人群里缩。
旁边一个四十二代弟子和一个四十代弟子正交头接耳。
“封天阁里面情况如何?”
“天知道,看这样子,不会是转世灵童吧。”
“鬼哦,还转世灵童,真要是什么好事,我看上头早就欢天喜地满世界宣传去了,还会在这里严防死守。估计不是什么好事,搞不好是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事情。”
“嘘,小声点,咱身后是戒律院的。”
忽然,周长弘看到赵飞扬也在那里,负责最不重要的地方,他赶紧转个弯,靠近了。
“赵飞扬,我是周长弘啊。怎么,进令堂了,真是风光啊。”周长弘先心不在焉的夸赞一番。
赵飞扬一看周长弘,赶紧满脸堆笑,说:“是周长弘师弟,好啊。”
“羡慕啊,赵飞扬,还是你们进入令堂的弟子好。”周长弘更加心不在焉。
“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在令堂,只能算不重要的人物。其实我倒愿意到其他五个堂当一个领头的。这次执行任务,你也看到了,我只是一个跟班的,实习一下而已。”赵飞扬这样谦虚地说着,满脸上分明都是优越感。
周长弘压低声音问:“对了,赵飞扬,问你个事情,这是怎么了,封天阁发生什么事情,昨天不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弄得如临大敌。”
赵飞扬四周看看,然后小声说:“周长弘,这件事是机密,我们令堂弟子都不知道。”
周长弘肚子里嘀咕:哼哼,这件事情我完全知道。
周长弘四周看看,又扯扯赵飞扬,继续盘问:“对了,事情很严重吗?”
赵飞扬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说:“事情比我想象得要严重的多,可是事情发展的方向,却好像越来越轻微。”
86.第一卷 天道-086、该知道的
“哦,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周长弘问。
赵飞扬道:“我给你透露一点点预兆,你可不许告诉别人,昨天我看到戒律院和执律院的法老一脸无奈的离开,看样子里面发生的事情,就连法老们都没有办法处理,后来掌门出来,好像已经不当回事了。再后来,楚衡出来,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了。上头的决定,封天阁关闭一个月,别的好像就没有什么了。”
周长弘听到这里,眨眨眼睛,然后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这怎么回事啊,玄令门办事不会这么低调吧?周长弘实在是闹不明白。
不过既然是雷声大,雨点小,应该问题不大了吧。周长弘抹了抹汗,赶紧跑出了人群,向荒山野岭跑去。
周长弘还是心有余悸,原来错误犯大了,心理压力这么大的啊,他发誓,只要这件事情摆平,从此以后一定要做一个大错不犯的人,一定要谨慎言行。虽然这一次并非他有意犯错,可毕竟是犯了,深感愧疚和惶恐。
周长弘哪里知道,作为天下第一宗的玄令门,遇到任何强敌都不怕,不畏惧任何势力,但偏偏就是在有损荣誉这样的事情上,最害怕,不敢声张,能捂就捂,能遮就遮,化解于无形之中也就是了。而且,现在的玄令门,显然处于一个非常特殊的时期,面对云风宗快速崛起带来的压力,有关整个门派的声誉问题,更加来不得半点马虎。
周长弘所犯错误确实严重到不可宽恕,不过由于犯在了节骨眼上,位置非常关键,至于他嘛,也算是卡在禁区上,闹不好直接暴露出禁区,因而别人也不敢随便冒犯,可谓是牵他一下则动玄令门全身,所以反而没有什么特别可怕的后果了。
一晃十多天过去,居然风平浪静,一点事情都没有,周长弘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
本来还想找个机会看看封天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惜由于令堂弟子一天三班倒,轮流值守,根本没有机会接近封天阁,也就只好作罢。只是听说最近来了好几个玄令门的神秘人物,论资历可都是堂主、法老级的,只不过一向很少在弟子面前出现,深居简出,所以很少有人知道这几个神秘人物到底是玄令门中什么身份,有什么技能。
等一个多月之后,封天阁再次开放,周长弘第一个跑去看,这才惊叹起来。
我的天啊,封天阁内真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上面的穹顶也恢复如初,更绝妙的是那穹顶根本看不出来是新做上去的,一看就像是经历了一千多年岁月洗礼的古董地板。
好厉害啊,周长弘越来越深刻地认识到了,玄令门可真是海纳百川,深不可测。
既然如此,周长弘彻底放松下来,看来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周长弘兴匆匆离开,赶紧去洗个澡吧,好久都没有去泡潭了。这些日子周长弘只能在房间里洗澡,才发现普通的冷水已经不能给他带来沐浴过的快感,早就想去那个冷潭里好好浸泡一下了。今天高兴,从此以后恢复泡潭的嗜好。
周长弘向千寒潭跑去。
蓦然,周长弘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咦,那不是……楚衡?怎么又在这里看潭水。
周长弘由于刚刚犯过一次错误,所以心虚,怕见人,尤其是不大敢见楚衡,就怕露出什么破绽来。楚衡的眼睛总是让他不寒而栗,似乎总是能够看穿他的心思。要是楚衡问起,一不留神说漏嘴了可无法弥补。周长弘就躲到草丛中。
想不到楚衡头也不回,厉声说:“出来,别躲了。”
周长弘只好讪讪地笑着,走了出去,恭恭敬敬说:“师哥,我不是故意躲着你的,只是不敢打扰。所以才躲到一边去。”
楚衡这才回头看着周长弘。
周长弘赶紧问道:“有什么事情。”
楚衡冷冷看着周长弘,问:“老实告诉我,你在封天阁做过什么事情没有?”
周长弘一听,浑身打起摆子来,果然要露馅啊,他拼命想捂住,说:“师哥,我不明白耶,为什么这样问我。这个问题好奇怪。我知道封天阁前段日子好像不大对劲,可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师哥,你是我们玄令门很优秀很受尊重的,你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衡冷笑一声,说:“我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就是看看你老实不老实。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果然很不老实。看来我当初的决定是非常正确的,只是还不够,应该驱逐出去才对,也就不会节外生枝,发生这么多事情了。既然你爸妈都会驱逐你,想必是很难教育啊,我玄令门与你非亲非故,自然更没有可能教育好你。”
周长弘一听,赶紧扑了上去,说:“师哥,千万不要啊。”
楚衡拂袖甩开周长弘,说:“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要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有很多人心知肚明的。”
周长弘知道,自己撒谎实在是一种错误,立刻坦诚起来,说:“师哥,其实,就是我啦。可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师哥,我怎么知道令符居然也有破坏性的嘛,我一直都以为令符只是吸功和补力的作用,哪里想得到还有破坏性。那天晚上,我发出一个比牛还大的令符。我自己都没有想到会发出那么大,现在我知错了。以后不会再犯。”
“你也不可能有再犯机会,从那一天晚上起,封天阁已经注定了不再向你开放,别的弟子可以进去,唯独你不可能了。想必那些看守封天阁的弟子,也不会再给你通行的机会了。”楚衡冷哼一声。
周长弘不禁失魂落魄,虽然事情是摆平了,可以后都没有机会进入封天阁了。
楚衡又冷哼一声,随即却四周看看,虽然知道这里人迹罕至,但还是小心一点为妙,以他的能力,方圆五百米有人的话,也是休想逃过他的察觉的。四周很安静,会有一些野兔、田鼠蛰伏,但是决不会有人了。
楚衡这才放心下来,但语气依然冰冷,说:“能发令符者,必定是令使以上弟子。而令使以上弟子,都经过严格的教育,也不需要半夜去封天阁偷学,所以,这种种行为,只有那种刚入门不久的弟子才做得出来。而刚入门不久的弟子中,又只有一个人会令符。这件事瞒得过别人,又怎么瞒得过了解内情的人?就算没有一个人说,我也知道是谁。而据守卫封天阁的弟子说,有某个人已经是十八@九次被抓到半夜私自偷入封天阁。”
“呜呜,师哥,我错了啊,我不应该啊。原谅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一定改啊。”周长弘苦苦哀求起来,虽然他不是一个服软的人,但是眼前情景,自己都被抓到短处了,人证物证确凿,哪里还傲气得起来,赶紧妥协一下为好。
楚衡看着周长弘,真是百感交集,实在很难预测,自己选择这个弟子作为突破封天令的传人,是不是一种很严重的错误。不会有那么一天,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吧?
楚衡的脸上浮现出一些无奈之色,终于平和一些,说:“好了,我也懒得跟你计较,你现在都不能算玄令门的正式弟子,也就没有办法用玄令门规则约束你了,你好自为之,不要太过份才好。只要玄令门以外的人不教训你,你就随便吧,我玄令门是懒得管你了。”
周长弘看着楚衡,他实在有点搞不懂,楚衡这样说,有什么深意。
楚衡也看着周长弘,说:“既然你能将令符发出破坏性,想必你是自己摸索都可以成才的,从今往后你就自己摸索吧。还有,至少三五年内,你都不算玄令门弟子,但是可以在玄令门四处乱跑,所以你就算偷一些东西也不能门规处罚,顶多就是严厉警告一下。”
“是是是,我……我一定吸取教训。可是给我个师父好不好,我自己怎么摸索得了嘛,没有师父,我不知道怎样修炼啊。”周长弘低头说,想不到自己不算正式弟子,居然也能够带来好处,看来他还不算太倒霉,总是能够因祸得福。
楚衡冷冷道:“已经够便宜你了,接二连三犯下错事,没有惩办你就算法外开恩,居然还想要师父。不要做梦了,以后你就是一个人战斗。”
“玄令门方圆五千里,真的就只有我一个人啊。”周长弘想起来就惊惶。
“那你还想怎么样,不要忘记了,封天阁的事情,只不过是掌门和我为了面子上的考虑,给你压下去了,戒律院、执律院的法老们,一个个都清楚得很,至于那些守卫封天阁的弟子,更是清楚得很。”楚衡哼道。
一提到封天阁的事情,周长弘就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楚衡一甩袖子,离开了千寒潭。
周长弘追上去问:“师哥,为什么你老是来这里,为什么?难道这里有什么特别不成。”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楚衡说完,严厉地扫一眼周长弘,一闪,便离周长弘百米之遥。
周长弘根本没可能再追上,只好站在那里发呆。
周长弘头也不回,但是内心却一阵阵复杂的情感交织,周长弘竟然能够将令符发出破坏性来,这实在太惊人了,当他听说这种事情之后,就激动万分,感觉这个少年身上,或许真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更或许,玄令门一千五百年来,那些高级境界差不多被挖掘殆尽,恰恰是在最普通的技艺上,还有很多秘密没有挖掘出来。
87.第一卷 天道-087、顿时一抹黑
到现在,楚衡自己也没有发现令符如何能够发出攻击力。然而这一切,却让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实现了,难道仅仅是误打误撞?要知道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很多事情只可随缘,不可强求。若是随缘还有一线希望,强求则永无可能。
楚衡一直都在考虑一个问题,开山祖师能够独创出封天令这样的巅峰战技,或许就是一种水到渠成的机缘产物,而玄令门一代又一代的弟子,虽然竭尽全力要继承封天令,然而恰恰是破坏了封天令的最大的成功之处,那就是随缘。直到洪武师祖离开玄令门再也没有回来,疯疯癫癫漫山遍野跑,楚衡更加清楚地意识到这一个问题,洪武师祖也许也看到了封天令只可随缘,不可强求的玄奥之处。
所以,楚衡决定放逐周长弘,让他效仿洪武师祖,但愿能有巧缘发生。而说难听一点,洪武师祖已经日暮途穷,纵然有此悟性,终究也没有多少岁月可以去让自己的境界升华到封天令阶段了,周长弘则不同,正是刚刚绽放的花朵,若能好好引导,再现封天令辉煌,绝非一个神话。
不过,周长弘毕竟只是一个少年,尽管已经出了好几件非同寻常、个性鲜明的事情来,终究是不稳定状态,很可能这仅仅是瞎猫遇到死耗子,灵光一闪而已,谁也不能保证,这个少年将来就一定是个才华横溢的创世之才。
楚衡知道自己还需要耐心的等待下去。
这边楚衡越来越有耐心,那边周长弘可是越来越没有耐心了,一晃又是一个月过去,周长弘感觉自己简直都要霉变了,每天的生活都是起床、睡觉、排泄,然后漫山遍野跑,没有一个伙伴可以聊天,没有一个地方肯接纳他,一个少年,如何能够忍耐这样的大寂寞!
嘴巴里咀嚼着一根草,身体自由飘浮在千寒潭上,周长弘透过树叶的缝隙看着蓝天白云,脑子里一片空白。
难道我真的要等待三年以上,真的要和四十三代弟子混在一起不成?
周长弘使劲地摇头,他无法想象,孤零零一个人,如何能够熬得到那个时候。何况,自己和四十三代弟子,肯定有代沟的啊,到时候如何相处,也是个大问题。就算能够熬到那个时候,自己一个留级生,面对嘲笑和歧视,能够熟视无睹吗?要是到时候把四十三代弟子都打趴下了,那可怎么办啊,到时候肯定被逐出师门了,迟早是这个下场。
我要不要退出玄令门?天下之大,又不是玄令门一家。再说了,现在云风王朝强势崛起,云风宗也是后来居上,大有赶超玄令门的势头,现在多少人开始投奔云风宗啊,越来越多有天赋,有特殊技能的高手,向云风宗涌去,那里的待遇也比玄令宗好。据说云风宗规矩还很人性化,没有玄令门这么严格,更没有这么苛刻,如此看来,云风宗可不是比玄令门好。
而且从长远考虑,有云风王朝做靠山的云风宗,具有天时地利人和,迟早有一天要超过玄令门的。苗头已经显现,云风王朝虽然没有明着对玄令门不利,但是种种法令措施,显然都是不利于玄令门继续发展壮大的。不如早一点见风使舵,跑去云风宗风光一下吧。以自己在玄令门求学过的经历,在云风宗,应该是炙手可热的人物。
不过,想到那个小公主,周长弘立刻打消了自己的念头,哼,要是在那个丫头手下生存,那还不被压迫死啊。不行,绝对不能倒向那边去,就算投靠一个很垃圾的门派,咱也不能到那个臭丫头手下求生存。何况,周长弘也不会真的背叛玄令门,除非玄令门真的不能容他,下了死令,驱逐他出去。就算如此,被驱逐出去,对自己有过师门之恩的玄令门,他也是万万不会做出不利之举的。周长弘并非一个会出卖朋友的人,尽管还是一个少年,但是他知道,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最让人尊重的绝对不是高强无比,聪明绝顶,而是——义薄云天。
周长弘被爸妈驱逐出家门的那一刻,就立下誓言:一定要成为义薄云天的大英雄。
周长弘在冰冷刺骨的水潭里漂着漂着,忽然又想起了那只从自己裆部穿过去,结果被自己咬死的怪物,想到那种美味,他不由又舔了舔嘴巴,似乎嘴巴上仍然有那个味儿,灵魂则着魔一般,梦寐以求。不知道水潭里还有没有同类怪物,有的话抓到了烤着吃。
又想到楚衡老是在潭边观望,也不知道为了什么,这个现象比较奇怪,楚衡没事做了,闲极无聊?不至于吧,无聊可以找女孩子去,何苦在这里看潭水,潭水又不解风情,真是搞不懂这个最风光的高手内心世界。但是由于对楚衡的不满情绪大面积滋生,也使得周长弘不愿意再去思考任何跟楚衡有关的事情了。
想着想着,周长弘忽然又想起了小公主拿竹竿挑逗他的情景,觉得他当时可能真的有点过分了,人家只是想和他玩一下,估计小公主也很寂寞,在皇宫里找不到合适的人玩耍,估计小公主也跟他在玄令门的遭遇一样,郁郁不得志。猛然又想起自己在皇宫里的孤单寂寞,更加能够理解小公主为什么要跑出来挑逗别人玩了。
这样想着,眼前浮现了小公主那狡黠却美丽的脸庞,周长弘居然有一些甜丝丝的感觉,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知道小公主现在在干什么?周长弘缓缓爬上了岸,像被数九寒天的大雨淋过的公鸡一样抖抖身体,向远山爬去。他不想回去了,玄令门,那可真是一个让他伤心的地方啊。
周长弘决定这回让自己走远一点,越远越好,再也不想这么快看到玄令门了。
那里是云风山脉最高峰——云天峰,终日缭绕在云雾之中,远望便有一种仙家气韵。
周长弘要攀登到那上面去,暂时让自己与世隔绝一下,做一做闲云野鹤,惟有如此,才能够排解心中的惆怅。都说少年不知愁滋味,可是孤单到如此地步,孤立到如此程度,想不“愁银”都不行了。
真是很奇怪,随着高度不断增加,鸟儿居然越来越多,都围着周长弘转,简直都快变成鸟人了。周长弘虽然使劲驱赶,而且还以吃鸟肉,做鸟羹,烤鸟肉串相威胁那些五花八门的鸟,但是人家不怕死啊,还是照样围绕着周长弘团团转,越来越多。
“不是吧,我不懂鸟语啊,你们不会都是雌性吧!走开走开,我看不见路了。”随着一大群鸟的扑来,周长弘眼前顿时一抹黑。
周长弘使劲挥舞双臂,可是无济于事,想不到鸟多了也变成灾难。
“不合常理,真的不合常理,山越高,鸟越少才对。更不合常理,我一向不受鸟欢迎,双手沾满了大鸟小鸟的鲜血,这些鸟为什么偏围着我转。”周长弘眼前看不到,只好发狂的转动着,希望通过速度驱赶这些讨厌的鸟儿。
虽然鸟儿没有攻击周长弘,但是这些鸟扑打的翅膀,还是把周长弘给弄得睁不开眼睛,鼻青脸肿。倘若这些鸟那尖锐的喙开始啄人的话,相信周长弘很快就会非常凄惨的告别这个世界了。
88.第一卷 天道-088章
望着眼前黑压压扑过来的大群飞鸟,周长弘只觉得越来越不可思议。
“老子平日在这里早已受够了人的脸色和冷眼,你们这群扁毛畜生,莫非也想欺负老子不成?”
周长弘双臂同时用力,使劲的扑打,想要将这些飞过来的不知名的大鸟赶开。但是,那些大鸟却像缠定了他一样,虽然会远远的躲开的扑打之力,却并不真的分开。
而且,如果有人在远处的话,便可以看到那些飞鸟远远的围绕在周长弘的身边,非但没有点敌意的意思,反而还一副极恭敬,似乎在向他朝拜的样子。
不过,此时的周长弘早已气的急了,却哪里还能顾的了那么多。
“我打死你们这帮鸟畜生,去死,去死!”
周长弘眼见赶不走这群飞鸟,猛然在地上捡起几块石头,用力的向着空中的飞鸟掷去。
此时,周长弘的力量并不弱小,全力的掷出石块,更加暴出了阵阵噼啪的破空之声,直接将空气撕裂,暴向那些飞鸟。
周长弘自信,他现在掷出的一块石头,可以轻易的击倒一头大象,可以轻松击断一棵一人粗的大树,可以轻易的在山石上击出一个大坑。
但是,那些飞鸟眼见周长弘掷出石头,却各自展动翅膀,竟然是要羽翼之翅,生生的挡下周长弘击过来的石块。
那些大鸟的翅膀看起来还没有成年老鹰的羽毛坚硬,扇动起来,也没有声威骇人,气势惊人的气浪。
但是,周长弘击出的那些石块被那些飞鸟的翅膀扇动,却偏偏将他们全都吹到了一边,丝毫近不了它们的近前。
“你们这帮鸟畜生,有本事就来杀了小爷好了!”
周长弘眼见他隐忍多年,艰苦修行,时到今日,非但没有什么成就,反而连一群飞鸟都打不过,几乎急的要撞墙自杀,怒视着满天仍然不断盘旋飞舞的飞鸟,周长弘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朦胧中,周长弘仿佛又看到了家门剧变,凄苦的遭遇。
前尘往事,一幕幕,一幕幕的滑过眼前。
如果到这个世界上,只是让我来承受这些苦难,为何还要让我生而为人?为什么不让我现在死了?
如果注定要如此卑微一生,如果注定大仇无法得报,周长弘再不愿为人,就请死于此处!!!!
啪!——
一声脆响传出,却是周长弘抓起了一块石头,却并没有再掷向空中,而是猛一用力,那块石头居然生生的被他抓的碎了,成了一堆粉末,周长弘的手再一扬,却已经随风飘散。
“如果上天一定要如此对我周长弘,天意要绝我,我周长弘就请死于此处,生为人子,不能报仇,是为不孝,无颜去见地下父母,就请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生而为男,无力报仇,枉活一世,就请我一口怨气,我所有遭遇,转移后人,留待有缘人替我报仇,只要能报大仇,不惜尊其为主,敬其为尊!”
周长弘在原地站立,原本只是少年的体格和身子,现在却显得伟岸起来。
此刻,在周长弘的身上,却忽然暴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彪炳气息。
蜕变!
赤*裸裸的蜕变!
巨大的压力下,非但没有将周长弘压死,反而让他的心志越发成熟,有了破釜沉舟的勇气。
以前,为了将来能够报仇,为了保住性命,周长弘还活的小心翼翼,畏首畏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