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庆元先生在身上摸索一阵,拿出二样东西来。
这二样东西,形状上差不多,只是颜色不同,一白,一红。那白色的,便是《仙录》,那红色的,便是《神录》。
周长弘本以为《神仙录》上、下部,应该是经卷诗书那样的东西,可以翻阅,上面应该还是图文并茂,解说详细,使用者一目了然,就算没有老师教,自己潜心摸索也能够学会,洪京城高手怀里基本上都揣着秘籍,就全是一册一册的。却料不到自己的脑中所想完全离谱,原来《神仙录》竟然就是这样二块看上去像甲骨的东西。
没有庆元先生亲身传授,以后可怎么修炼啊,瞅着完全看不懂的二份《神仙录》,周长弘心里已经犯难。
庆元先生扫周长弘一眼,把手中红白甲骨一合,竟然就嵌套在一起,浑然天成。
周长弘十分意外,或者说更多的是一种好奇心态,他立刻伸手过去,把那合在一起的东西上下翻动,惊叹不已。又使劲撬了撬,扳了扳,纹丝不动。
庆元先生看着周长弘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终归是少年心性,遇到奇怪的事情,总难免要生出一些淘气。
过了一会儿,庆元先生才说:“很奇怪是不是,二物相合,竟然能够如此浑然一体。这是因为其中蕴含着互吸之力,巧夺天工。再加上精密的打磨,使得二物外形之上也能够很好的融合在一起,神形兼备。至于神仙老人当年是如何炮制出来,那就不得而知了。天下虽然有很多能工巧匠想要研究一下,这至宝到底如何制作,然而但凡是把得到《神仙录》之一的工匠,无不随即离奇惨死,道理很简单,这些工匠虽然有鬼斧神工的高超技艺,然而却没有足够高的功力可以保护手中五千年的瑰宝《神仙录》,还没有开始正式研究炮制,便被尾随而来的可怕高手给杀了,把东西抢走。如此得得失失,不知道多少人为此丧命。”
周长弘抹了抹汗。都说人心险恶,如今听庆元先生这样一说,由不得人不感后背发凉,仿佛身后老是有阴森森的眼睛在那里盯着,可是回头一看却是什么都没有,更让人提心吊胆。
想了想,周长弘说:“庆元先生,这便是可以让人成为神仙人物的《神仙录》吗?”
庆元先生点头。
周长弘拿手指头在嘴巴里吮了吮,拔出来,说:“可是这样的宝贝,跟书籍不一样,好像看不成。又怎么修炼呢?有没有做成书籍那样的。”说着,周长弘用手指了指书房中那些书籍。
庆元先生不禁开怀一笑,左手抚了周长弘一下。
周长弘知道自己问的问题有些冒失,也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庆元先生说:“弘儿,目前你自然是看不懂这《神仙录》,若是普通书籍一般,谁都可以看出来,谁都看得懂,那这世间,岂不是人人都成神仙?要看懂《神仙录》,既要有天赋,更要有机缘,得名师指引,加上内功心法的修炼,时机成熟,自然能够看懂《神仙录》。”
周长弘这才恍然大悟。
庆元先生缓缓道:“据我判断,五千年前,神仙老人双生境界在身,笑傲天下长达百年,能够如此,必定有什么玄机,能够衔接《神录》和《仙录》,神仙老人必定留下什么口诀,能够完成这最后一重的升级,也是最后的融合。”
庆元先生咳嗽剧烈许多,好容易才平服,静心静气道:“《神录》和《仙录》最高都为四重生境界,因而现今高手,顶多是四重生境界。只有合二为一,乃为八重生境界。再经修炼,融为一体,便是最高的九重生境界。五千年来,唯独神仙老人才练成九重生境界。你得这二部奇书,小心藏好,不可草草修炼,若能寻得神仙老人所留神仙合技的口诀,方可修炼,为我完成毕生所追求的最终……最高境界。”
“庆元先生,我——”周长弘有一种惶恐情绪,铺天盖地袭来,这显然是一个他从来没有触及过的领域。
庆元先生摆摆手,示意周长弘不要多说,淡定道:“不要担心,我会把身体中尚存的双生境界之力传输给你,免去你苦苦修炼,超脱凡胎的苦难,可让你的肉体直接进入超凡脱俗之境。虽然以你的资质,有个二十年,也该可以进入非凡境界,我还是直接助你一臂之力为好。虽然一番苦斗,已去掉六七成真元,终究还有二三成可以直接传你,能够助你轻而易举完成一重生的境界。不过,为免别人对你起疑,我会用气穴将真力封存住,你暂时不可用这些已经足够让你腾云驾雾、乘剑而飞的气力。”
腾云驾雾、乘剑而飞!周长弘的眼前,又出现了那些高手从西方飞来的情景,那样的境界,可不是让他心驰神往,想不到自己眨眼间就可以获得。虽然庆元先生说,暂时不可用,但是却可以潜伏身体之中,时机合适,稍微启动一下,便可实现。
周长弘激动的心情,可想而知。
这会儿的周长弘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想到,当拥有了二股奇绝的双生境界之力,被封存他的身体之中,带给他的,将是怎样一种后果。
对着那奇异的瑰宝《神仙录》,又是撬了撬,扳了扳,照样不见丝毫松动,周长弘问:“庆元先生,好紧啊,都动不了一下。”
庆元先生笑道:“合上之后便难分开,其中已经蕴含天道巨力,没有四重生境界,那是休想分离。现在我也无法扳开了,日后你修到四重生境界之后,再作扳开吧。听好了,每一次合上六年之后再扳开,都会有一颗日月光珠喷出,你小心收好,只要心脉不断,纵然已经咽气多时,也有起死回生的作用。”
周长弘懵懵懂懂的点点头。
庆元先生让周长弘闭上眼睛。
周长弘赶紧闭上。
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任何动静啊,周长弘很想睁开眼睛看看,但是听到庆元先生的吩咐,不可随便睁开眼睛,便强力摁住自己内心的各种好奇心理,始终紧闭双眼。
作为一个少年,在这方面,往往是比成人更容易听话的,就算再怎么好奇,因为师长的一句话,而不敢违逆。
突的,周长弘只感到头顶一震,浑身仿佛裂开,好一阵天旋地转的痛苦,然而随即有一重重的气流,把他团团包裹,仿佛母亲柔软温润的手在游走。
多少个夜晚,在母亲的抚摸下,幸福安然的入睡?!
想起自己的母亲,周长弘更是一阵莫可名状的感动,只是母亲已经……然而这气流,仿佛母亲的手,仿佛母亲正在身边,仿佛一切灾难都不曾有过,仿佛在大圣洁的云层之中遨游,竟是说不出来的舒服,爽快,身体飘飘荡荡,仿佛在不断升起。
“很美的感觉啊。”周长弘心中这样想。
就当美滋滋的感叹在心里游走之际,肠胃却骤然翻滚,刹那间恶心得要命,再也克制不住身体,紧闭双眼的周长弘“哇”一下狂吐一口,身体的混浊之气,尽皆呕了出去,而他的人也昏迷不醒。
庆元先生已经脸色煞白如纸,身体也已经干枯,看上去毫无血气,双眼精气涣散,然而看着周长弘那比之以前更加润泽、俊逸的躯体,他却是一种心满意足。
神、仙双境的一重生真力,已经完全灌输给周长弘。
让庆元先生更加惊喜万分的是,想不到周长弘的身体竟然有如此优质的吸收融合能力,他预计中只能渡周长弘进入一重生境界的真力,却把周长弘的仙之境界直接渡入了二重生。这是很好的现象,仙之境界柔和博大,对周长弘好处更多,倘若是神之境界,刚强至极,就比较容易对身体带来巨大影响了。
而要融合神、仙双境,也是以仙之境界为主,神之境界为辅才有可能。若非庆元先生正是先具仙之境界,而后才夺《神录》修炼,只怕冒险修炼双生境界,早就气血爆裂而死,哪里活得到现在。
修真一途,讲究颇多,细微之处的差别,却往往能够导致天与地的悬殊差距,能够从嘴巴中吐出去的污秽之气,对身体的净化效果,十倍于从下半身排泄出去的污秽之气。
刚才周长弘在外来真力的作用下,一阵呕吐,已经获得了纯净的修真体质,待到周长弘醒来,只怕自己也会吃惊,为什么眼睛看东西更清楚了,为什么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为什么感觉自己是那样的清爽,气神轻盈。
庆元先生料想周长弘身体天生拥有如此好的融合能力,将来若有巧缘,得到神仙老人的神仙合技口诀,以一人之力糅合双生境界的表现,一定会更佳。
庆元先生笑了起来。
其实庆元先生也不大相信,这个世界上真有什么神仙合技口诀或者心法,或许只是临终之际的一点寄托。
但是凭借自身即将毁灭而获得的教训,庆元先生完全可以判断,若是没有合技口诀心法,神仙老人不可能在双生境界下逍遥一百多年,庆元先生自己就连五年都支撑不了。
是以,凭着神仙老人的绝顶聪明,必定有合技口诀心法。只是,周长弘能够找到吗?
9.第一卷 天道-009、神之境界
这实在是一个太小概率的事件,就好比一对恩爱的情侣,竟然神奇到都有一枚上古琥珀,而琥珀之中,各有一只蜘蛛,一雌一雄,恰恰就是几百万年前,曾经相爱过的那一对蜘蛛。
庆元先生不想害了周长弘,虽然传他双生境界,却封于气穴之中,并且完全封住了神之境界,周长弘只能修炼仙之境界。若是有缘的话,得到神仙老人的神仙合技口诀,才能够开启这被封的神之境界,完成庆元先生毕生追求的目标,将《神录》和《仙录》再一次集大成为《神仙录》。若有可能,再衍生出更多的神仙技巧,则更可青史留名,名垂千古。
庆元先生的身体正在僵硬,他抚摸周长弘的手,越来越艰难,但是微笑始终布满他的脸庞,用自身最后的意识,自言自语道:“只是弘儿,等你醒来之后,恐怕要忍受一些人生的痛苦了。也许会有很多人认为你已经变得迟钝笨拙,包括你的哥哥。”
这般说完,庆元先生的手已经回到膝盖,坐在那里,闭上眼睛,异常安然,似乎在享受着静夜的温存。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雄鸡啼鸣起来,东方鱼肚白,窗棂之上已经印来一抹红光。只见庆元先生的浑身筋脉尽断,身体竟然仿佛石头人一般产生无数裂纹,尤其脸上,因这裂纹,更是狰狞可怖,幸亏身体中血气已经亏空,否则,筋脉尽断的场面,将是异常可怕的。
当身体裂纹密密麻麻再也数不清楚,“轰隆”一声,庆元先生的身体完全飞散,再也看不到了。
……
……
此时天还是刚刚亮,东方的上空一大团火红的云霞,天穹也仿佛在燃烧一般。
在连绵起伏的祁连山脉深处,一个巨大的青铜熔炉中火焰正炽。熔炉边,站着一个上身赤裸,肌肉鼓胀的健壮男子,目光灼灼地盯着熔炉,那熊熊的烈焰发出可怕的扑剌声。男子用一把金刚石做成、通体漆黑的火钳,在熔炉中用力捣了几下,把一柄正在铸炼的宝剑取出。
宝剑已经通红,散发着一种灼人的可怕红光。
这肌肉也仿佛会爆裂的男子,骤然仰天怒吼一声,只见他的手臂瞬间通红,青筋暴露,一团圆鼓鼓的真气,顺着胳膊,一直从肩头滚动到手腕,看上去显得异常诡异。这真气团沿着火红的宝剑,从剑尖射了出去,只听到“嘭”的一声,真气团剧烈地膨胀着,由一开始的拳头大小,变成比那青铜熔炉还大的巨大火团。在极短的时间里足足胀大了百倍,顿时变得异常耀眼,让人无法睁开眼睛。
这火团射向天空,越来越高,如同来自异世的另外一个太阳。终于升到最高,无声无息地爆炸,一条赤红的蛟龙,从那爆炸的火团里出现,向地上的铸剑男子射了过来。
那漆黑火钳夹着的宝剑,此刻已经恢复了寻常宝剑的颜色,雪白的剑身,寒光闪闪。
男子扔掉火钳,抓住宝剑,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又是一声怒吼,虽然手臂并未有任何动作,那宝剑已直挺挺地从他手中飞出,气贯长虹,击向那急速飞来的赤红蛟龙。
蛟龙向下和宝剑向上的速度都极快,眨眼间,宝剑就从那赤红蛟龙的眉心没入,一直在蛟龙的身体里飞行,那蛟龙则剧烈扭曲着,一时间竟是火光四溅。
当飞剑完全从蛟龙的尾端射出时,整条赤红的蛟龙化作散乱的火光,四分五裂,很快就消逝在半空中。
那雪白的宝剑,已经变得通红,光芒四射,仿佛一条刚从赤色蛟龙身体里诞生的纤细蛟龙一般,继续向天穹飞去。
太阳冉冉升起,阳光普照大地。
在万道金光照耀下,那宝剑终于飞行到极限,开始自然下坠。“戗”的一声,宝剑犹如长有眼睛一般,正好掉在熔炉里,激起无数火星,剑尖插在火石里,剑尾兀自在颤动不休。
男子缓缓走过去,探手把宝剑从熔炉里拔了出来,轻轻地吹了吹,吹落上面些微的火尘。他目光炯炯地凝视着,脸上布满了欣慰,喃喃自语起来:“十年磨一剑,整整十年了,在这渺无人烟的祁连山脉,忍受了可怕的无边寂寞,耗尽心血,我终于把火龙剑铸炼成功。”
说着,男子单膝跪地,仰望着天空,做了一些奇怪的动作,看上去,似乎是某些神秘部族的祭礼。
做完这一切,又静默一阵,男子站起来,提着火龙剑,向身后的一间草舍走去。
熔炉里的火焰已经渐渐微弱下去。
铸造火龙剑,不仅需要铸剑者具有高超的铸剑技艺,更需要具有高强的内功,缺一不可,此人必定是内功高手和铸剑大师的完美结合。能够把这二者结合起来的,普天之下,并无几人。而且从铸成剑体——激出真气团——真气吸收剑体热量而射出瞬间膨胀——爆出火龙——飞剑穿透,这一系列的衔接不能有丝毫的差池,更需要超凡的定力,否则便前功尽弃。
当男子快要步入草舍时,却听到后面一个少年的声音,怯生生地喊道:“叔叔,叔叔,等等我。”
男子立刻回头,看到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向他跑来。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自己铸成火龙剑的全过程,只怕被这少年都看在眼里了。
少年跑到男子身边,仰望着他,双眼发光,充满敬意地道:“叔叔,我叫周长弘,你可以叫我小铉。叔叔,你为我铸炼一把火剑好不好?”
男子摇头,推开少年,冷冷地说:“不好。”
周长弘有些沮丧,但是他不甘心,又跑上去,拉住男子,同时还从身上拿出一块宝石,道:“叔叔,求求你了,这里有一颗宝石,应该值一些钱,是我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叔叔你就收下,帮我铸一把火剑。不需要太好,只要是火剑就可以的。”
男子有些不耐烦,现在他只想早点离开这寂静无人的世界,回到自己的天堂去,在那里,他有无数的崇拜者,拥有崇高的荣耀,显赫一方。现在他终于不辱使命,完成了几千年来从来没有人完成的事情。若非为了铸造火龙剑,以他的脾气,又怎么能够在这大山深处,只有飞禽走兽的寂寞世界里,苦修十年。
周长弘双手捧着宝石,双眼充满了期待,道:“叔叔,叔叔,你就帮帮忙吧。谢谢你,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男子看着少年虔诚的样子,心头忽然一动,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情形。又上下打量一下周长弘,起了恻隐之心,显然眼前的少年,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家庭出生,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少年。周长弘手中的宝石,也很普通,只比普通的金子贵重一些罢了,这样的宝石,对他来说,要多少就有多少。
就在这时,男子的脸刹那见变色,他猛地推倒了周长弘。
周长弘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哎哟”一声,扑倒在地。他尚没有爬起来,只听到耳边一阵激烈的兵器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同时还炸出不少火花,掉到他的身上,在衣服上烧出星星点点的黑窟窿,还有一些掉在他的脸上,生疼生疼的,他赶紧使劲地拍打着自己的脸庞。等他再抬头一看,只见男子手中刚刚铸成的火龙剑,击在一只巨大的飞轮上,竟然让厚实的飞轮凹下去了半寸。
那飞轮由混铁打成,通体乌黑,十分沉重。
周长弘吓出了一身冷汗,若非男子那一推,此刻自己只怕被削成了二半,这样巨大的飞轮,就他这身材,如何吃得消。若无高强的本能,也无法使用这般沉重的飞轮,况且又能够产生这般快的速度,毫无疑问,其主人绝对是一个绝顶高手。
眼看飞轮就要掉下来,砸在周长弘身上,他却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了,只得闭上眼睛听天由命。
那铸成神剑的男子看在眼里,抬腿一踢,照周长弘的屁股就是一脚,虽然毫不留情,却是不折不扣的救了他一命。
周长弘屁股为圆点,在地上滑动,一直滑出去十几米开外。
巨大的飞轮也沉闷的一声掉下去,就掉在原先周长弘扑到的地方,砸出好大一个坑来。
周长弘看在眼里,情不自禁抹了抹满头满脸的汗。
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从树林里传了出来:“南天一剑,幸会,幸会。”
铸剑男子便是南天一剑,他看到一个粗野和尚,朝自己走来。和尚半披着袈裟,露出大半个肩膀来,一看便知道是酒肉和尚,五毒俱全。他冷笑起来,说:“原来是‘鬼僧’司空绝。”
“不愧是南天一剑,否则我也不会抛出飞轮,早就知道会被挡住。”鬼僧说。
南天一剑冷笑一句:“你还未卜先知。”
“鬼僧”司空绝哈哈大笑,身形忽地一震,随即就如同被机关弹簧启动的铜人,“嗖”地一下,挂着强风,竟然从几百米开外,便欺身到南天一剑面前。
南天一剑的眉毛也被这风吹得飘动起来。
鬼僧二话不说,劈头盖脸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10.第一卷 天道-010、剧毒药物
南天一剑躲闪着,如同幻影一般,令人眼花缭乱,他的轻功已经日臻化境。
周长弘看着这一幕,简直都惊呆了,嘴巴张得老大,却忘记再闭上。
南天一剑心里早已炸开了锅,他实在想不到,自己选择在祁连山脉的深处,这渺无人烟的地方铸炼火龙剑,就是为了避免被人察觉,这十年来,除了偶尔遇到一个采药的郎中,几个打猎的猎户,或者一些觅宝的探险者,也确实无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和目的。却想不到,自己刚刚把火龙剑铸炼出来,便遇到了这等凶神恶煞的棘手人物。
鬼僧的拳脚更加虎虎生威。
从身体的强悍程度来看,南天一剑并不逊色于鬼僧,而从身形的灵敏程度来看,南天一剑,却远胜于鬼僧。鬼僧显然也有自知之明,深知自己和南天一剑旗鼓相当,但灵敏度上却欠缺一些,因此才要先发制人,不给南天一剑还手的机会。
南天一剑何等厉害,岂能看不出来,他也不会给鬼僧一击命中的机会。只要采取拖延战术,时间一长,胜算在自己这边。他只是先消耗对方,利用自己速度和反应上的优势,跟鬼僧周旋起来。
鬼僧一看自己突袭没有讨到好,这般密不透风连绵不绝的猛攻之下,却连南天一剑的衣服角都没有沾上,就停了下来,眼珠子乱转起来。
南天一剑却始终看看鬼僧身后,他知道,鬼僧绝对不是独自一人前来。
果然,鬼僧吹了个口哨,从树林里,又转出来几个和尚,跟鬼僧差不多打扮,露着大半个肩膀,也是五毒俱全的酒肉和尚,看上去就好像是鬼僧的复制品一般,因此说不出的怪异。只不过他们身上袈裟的颜色和鬼僧不同,鬼僧是黑色袈裟,这些和尚,是白色袈裟。
南天一剑在心里默默地数了数,正好四个,无疑是鬼僧的傀儡战阵,令天下正派人士谈之色变的“四鬼噬灵”。他们被鬼僧操纵,服用了异域一种很邪门的药物,身体已经丧失了感知功能,因此不会感到半点疼痛,不惧怕任何伤害,破坏性却强了十倍。
这四个傀儡酒肉和尚组合起来,各种阴毒的招数都使得出来,手抓,口咬,吸血,掰臂,撕腿……全都是非人的招数,因此死在鬼僧的傀儡战阵下的人,必定惨不忍睹。
南天一剑心下已经起了杀心,此等败类,若能除掉就绝不姑息,免得他们继续为害四方。今日撞在自己手上,也算这些人渣倒霉,为非作歹到了尽头。
鬼僧嘿嘿怪笑,还一连串的掌声,他鼓掌喝彩说:“南天一剑,找你找得真辛苦啊。不过俗话说得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赶上你把火龙剑修炼出来,也省了我陪你一起炼剑。妙,妙,果然妙,火龙剑果然非同凡响,果然蔚为壮观,铸炼难度的确非常人所能想象。哈哈,哈哈。”
南天一剑冷冷地说:“司空绝,莫非你认定自己可以杀了我,取走火龙剑。”
鬼僧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就在鬼僧点头的时候,他突然身体一纵,就跳到周长弘身边。等他重重落在地上,脚下足足陷下去一尺,可见其势大力沉。他一把就把看呆了的周长弘给拎了起来。
周长弘身体尚单薄,被身材魁梧的鬼僧这一提,就跟挂在大树上的葫芦一般,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南天一剑虽然也料到了鬼僧有此一招,却还是晚了半步,等他飞身到周长弘身边时,周长弘已经挂在鬼僧胳膊上挣扎蹦弹了。
情急之下,周长弘张开嘴巴,用力去咬鬼僧,却好像咬在石头上,牙齿险些碎了几颗,根本咬不进去。
鬼僧哈哈大笑,用另外一只手的食指,屈起来,在周长弘后脑勺上敲了几个暴栗。
周长弘顿时疼得不敢再咬了。
南天一剑冷冷说:“司空绝,你也算是一号人物了,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下手,似乎有些不像话。”
鬼僧摇头,说:“我没说我要向小孩子下手,我鬼僧虽然臭名昭著,不过也有最起码的武德,再怎么喝酒吃肉玩女人,也还是个和尚嘛。嘿嘿,我鬼僧平生有二不杀,一般的小孩子不杀,漂亮的女人不杀。哈哈,哈哈。”
南天一剑问:“那你为何抓着这小孩子不放,他跟你无冤无仇。”
鬼僧砸吧砸吧嘴,振振有词说:“虽然我鬼僧素来不杀小孩子和漂亮女人,但是我可没说过,也从来不拿小孩和美女做挡箭牌。哈哈,小孩子和美女是天下最有效的挡箭牌,南天一剑,你该不会连这一点也不知道吧?”
南天一剑冷哼了一声。
鬼僧眼睛寸步不离南天一剑手中的火龙剑,阴险的三角眼闪出贪婪的目光,喉咙上下滚动着,说:“南天一剑,我看你这些年潜心铸炼火龙剑,功力也高深不少,我鬼僧这些年却更加荒淫无度,功力又有所下降,加之年纪也大了起来,跟你斗,只怕也就能打个平手了。”
南天一剑变得严峻起来。
鬼僧又是一声大笑,看看自己身边几乎跟他一模一样的四个酒肉和尚,说:“虽然是五个打一个,胜算还是比较大的,但为了稳妥起见,既然眼前有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孩子可以利用,我就不要放过,拿来做挡箭牌,让胜算更大一些。”
“倒也坦率。”南天一剑看着鬼僧,说。
鬼僧大笑不止,说:“我鬼僧还从来没有含糊过,想什么就做什么,做什么就说什么,天下谁配让我说谎。”
南天一剑点点头。
周长弘挂在鬼僧胳膊上,又踢又打,嘴里大骂:“臭和尚,破和尚,烂和尚,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死和尚,坏和尚,恶毒和尚,佛祖不会让你超生。”
鬼僧哈哈狂笑,似乎越被人骂,越开心,越亢奋。而周长弘在鬼僧胳膊上手舞足蹈,无形中反而更成了鬼僧的挡箭牌,南天一剑若想发动攻击,就更困难了。
南天一剑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鬼僧用手舞了舞周长弘,就好像舞一个稻草人一般,看上去这挡箭牌的作用还真是不小。
鬼僧很满意,又是一阵大笑,他看着南天一剑,说:“我说这位大侠,劝你还是趁早把火龙剑给我,免得碍手碍脚的跟我斗,最终还是惨死,何苦呢?你把剑给我,我转身就走,半个人都不杀。而你,大不了再花十年时间,另做一把火龙剑也就是了。”
南天一剑也气乐了,这酒肉和尚,说得倒是轻巧,再花十年时间,另做一把,这把却要白送。
鬼僧眼珠子转动,上下左右打量南天一剑,说:“怎么样?小子,最好认清楚形势,现在可是五对一啊,再加上我的挡箭牌,估计打起来,你讨不了好,最后我取走火龙剑,却杀了铸剑之人,岂不是罪过。阿弥陀佛,我佛慈悲,罪过罪过。”
南天一剑冷笑一声,用火龙剑指着鬼僧,说:“司空绝,不必在这里假慈悲了。有什么本事,便使出来吧。”
“小子,你想清楚了!”鬼僧脸色更加难看。
南天一剑傲然说:“若就这样把剑给你,那我还有脸再行走天下吗?死有何惧!废话少说,要剑便用命来取。”
鬼僧阴森森一笑,说:“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宁可一死,也不肯再花十年时间另做,那我也只好成全你了。”
鬼僧手中擎着周长弘,打个唿哨,那四个傀儡和尚,就双掌喷着绿莹莹的鬼火,狞笑着向南天一剑冲了过来。这鬼火看上去冰冷毫无温度,一旦烧灼到人的肌肉,立刻产生可怕的腐蚀,其中不仅蕴含着剧毒,更蕴含着巨大的火力,比起那熔炉中的火焰,也不逊色多少。
南天一剑闷哼一声,暗自发动丹田核心气流,真气已经通过手臂,进入宝剑,手中火龙剑除剑柄之外,整个剑体仿佛火焰一般燃烧起来,然后扫向四个傀儡和尚。
鬼僧见状,自然不能眼看着自己的傀儡跟南天一剑短兵相接,他已经挟着周长弘,纵身一跃,重重落在南天一剑身前,地上层土飞扬,他把周长弘往前一举,立马周长弘就整个的拦在南天一剑前面。
南天一剑伸手要抢过周长弘,鬼僧手一收,缩回周长弘,抬手就是一斧。这鬼僧平日里手中拿一巨大的飞轮,交手前先把飞轮抛出,十之八的九便一招就解决战斗,能够抵御这骤然发出的飞轮,非得是一流好手才行。飞轮未能取胜,这鬼僧才取出自己的真正兵器,劈神斧。
天下有双斧齐名,一为尚仙斧,二为劈神斧,一正一邪。鬼僧得了邪门的劈神斧,而尚仙斧为仙隐山庄的庄主“铁臂神童”徐先机所得。鬼僧得此邪门兵器,也并非什么巧合,死心塌地走黑道的人,就会想方设法去获取能够让自己更黑的辅助工具,各种剧毒药物,各种狠毒阴功,而邪门兵器也是其辅助工具之一。
南天一剑只得收手,转而再挥出火龙剑,气势上已经大打折扣。
鬼僧则眼疾手快,马上收回斧头,把周长弘往前一送,于是周长弘又整个的拦在南天一剑身前。
这简直有些儿戏,南天一剑几乎气死。
那四个酒肉和尚,便趁机双掌喷射鬼火,向南天一剑燎去。
挂在鬼僧胳膊上的周长弘也是气急败坏,想不到自己居然还有这样的“作用”,大叫大嚷着:“死和尚,烂和尚,坏透了。”
11.第一卷 天道-011、坏家伙
鬼僧哈哈一笑,又屈手指弹周长弘额头一个爆栗,说:“无毒不丈夫,不狠非君子,能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小娃娃,学聪明点,以后把鬼僧大爷作为榜样,保证不会吃亏。”
“我才不要像你一样呢,你这坏家伙。”鬼僧提着斧头屈指,弹在周长弘额头,那斧头也荡动了一下,产生的力量当然更大了许多,周长弘虽然疼得要命,却咬牙切齿道。
鬼僧也懒得理会周长弘。
周长弘继续打骂,并对南天一剑嚷了起来:“叔叔,不要管我,杀了这坏和尚。”
鬼僧看南天一剑又要向自己的傀儡和尚下手,立马又把周长弘送了过去,拦在南天一剑身前,同时挥出自己的斧头。周长弘就好像鬼僧的盾牌一般,让南天一剑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
周长弘道:“叔叔,别管我,别管我。”
鬼僧目露凶光,说:“南天一剑,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这般打下去,你想你能有什么办法。结果只会更惨,何苦来着。我绝不杀小孩子,你若想杀我,就得先杀了小孩子。鬼僧大爷也是为你着想,才最后劝你一劝,要还是不识相,那就莫怪大爷心狠手辣了。”
南天一剑一咬牙,大吼一声,快速调用体内真气,只见他整个身体化作飞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鬼僧。
那鬼僧措手不及,只觉得眼前一闪,想不到南天一剑会这般突然变招,再想用周长弘做挡箭牌已经来不及了,南天一剑已经双手握火龙剑,钉入鬼僧的肩膀。
只见黑色的血液从鬼僧身体里流出,流在火龙剑上,发出“嗤嗤”的声音,很快就被烘烤蒸发,变成痂状,后面的血液流过来,很快也变成痂状,这样短时间内累积,便形成了一层层的血痂,从火龙剑上掉下来,落在地上。
鬼僧太阳穴突起,手上黑筋暴露,他恶狠狠地把周长弘掷到旁边,现在周长弘已经失去了挡箭牌的作用,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了,他已经跟南天一剑短兵相接,用自己的额头狠狠地撞向南天一剑。
南天一剑不敢硬碰硬,想要把火龙剑从鬼僧肩头取出,却发现已经无法做到,鬼僧此来目的,就是拿火龙剑,现在火龙剑就在自己面前,插在肩头,虽然身体挂彩,他不惜一切也要夺过来,因此用手死死抓住。
那四个傀儡和尚见状,已经双掌喷着鬼火,扑向南天一剑。
南天一剑要么放弃火龙剑,要么就硬挨鬼火,但当今天下,还没有人能够承受鬼火的焚烧,最终,还是得死于非命,火龙剑落入鬼僧之手。他一咬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事已至此,也只有战略放弃。他顿时松开双手,纵身跃起,躲开了四个傀儡和尚的鬼火。
那好不容易才铸炼出来的火龙剑,就留在了鬼僧的肩头。
鬼僧哈哈大笑,一把就把火龙剑从自己肩头拔了出来,黑色的血液仿佛箭一般喷出老远,但是他全然不顾,把浓眉一拧,一股黑气从那伤口弥漫出来,很快把血止住。他提着火龙剑,连自己的飞轮也不要了,转身就一跳,凌空跳到树林里,压倒了好几棵小树,眨眼间便不知去向。
那四个傀儡和尚一看鬼僧跑了,也是脚底抹油,很快就跑得无影无踪。
南天一剑却并不去追赶,只是仰望着天空的太阳。
周长弘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被鬼僧那一掷,可摔得够呛。他鼻青脸肿地跑过来,一脸的愧疚,拉着南天一剑的裤子,道:“对不起,叔叔,都是我不好,是我妨碍了你,假如不是我,那死和尚,烂和尚,也不会得逞。”
南天一剑仰天长叹:“十年,十年,十年的辛苦,转瞬就无影无踪了。难道我还能再等待十年吗?”
周长弘看在眼里,心里十分难过,更痛恨那鬼僧,一点道德都没有,人家辛辛苦苦十年,那鬼和尚却只用了一顿饭的功夫就据为己有。
周长弘“啪嗒啪嗒”地掉起了眼泪。
南天一剑倒感意外,俯视着周长弘,问:“你哭什么?”
周长弘哽咽着,道:“叔叔,都是我不好,假如不是我,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缠着叔叔。我该怎么办,才能够帮助叔叔把宝剑夺回来。”
南天一剑勉强一笑,摸了摸周长弘,看着他鼻青脸肿的样子,想起被鬼僧劫持时,他让南天一剑不要管他,尽管杀了鬼僧,却是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义勇之人,小小年纪,便能够做到这般事情,实在不易。
周长弘抹了抹眼泪,抽泣一声。
南天一剑也有些不忍,终于露出一些和善的微笑,说:“好了,这事跟你无关,大约这就是天意。只是可惜了那火龙剑,落入鬼僧之手,却是暴殄天物。”
南天一剑说着,走进草舍。
周长弘犹豫再三,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草舍里,光线有些幽暗,南天一剑坐在炕上,手中捧着一把剑鞘,双目失神。
周长弘也看着那把剑鞘,小心翼翼地问:“叔叔,这是剑鞘,是那把宝剑的吗?”
南天一剑点点头,说:“可惜了,可惜了,我苦心铸炼十年,那鬼僧却要糟蹋掉了。火龙剑虽然厉害,却要用我手中这剑鞘装配,才能够不断升变。那鬼僧单抢走了宝剑,却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许多秘密,只是白白糟蹋了至尊的宝贝。”
周长弘想了想,眼睛里闪烁着犀利的慧光,毅然决然道:“叔叔,我一定要帮你把宝剑抢回来。不,偷回来,那臭和尚太厉害了,我斗不过,但是我可以智取,我去跟踪那臭和尚。”
南天一剑看周长弘一眼,把剑鞘放下,说:“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你不可能从鬼僧那里把宝剑偷回来,那鬼僧,是一个疑神疑鬼之人,平日里对任何人都防范地很严密,就算是自己的亲爹,也不会放心,所以不可能让你钻了空子。宝剑落入鬼僧之手,实在比落入十大恶棍之手还要难办。算了吧,现在我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再去想这些事情。”
周长弘听到这里,更恨自己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害得人家刚刚炼成的宝剑就这样落入坏人之手。
南天一剑忽然一笑,拉过周长弘,说:“好了,没有了宝剑,我反而一身轻松了。世事难料,福事焉知非祸,祸事焉知非福?想我苦心修炼十年,终于大成上古奇书中的火龙剑,本是天大的好事,却无端引来鬼僧,转眼就成了天大的灾难。”
周长弘也陷入了沉思,这其中的道理,他虽然不能全部领悟,但也能够体味一二,世事难料,自己听邻居一个猎户说,大山深处有一个铸剑高手,便兴冲冲来找叔叔炼一把普通的火剑,不料遭遇了这般灾难,不过灾难过后,却跟叔叔的关系近了许多,原本对自己冷冰冰的叔叔,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而且居然一点也不埋怨他造成的火龙剑丢失之错。福和祸,确实只是瞬间之事,谁也说不清楚。
南天一剑说:“来,我给你铸造一把火剑。”
周长弘十分感动,立刻拿出宝石,道:“谢谢叔叔。给。”
南天一剑看着,摇摇头,说:“不必,还是你留着吧。”
周长弘坚决地道:“不,叔叔你一定要收下,我爸爸告诉过我,无论得到什么东西,都要给钱。”
南天一剑点点头,把宝石接过,漫不经心地放到裤子口袋里,然后拉着周长弘,回到旷野,重新把熔炉里的火焰催发起来,只见熊熊烈焰从炉中腾起。
周长弘则乖巧地帮着南天一剑,做一些细碎、力所能及的事情。
南天一剑说:“周长弘,这是最后一些炼剑的矿石,现在我就为你铸造最后一把剑,从此以后,天下第二的铸剑高手,将再也不会铸剑。”
周长弘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问:“叔叔,我觉得你一定是天下第一的铸剑高手,可是为什么你要说天下第二。难道还有比叔叔你更厉害的铸剑高手吗?”
想起自己无意中看到南天一剑铸火龙剑的全过程,周长弘就发自内心的惊叹,只恨自己没有这等能耐,所以他实在不敢相信,还会有比南天一剑更高明的铸剑高手。
南天一剑摇摇头,微笑着看周长弘,一字一句地说:“周长弘,记住,天下永远没有第一。”
周长弘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天下若没有第一,那么,为什么人人都要争夺第一呢?
熔炉里的矿石已经熔化,成为通红的液体,南天一剑用金刚石做成的勺,把那液体舀了出来,也只有金刚石,才能够承受这滚烫的矿石液体。
旁边放着剑模,也是通体漆黑,由金刚石精制而成,坚硬,耐炙烤。南天一剑把液体倒进去,那通红的矿石液体渐渐冷却,就形成了一柄宝剑的模样,只是看起来还很粗糙——
注:这里所说的金刚石是指石墨,真正的金刚石十分罕见,而且也不可能制作成大块大块的,世界最大的金刚石也不会超过一公斤。相对真正的金刚石,石墨就常见得多,而且也很容易制作成大件工具,因为其坚硬,能够承受极高的温度,故而被称之为金刚石,传说中是远古金刚大神的化石。
12.第一卷 天道-012、韧性
南天一剑说:“一般宝剑成型过程有二种,一是自然冷却,二是泼水冷却。泼水冷却的宝剑,硬度足够,锋利性好,但是韧性差一些。而自然冷却的宝剑,韧性要强出许多。并且根据不同阶段的不同冷却方式,就能产生不同硬度、锋利性、韧性的宝剑。现在这是第一道工序,我们是自然冷却,其韧性要好。”
周长弘点头,牢记于心。
南天一剑继续说:“到了第二道工序,我们采用泼水冷却,增强其锋利性和硬度。”
周长弘赶紧问:“叔叔,那要是这二道工序也用自然冷却呢?”
“韧性会很强,譬如寻常女子所用的软件,能够盘在腰中,便是这般方式形成,不经过淬火。”南天一剑缓缓说。
“那,要是二道工序都用泼水冷却?”
“天下最锋利的宝剑,便是这般做成。”
周长弘举一反三,大致明白了宝剑之所以会各有不同的原因。
南天一剑娓娓说:“再加上不同的铸剑大师,不同的火候把握,以及不同的矿石,不同的组合,就能够产生千奇百怪的宝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