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按下张无回那头不说。只说说那张三公子。
张三公子今年虚岁十一,还没行冠礼。他几年前没了爹娘,是长兄张大公子一手抚养张大。他有个小名,但是已经没有家里人来唤他的小名了。他父亲倒是给他起了个正名,唤作长生。
张大公子念及幼弟早早没了爹娘,只把他当做亲生儿子,说起来倒是比小虾米更多疼爱几分。所以张长生一直娇生惯养,在张家庄里头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月亮,两位兄长也会想方设法为他办到。这张长生长得跟长兄二哥并不相像,说起来倒是跟侄儿小虾米有点像,长得机灵可爱,他肤色洁白而又透出鲜红,脸蛋儿经常是红红的逗人喜欢,他有一对秀气的柳眉,他的眼睫毛又细又长让不少丫鬟侍女艳羡,那双水灵灵的丹凤眼像是姑娘家似的有万种风情,一双薄薄的嘴唇倒是像吃了胭脂般艳红,他的一口牙齿整齐洁白非常漂亮,一看就知道是个**俊郎君的坯子,穿上女娃儿衣裳的话又像是个出水芙蓉般靓丽的俏丫头。张老爷还在世的时候曾叹过说:“男生女相,恐非是福。”虽说如此,但毕竟这样一个可人儿又有谁能不喜欢又有谁不想疼爱?依仗这好皮相,张长生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大受欢迎,连集市的大叔大婶们都不断地往他手上塞好吃的和好玩的。三公子虽然是小小年纪,得到的却是一般人一辈子都享受不了的幸福。张长生也懂得长兄对自己得疼爱,也是对长兄百般依恋,有时候腻乎到连嫂嫂都有点吃醋。
直到那天,他看见了兄长带回了一个浑身鲜血的老人家,而那老人家的手上还放在怀里,紧紧的抓住一本小册子不放。张大公子命人请大夫来把脉,就把那书从他手上拿走,放在一边,谁也没有留意到。他年少好奇,偷偷的拿走了那书。
张长生自幼有长兄亲自教习,不但能认字,而且熟读经文,颇有文才,有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本领,连本就以文才著称的长兄都大为赞叹。本来张大公子常年苦读,年纪一到就得乡绅推荐为孝廉,只是早前朝廷改制,不举孝廉而改为考试选拔人才。又逢先父去世,家中无人把持,只得弃了为官的念头。今见张长生如此人才,张大公子倒是想让这幼弟去应乡试,日后定能谋得功名入朝为官。所以这张长生是百家兼学,读书万卷,小小年纪却是个小书迷。家中藏书甚多,却已阅读完毕。此刻有这古书在手,他是舍不得不看个过瘾。
一看之下可是大开眼界。张长生从未知道世上有武学之道,更不知道运气调息,奇经八脉。当下看着众多不解之处,于是暗暗记下,到处打听。却是家中常驻的大夫懂得经脉穴道,跟他详细讲解清楚。如此一来他一下子就融会贯通,再无阻滞,看懂了全书。一来是少年人好奇,二来也是他骨骼精奇,天生就是个学武的好材料,他居然依法学习起这奇妙内功来。一个半月以来循序渐进的运气打坐,居然是无惊无险,内力也有小成。当然跟童化金等有名武师是不可容日而语啦,可也日渐身体强健,力气一日胜过一日。家里人见他这阵子疏远了长兄,也甚少出门,不知道还以为这孩子到了成长期开始成熟长力气了呢。
那天张大公子跟全家商量,得分批撤离。本是想让张长生跟这张二公子带着金银先行出发,自己留在后头收拾地契等物。可是张长生舍不得长兄,要跟着长兄嫂嫂和小侄儿走,临走前也没带什么东西,只是把那本已经记得滚瓜烂熟的小册子带在怀中。那夜,赵逢春率先发难,让他手下先缠着童化金。他是个老滑头,才不会让手下在他视线之外有机会得到那《紫薇秘本》。他一开始是装模作样护送张家四口人到了那大树之下,忽然间出手一掌劈向张长生的后心。这一掌用了三四成功力,本已足够至一小孩于死地,张长生也惨呼一声口吐鲜血委顿在地上。幸而张长生有些少内力护体,堪堪足以救他一命。迷糊间隐约听见那赵逢春索要《紫薇秘本》,他有心想要取出怀内秘本以救兄长嫂嫂,奈何有心无力动弹不得。情急之间,体内真气流转,一股暖气渐渐流入气海,疼痛却是越来越少,竟然内伤渐好,慢慢地恢复了力气。可是急转之间,不过一刻钟时间,嫂嫂惨死,兄长殒命,临终之前把小侄子托付给了那据说是花间派的张无回。
张长生又悲伤又惭愧,瞧着张无回落了下风,就想着小侄子也得跟着死,自己到时候跟一家人死在一块儿倒也无悔无恨了。但等得张无回险胜慕容痴,没人有余力注意到他,他心里倒是悔恨交加,悄悄地留下了那罪魁祸首《紫薇秘本》,自己一个人隐没在黑夜的丛林之间。
黑夜里他浑浑噩噩,犹如行尸走肉,走了半个时辰,又饥又饿又寒冷,迷糊间倒在地上昏睡了一宿。第二日醒来,艳阳已经高照,他恍然犹如在梦中。片刻之后,头脑终于清醒,想起昨晚变故,一夜之间,自己从众人宠爱的天之骄子变成了没有家人的游魂野鬼。悲从中来在这郊外之地放声痛哭。
忽然间有个男人问道:“是谁在哭啊?”
长生抽噎着勉强拭去眼泪,朦胧里一名身穿锦绣的员外领着三名大汉站在附近。长生刚逢劫难,对陌生人都有点防备,怯怯地问:“你…你是何人?”
那人看见长生穿着讲究,虽是已经破烂污秽不堪,也看得出材料上等,于是不敢怠慢:“在下胶海徐不已,这是我的护卫家人。敢问公子何方人士?因何落难如此痛哭?”
长生看这徐不已谈吐斯文,不像坏人,于是说道:“我,我是张长生,永州人士…”
话未说完徐不已问道:“可是丰盛楼的张掌柜家人?”
长生摇摇头。
徐不已又道:“那难道你是永州张大善人家里的吗?”
此话一出,长生又再落泪不止,话也说不清楚了。徐不已的营生虽然跟张大公子的扯不上关系,可那张大公子可是永州城内顶尖有名的大好人,家世虽不是最好,但声名之盛无人能比。若能讨得张大公子欢心,可对他日后的生意大有好处。当下徐不已命家人帮长生换过干净漂亮的衣服,擦去身上泥污。如此一张标志白净的秀脸出现在徐不已面前,丝巾擦拭而过,长生眨眼含泪,凤目瞟向徐不已如嗔似诉,让他不由得看呆了。
漂亮的女娃子他是见过不少了,如此可人的男孩儿可是不多见。他忽然想起听说过张大公子有个幼弟,长得煞是可爱,想必就是眼前之人。于是徐不已忙作揖道:“原来是张三公子。”
“没有了,没有张三公子了…”长生幽幽一叹,略略把昨晚之事告诉了徐不已。
“如此说来?张大公子一家遇难,偌大的家业毁于一旦了?”徐不已一下子不敢置信,等到长生慢慢点头之后才喜不自胜,兴奋之情不敢溢于言表,只有双手轻轻颤抖难以掩盖其激动。
徐不已说道:“三公子莫要伤心,我久闻张大公子善名,仰慕已久。恨不得见实是遗憾。”当下假惺惺悲叹三声双袖掩面做落泪之状。
长生现在最爱听到有人说他兄长的好话了,直觉得这徐不已是天下间最好的人了。也顾不得尚是陌生,一下子抱着徐不已的肥腰又哭了起来。长生还在长身子,个子不高才到徐不已胸前。在虎背熊腰的徐不已面前,长生那身板子显得娇小玲珑楚楚动人。徐不已一下子得此佳人投怀送抱直觉得一下子天旋地转,双股之间不禁微微凸起,有一阵子甚至不知身在何处只想把这怀中佳人推倒在地行那**之事。
身后仆从干咳两声,徐不已猛然清醒,怀中少年也顿觉失态,微红着脸退了开来:“不好意思,在下失礼了。”他一双美目还有着泪珠儿,“以前我老是如此缠着兄长撒娇…以后…”说着说着,挂在眼眶的泪珠儿一滴滴的落了下来,犹如玻璃一般晶莹透亮,落在地上,碎成了一朵朵小水花儿。
徐不已哪里舍得美人落泪,连忙说道:“公子爱兄之情至真至诚,不已感动之极。若不嫌弃,不已愿替张大善人照顾公子一生。”此话说得真切,不由得长生不信,虽推托再三,奈何一时间只觉天地之大无其容身之所,恐怕也只得寄人篱下以度余生。
于是徐不已带着张长生跟他一行男女十人汇合一路向东,沿途徐不已每到一处必定带长生游玩本地名胜,只为逗长生开怀。如此走走停停十来天,一行人终于回到尚算太平的胶东郡。长生虽然依然闷闷不乐,但总算比十来天前开怀了许多。
胶海郡位于永州东北处,是为临海大郡。当年曾为胶海国,国君治理合理风调雨顺渔业商业船业皆是发达,为沿海财富集中之地。后来胶海国第三代国君无后,天子废胶海国为胶海郡。虽是如此,胶海依然富庶如昔,街上商号林立而且每天皆有集市,比之永州另有一番风情。长生毕竟是少年人心性,见了这么多新奇之事,顾得东张西望只觉目不暇接,一时间也忘了自家的悲惨之事。
到了徐府,长生发现这徐不已家业之大丝毫不在昔日张家之下,而门庭之豪华更是穷奢极恀远非张家能比。若说张家院宅是古色古香犹有韵味,这徐家大院则是金碧辉煌富丽堂皇一阵子的都是金钱味儿。这十来天长生倒是注意到了徐不已讲究奢华排场,却不知道比之他家里头的奢侈,这十来天的徐不已算是朴素无比了。长生虽然感激徐不已的恩德,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头嘀咕:好一个暴发户!
徐不已洋洋得意:“长生,哥哥这院宅你是否还看得上眼?”
长生但笑不语。
徐不已倒试探出来知道张长生的品味,带他去到一处名叫金鑫苑的偏院,倒是小巧玲珑,多有奇花异草,此中还有个小小的水池,养有几尾锦鲤,生气盎然。而且这里由于偏安一隅而相当安静。长生一看就喜欢上这小院子。
徐不已哈哈大笑:“好啦长生,这院子你就安心住下吧。”
长生有点忸怩的问道:“长生可否求兄长一事?”
“还客套啥呢!说吧。”
“长生是否能够为这院落重新题名另设一牌匾呢?”到底是受不了这院落名字俗气。
徐不已不在意:“你喜欢什么名字就提什么名字好了,以后你需要什么吩咐下去下人自然会帮你安排。”
“好极了!”长生微微一笑,“不如就取这金鑫字型,小池为意,名为水淼苑。”
徐不已粗懂几个字,一听这名儿不由得嘀咕:金鑫苑变成了水淼苑,金变了水,那不就成了见财化水了么…什么烂名字…嘴上却应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却因这小事儿老大不痛快,早早告辞而去。
连续几天,徐不已为了安顿自己外出期间生意上的事儿忙个昏头转向,一连几天没机会缠上长生。长生倒也不在意,他心想徐不已虽想像兄长一般照顾自己,但毕竟不是兄长,自己的长兄啊,可是谁人都比不上的…
他本是爱热闹的孩子心性,大变之后反倒喜爱安静。这几天无事,猛然醒悟这《紫薇秘本》的功夫已经耽搁了好长时间没有去练习了。他皱起眉头,这武功害了自己一家不练也罢。可是内息随着刚才的念头转动,运作起来。他毕竟好奇,对这武功着迷,忍不住运气一周天。居然发觉这不知不觉中内劲可是越来越强,就算不刻意练习内力也是日渐深厚。这《紫薇秘本》所撰内功确实非同小可大有奥妙。长生却是不知道这不寻常之处,只是觉得这武功练来好玩。于是抛开成见,有时记起来就练一下,有时顾得看书写字就又把这内功搁下来不管,反正内力自会增长,不练也可以。
也是他内力日涨,这一晚上他睡不安稳,朦朦胧胧之间却是隐约听见有娇吟喘息之声,弄得他烦躁不安,反正睡不着,不如去探探究竟是啥事。主意已定再不犹疑,当下轻手轻脚的下床穿好鞋袜,随意批了一件衣裳,随着那奇异之声而去。
越往隔壁院落的假山走去,那吟哦之声越发清晰。其实那声音不大,虽是夜深人静,若不细听,就算在那院子之内也不容易听到,若不是长生修习内功耳聪目明,当也不会注意得到。少年人还不懂这男女之事,只觉得心里好像痒痒的不知所措,丹田中热气上涌,烘得他的脸呀,热乎乎的。有点儿胆怯,却又想再走近点瞧个真切。再走近点他倒是听得清楚了,这有两个人的声音,一个相对沉厚一点,呼呼的喘息,一个相对娇嫩一点的,倒是像女人或者是孩子的声音,娇娇地**。借着月色,长生瞧个分明,两个人**裸的纠缠在一起,其中一个不断抽送喘息的分明就是徐不已!另外一人长发散乱,看不真切。瞅着瞅着,他惊讶地发现自己下体开始肿胀不已,倒把自己吓得不轻。
良久以后,徐不已一动不动然后摊在另外一人身上。
“老爷…”那人轻轻说道,嗓音有点嘶哑,大概是刚才**得厉害。那人伸出手臂轻轻抚摸着徐不已的背上,手臂又细又长,在月光下晶莹透明,洁白无比,甚是漂亮。“老爷…今晚怎么特别激动了啦?”听腔调,倒有点像泸州人士。
徐不已嘿嘿笑着:“还不是念挂你这小妖精嘛…”徐不已慢慢起身,穿好衣服。
“老爷真是的这么猴急,也不容人家进房子里头,让人撞见了我还做不做人呐。”
“哼,你是什么身份,难道他们还不知道吗?”徐不已扯着那人起来,轻轻拍打那人的脸,“好美人…”忽然间他脸面一变,“你还想什么做人不做人,你也不过就是个人尽可夫的倌儿。”
这时候长生终于瞧真切了。那人虽然披头散发,但是一张脸蛋尖尖的相当精致,看起来也相当年轻,眉目间嘴唇上还依然留着妆扮,端的是妖媚之至。但再往下看,那人胸前平坦,却是个男儿身。
当时候豢养娈童成风,高门大族多有人夜幸男宠不好女色。这些事长生虽然听说过,但不甚了了,仅是对两个男人赤身裸体的纠缠在一起疑惑不解。
男孩被徐不已侮辱脸色更显苍白:“听说,隔壁来了个小兄弟,长得甚是漂亮,老爷如何不找他去呀。”
“我本来确实想要去他屋里,若不是在这里遇见你这小妖精,我今晚倒是能把他给睡咯。”言语之中颇有遗憾。他一手托着那男孩尖尖的下巴,一手却在玩弄那男孩的下体,逐渐地那男孩脸色变得红润,低声的喘息起来。徐不已一双眼睛透着野兽的神色,满意地笑道:“真是个尤物啊…小五,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回,回老爷的话,两年了。”那小五说完居然低头含住徐不已的手指,摆动着那美丽的头颅,让那手指在他口中出入,一双美目却挑逗着徐不已的情欲。
徐不已虽是刚刚穿好衣服,却觉得下体又开始绷紧,抽出手指用力把小五美艳的双唇吻住。两人口舌交缠不已,小五的玉手也伸向了徐不已的下体套弄起来。
又过了片刻,徐不已才轻抖着离开了小五的嘴唇,两人嘴唇都肿胀不已,一如他们的下体。“两年…两年了,两年足够把你**成这个样子,看来成绩果然不错。再过一阵子,我就能把你送到东条侯那里去。”他狞笑抚摸着小五的嘴唇,“又骚又媚,东条侯最好这一口。为了你这小妖精,他可得出个好价钱。”
那小五凑过头去吻了徐不已的喉结,整个身子依偎在徐不已的怀抱之中娇声道:“我以为你会让玉英姐姐去东条侯那儿呢。”
“哼,东条侯早几年就已经对女人没有兴趣了。玉英那种颜色也不合东条侯的胃口。后天我就要把她送到金满楼去。虽是不赚钱,也好歹给金满楼个人情。毕竟金满楼的人,上**也是得钱的。”
长生一听见“金满楼”这个名字,浑身就颤抖起来。
此时两人又开始纠缠起来,徐不已才穿上不久的衣服又被小五那双玉手脱下。小五像是着迷地吻着徐不已的胸前,徐不已只顾玩弄着两人的下体。何等的污秽!
长生只觉的胸前作闷,如同被一盘冷水淋个通透,刚才那一身燥热早就不知哪儿去了。他浑浑噩噩的回到房间倒头就睡,不去想刚才所见所闻之事。
第二天早上,长生迟迟没有起床,丫鬟进房子里探视,原来是病了。丫鬟不敢声张,就怕徐不已怪罪下来,偷偷请来了大夫号脉,开了药方,煎了两次药,方才见好。长生没吃早饭也没吃午饭,到了黄昏时候他依然觉得头有点疼,肚子也饿了,浑身无力。他闷在床上直觉得烦躁不安,拖着病体走到了院中凉亭靠着护栏懒洋洋的坐着。
这时候有名女子漫步走了过来,很是眼生,看起来也不像是这里的丫鬟。只见这女子眉目清秀英挺,五官端正,脸上略施脂粉,身材修长丰满,看似十七八岁,挽着一个食盒子。看来是给长生送吃的了。
长生坐直了身子,点头致意:“姐姐好。”
“听说庄上新来了个可人儿,一直未尝得见,却不知是个病美人。”那女子虽是语带嘲讽,那脸上的笑意却是温温的,让人看着舒服。不知道怎的,这女子无论五官身材都跟张大公子无一相像,但一瞬间长生倒是以为自己又看见长兄了,一下子呆呆的没有回话。
“长生小弟,张三公子,是吧?”那女子又问道。
“正是在下,敢问姐姐何人?”长生回过神来,不敢唐突去问那女子姓名。
“我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也不怕让人知道我的姓名,我姓祝,祝福的祝,名叫玉英,小家碧玉的玉,英雄儿女的英。这里的人大多认得我,你也不用怕,我不是坏人。”她这样说是因为看见长生的脸色陡然一变,以为他误会了什么。“我明天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我想从此也就不回来了。刚才我去过小五那里,听说徐老爷新近招来了一位娇客,却是众多弟妹都未曾见过你,所以过来找你聊聊。”她一边慢慢的说着,一边打开食盒,拿出里头三碟食物,都是些平常的容易入口的小点心。
长生刚听到那小五的名字,想起昨晚所见之事,又是一阵子作闷几欲呕吐。那祝玉英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当下让他舒服了不少。他又一次晃神了,怎么觉得这女子跟这个不是奢华就是娇媚的地方格格不入?对了,是这女子身上的气味,带着一点点书香的味道,温温的,淡淡的,跟长兄的味道非常相似。他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女子,听说她明天要走,而且他知道她去的是金满楼,虽是初见,却已经生起依依不舍的情绪。
他明知故问:“玉英姐姐,那是要去哪里呢?”
玉英淡淡一笑:“留在这里不一定是享福,离开这地方也不一定是幸运。到底去哪里,又有何不同呢?”玉英的身世飘零,说起来又是一个故事,她没想多说,只是想在离开前看看这里的人而已,多少算是告别。“听说你一天没吃过东西了,该是饿了吧,来吃点小点心。”她递上江南有名的酥糖,长生以前尝过,记得那甜甜的滋味。他张开嘴巴,就着玉英的手咬了一口。玉英也不在意,笑着把剩下的一小半送进了自己的嘴巴里头。
两人相对而坐,没有再交谈,只是偶尔进食。如此平和安静的气氛让长生感到舒服安全。一整天的不适仿佛一下子消失无踪。
不多久,三小碟点心吃个精光。玉英依旧微笑着收拾好食盒,起身便要离开。长生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一把拽住玉英的衣袖。玉英回头,看着长生的眼眸里头多了一丝暖意:“初次相见便要分离,这也是一种缘分吧。”她微微侧首,拔出了发上一根玉簪,“这个庄子里头有很多荒唐污秽的事情,你清楚也罢不清楚也好,你迟早有一天会遇上。”她的眼睛看着远方,不知道看到的是什么,“这簪子你留着吧,当是姐姐留给你的礼物,只是希望你用不着才好…”说完抽开衣袖,飘然而去。
第二天,长生的病完全好了,恢复之快出乎大夫意料,倒是丫鬟放心了。徐不已在中午时候来跟长生一同进餐。长生瞧着他看似诚恳的样子却是想着那天晚上那狰狞淫邪的笑脸,心里说不出的别扭。他想说什么打探祝玉英的消息,但是又不敢说,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午饭的气氛非常尴尬,徐不已老大没趣,也不久留。晚饭时候就没有过来,只是派人送来了一个精致无比的食盒。
长生无精打采的吃了几口食盒里头的饭菜,却是食之无味,只吃了两口就让人拿了下去。他坐卧在床上,拿出玉英送他的玉簪子,呆呆的出了神。过了一阵子,却发现自己下体又开始膨胀起来,热气不断地往上涌,脸上热热的,想必是一片潮红,就像那晚刚瞧见小五和徐不已行苟且之事那时候的样子。长生不知所措,想动动身子,却发现浑身无力,难以动弹。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长生,长生?”徐不已推门而入,眼瞅着长生美目含情,浑身通红,便知道药力发作了。他淫笑着走了过来,坐在床边上,抚摸着长生的脸蛋:“小美人,可需要哥哥帮忙啊?”
“哥哥…哥哥?”长生的脑子一片混乱,只知道身体有什么呼之欲出,他想抱紧什么,亲近什么,却又不清不楚。只是潜意识的,他把玉英赠他的玉簪收在袖子里头,没有让徐不已留意到。
“对呀,小美人,可觉得热情如火啊?”
“火?热…热啊…”长生忽然有了一点点力气,他撕扯着自己的衣衫,却不知道为何这样做。
“那可不好啊,让哥哥帮你降降火可好?”徐不已首先脱掉了长生的裤子,他的下体已经肿胀挺直,只是还没发育,小小的一根显得相当可爱。徐不已可是对这玩意爱不惜手。他对着那顶尖的地方轻轻的亲了一口,听见长生忍受不了的**出声,乐得几乎手舞足蹈。“哎呀,这毕竟是年轻人呀,这么快就兴奋起来了。”徐不已怪笑不止,“我还是先疼爱一下小美人的美艳红唇。”他对着长生又吻又舔。
长生一边觉得恶心,却又一边觉得模糊地兴奋。他的身子扭动起来,欲拒还迎。扭动中他掌中的玉簪刺中了自己的手臂。疼痛一刹那占据了他的头脑,随之而来的是一丝清明。他的脑袋依然不听使唤,身子照旧热乎乎的狂躁不安,但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不是自己应有的反应。他被下药了,徐不已将要对自己做那晚上跟小五做的事儿。虽然他的身体狂叫着需要另一个肉体,但是他清楚知道,他什么都不需要。
他只需要自己。
长生前所未有的愤怒,愤怒几乎击败了情欲。情欲主宰了他的身体,愤怒却主宰了他的内心。他忽然发现情欲催动的气息把体力换给了自己。他尝试着运气,居然流动自如。
此时徐不已已经把自己扒个精光,让长生的下体碰触着他自己的,口中“嗬嗬”有声,像只发情的公狗。长生强忍着,因为他怕自己在药物之下力气不够会被徐不已制住,他得等到更有利的时机。
徐不已爬上床来,双手把长生抱了起来,用舌头撬开长生的牙齿,热烈的亲吻着长生。两人的身躯贴得相当的紧密。徐不已没有留意到长生的右手悄悄地举了起来,也没有留意到长生的手中,有一把尖锐的玉簪。
那还是他买给玉英的簪子呢。
他把长生吻个够才退出长生的唇间,双眼充满了情欲:“好美人,哥哥忍不住啦!”
他正准备进入长生那迷人的后臀,长生手中的簪子已经插入了他的右眼。徐不已惨叫一声,长生却没有停下,他拔出簪子又插入了徐不已的左眼!徐不已疼痛难忍,张嘴又要大嚎。长生记得《紫薇秘本》里头所写人体要害,劲力贯注玉簪,一把插进了徐不已的喉咙。徐不已想叫却又叫不出来,喉咙中发出咯咯奇怪的声音。长生眼神狂乱,仿佛觉得有趣一般,拔出簪子狂插几下把簪子都弄断了。而那贩卖娈童作恶多端的徐不已,也断气了。
长生茫然站了起来,下体依然挺直,身上欲火犹在。他的脑中不复清明,只有狂怒,只有欲望。他爬下床去,摇摇摆摆的出了屋子。
刚才的惨叫惊动了庄上其它人,只是谁都知道今晚徐不已要办的事,谁也没那胆量过去过问,反正徐不已性起误杀娈童也不是一两次了。只是那院里头的丫鬟却怕是出了什么事,怯怯的走近屋子想要看看。却见得赤身裸体的长生慢慢走出。丫鬟只看见长生一身鲜血,当下就双脚软了,跪在地上:“不要杀我,不要…”
长生却没听见她说什么,他只看见了一个肉体,一个丰满苗条的肉体。那女人的脸蛋不算漂亮,尤其是眼泪鼻涕齐流更是毫无美感,但那是个鲜活的诱人的肉体。长生抱住了丫鬟,撕开了丫鬟的衣裳。那丫鬟张嘴想要尖叫,长生却一手掐住了她的脖子。那只手是如此的有力,根本像是个成年男子的手劲。丫鬟想要呼救,却发不了声,她想要呼吸,气息却进不了她的肺部,她张开了嘴唇,长生胡乱的吻了过去,又亲又咬,只是想要发泄。他的下体已经在那丫鬟的处子之躯抽送,那丫鬟眼泪不断地流淌,到了后来,她双眼翻白,眼泪干了,人也没气了…
等长生真正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四更天了。月色依然明亮,四周一片寂静。他记起先前发生的事,也看见了自己错手奸杀的丫鬟。长生不记得她叫什么名字了,她并不漂亮,而且也比他年长许多,但是她是他第一个女人…一个死了的女人。
长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做了如此一件事!他杀人了,杀了两个人,徐不已虽然死不足惜,但那丫鬟却是无辜的。那丫鬟甚至对他相当不错,而他却杀了她!长生觉得自己已经疯了!他为何能够如此丧心病狂杀害一个好人?他害怕了,不对,他并不害怕。他其实是害怕地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是如此的稳定,他的心跳居然没有加速,仿佛这一切都是很正常似的。恰恰是这些让他自己觉得害怕。难道他是一个杀人狂么?他镇定的走回屋子里头,穿好衣裳,甚至拿走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几件值钱的东西。他打了一个简单的包袱。他再摸摸自己的脉搏,依然稳定有条不絮。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对杀戮,不管是杀人或者被杀,感到麻木了。而他,还未足十二岁。
他悄悄的溜了出府,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行踪。他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