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更新时间:2014-07-19 22:39:28 字数:3119
众人一时都默默无言,易梦兰小心的将风琦雪额头与手上的伤口清理干净,抹上了药膏,这才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臂膀道:“放心吧,琦雪,一切都会好的。”话音未落,忽然从药室方向传来“哐啷”一声巨响,众人一惊,百灵已最先冲了出去,随后,白珺竹与易梦兰也跟了出去,易梦堂本想让风琦雪待在屋内,想了一想,还是扶着她一同跟了过去。
药室内,一鼎小巧的丹炉歪倒在地上,旁边,满地的碎瓷与药渣,梅夕鹤一脸的狂燥,旁边万俟磊将他紧紧抱住,不住的叫道:“师父!师父!”眼看就要被梅夕鹤甩开,百灵一跃过去从另一边也将他抱住,大叫道:“师公!师公!”
梅夕鹤猛的一省,脸上的狂燥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失落,几许黯然。白珺竹赶紧上前问道:“梅前辈,万俟先生,这是怎么了?”
万俟磊见梅夕鹤已平静下来,便松开了手。见白珺竹询问,摇头叹息一声道:“那味药,还是不对!”
白珺竹一怔,上前一步深深一揖道:“梅前辈,您为晚辈们配制解药,已是如此劳心劳力,即便不成,也是晚辈们命该如此,前辈怎可如此气急,若再伤了身体,叫我们如何过意得去!”
梅夕鹤长叹一声,摇了摇头很是落莫的道:“终究是我技不如人!事到如今,对我那位师弟,我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易梦堂微一思忖,上前道:“梅前辈此言差矣,具晚辈所知,当年廖前辈在制出逆天之后,差不多用了将近十年才制出解药,而现在梅前辈在短短数月之内未成制成,又怎能算是技不如人?”
梅夕鹤道:“他用了十年,是从无到有,而我,却只需要找出这最后的一味药!”
易梦堂微笑道:“留到最后的,便是最关键的。而且,逆天是他制成的,当用什么药来解,他应该比别人更清楚,如此,都让他用了十年的时间。又有谁知道,当年花费了廖前辈十年的,不是这最后一味药呢。即便真的不是,想必也曾让他焦头烂额了许久。”
梅夕鹤看了易梦堂良久,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道:“你这小子,道是会哄人!罢了,今天你们便收拾下东西吧,廖云不在了,也许也只有幻境里,还有能解玄藤毒性的解药了”
回头又对正在收拾满地狼藉的易梦兰与万俟磊师徒道:“且放着吧,先出来,我有事要说。”说罢,转身走出药室。
来到外间小小的客厅之中,众人落座,百灵机灵的端来茶水,梅夕鹤怜爱的看着她,端起茶杯啜了一口,道:“百灵啊,你学医也已多年了,赶明天珺竹他们走了,你可愿跟着我和你师父一起出去走走?”
百灵怔了一怔,随即惊喜的叫道:“师公,你要带我出去……”猛的又“啊!”的大叫一声道:“师公,你刚才是说,你、你也要出去!”
梅夕鹤点了点头,道:“我窝在这山里也有十几年了,也该出去走走了。而你,若非是个女孩子,也早该跟着你师父出去历练历练了!行医行医,就是要走出去,见识了更多的病症,才能提高自己的医术!”
百灵小嘴儿一撅,道:“我老早就想出去,是你跟师父老说我是女孩子,出门不便!”
梅夕鹤笑道:“你师父当年把你拣回来,还真是拣到宝了,对于医道的悟性,你可比你师父强多了,早早带你出去历练了,便早早超过了我们去,到时,还会把我们放在眼里吗?”
见百灵要恼,急忙又道:“好了好了,且说正事要紧。”转向白珺竹等人道:“珺竹啊,若是时间足够,我真想让你们留下来,试试看我能否配出解药,胜过我那个师弟!如今看来,我是帮不上你们了,你们也只能去幻境碰碰运气了。”目光瞟了一眼易梦堂,忽然道:“你这小子,曾得了廖云什么好处吧?”
易梦堂一怔,梅夕鹤不等他回过神来,又道:“你方才虽说了一堆好话哄我,可看你现在的表情,内心里分明却是向着他,哦!是了,你那三颗解药是他给你的。”
易梦堂摇了摇头,黯然道:“廖前辈,是为救我而死的!”他原本便听廖云说过他们师兄弟不睦,醒来后听万俟磊说了一次,便一直避免在梅夕鹤面前提到廖云,可此时看梅夕鹤的神情,似乎对这位师弟也并非全无感情,便忍不住想起临别时廖云想让他带却又未曾出口的话。微一迟疑,便道:“梅前辈,其实廖前辈被害之前,曾想让我帮他带一句话,可不知是觉得我未必能见到您,还是那句话难以出口,他却没有说出来。”
梅夕鹤眸光一闪,急切道:“他、他如何说的?”
当时情形,正在危急之时,一点一滴易梦堂都记的清清楚楚,略一回忆,便将廖云当时神情,当时话语,一字不漏的说了出来,最后又道:“看廖前辈当时神情,我想他想说的,是他很想念您,或者想见您之类的话。”
梅夕鹤微微垂眸,黯然不语。良久才缓缓的,似是闲话家常一般道:“说起我和我这位师弟,道是与阿磊和百灵有几分相似。”
显然,万俟磊与百灵也从未听他说起过这些,闻言,都不由惊愕的看着他,梅夕鹤也看着他们,接道:“阿磊二十岁的时候,拣到了襁褓中的百灵,而我,二十岁的时候,拣到了六岁的小云。所不同的是,百灵是阿磊一手带大,既是师,又是父。而小云,天姿聪颖悟性过人,被我师父看中收入门下,成了我的小师弟!”
“百灵对于医药的悟性不在小云之下,而阿磊,就如我一样,只是比别人肯下功夫罢了。只是,我没有阿磊的胸襟,我妒忌小云,妒忌他比我聪明,妒忌他比我更得师父欢心!妒忌到,挑拨他和师父的关系!”
不知是因为在晚辈们面前袒露了过往的不堪,还是为不能当面向廖云致歉而遗憾,梅夕鹤说完之后,又再沉默下来。又是许久,万俟磊将他面前茶杯注满热茶,端起来放到他的手上,安慰道:“师父,莫要多想了,我与师父怎能一样,我不曾妒忌百灵,是因为她如我女儿一般,做师父的,又怎会妒忌自己的孩子,若是换了旁人……”
梅夕鹤摇了摇头,打断他道:“做师父的,不会妒忌自己的孩子,做兄长的,又怎能妒忌自己的幼弟!终究是我心胸狭隘!”微微苦笑,又道:“你也不用劝我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猜想,若是那小子还在,得知义长如今情形,一定会想方设法治疗他的伤腿,既然他不在了,就让我来替他做吧!”
易梦堂一惊而起,白珺竹与易梦兰也又惊又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风琦雪扶着桌子站起,抬手摸向梅夕鹤的方向,惊喜道:“梅前辈,您、您是说,要去为我爹爹治腿!”
易梦堂急忙扶住她,也追问道:“梅前辈,我师父的腿,真的还能治好?”
梅夕鹤摇了摇头,道:“我只听你说过,又未亲眼看过,怎知能否治好?不过,若我治不好,廖云那小子即便在,也未必能治得好!”
易梦堂等人又哪里还顾得他那些与廖云赌气的话,毕竟风义长的腿已是陈年旧伤,白珺竹与风琦雪不知,梦兰梦堂姐弟却是清楚,师父当年侥幸活了下来,却是留下一身伤痛,每到阴雨天气,便浑身酸痛难耐,即便腿治不好,能让他少受些苦痛也是好的!
当下,易梦堂便将师父的住处仔仔细细的说给梅夕鹤,末了担心他还是会寻不到,又道:“阿虎伯伯每个月的月初都会到镇上换米换酒,梅前辈可赶在月初前到那小镇上等着。”想到阿虎怕铁风扬再找师父寻仇,定不会轻易将他们带回去,想了一想,笑道:“阿虎伯伯若是不肯带路,梅前辈只消问他,梦堂不在,他可想吃新鲜鱼虾?”
百灵眨着一双玲珑大眼,疑惑道:“为何你不在,他便会想吃新鲜鱼虾?莫非只有你在,他才吃的到吗?”
易梦堂点头道:“若说打猎,飞禽走兽,只要阿虎伯伯想抓的,便没有能逃得掉的,唯独水中的东西,他可无可奈何,因为他生性怕水,所以我不在,他便只能用晾的鱼干解馋了。此事只我和姐姐师父知晓,所以只要这样说,他便知道我们的确是朋友。
梅夕鹤点了点头,又再吩咐万俟磊为四人准备路上要带的药物,原来万俟磊配制的药丸已对白珺竹无效,这几日经过梅夕鹤改进,道是能暂时压制了。风琦雪的双目现在已能模糊视物,梅夕鹤一再嘱咐她按时换药,不可过度疲劳,何时可去掉纱布。
易梦堂在旁边听着,一一记在心上。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一事,逐又问道:“梅前辈,那玄藤是出自幻境,可在廖前辈炼制出逆天之前,无人知它是有毒之物,我们又如何能知何物才能解它的毒性?我们身中此毒,若不发作时,也如常人无异,又如何能知道毒性是否已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