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更新时间:2014-07-29 22:21:50 字数:3252
易梦堂恍然道:“廖云前辈说玄藤见光即死,我一直好奇什么样的植物可以不见阳光,原来,它也并非不能见光,而是用这些晶石折射光线,想必,是不能直接见光!”
白珺竹突然一皱眉道:“铁剑门的玄藤开花后即结籽,从未听说还还能结果,难道,那并非玄藤。”
易梦堂摇头道:“世人皆知铁剑门的玄藤出自幻境,不能结果,也许是他栽培方式有误。”一丝忧色涌上眉梢,又道:“那玄藤已改变习性,不知这里是否还有能克制其毒性之物!”
他二人说着话,风琦雪已拔下发间玉荷簪走上前去,蹲在一丛开的极盛的花朵前将簪子比了上去,叹道:“绿叶,粉花,黄蕊,原来,这簪子不是荷花,而是这玄藤的花朵!”伸手便掐向那花茎,着手处凉滑的触觉却并不似一般植物。
易梦堂见她凑近玄藤,目光便跟了过去,忽见那藤蔓下似乎隐藏着数枚蛇卵,心中莫名一紧,刚道一声“小心些!”眼角余光猛见那藤蔓微微一动,疾步上前,却还是晚了一步,只听风琦雪惊叫一声,向后坐倒,扬起的手腕上一条尺把长的莹绿小蛇被带了出来,易梦堂扑到,那小蛇疾如闪电,绿光一闪,便隐没入藤蔓之间。
易梦堂扶住风琦雪,一把撩开她的衣袖,雪白的皓腕上,一团乌青已肿了起来,易梦堂无瑕多想,探指急点,封住她手臂上数处穴道。内息一动,胸口骤然一痛,一口鲜血喷出口中。他胡乱抹了一把,强忍下那剧痛看向风琦雪的手腕。一线乌青,正缓缓向上延伸。
风琦雪只觉得一条手臂又麻又痛,半边身子都如侵冰窟中一般,胸中却是一热,仿佛一团火焰熊熊燃起,一寒一热,似在她的身体中猛烈冲击!眼前一黑,她哼都未来得及哼一声,便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手腕上一阵阵刺痛将她的意识拉了回来,微微睁眼,见白珺竹与易梦兰都围在身边,正关切的望着为自己吮吸腕上毒血的易梦堂,而那阵阵刺痛,正来自于易梦堂的吮吸。
胸口的剧痛一阵紧似一阵,易梦堂气息不稳,吸出的毒血数次来不及吐出,便被他吞入腹中,直到看着风琦雪伤口处的血变成了鲜红,才稍稍松了口气,心中却又黯然,历经辛苦到了这里,解药还没有头绪,三个人相继毒发,且比以往更加凶猛。唯有琦雪稍好,却又被毒蛇咬伤!
看那小蛇莹绿如玉,显然并非凡品,即便普通的蛇药,也未必能尽解了蛇毒,更何况他们现在连普通的药都没有!看了看同样虚弱至极的白珺竹与易梦兰,也许再往前一步,便会寻到挽救他们性命的解药,可这最后一步,却是谁也没有力气再走出去了。
回想这一路走来的艰辛,无数次的险中求生,难道也只是比别人多走出了几步?一瞬间,绝望如潮水般涌了上来,捧着风琦雪的一只皓腕,看着上面自己划出来已不再流血的十字伤口,心中一阵酸楚,眼眶一热,竟涌出泪来!
看着易梦堂眼角反射出一点微光,是泪吗?风琦雪一阵心痛,轻唤了一声“梦哥哥”,抬手便要去抹掉他眼角那滴泪,却突然怔住,手也顿在半空。
易梦堂听到声音,才知道风琦雪已经醒来,心中一喜,强打起精神回头看到,正见她猛的瞪大双目,不由又是一惊,慌忙问道:“琦雪,你怎么了?”
风琦雪回过神来,颤抖着纤手抚上易梦堂的面颊,小心的拭去他眼角的泪珠,惊喜的道:“梦哥哥,我看到了!我能看清一些了!”目光转过白珺竹与易梦兰,又看向易梦堂道:“还是不能完全看的真切,不过比以前仅能看出轮廓好多了,只是像隔着层薄雾。”
闻听此言,白珺竹与易梦兰也不由的面露喜色,易梦堂更是激动,顾不得他二人都在身侧,一把抓住了风琦雪的手按在唇上。欣喜之余,白珺竹又不禁疑惑,梅夕鹤的药用了那么久,风琦雪的眼睛也没有完全恢复,这个时候,怎突然就好转了呢?
心思一动,白珺竹突然抬起头来,只见易梦堂眼睛一亮,显然也想到了什么,此时看着他,很是兴奋的叫道:“是蛇毒,梅前辈和万俟先生找不出来的那味药,是蛇毒!”说着,易梦堂松开风琦雪,踉跄着走到一丛藤蔓前俯身细看,此时留了心,一眼便看到了隐藏其中的蛇卵,而地上,竟还有无数细碎的蛋壳,又惊叹道:“这里,大概是蛇的孵化之处,很多蛇卵,还有很多的碎壳,只怕这些玄藤生长的土壤,也是风化的蛋壳!”
白珺竹点了点头,道:“逆天之毒出自玄藤,梅前辈说过,玄藤生长之处必有解毒之物,现在看来,只有这些蛇是与玄藤相互依存,应该就是蛇毒了!”
易梦兰点头附和,忽然问道:“可是这一路过来,那些蛇都对我们视而不见,方才,又怎会突然攻击琦雪了呢?”
风琦雪想了一想,恍然道:“定是它盘在花枝上,我想要摘花,又没有看清,想来,应该是我掐疼了它了!”
易梦堂突然手臂一探,再抬手时,手中已多了一条小蛇,与咬伤风琦雪的那条不同,这一条是布满菱型斑纹的灰褐色,体型虽不大,那三角型的小脑袋却也彰示了它非同一般的毒性。易梦堂轻轻的捏住了它的三寸,扬头一笑,道:“解药是不是蛇毒,一试便知。”说着,便将另一只手送向小蛇的嘴边。
另三人异口同声的惊叫道:“梦堂不要!”却已经来不及阻止那尖细的毒牙刺入易梦堂手上的肌肤之中!
一声闷哼,易梦堂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捏着小蛇的手指,一个踉跄扑倒在地,而那条小蛇,在他手指甫一松开之时,已如一道闪电一般消失在玄藤之中。白珺竹等人赶紧过来扶他坐起,易梦兰急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忍不住数落道:“梦堂,我们只是在猜测,你,你怎就这般鲁莽!”
易梦堂强扯出一抹笑意,道:“不试,怎能知道。”看着手上如方才风琦雪一般肿起一团乌青,一把拉住摸出他的小刀准备切开伤口的白珺竹道:“别动,若是、能够解了逆天,想必,也、也不需处理!”
手上与胸口,一处似冰,一处如火,感觉着那两种截然不同的剧痛在他的身体中交战,易梦堂禁不住又轻哼出声,惨白如纸的脸上,豆大的冷汗不住滚下。风琦雪心疼的哽咽难言,只能抬手用衣袖一遍遍的擦拭那汗珠。
易梦堂用没有受伤的手抓住她的纤手紧紧握在掌中,牙齿咬的“格格”作响,还是疼的几乎窒息,终于无力再抵抗,闭上眼睛身躯一软,任那剧痛在他身体里肆虐。
听到耳边风琦雪惊慌失措的叫声,易梦堂无力的一笑,喘息着道:“我没事,竟、竟然、这样的痛!你、方才、怎、怎受得住!”
风琦雪将他紧紧抱在怀中,哭道:“我昏过去了,就不觉得痛了!不然,不然让哥哥点你晕穴?不!不行!若是你昏过去,那蛇毒又不能解逆天……”她不敢再想下去,惊恐的哆嗦着,六神无主的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
易梦堂头歪在她颈侧,无力的道:“没事,没事,你这样、抱着我、便好!”一波一波疼痛如无边的巨浪般要将他淹没,他却连绷紧身体的力气也不复存在,只能努力的喘息,意识渐渐有些模糊,他连自己是否发出呻吟都无法知晓!
不知过了多久,易梦堂猛的一省,那疼痛不知何时退却,而自己,居然也睡着了!抬手看去,那乌青果然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两个小点证明他曾被蛇咬过。他这里一动,抱着他的风琦雪也似乎吓了一跳,怔怔的看了他半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泣不成声的道:“梦哥哥,你醒了!你、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以为……”
易梦堂看着她又哭又笑,心疼的反手将她拉入怀中,安慰道:“好了,没事了,我说过没事的。大哥和姐姐呢?”抬头寻去,这才发现此时洞内的光线竟暗了许多,这一觉,难道已睡到了晚上!
白珺竹靠坐在一边山壁上,易梦兰半边身子枕在他的腿上,两人胸前衣襟上皆染了血迹,一边地上,似乎也有一滩血迹。他与风琦雪说话,易梦兰居然已经没有反应,只有白珺竹微微睁眼看着他,欣慰一笑,道:“还好,你没事!”说罢,便向一边缓缓滑倒。
易梦堂与风琦雪急忙上前查看,他二人竟然都已经昏迷不醒。一番动作,易梦堂觉得自己几乎与平常无异,微松了口气对风琦雪道:“你照看他们,我去捉蛇。”
好在,那藤蔓之中尺把长的小蛇数量可观,好似这里不仅是蛇的孵化之处,还是育儿之所,片刻功夫,易梦堂便一手拎了一条小蛇过来,将蛇口对准了两人的手腕。
风琦雪急忙别过头去,不知是不忍看还是不敢看,蹙眉道:“哥哥和梦姐姐也逃不脱承受那样的痛楚!这解毒之法,也太过残忍。”
易梦堂苦笑一声,道:“还好,他们已经昏迷过去,昏了,也就不觉得痛了!”他自己已经经历过那痛苦,也算是有了经验,放走小蛇后,将两人放在平坦的地方躺好,便与风琦雪守在一旁,寂静的石洞中,除了白珺竹与易梦兰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微的呻吟,便再无一丝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