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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大学的烦恼(一)

作者:武笑 当前章节:1554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9:37

创世更新时间:2015-06-07 05:26:06 字数:4009

(1)校长面圣

艾无差离开常家镇没多久,大学就乱套了。当天下午,一队官兵前来,说是庄主有请,常建信怕连累众人,便一个人去了,女庄主竟口称“三爷”。原来他大哥常建智坐上庄主后,看自己的两孙子被叶明养的纯真懵懂,于人情世故方面十分欠缺,便把位子传给他人。那位继任的贤人起初励精图治,谁知没过几年就开始堕落,将“众意学堂”改为“众吟大学”,专从里面挑选美女,被红粉整成骷髅。最后一任宠妃连孩子都没给他生个,却霸占了庄主宝座,更完完全全把宽州府看成私家和泄欲的产业,大学又成了她选取面首的重要阵地之一,皆是通过最最民主的方式、最最严格的程序、最最专业的考核。而她之喜欢粗犷型男子,也就最近的转变。

女庄主干涩却显光鲜的眼睛打量着常建信:“常三爷好身板,好风度啊,您要坐我这位置,再坐二十年是没问题的。”“闲散之人,哪有那个耐心?庄主多虑了。”“当初一听说您老要办大学,我可是没犹豫片刻,不管你怎么随心所欲地办,我都放心,这天下都原本是你们常家的嘛。可也不能太乱啊,毕竟我在位子上操心着呢,等您老什么时候有兴趣坐这儿,相信也会是一样的想法。”“我年老耳聋,也不知道自己如何随心所欲地乱来了,望庄主明示。”“是我说话不当。您看啊,西用大学原本是思想高地、舆论阵地、人才基地,现在呢?体制内的人去,被轰下台,一个另类的小女孩能懂什么?她去讲,讲的竟然是离经叛道的理想,却受到吹捧,这是不是有违初衷啊?”

对于艾无差的讲演,常建信自己也很意外,原以为她会讲些外出见闻,最多也是学了些不同于这里的物理之类,谁知一小孩,还是个女的,却讲起了圣人之道,让人始料不及。“离经叛道谈不上吧,小孩妄评圣贤,也是庄主内圣外王、恩泽绵长的外溢效应吧?”听起来不仅是马屁声响,而且隐隐然赞同了经典之解释、舆论之短长唯在庄主的思想。女庄主见他软了,笑道:“你当校长我自然放心,可你的这一观点需要贯彻啊,要不我派你个帮手?”常建信连连摆手:“不劳庄主费心,我遍历州府,又见宽州府之落后,实是物理一路欠缺的缘故,所以所办大学才起名‘西用‘,也是要为我们补上这一课,完全不关圣人之道的事。”

这话说的,虽让女庄主多了一丝信任,却又浑身不舒服,同时也更看不起眼前这老头:他连卞钟黍都不如,为政权谋,就是小孩级别,实不足惧。“您老遍历州府,见多识广,有什么治理之术,还请赐教一二?”“岂敢,只是想起我二哥当年说起我们宽州府的老毛病,根子上就‘人不立,轻物理,有公无私,有政无法。’十四个字。”女庄主眼睛一闪:“常二爷现在何处?”“年前仙逝了。”“听说姑奶奶也遭贼人杀戮,太可恨了!”“是啊,她为我们带来了瓯平府最先进前沿的物理著述,却为些不相干的刁民枉送性命!”女庄主暗自松口气:“节哀顺变,节哀顺变!”

常建信很不适应这样的面见:“庄主可还有示下?”“你我还不放心吗?只是思想不统一,怕乱了章法节奏,百姓要遭殃。”“明白,我是全力支持庄主,也正为赶走外侮想办法呢。”“哦?什么办法?赶走外侮?什么意思!”“就是先启民智、兴物理,再把那帮坏蛋赶走啊?”“等等等等,启民智?常三爷,您把那么多的刍狗都养成狼狗,我这天下不乱了?”“不会的,庄主,否则外侮之枪炮实难应对。”那女老妖突然冷下来:“这些你就不劳操心了!我来对付吧。御外侮也得自己先统一了!”“你是说先安内吗?可现在我们不很统一很安定吗?”“要不说你江湖和庙堂不同呢!打狼狗,打出头鸟,打思想上的山头主义!你以为我天天闲着呢!”“众人拾柴火焰高,以我们现在较弱的实力,抵御外侮,需发动更大的力量。”“发动?我自己来就行!这个事要说很多遍吗?我知道那些发动起来的人是要御外还是要乱内,还是要先外后内?要不是造我的反,听我的话不就结了嘛!”

常建信默然无语,忽然觉得有些冷,见女庄主轻轻打个哈欠,忙告退出来,就听那老女妖在里间骂:“老不死的,见个他低了我多少辈分!好在他不是那种好开染坊的人!屠仁,想办法把大学收回来或干脆整垮,明儿就着手办这事!”贾屠仁何许人也?原本是周山镇主事贺森手下的跟班秘书,只因连死了八九个老婆,远近闻名,传什么话的都有,最多的是说他本钱太好,圈内人也有说他每次行房喜欢在****上摸麻椒粉。他为人机敏,能忍能挨,学问不错,又会说体己可心逗俏的话,年前一太监前往视察时赚得其好感,在庄主面前提了他的事,女老妖以为是奇货可居,遂招至身边。那屠屠也不负所望,尽心竭力地侍奉,升官就像坐火箭,越来越受到里里外外的重用。

贾屠仁自然知道“海豚音”吃过的亏,也明白庄主为何对常建信客气忌惮,便叫了一班文士,浩浩荡荡往大学走来。常建信早知其来意,俗话说民不与官斗,有心妥协,却不知咋地,一开口就来句:“贾公公受累前来,有何吩咐?”一句话说到痛处,这笔账是狠狠地记心上了。只见贾屠仁怪笑着道:“你辱骂一个正三品的官员是太监?常老英雄也不能仗着庄主的抬爱,就这样肆意侮辱一个父母官吧?”“庄主对你又抬又爱才对,你的官是她给的,关你父母什么事,更不关别人父母的事了。”

(2)你是谁的人

毕竟是老官场,不要脸过的人,那贾屠仁竟嘿嘿一笑:“我们都是庄主的人。慕名前来,公事相商,难道竟要在下站着说话,不请我里面坐坐?”西门重锤一边听了道:“庄主的人?她怎么着你了?你们宽州府人究竟怎么回事,从来不做自己,总说是谁谁谁的人,老想把自己当做是别人的一个宠物。”贾屠仁鄙夷愤怒的目光扫过去,这才看清是张洋面孔,“这位仁兄讲的好,我们都想认认真真为庄主做事,她舒服了,天下才能安稳太平,我们才可能有好日子过。”“你们庄主也太可怕了,天天折磨你们玩吗?凭什么?对专制、权力、戕害这么迷信、宽容、顺从,难怪越来越腐败呢。”

贾屠仁瞪圆的眼珠向上翻着,胸脯起伏了一会,这才轻声道:“仁兄现在要说是天外来客,我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别叫我仁兄,你都屠仁了,还那样称呼我,不明摆着想害我吗?”贾屠仁身后的一般文士原本有要挺身而出的,见西门重锤是个洋面孔,嗫喏片刻,才一个个礼貌地反击:“人身攻击!”“奇谈怪论!”“无知浅薄,不懂圣人古训!”重锤道:“人身攻击不是你们的擅长专利吗?咋就舍得往别人头上安了?”贾屠仁难看地干笑着:“常校长,还让不让我坐会儿?”重锤一旁又道:“你不说公事吗,咋老想着让人请里边?想私下交易?”“那就简单了,”贾屠仁终于收起笑脸:“这些人一个个都是饱学之士,就留大学里了,这也是庄主仁慈,一心支持你!告辞!”“拿个公文一放就行了,用得着张假李威这么长时间?”贾屠仁一只脚已经迈出,这时恍个趔趄,心道:张假李威?连王守望那样软硬不吃的茬儿我都能轻易对付了,还会你对这颗生瓜头痛不已?

这时,就听西门重锤喊:“各位,你们是谁的人啊?”那些文士挺着藏了奶子一样的肉胸,一齐自豪地高声应道:“我们都是贾大人的人!”贾屠仁吓得面如土色,返身回来斥道:“荒唐!我们都是庄主的人!庄主的!!”重锤道:“那你们为什么不跟了贾大人去?”“是贾大人让我们来这里修订教材、传道授业、组织活动的。”常建信一听生气道:“那你干脆把校长干了,给学校做个鸟笼框住,再提翰林院去,天天放眼皮底下玩着看着!”贾屠仁看着常老爷子怒目而视、威风凛凛的样子,差点没站稳,“误会,肯定是误会。这是好意,当然校长要看不上眼了,我马上清退他们。”随即站到高处,用右手食指不停地点着那群文士,大摇其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文人哪,你们这些无知、幼稚、成事不足的知识分子啊!”那文士们一个个肃然恭立,尖细却整齐的声音道:“愿听贾大人吩咐,愿替贾大人挽回,愿为贾大人尽忠!”“是为庄主尽忠——****!你们现在就杀了老子得了!”

贾屠仁暴跳如雷,气急败坏,竟冲了下去,跺他们的脚趾头,踢他们的膝盖,扇他们的耳光,像个疯子。那些挨打的文士们不还手也不躲避,一副以德报怨的菩萨表情,又带着些自我牺牲的大无畏神圣情怀,让人敬畏、感动。

众人都看的呆了,这时听得一声娇斥:“住手!”熙狐指着贾屠仁喝道:“你谁啊,怎么在这里撒野,教不好也不能动手打人哪!”常建信这才回神,朝他们甩甩手,也不言语,一扭身进去,那贾屠仁竟也学着甩甩手道:“回去吧,都回去吧啊?今天大家都辛苦了!”说着朝熙狐深深一鞠躬!

原来熙狐与害丑领着人去翻印那五皮箱的书,厂家一看她俩,心神飞动,经过一个月的全力赶制,客客气气地收了三百两成本费,又雇了三十辆牛车队,替他们送往大学。贾屠仁只一眼,便被熙狐的美丽挠的心痒痒,这时走在后面的害丑过来,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贾三品心里突然有个声音在呐喊:“人精!奇货!!机会!!!”是的,我们的东方害丑,就体貌外观而言实乃人之龙凤精华,不可以漂亮来评说,倘能据为奇货,定可抓住机遇,促成飞跃,令自己的仕途更上一层楼!

“在下宽州府正三品贾屠仁是也,这位姑娘不知如何称呼?”熙狐听说,便不再计较:“哦?原来也是读书当官的!我认识你们中的卞钟黍,他人可好了。”贾屠仁眼珠一转:“喔,他可是才子啊,庄主召见他时我就在边上,那叫一个儒雅风流,当今士林都少有人敌。”熙狐非常满足:“看得出,你也是个有学问的好人,就是脾气大。”“姑娘慧眼,一语中的,兄弟我必当谨记,勤修品性。敢问芳名,在哪里就职啊?”熙狐咯咯笑道:“就什么职啊,就在常老爷子这里混口饭吃而已。”“适才那位公子是——”“我儿子,叫害丑,也在大学帮忙,主要是想让他学点东西。”

贾屠仁心里更痒:都有这大的孩了,长的和儿子一样嫩,太也难得,难道这女人真是水做的?见她搬书,上前道:“不在意的话我也搭把手?”“你歇着吧,这是粗活,哪是你们读书人干的?”熙狐无意间碰到贾屠仁的手,大冬天的,却温热细滑,更以为那是只有了不起的读书人才具备的“素质”;而那贾三品也好在一边回味发呆,忽然一下决心,过来抱了一摞书道:“我也是穷苦人家出身,你信不?”熙狐从他怀里抢过书道:“和卞钟黍一样。你歇着,这样才对嘛,有本事的劳心,没文化的出力。”

大学的烦恼(二)

创世更新时间:2015-06-08 05:29:52 字数:4490

(3)屠屠的心迹

贾屠仁看她热心而又清澈,对自己也是毫不介怀,甚至因为仅仅是读书人就心生敬爱,竟大受感动,想起爹娘所受的苦累,和曾经的糟糠之妻,隐隐有泪珠要涌出,忘情地倾诉道:“天地良心,我真是穷苦人家出身。那时老家人都说我是神童,我读了十五年,书读成了,但一直没有机会,订婚后,母亲和亲家合凑了十八万两银子,才有了事做,谁知道第二年就全还清了,早知道这样,再高的高利贷我也敢借。”“读书要那么多钱?”“唉,这些年深一脚浅一脚的,要不是心眼活泛,都不知死多少遍了。谁都不容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我也不知道自己踩死过多少人,没办法啊。”“读书还有那么多危险?!”“这些年来,读书成了最最纯粹的稻粱谋,我为此一次次背弃初衷和理想,以最大程度的心力扭曲着思想,和着泪和血吞下无数的侮辱,用地沟油炼过的渣滓糊刷着自己的良心,时不时检查哪里还有干净的地方,因为那将危及前途和生命。虽然不知道这座大厦何时倾覆,我仍然不顾一切地在它权力的石山上爬呀爬,哪怕心力交瘁、鲜血淋漓,大不了运气太差,摔死拉倒。”“读书还这么扭曲!”“其实这些也不全是自找,因为那东西力量太强大,它要关心你,你辉煌的噩梦就开始了。至于那是什么,我不能说,但大家都懂的。”

西门重锤也过来搬书,吓得贾屠仁狠狠扇了自己几个耳光:“我疯了吗?怎么这样说话?”熙狐问:“洋博士,你知道那是什么,那么强大、顽固、可怕?”“是‘易始泰’吧?他以一私称公,把自己的私合法、最大化,但好像也没那么魔鬼啊?”贾屠仁看着这个洋人摸摸后脑勺:好像还就他妈这个词儿合适,意识?还形态?说白了不就是管人思想的政事吗?把人的心灵、思想、精神都扭曲成庄主想要的形状,谁没经历过一年又一年、一代又一代的“意识恐怖”?可这些大学里的年轻人,嘿嘿,吃亏的日子在后面哪!熙狐不满道:“那是什么妖怪嘛,听说过管人干活、管人吃喝拉撒的,没听过还管人思想的,难怪稍一管严就成‘意识恐怖’了。”贾屠仁一声冷笑:“宽州府可能有活着的学者,绝没有活着的大师。要么乱上五十年,要么被杀后一百年,方有可能。你就是偷偷造反都没事,像现在这形势也懒得有人管,但说到思想,这里的官员能揣摩得到月宫嫦娥心里想的是不是过激偏颇。”

熙狐有些郁闷:“想都不敢想,想了不能说,说也不公开,要公开就从肉体上歼灭、精神上摧残、舆论上抹黑,是够恐怖的。那我们就不要大师呗,大师有什么用?”西门重锤道:“‘易始泰’在本性上都姓‘私’,更当不得旗帜。思想如井水,井水汇入河,但河水不能犯井水,这样人们才会有源头活水,有思想有精神,才能产生和坚定对‘仁’的信仰,而不是盲从起哄。不像瓯平府,没有上帝就一切乱了套,把个最基本的人权、自由拿来当旗帜可了劲地挥舞,把个防腐阻恶的民主、法制捧上天,拿着柄科学的利剑以为可以斩断一切,那虚无、异化、浅薄、迷失,能斩断吗?!大师是我们共同的魂魄,别看瓯平府现在拿科学子弹一次次打败宽州府,却最终要被赶走,就因为他们自己是魂不附体的科学僵尸,而宽州府有好多大师,几千年了都一直坚强地活着。”贾屠仁奇怪地看着重锤,寻思道:他什么人啊?这是什么立场?难道是探子,故意摆出一副讨好的架势?忍不住笑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我也是从我妹子那里闻来的。”

贾屠仁嘿嘿一笑:他还有个妹子?会不会也美得像天仙一样?这个大学,越来越有意思了,便摊摊手道:“你们也不让帮忙,我就去厨房帮厨,给各位弄一顿像样的午餐!”说完哼着小曲,一晃一晃地往里走去,虽然还为刚才莫名其妙地吐露心迹感到丝丝后怕,但这里谁懂了?再说自己正如日中天的时候,只有锦上添花的,哪来那么多专拣石头碰的傻蛋?

大学有将近五十名老师,加上学校管理日常、帮忙蹭饭的,有六十余人,贾屠仁看着那口张着大嘴的大黑铁锅,忍不住想笑。他出去了一趟,叫来十几个自己家里的厨子,命人买了一百多只河蟹,三头肉牛,七十只乌鸡,十只猕猴,二百多只山羊,和不知道哪里挖来的大堆大堆的大青蛙。厨房周围都成饲养场了,老师学生挤着看热闹,常建信听说,忙来查看,碰上害丑,一起过来。贾屠仁正在忙着亲自对付着一堆螃蟹,媚笑着道:“嘿嘿,帮厨!帮厨,帮不上什么忙,给大家做顿可口的饭菜总还能做到。”

害丑仔细地一边看着,只见贾三品身子肥硕,身手却敏捷,先将螃蟹放盐水中洗干净,拿刀麻利地剁掉蟹的前脚指甲,不差毫分,再掰开后盖扔掉,掰开前盖取出嘴和腮,最后一分为四:“这饮食文化蕴涵着天地四方之五行,我们,特别是你们大学,就是吃也要显得有文化才对,否则那和畜生有什么分别了?”这时一只螃蟹竟然缩回前腿,不让他剁脚趾头,贾屠仁怒道:“你快伸出来啊,不然我连你的腿一块剁!”那螃蟹竟听懂了似的,慢慢伸出尖尖的脚趾,肥肥一刀下去,得意地看着害丑轻笑道:“别看是畜生,鬼着呢!”面盆里全是被大卸八块的蟹腿,依然一动一动的,怪壮观,也怪吓人。

害丑问:“一顿饭?把它们都吃了?”“对啊?我先报一下今儿的菜名:温水煮青蛙,羊眼火锅,屈迎凤爪,红油猴脑,烤牛腱,炒河蟹。您看满意不?”“这季节,哪儿弄蟹啊?”“太平湖挖的,行出三百多里才让凿冰撒网,虽没那么肥美,但也要保证质量不是。”“今天来得及吗?都活着就吃?”“这样新鲜嘛,而且配合音律呢。”“什么音律?”“这儿当然不行。找几十个善音律的歌伎一边弹奏,然后在牛羊的叫声中截肢挖眼,兹兹响的腱子肉,哧溜涮进锅的圆眼睛,有了这些声音的配合,空气中就像是多了一层悲悯鬼魅的气息,也就吃的更有味了。特别是浇半勺红油,小猴唧唧的叫声,让人感觉猴脑更加鲜嫩无比,妙不可言。”

(4)版税引发的争执

鸡飞狗跳吵得慌,常建信没听清贾屠仁说的什么,皱着眉头便要发火,却见熙狐过来道:“门口来了一队瓯平府人,说是我们未经许可盗版偷印,要交他们二十倍的版税罚金,总计五万两,重锤正在和他们交涉。”常建信一跺脚道:“****的抢我头上来了!”贾屠仁愣了片刻,放下菜刀,远远地跟了出去。

唐华也去了,见常建信气冲冲往这边来,忙迎说去:“师父,学校人多,他们又带了枪,你看——”老头子一挥手:“人多也灭了他们!”“要不先交涉交涉?万一伤及无辜?”“你什么意思?有主意了?”“我想一边冷静应对,一边着人去召集团练的人,充作附近居民从外面再围一圈,示威施压。”常建信停了下来:“我可能老了不中用了,忽然浮躁的很。就按你说的办。”

瓯平府今日领头的叫龚巨,推搡着重锤道:“你向着谁呢?我奉统领欧二元之命,来教育他们懂法守法,你横加阻拦什么意思?”唐华耐着性子道:“这个税目我们确实不太懂,你远道而来,不如进去坐会儿,等彼此交流沟通好了,付多少钱不就都好说了?”奚珂延白了西门重锤一眼道:“你瞅瞅,我们自己人还没这么好说话呢!其实我们是听说这儿一小女孩解梦解得好,所以过来看看,却发现你们盗版的事。”唐华笑笑:“那就更好说了。请!”梅新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也一起趾高气扬地跟了进去。

大家落座,奚珂延着急道:“人呢?叫出来看看?”唐华道:“要说解梦,都是按口口流传的套路,一小孩子,懂得不会多了。”“哪里哪里,我听说她在大学说梦,还引起不小的轰动。赶巧我有个好捣蛋的徒儿,叫傅易德,写了本解梦的专著,我看后,觉得还算有那么一点科学依据,就来看你们宽州府如何解,有什么不同和启发,替他搜集些材料。”“原来说的那事儿啊,可人前几日去了骧骐镇,但她结婚在即,相信不久就会回来了。”龚巨一旁大摇其头:“我们不是来挑战的,不用害怕躲藏,这次是很严谨的科学探讨,不过像你们这样腐朽的文化,没落的帝国、愚昧的人民、贫弱的家国,嘿,嘿嘿!”

唐华铁青着脸,手掌暗暗运生内力,这时,常建信领着熙狐等走了进来:“她讲的是理想,与你说的解梦不可同日而语!”“理想?”奚珂延笑道:“原来你们研究的是如何做个白日梦。”“那不比无梦可做强?”“我们切问而近思,梦也做的实在。”西门重锤道:“是切近了,都快成近视眼了。”龚巨怒道:“你讽刺你自己所代表和引以为荣的文明?”“引以为荣?不就解决个有饭吃和吃好饭的事吗?还附带着鸡鸣狗盗的把戏。”

这话一出口,连常建信和唐华都异样地向他看来,奚珂延更是恼羞成怒:“好,你是站那边、代表他们了?”梅新此时哈哈一笑:“他有什么资格代表?我们梅庄才是东方文化正宗,他们好坏不分,从来都是把宝贝弃之如敝屣,把渣滓当宝贝使劲挖掘。就说诗文吧,这么多年我就见一破败院落的几句话还有点骨头。”“什么话?”“记得是一棵大槐树下的墓碑上所刻:‘所不朽者,涤万世风,孰谓公死,凛凛犹生。’再一看,他家门匾上分明写有‘名教圣地’字样,谁知把‘圣地’二字反过来,发现原来写的竟是‘罪人’两个字,你说好笑不!大家说说,像这样的州府还会有什么出息!”重锤道:“不知道你会不会失望,那几句话是我写的。不知我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见梅新一时愣在那里,龚巨高傲地站起来道:“民主与法制是最最普适的价值,可这里连它们一丝一毫的气息都闻不到。落后才会挨打,我们持枪站在宽州府的土地上,本身就说明你们落后愚昧,我们先进文明。”重锤道:“有一件事你可能不太明白,但从下一刻起一定要牢牢记住,那就是我妹子艾无差说的,民主与法制都有一个共同本性,即它们是阻恶而不是向好的。因为大家做主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法律法规也不可能把人德爱人写进它的条条框框!所以它二者既不是普适的体制形态,更不可能是普世的价值观念!”

奚珂延慢条斯理道:“宽州府的文化中无‘我’无‘私’,违背了天理。”“天有道,天无理。要做人,首先便是做得这个个体的小我,怎能说是无我?谁会没有自我、私、和欲?只是宽州府人主张这些都应以人德为导引,只有必要时、即咱们的康师傅所谓‘福德两难’时,才舍‘我’取义,弃私取义,节欲取义。留‘我’存‘私’是常,舍生取义是变。以变为常,是那些浅薄之徒曲解了它本来的含义。”“自我、个体是科学精神的前奏,科学理性无往而不胜。”“还是刚才那句话,天有道,天无理。科学无精神,不能把物理当成是天理。自我应当确立,但应当于关系之中确立,方能和而不同,同而不流,否则自我中心,必然会为害日深。我看这数百年来,瓯平府真正精神的东西没有繁盛起来,而是萎靡和消逝了,个人主义和科学理性,乃是一头蛮牛拉着一副刃犁,若没有精神这个车夫指示,耕不得好地,反而会到处伤人。”

梅新心有不甘,复起身道:“你们以仁为要,实大错特错,仁义礼智信,当以智为一切的指引,自个吃亏受罪就在当下,还不思悔改!”“你误解了吧?但问输赢,不论是非?”“当然。大智如神,一切神之所行,非人以寻常之理所能测知,神不可以理之当否衡度,惟应畏其威而慎其祀而。”“真是高见。凌辱你的人因为‘力大’所以你就伺候的舒舒服服,踩在你脚底下的‘力小’则活该受罪,当然可以毫无顾忌地肆意践踏了?”“是啊,此乃自然之道,其惶多论?”“你这作坊里的方士,竟以力、智为神,难怪叫做‘没心’。物竞天择,乃物理也,而非人德,我们岂可不好好做人,而自甘堕落,回到与畜生为伍!齐万物者,乃以心齐,非用力也!”“竟敢对胜利者出言不逊,信不信我一把火烧了你这大学?!”

大学的烦恼(三)

创世更新时间:2015-06-09 05:14:31 字数:2558

(5)手术

常建信呼地站起来,一袖拂向梅新,梅新哪知这老头的厉害,防备不足,功力上又差很多,立时被封住十多处死穴。其他两人竟茫然无知,见老头出去全然不在乎,奚珂延笑道:“其实梅新说的有些道理,他们宽州府的政务与物理均落后我们很多,却依然不屑于那些切近的追求,一心做人德的光辉大梦,下药不对症,可笑,可笑!”重锤很快答道:“大凡事物,认知时一分为二,含三抱一,把握时体行中庸,适度合宜,不能等心慌医好了,才发现自己变得气短。”“你还是认为科学民主不好?我偏要用科学的利刃,以民主之价值统一全世界,看你这行将衰亡的文明如何解救!”“不是说科学民主不好,我只是觉得它们不会照耀,而人又不能没了思想和精神。再说那文明,根本就不是行将衰亡,而是绵延不绝,千百年来易施泰最最残忍下流的杀阀、曲解、阉禁都没奈它何,至于那科学的利刃,我看只会斩断挥舞之人的手脚!我劝奚大人眼睛向下,别光盯着当官的看,大师在民间,大义在民间,大美、大爱在民间!真性情还活着,就算科学坐着光箭也够不着、遮不住、打不到那个高悬天际的‘仁’字,哪一天它不在了,所有的人恐怕早已无法逃离,便先烟消云散了。”“你们不说‘学而优则仕’吗?不看当官的看谁?”“嘿嘿嘿,现在当官的,那就是臭臭屙在黄表纸上,无论看起来多么辉煌,也只是颜色相似而已,还老兜不住。”

龚巨一旁拍案而起,正要辩驳,忽听身边“咚”一声,梅新倒在地下不省人事,奚珂延掏出怀里小柿饼一样的玩意,在梅新身上这儿听听那儿敲敲,最后直起身道:“他身体有多处结实肿瘤,必须马上手术,否则会有性命之忧!”接着又有条不紊地安排道:“来人,赶快通报梅庄的人前来!龚巨,马上回去取我那一套行头来!这位唐老先生,麻烦你赶快腾出一间教室,来不及了,我要在这里手术!”唐华心里一笑:“人死在我这里咋办?再说多晦气啊。”“别迷信了,今天就免费让你们的老师学生一齐来见识我们科学医药的手段!”

贾屠仁暗中将这一切听得真切,心道:没一个好东西!民主就是光明正大地不要庄主的家天下,而那西门重锤说的什么‘法制健全、渠道畅,还不照样把庄主这个一把手晒一边了?不就******是民主吗!好啊,好你个大学,竟说、不,竟明着讨论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宽州府还是不是庄主的天下了?!看我回去禀明庄主,将你们一一咔嚓了!忽然他又掠掠干干净净的下巴,想,何必呢,宽州府现在就是个受气布袋,谁知道还能撑多久?再说做这种“功狗”得好下场的没几个,远不如一心当好面首这个角色。对了,今天回去我应当把整垮大学的事推给“海豚音”,他已经失宠了,肯定也想尽量表现自己其他方面的忠心和能耐,另外也得把事情的性质稍微说轻一点,既不至于庄主发怒,又可让那个倒霉蛋放心地接了这活儿。我自个呢就一心一意抓住害丑这个宝贝,哦,他真是个美弟,干净漂亮的少年,一个狐媚的男子,庄主一高兴,说不定又连拔我三级,噢不,最多也就能拔两级了,正一品,哈哈哈哈!接着他又想起了熙狐:心里一阵骚痒:美人,女孩一样的少妇,狐狸,谜一样的女人,女人的美让她一人给占全了,小心肝——

“贾大人!”一个低沉神秘的声音,吓得贾屠仁蹦了好几蹦,一看是自己带来的厨子,拍他一巴掌道:“你******想害死我!哎呦我的小心脏!哎呦——”那厨子扶他站稳道:“贾大人,听说一个洋人正在教室里对一个梅庄的人开膛破肚,饭菜已备妥当,我们几个去看看?”贾屠仁想起来了,兴奋道:“一块去!护着点老爷,不然回去就取了尔的狗头!”

梅庄人同意手术,唐华也童心未泯地站一边看。奚珂延先划开梅新的心口处,发现没有东西,手伸里边摸了几圈,忙弄些棉花填进去,又检查一番后,打开他的左脑壳,结果还是没东西,装模作样地在太阳穴处捅了几捅,犹豫片刻便割开其左肋骨,也没有肿瘤之类,带来的纱布药棉不够用,奚珂延向旁边的梅庄人道:“身上分明有十几处堵塞的利害,但每次一打开它就转移了,我得征求你们的意见,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不手术他肯定活不了,要手术你们得给我免责书上签字!”

看着鲜血淋漓的顶头上司,梅庄人坚强地点点头:“死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圣德大帝会保佑他的!请您马上手术!!我们需要他鼓舞士气人心!”结果并不尽如人意,在破开右肋骨时,奚珂延伸进去半个胳膊,终于大汗淋漓地掏出来一团肉呼呼的东西,飞快地在众人面前一恍,马上扔往远处。唐华过去看时,发现它还一动一动的,仔细辨认,不禁哑然失笑:肯定是奚珂延从右肋骨处伸手进去,掏到了填塞在左肋骨的药棉纱布,那纱布散开,岂不是一动一动的?!

奚珂延缝合好右肋骨,正要松口气,却又皱起眉,在梅新丹田处不停摁压,然后脱掉上衣,豪情万丈地说:“今天,考验我技术的时候到了!来人!我要打开他的腹部,取出另一块肿瘤!”忽然,奇迹出现了,只见梅新闭着眼挣扎着爬起来,龚巨一旁兴奋地叫道:“好了好了,手术非常成功,这是意料之中,但让人意外的是,他这么快就醒了!这就是科学的力量!”血淋淋的梅新四处摸索,梅庄的来人忙去扶他,他顺势抽出其中一人的宝剑,调转剑身,扑哧一声,狠劲往自己的丹田刺去!“我是圣德大帝的好子民,我骄傲!我自豪——”龚巨一旁怒斥道:“圣德大帝是哪个龟儿子啊?奚珂延救了你,不思感激,竟然自杀,你这是对科学的抗议、对我们施救权利的公然藐视!我完全可以就此上诉到国际法院!”两梅庄人唯唯诺诺道:“是是,这肯定是因为这所大学太邪气,不会是我们主人自愿的,对,我们得好好检查一下这所学校,应该马上封了它!把里边的人都拉走,供您做活体的科学实验!”

唐华一边听得出离愤怒了,他也学着师父,一拂袖,朝那两人周身死穴点去,他俩功力更浅,立时摔倒,龚巨看看奚珂延:“悲伤过度?集体无意识?还是痴妄模仿症?要不我也上手,再做手术?”奚珂延无奈地摇摇头:“不行,累的不行了,这也是科学!”说着抬脚便往外走,谁知校外已是水泄不通,一群红衫男女堵住出口,喊着“扶主灭洋”的口号。“什么意思?”奚珂延略显紧张,唐华挤过去,对一个刀影会弟子耳语几句,喊道:“他们是为了辟邪才穿红衣服,喊口号是要求马上抬走那三具尸体。”奚珂延看了看众人,转身对龚巨道:“联系梅庄的人抬走!”唐华道:“还得等一段时间,不如吃了午饭再走?”贾屠仁隐约看出些门道,可也不忘占些便宜,挤上前来紧紧挨着熙狐屁股喊:“丰盛的大锅饭已准备就绪,各位请!”

大学的烦恼(四)

创世更新时间:2015-06-10 05:19:45 字数:2621

(6)盛筵

开饭了,常建信一入席,奚珂延就笑了:有意思,一个更比一个老,年轻人又少又拘谨:明明没有未来,还尽说大话做大梦,一群好高骛远、强逞口舌之徒!他大嚼着螃蟹,嘴上油黄油黄的:“炒?这种做法倒是别有风味。”贾屠仁见席间是张大圆桌,根本就显示不出来位次尊贵,又见熙狐坐在左侧,和自己隔着三四个人,还不时往旁边一瞎子碗里夹菜,不觉气闷,猛地敲了旁边一人的脑袋:“八大件呢!”那人也不敢躲,只小声提醒:“大人,这又不是活蒸的,要什么八大件。”“老子乐意!”那人竟从怀掏出个皮夹子,拿出里面一小白布包,取出了递给贾屠仁,谁知他又狠狠地敲他一筷子:“你******小小七品官,竟然随身带着这玩意,我的呢!”那人忙解释:“老爷,这就是你的。”原来那人是贾屠仁家的厨师长,找贾三品要了个实职实权的五品官,却不去履职,一直在他府上专做螃蟹。而贾屠仁竟然在这种场合拿出八大件,慢条斯理地在那里敲骨吸髓,令常建信非常生气,正要挖苦几句,忽听鸡鸣不已,牛羊哀叫,不一会,一盘血淋淋的羊眼睛端了上来!

常建信又呼地站起来,贾屠仁立即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以最快的速度起身恭立:“常老爷子,庄主念你办学辛苦,着我略加犒劳,庄主原本是好意,却让我办成了糊涂事,不过你老人家放心,我马上吩咐另做!”说完严厉地对厨师长道:“上好的素丸子,一刻钟做好,这是政事任务!”厨师长一听说是政事任务,吓得变了脸色,匆匆领命而去。

虽然贾屠仁以“庄主”提醒并暂时压制了常建信的怒气,并以有错即改、雷厉风行的真诚态度成功避免了飞来横祸,却不料他两个还在厨房的厨师,一个恰在此时端着一盘刚出生的老鼠和一小盘酱油道:“今天运气,现添一道菜:‘三叫’,夹它时叫一声、蘸酱时叫一声、咬它时叫一声。”另一个则紧跟着把个猴脑推了上来,半勺热油浇下,小猴“唧唧唧唧”凄惨哀叫。奚珂延站起来,看看光溜溜的老鼠崽和猴子,看看贾屠仁,离席出来,止不住一阵又一阵的呕吐。谁知一到院子里,却见有一人正手持利刃,麻利地从活牛左后大腿股骨头四周剔取腱子肉,旁边绑着的几十只乌鸡被齐刷刷剁掉了两脚!龚巨从里间追出来看什么情况,见此情景,眼前一阵晕眩。二人慌慌张张,不辨方向,竟跑到了厨房,只见一口铁锅上面压着块大石头,以为里面是热水,想漱漱口、洗洗手刚挪开石头,那大锅盖就被什么东西弹起,几十只青蛙直往二人脸上、怀里、脚下蹦去,更有热水烫到了皮肤,止不住一齐失声惊叫!常建信与唐华出来查看究竟,贾屠仁心下慌张,溜之大吉!

奚珂延看看没受伤,直摇头道:“太血腥了,太残忍了!太野蛮了!!”旁边一团练的练家子,本就对贪官恨之入骨,如今又见这等情形,勃然大怒,拎了门后一把马刀,将正在做素丸子的厨师长一劈两半!奚珂延惊愕不已,捂着心口对龚巨道:“快,快走!吓不死也会被折磨成神经病的!”

贾屠仁偷跑回去后,心里暗自庆幸,一会听说厨师长已死,惋惜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待会见了庄主依旧按原计划行事,可事情已然这样,该如何接近害丑与熙狐呢?他想起了卞钟黍,脸上露出了自信而诡异的笑!

第二天,三路人马一起包围了大学,最里面是“海豚音”,用很官腔的音调道:“近闻西用大学,妄论国事,诋毁群儒,弃圣人之道于不顾,举物理之敝帚于神几,且志行邪伪,广收无赖,恣肆无伦,着即整顿,为期两年。”常建信一把抓住他道:“又是你做的坏事,整顿两年?咋不直接关停?看不惯你这外强中干的样!我徒子徒孙哪个都能轻易阉了你!”“咱不带这么粗俗的,我也只是履行公务,身不由己啊。”“你最好别随意出手,过几天我自己找庄主说去!”

第二层是梅庄的人,为首的叫梅生,领了一队军士嚷嚷道:“奚珂延已经救活了我们观主,可你们大学保护不力,致其自杀,你们赔我家主人,要么赔款十亿两银子了事!否则我就叫军士这里吃这里睡!”唐华忍住气喊道:“梅新死时说是圣德大帝的阴魂害了他,还说与之抗争而死,死得其所,光荣伟大!在场上百号人皆可作证!”“你现在还敢侮辱我们的信仰,你将会受到最无情的惩罚!”“你不用诓我们,畜生都无情,没有什么分别的。但当时有利雅坚府和瓯平府的两位学界精英可以作证,梅新确实是恐怖地叫着圣德大帝的名字含恨而死的!”外面传来一片叫骂声,但因为第三层是利雅坚府与瓯平府人合围,所以一时不敢妄动。

第三层的奚珂延气势汹汹,质问“扶主灭洋”是什么意思,要求交出主谋和闹事的领头人,还指着唐华道:“你这老头,不诚实!昨儿个骗我!”“你才不诚实呢!昨日那些人确实说过那些话,我又不知道你们想知道的是哪一句。你不是有科学精神吗?为什么从梅新体内掏出的明明是你自己塞进去的纱布,却硬说是肿瘤啊?物证我还没扔呢!”奚珂延一脸不自在,挤他身边放低声音道:“小点声!一切都好商量,可以不交出人,只需告诉我闹事的人是谁就行。”“我说是谁你不信怎么办?再说我也得调查啊,你托了这事我尽量想办法,但得先撤了啊。”“我来没一刻钟就撤走,多没面子啊?再说我要撤了,梅庄的人都端着枪呢,万一动手你们不得吃亏?你这老头也就会抖个小机灵,却是真傻呀假傻?”唐华一伸手:“真真假假里面请!”

梅生见奚珂延进去,怕他抢了好处在先,略一犹豫也跟了去,一屁股坐椅子上,率先发难:“三条人命!你们说吧,怎么办!”“海豚音”见来了两洋面孔,更加不敢造次。唐华道:“在场的人都看得分明,梅新是在手术完成后自杀的,你非得说我这里有邪祟,我怎么觉得是你老家那边风水不好,要不是圣德大帝教子无方?”“信不信我让人杀进来,现在就扫荡了你这大学!”“我们不是在讲道理嘛。”唐华对着奚珂延道:“要枪炮就是道理,我闭嘴不得了?跟信不信有什么关系!”奚珂延干咳一声:“当时我虽然忙于手术,但印象中好像是你们的梅新抽了自己人的剑,自杀后剑尖还刺到了身后扶他的人。”“那还有两人是怎么死的?”“会不会是吓死的?”梅生生气地看奚珂延半天,一跺脚道:“我信你!但我不信宽州府的人!”

奚珂延一旁无奈地摊摊手,这个唐华被气得一时找不到话,竟笑了起来,结巴道:“可,我,可我,没说什么呀!”“没说就是承认了,有理你为什么不说?”“可你不相信,我说了有什么用?”“那不证明说不说都是你们害死的人!”“怎么又成我们害死的了?奚珂延刚不把三人的死说的很清楚了?你又那么信他。”“可我不相信你!”“怎么又是这一句?那你可以相信奚珂延啊?”“我相信他和你不诚实有什么关系?”“你他妈才不诚实呢?”“不文明!野人一个!我身后可有几百条枪哪!”“可你身边却都是我的人!”

大学的烦恼(五)

创世更新时间:2015-06-11 05:06:55 字数:4208

(7)团练

唐华又想故伎重演,想到那么多条枪和大学这么多的人,迟疑片刻,奚珂延起来打圆场道:“人死不能复生,说事,别整那些没用的。”“十亿两白银,一厘都不能少,否则我就杀进府邸,火烧虹桥。”唐华冷笑道:“你还耍赖了?叫三个神经病来往我这儿一躺,就想要走十亿两?赶明儿你家圣德大帝也犯病了,是不是也得赖我们身上?!”“圣德大帝是神,你侮辱我的信仰,我要和你决斗!”“哪个龟儿子不决斗了,你******这次趁早在遗书上把死因写清楚了!”奚珂延又站起来:“都坐下!决斗?你俩死了外面那么多枪怎办?想决斗现在就各回各家,明儿爱上哪儿死上哪儿去!撤!各自回营!”梅生道:“这样不公平!我不走!我要钱!”唐华指着梅生道:“要钱?去找你无所不能的神,那个圣德大帝去,再撒泼耍横老子也不领养你这柴米不进的不孝子?!”“圣德大帝没钱!我们都是给圣德大帝要钱的仆人!”唐华不觉愣了一下,淡淡道:“要钱没有,要饭可以。”

梅生跳起来道:“就会打嘴仗的野蛮人!你再骂也逃不脱正义的制裁!”一会儿看看奚珂延:“我不需要人从中调节!”一会儿又环顾四周:“你们难道能挟持我不成!”忽然,他发现了一旁面色惨白、微微发抖的“海豚音”,一把揪住道:“怎么连个小小的大学都没人管?宽州府当官的都死绝了吗!”“海豚音”吓瘫在一边,梅生再也拎不起,一把扔下,气呼呼地坐下,却见那个软蛋爬过来道:“在下定当禀明庄主,妥善处理!”一直未啃气的欧二元早已看出他的身份,见那副屁滚尿流的样,起身道:“梅生你放心!这事由我主持调节,力保你满意!三个文明人啊,那能说死就白白地死了?”奚珂延道:“我也乐意尽力调停,可这关大学什么事?今天都撤了吧,明儿我们就去找庄主!”

人暂时都散去了,唐华看着“海豚音”爬过的地儿湿湿的,尿臊味直冲过来,也懒得叫人打扫,叹口气步了出去,一弟子报:“门外又闹起来!”原来是团练又堵了洋人的去路,到处都是红头巾,唐华距离奚珂延他们就二三十丈,却挤不过去,只能远远地看着。

只见一红头巾站在高台上,拍打着自个道:“谁敢跟我决斗?我刀枪不入!”说罢拿柄尖刀不停扎自己的胸脯:“我们红巾团就是要‘扶主灭洋’今天不让你们心服口服,我就不是红巾团的人!”梅生道:“你想怎样?我们有枪!”“就是要让你们见识我的神功,让你们心里服拜,赶紧卷铺盖走人,滚出我们宽州府!”“你神经病!”忽然“嘭”一声枪响,大家都呆在一边,却见台上那名红头巾一展手:“看,子弹在我这里!”梅生胆怯而又狐疑道:“我打一枪试试!”说着瞄准了他,红头巾道:“要比试就公平比试!我捅你一刀,你捅我一刀。”“那我先来!”“抽签决定!”梅生把眼光投向欧二元,见他似轻轻点了点头,便道:“那就来最最公平的,每次都抽签决定!你要运气好就连捅一百刀我也没的说!”“好!”欧二元上台道:“我这里有竹签,你们谁抽到的竹签长谁先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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