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缕阳光就那么刺眼。萧逆飞从一间荒庙中走了出来,眼睛立刻被照得闭起来,但他又很快倔强得张开了眼睛。阳光虽强烈,却仍熔化不了萧逆飞冰一样的表情、冰一样的心灵。
手中的玉箫似乎也被他冰冻。秋风也会不识趣地去挑逗他一下,使他看起来更冷更冰。
三个月来,他疯狂地把飞影交给他的《萧家武学》练熟练好,倒不是他急于求成,而是被这门武学深深吸引无法自拔。他似乎前世见过这门武学,练起来那么得心应手,他发觉它是那么美妙、那么奇妙。
当然,他也发觉这套武学是至圣宫的克星。他并不明白那黑衣人为什么要他练,却抵不住它的吸引。
最基本的武功他已练成,那些精深的东西并不是容易参透的,这个他明白。所以,他已决定重出江湖,至少去慕容剑派见见杜落雁,他虽冷酷,但并不无情。或许是遗传。
花,已落尽。埋入了泥土。曾经的绚丽娇美人们到底还能记多久?人们或许在望着秋风等待来年的春暖花开呢。花的一生到底是为什么?
手指已冰冷。杜落雁还是不肯让它们温暖一下,她在惩罚自己?也许是在用身体的痛来减轻心灵的痛,她觉得冰冷才会使人清醒。
秋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的衣服,甚至她破碎的心。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被风吹落的花瓣,突然想到了死也是种解脱,可又不忍心死去,她也许在自己也没发觉的心灵角落还保留着一点希望。萧逆没有死。只要他还在世上,她就不舍得离去。这些当然她并没有发觉,她已没有办法发觉心里的真实感受,她到底在等待什么?
门被轻轻打开,进来的也是位美得让人窒息的女子。流云般的长发散在肩上,眼睛不像寒星而像两颗黑葡萄,透露的是平易近人而不是高贵得难以靠近。
杜落雁轻轻回过头,道:“表姐”便又不说话了,她没有说话的心情。
来的是慕容语伯的女儿慕容飞仙。她笑着走到杜落雁身边关切道:“雁儿,最近还好吧?”说着拿了把凳子坐在杜落雁的对面。
杜落雁咬着嘴唇点点头。
慕容飞仙犹豫了一下,好像不知该不该说,最终还是小心道:“雁儿,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激动,你一定要控制自己。”
杜落雁抬头看着她,很平静。看来已没什么事可以让她失常。
“萧逆天还活着。”慕容飞仙说完盯着杜落雁希望她不要太失常。
杜落雁似乎没听懂,只是双手紧紧握住慕容飞仙的手。
“他和萧逆剑、萧逆风还有萧逆云在卫滨城从闭月的婚礼上把闭月带走了。”慕容飞仙继续道:“这是我从哥哥那里听来的。”她的哥哥慕容一剑的消息通常是准得没得说,似乎江湖上没他不到的地方。
杜落雁瞪大眼睛,张了张嘴却还是没说出话来,她告诉自己要盼望萧逆天死去,要报父仇,她时刻在告诉自己这些。她现在却在为自己悲哀,因为当听到他没死时心中竟泛起一丝莫名的庆幸与感激。她为自己感到惭愧,她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听到的消息后的第一句话。
慕容飞仙一把把她抱在怀里惊慌道:“雁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姐姐。”
杜落雁终于开口道:“他活着……”她没有说下去。“他活着”不正是她内心深处所祈盼的吗?
慕容飞仙抚摸着她的头发道:“雁儿,你觉得难受就哭出来,我明白你很矛盾,你还割舍不下那段情,不是吗?可你偏偏又必须让他死……”
杜落雁不待她说完已哭出来,这些日子以来的煎熬一点点化作泪水流出,她才发现,等到发现他还活着时,再也没有力量再杀他一次了。不是杀不了是不忍心。她才发现,她再也下不了手,可父仇……
她的心在问老天:“为什么要安排我们碰面?为什么要他成为我的杀父仇人?”……不管多少个为什么,天空仍旧,现实仍旧。这类故事重复无数遍,却仍在上演。
夜已经很深了,天空中零星地点着几点寒星,寒得让人发抖。
杜落雁似乎很喜欢窗前。她还坐在那里,手托住腮,胳膊撑在窗台上,如果此刻她还有知觉,她一定会发现那条手臂已麻木,可是她并没有发觉。
有人在敲门,她没有动,或许她没有听到,可是敲门的人已经到了窗外。
慕容语伯。他仍旧慈祥地笑着,轻轻道:“雁儿,还没有休息?”
杜落雁忙起身道:“舅舅,请进来。”她总忘不了礼数的。说着就要去开门。
慕容语伯制止道:“不必了。我是来告诉你一声,萧逆天并没有死,但是明天会是他的死期。”他停了停又道:“众多武林同道已相约共同对付他,萧家五子的确杀了不少的武林名士,也是该复仇的时候了。”他注视着杜落雁,似乎在看她的反应。
杜落雁呆呆站在那里,手扶着窗台,眼里连一滴泪都没有,突然打了个寒颤,一股冷气由足底直上头脑,她顿时感觉连骨髓都是冰凉的。她在替萧逆一担心还是为命运的安排感到心寒?既然他始终要丧命又何必让她知道他还活着?让她这样活下去不可以吗?
慕容语伯接着道:“一剑已向他下过战书,明日午时出崖与他决一死战,对于他已无什么江湖道义可言,就算骗他出现以多对少也无可厚非。”
杜落雁过了很久才喃喃道:“这些事你们做好了,何必告诉我?”她目光呆呆地留在地上。
慕容语伯笑道:“雁儿,你不想亲手为父报仇?”
杜落雁一怔,又想起萧逆天是她的杀父仇人,她在心里责怪自己总是忘记,总是情不自禁为他担心。或许为了向自己证明自己是孝女,她坚定道:“想。”
慕容语伯道:“好,那明天你随大家出发。好了,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说完走了。留下杜落雁一个人,她该怎么办?
难道世上真有办不了的事情?办不了就不办,时间总会将所有问题带过,只是结果不同而已。所有问题总会随时间而去,总会有个结果。
萧逆天似乎明白这些,所以他并不为这些事情烦心,又或许他所关心所在乎的不是一般人所关心与在乎的,所以在一般人会焦急不安的事上,他反而会格外平静,比方说决斗还有金钱、地位等等。
他躺在野外的一颗大树上,树已经没有叶子,看起来枝干是那么清晰,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到他身上时,他看着手里的战书。
那是昨天在大街上一个满身杀气的安全系数塞给他的,他小声读着:“八月三十正午,日出崖,与君一战”落款是慕容一剑。
萧逆天一笑把战书揉碎丢到地上,他则从树上跳下来直奔日出崖。现在刚刚是清晨,因为他不想爬完山就与人决战所以他宁愿在日出崖欣赏完风景再睡一觉,等对手气喘吁吁站在自己面前。所以他会早到。
日出崖的景色的确不错,虽然已是秋天,已不再翠绿,但从上向下看去一片枯黄的样子也别有一番风味,此时,在那一大片枯黄中出现了一个白点。
这个白点在艰难地向上移动。萧逆天看到了以为是慕容一剑便笑道:“连陡坡都搞不定的人为什么要跟我决斗呢?”
他找了块较平坦的石头,躺下来享受这暖暖的阳光,等待那个白点的到来,崖顶也的确是个决斗的好地方,有几十平方米大的很平坦的地方,一面是悬崖另一边就是上崖的陡坡。其实坡也不是太陡,为什么那个白点还是不上来?
萧逆天一跃而起,来到坡边看看白点到底在哪里了。
这一看他彻底呆在那里了,那白点已不再是白点,因为白点已离他只有几十米,还差一点就到崖顶了,萧逆天从高处看着“白点”,它已不再动,坐在小路旁的石头上,因为脚踝拐到了,很明显的,因为它在揉着脚。萧逆天的喉咙像被塞住了,他想叫却又叫不出来,那个在梦里都念过千万遍的名字,现在却叫不出来,他眼睛盯着它,似乎一离开就会再也看不到。
这个白点,正是他心心念念、魂牵梦萦的杜落雁,这个早已溶在他生命中的名字。
萧逆天就站在那里,他想移动两腿却办不到,在瞬间完全没了主意,幸好不知什么原因杜落雁抬头向崖顶望去,那绝望、忧郁的眼神正撞见萧逆天的怜爱与心痛。
杜落雁迅速低下头,她小声对自己道:“又是幻觉吧,他不会来救我了。”但是不久她发现她错了,萧逆天已到她面前蹲下身来看着她,那种眼神到底谁能看透?
杜落雁一惊,也只是看着他说不出话,静静地,四周只有风吹草木的声音。他们心中那么翻天覆地的不安静。
当日夜思念的人到了眼前,却有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了。
他们的感情压抑的很是不错,除那两双眼睛偶尔不小心透露出点真爱,其它在别人看来他们就似陌路人。因为他们都明白了一个事实,这段感情的结果太渺茫。萧逆天终于开口道:“你怎么在这里?”
杜落雁才意识到刚刚结束的凝视已是最后一次,她凄惨一笑道:“杀你!”
她的声音并不大,也不像那些武林高手般让人毛骨悚然,可萧逆天却感觉像被万箭穿心似的痛,他紧握起拳头,并不是要打架而是因为他的手在不颤抖。他不会害怕任何一场决斗,可与她……
就算他心再痛也不会表现在脸上,这就是萧逆天。他淡淡一笑道:“现在你还杀得了我?”他似乎感觉自己的心在收缩。
杜落雁看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瞪着她。她明白就算有一百个不受伤的杜落雁也打不过萧逆天,何况现在受了伤。她明知不可能杀掉他却要独自来这里,或许她是想来见他又或是告诉他来的不会只是慕容一剑。她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力量让她来这里,难道就因为他在这里?
“你在嘲笑我?”杜落雁瞪眼睛盯着萧逆天,似乎有些愤怒。
“你的确很可笑。” 萧逆天看着远处道,他眼神中的痛苦交给了苍天保管。
“你……”杜落雁的脸由红变白,她紧紧咬着牙,她怕会说出什么恶毒的话来。
萧逆天站了起来,仍不去看她,他怕他自己会不忍心再对她冷若冰霜,过了一会儿才慢慢道:“你大可不必担心,今天午日你表哥会来与我决斗,如果他不死的话他会带你回去。”说完转身要回崖顶。阳光又照在他身上,他却感到那么冰冷。
“我表哥不会死,死的会是你!。”杜落雁赌气似的甩出一句话。
就这句话却像沾了辣油的鞭子狠狠抽在萧逆天心上,他闭上眼睛,要迈出的脚步又被硬硬拉了回来,他有些哽咽道:“你就那么希望我死?”
杜落雁在说出这句话时已开始后悔。虽然他没有回头,但她也听得出他的痛。她用力咬住嘴唇,强忍住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她想站起来,而且也做了,可她刚要迈开第一步时就倒了下去,可并没有倒在地上,而是倒在萧逆天的怀里,她要走却做不到。萧逆天本是背对她,可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摔倒。
萧逆天在盯着她的脸看,但从她的眼神中却找不到半点感情。
杜落雁大声道:“你放开我!”或许她在为他坞的眼神而有些失去理智。
萧逆天机械地道:“不好,放开你你会摔倒。”
“他怕我摔倒,他还在关心我?”杜落雁心里在想,她又在责怪自己:“他关不关心你有那么重要吗?他只是你的仇人!”真的只是仇人?
萧逆天抱起她向崖顶走去,他还是没有看她,只顾走路。
“你要带我去哪里?”杜落雁大声喊,她通常情况是不会大声叫的,可现在不是通常情况,的确不是。
萧逆天没有听见,无论她多大声。
“你放下我,听到没有?” 萧逆天还是没有听见。
“你干脆把我从崖顶丢下去算了,反正我也杀不掉你!”她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次萧逆天好像听到了,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杜落雁立即闭上了嘴,不是萧逆天的眼神可怕,而是她实在看不清那双眼中有多少痛苦、无奈甚至失望。那双大眼睛似乎在说:“你就那么不希望与我活在同一个世上?”
她又怎么会不希望与他活在同一个世上?她多祈望有一天能与他在同一片蓝天白云下,在同一块草地上,在同一个世界里。可她不能,她时刻都在强加给自己一段仇。她时刻提醒自己不要让爱代替恨。
离崖顶并不远,所以他们已到了。萧逆天把她放在他刚才躺的大石头上,蹲下身来命令似冷冷道:“把鞋子拿下来。”
“不!”杜落雁听他如此无礼,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萧逆天不由分说点住她腿上的穴道,把她的鞋子拿下来放在石头上。
杜落雁的脸色因生气而由白变红又变白,她颤抖着道:“你干嘛?”又觉得很委屈,差点哭出来。
萧逆天道:“再吵把你袜子也拉下来。”这句话果然很管用。
杜落雁道:“你到底要干嘛?”这次声音小了不少。
你说呢?
你……你这大坏蛋什么做不出?
“我是大坏蛋?好,我就坏给你看。”说着萧逆手握住她的脚踝起身向她靠去。杜落雁的手并没有被制住穴道,只听“啪”一声萧逆天脸挨一记耳光。只是耳光的声音不会有那么大,因为还有萧逆天为杜落雁接好足踝的声音。
萧逆天又重新蹲下,一只手还握住她足踝,另一只手从怀中抽出一块纱巾为她包好,再替她穿上鞋子,然后才站起来看着她,突然觉得右脸有点痛,抬手摸一下才明白被打了一记耳光。
杜落雁也想不到自己会打他,她怔怔地盯着萧逆天。
萧逆天悲凉一笑,弯腰解了她腿上的穴道,道:“你可以走了。”
杜落雁低头看看自己的脚,那块白纱巾在风中吹起一角,她认识它,那是她为萧逆天包伤口用过的,他竟还带在身上。她不太能确定自己的脚是不是好了,只是没那么痛了,她在迟疑着。
“你的脚已接好了,为什么还不走?” 萧逆天背过身去。
“接好了?接骨不是很痛吗?”她自己喃喃道。
“你刚才在生气,生气的人不会痛。”他又自言自语道:“心痛的人肉体不会痛。”
杜落雁终于明白他刚才只不过是想激她生气。她该受的痛通过那一耳光转移给了他。她的泪水最终还是流了出来。
“你怎么还不走?我没打算要你谢我。” 萧逆天转过身冷冷道。当他看到她的泪时又在心里骂自己不该对她这样。可又能怎样?他不能对她好一点,因为他不想让她在爱与恨之间煎熬,他不想让她杀掉她爱的人,所以他只能让她不爱自己。他明白既然迟早要伤害她,不如在爱还未到最深处时。可他双怎么她的爱未到深处。或许已深到连她自己都不觉得。
萧逆天在想如果没有家庭使命或许可以把命交给她,如果那样可以让她不再痛苦的话。可那似乎不太可能。痛苦早已注定要被承受,被他们承爱。
“你要在这里呆多久?” 萧逆天又开始在注视远方,似乎远处有什么好东西。
“你……真的杀了我爹?”杜落雁小心问道,原来她还抱有侥幸心理。
萧逆天眼中的矛盾无论谁都看得出。要怎样回答?说“是”吗?要他怎忍心扼杀她那点希望,当他想到她还抱有希望时,心就抽痛地想把它挖出来,丢到崖底;说“不是”吗?告诉她金针被人强行改变方向?那么荒谬只能让她感到他在推卸责任,他是个没有担当的人。他不想让她这样以为,虽然他并不在乎世人的眼光但她不同;他也不想让她为自己爱上这种人而痛心。所以他……
“是,你随时可以报仇。” 萧逆天还是没有看她一眼。他不敢去想像她希望破灭时的表情,正是他毁了她最后的希望。他知道她杀不了他,一般女人在办不到时通常会认命,虽然他希望她与众不同,但此时他也希望她像一般女人,认命后去寻找新的生活,他又希望她可以在萧逆飞那里得到幸福。
“现在呢?”杜落雁从石头跳下来瞪着他。眼神中有几丝忧怨,或许他认为她该即将结束的感情做点挽留。
“随时奉陪”他说出这句话时,杜落雁看不到他有任何悲伤。
她心想,也好,既然他已不在乎就不会再痛苦,对于他来说我只是个复仇者。想到这里她已出手。她的武功真的很不怎么样。几十招过去萧逆天根本没还手,而她却已显得累了。萧逆天看着她打出每一招,心里即是怜爱又是酸楚。在他的眼中,她就像个孩子在练功。萧逆天突然觉得好对不起她,她本不必在这里,不必伤心,都是因为他的出现……他已来不及想太多,几十道银光已迎面而来。
是银针!手法如此精湛。这的确不像杜落雁这种武功的人可以打出的,可的确是从她手里打出的。萧逆天没躲,他双手交叉手在胸前时杜落雁已看到银针已全在他手里了。他本就是用针的,又怎能不会收呢?
见他双手一抬银针已全部钉入崖边的一块高大的岩石上。
又一根银针,只有一要。却是用针的精华。但它也没有打到萧逆天,因为它被一根金针带着去了崖底,在空中划出一道金白相交的弧线。
看着这道弧线在空中消失,她似乎找到了最好的结果,她向崖边冲去,她离崖边不远,只有几米而已,而萧逆天却离她十米以外。
在她冲向崖边的那一刻,萧逆天的脑子一片空白,也不知是什么在支配他冲过去尽最后一份力挽留她的生命。他的确做到了。他总是能做到,只要他想的话。
他的脚跟已经悬空,只有前脚掌还在踏在崖边。他抱住她,直到把他完全抱在怀里,那颗心才稍稍稳定了些。他并不是遇事惊慌失措的人,可刚才的确已六神无主。
杜落雁在开始向崖边冲去的那一刻就已将大脑清空,她听着耳边的风声,微笑着,却突然被挡住去路,她下意识一挣脱,萧逆天的脚已离开崖边。
杜落雁坐在离崖边几米处的地上,是萧逆天用最后一份力将她推离崖边。
她呆坐在那里,过了一会儿好像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发疯似的站起来跑到崖边,绝望地看着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悬崖,她的心沉了下去。
她突然笑了出来,道:“我报仇了,他死了、死了……”她抬手向脸颊摸去,两行冰凉的液体。终于,她哭出了声,声音并不太大,却比这秋风更呜咽。此时天高云淡,太阳那么快乐的照耀着,可在她看来都是种讽刺,人生的讽刺,现实的讽刺。她突然感到此时跳下去才是最美满的结局。
风在耳边拼命的呼啸,云雾缭绕再加上急速的下降,就感觉像仙人一样。
“我不能死,也不要死,为了父母,为了兄长,为了落雁” 萧逆天找出千万条理由让自己自下而上下去,可还在下降。这在死神的距离逐渐拉近中他仍在思考。
停住了。他的身子直挺挺贴在崖壁上,江湖中几乎失传的“绝处逢生。”不是人们的功力达不到,而是在那种生死关头谁还会有自救的那份沉稳?可他有!所以他已开始向上飞窜,只要有着力点以他的轻功这只是小菜一碟。所以他已基本快到崖顶。崖壁上的衡少植物和突出的岩石都会成为他的着力点。在距离崖边有一米左右又一块凸出的石头,他抓住了它,稍作休息准备上去了,可就在此时……
杜落雁轻轻道:“逆天,等我一下。”说着就跳了下来。
萧逆天听得见,也看见她仙女般从天而降,他立即飞过去抱住她直上了崖顶。萧逆天看她还闭着眼睛,她的确准备跳崖殉情。
萧逆天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他就算再能隐藏感情,在这里也无法控制。萧逆天推开她转过身,他不想让她看到他的眼泪。
杜落雁慢慢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萧逆天冷俊的背影,在秋风中是那样伟岸而又潇洒,这并不矛盾。她明白她没有死,而没有死就要面对问题。
“为什么要救我?这样不是最好的结局?”杜落雁道。
“不是”这就是萧逆天的回答。一个深奥复杂的问题就这样被他回答。
“你救我你会后悔的”她觉得再无力站住,于是蹲了下来,用手撑住地,尽管石头很硬很冷 ,她的手也很痛,但她似乎希望有丝毫的痛。
“我不救你会更后悔。”他总是不会说太多话。
杜落雁抬头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或许我该走了。”说着站起来。
萧逆天面对是山坡那边,所以她要走就要走过他身旁,萧逆天开始后悔刚刚上来时为什么不让她在这边。他总感觉让她从身边离开是件很不开心的事。
萧逆天感到她的呼吸在慢慢靠近,就在他身后停住了,然后就听到她的声音:“你不走吗?” 萧逆天岂能听不出里面的关怀?
“不走。”他不愿意多说一个字,他发现每个字都是一根针,刺痛着他们。
“那么我走……”她的声音大概只能让她自己听到。
她走了。就从他身边走过。萧逆天看着她的身形一点点变小,后又变成个白点……
萧逆天对着她的背影道:“对不起,对不起……”此时他也只能说出这些。
他又躺回那块石头上,还是在看着蓝天白云。阳光仍旧温暖甚至更暖,可他感觉那么凉,悲凉、凄凉……
突然间好想喝个烂醉,可这里并没有酒。他笑了一下,嘴角带着对世界的无奈和讽刺还有蔑视。这世上的事不是想就可以做的,连想醉都不行,不是吗?
“雁儿”慕容飞仙推开杜落雁的房门。屋子里没有人,当然没有人。
慕容飞仙带上房门一回头正撞到一个人,然后她就看到一支玉箫和一张冷酷的脸,萧逆飞,当然是他。
萧逆飞看着慕容飞仙,觉得她是那么亲切、随和,如果说他看到杜落雁觉得她是天上的仙女,那么他会觉得慕容飞仙是人间的公主,真实的。
慕容飞仙也在看着萧逆飞,她似乎能看出他冷酷的外表下那颗炎热的心。
“你是谁?”慕蓉飞仙对这位不速之客没有丝毫敌意和防备之心。在慕蓉家如此介备森严的地方,有这样一位“客人”,她本该大叫的,可她没有。
“无箫”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把自己名字告诉她,可他的确说了,他本不多话。
慕蓉飞仙怔了一下,道:“你就是……”她发现自己突然说不下去了。幸好他点头了。
“落雁不在,你随我去见见我父亲吧,我派人找落雁。”
“不必了,我在这里等她。”说着推门进屋,慕蓉飞仙也跟着进去了。
“你这些天为什么一直没有出现?”慕蓉飞仙问道。
没有回答。萧逆飞又在凝视他的箫。这就表示他拒绝回答。他拒绝说话时是没有人可以让他开口的。
这时慕蓉飞仙的侍女进来后道:“小姐,门主要奴婢来看一下表小姐在不在?”
“她不在”“那奴婢回去复命了”说着要退出去。
“门主问表小姐有什么事吗?”慕蓉飞仙叫住问道,“奴婢不知”“你去吧!”
“我该走了。” 萧逆飞向屋外走去,他不会注意别人,但他却看了慕蓉飞仙一眼。
“你不等落雁了?”
“嗯”他似乎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走,但他不会多说一句话。慕蓉飞仙看着他走去,久久怔在那里。
慕蓉语伯托着下巴自言自语道:“她不在……”显然那名侍女已到他的书房了。他一挥手道:“好了,你下去吧,表小姐回来时来报告一声。”侍女已退下。
慕蓉语伯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子,似乎在深思着什么。
杜落雁就这样走着,她不知道将要去哪里,她不想回慕蓉剑派。她不想听到他们带回萧逆天的死讯。她终于发觉她是那么不希望他死,可现在谁能救他?已经来不及了,什么都晚了,前面是一个城镇,穿过它不远就是慕蓉家,她并不想回去,所以她决定在城镇上找家客栈先住下来,所以她走了过去。
她找到了一家不太坏的客栈,但她没有住进去,当然不是因为她没钱,因为她一进门就见到萧逆剑正在对着门的桌子上吃东西,现在不是该吃饭的时候,可他都在吃,他总与正常人不同,屋子中只有他一个人在吃饭就是证明。
杜落雁此时不知该感谢天还是感谢地,她明白以萧逆剑的功夫可以来得及上日出崖要萧逆天离开,即使来不及萧家二子联手败的机率似乎不存在。
她跑到萧逆剑对面,盯着他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萧逆剑正专心吃东西,见她奔过来吓了一跳,道:“是你?干嘛,也想杀我?我告诉你呀,我可不会像逆天那样等你来杀。”他没好气道。
杜落雁着急道:“求求你,快去救救逆天,快去呀,求你了”她也只能说出这些了,她盯着萧逆剑迷惘的脸希望他能明白,可她没说去哪救,为什么救,萧逆剑怎会不迷惘?就算她说了,萧逆剑也不一定会相信她。
她还在盯着他看,而他的目光却转移到了门口,她也无意识一回头,又是个意外。
是飞影和杜沉鱼。萧逆剑站起来叫道:“飞影,怎么是你?”杜落雁则早已冲向杜沉鱼的怀抱,杜沉鱼则拍着痛哭的她,一边抹着自己的泪水。
飞影也惊喜道:“逆剑”他们已坐下来要了坛好酒,男人重逢总不会像女人那么多泪的,他们感情总会压在心底。
杜落雁又突然跑到飞影面前,飞影刚要问她怎么会在这里,谁知她竟“扑通”跪了下来道:“飞影,你救救逆天好不好?你也该认识他,如果你认识萧逆剑的话,救他好不好?”
杜沉鱼赶紧过来拉起她,道:“怎么了,慢慢说。”
杜落雁道:“表哥约逆天今日正午日出崖决战,但他会带很多人去杀逆天,飞影你快去告诉他要他离开。求求你好不好?”她的眼泪又珠链般坠下。
飞影听后立即站起来拉起萧逆剑道: 走,去日出崖!萧逆剑被他拉着还喊:“喂,她的话你信呀?”
“信!”说着已窜出老远。
杜落雁扶着桌子坐了下来,她的确支撑不住了。
杜沉鱼坐在她身旁,眨着大眼睛,上面还挂着泪珠,道:“雁儿,他会没事的,我们在这里等他们三个一起回来。”又为她擦擦泪道:“快告诉姐姐这些天是怎么过的?”
杜落雁含泪告诉她这些天的生活,杜沉鱼安慰道:“好,好不哭了,乖。”
杜沉鱼又转着大眼睛自语道:“萧逆天不会有事,千万不要有什么事……”又突然抓住杜落雁的手道:“你真的捅了萧逆天一剑啊?”杜落雁点点头,那一剑不只刺在萧逆天胸口,也刺在她的心上,想起来就那么痛。
杜沉鱼耸耸肩头,裂裂嘴,又吐吐舌头,最后很难看地笑道:“雁儿,萧逆天他……他……不是我们的杀父仇人。”她早已准备好了等杜落雁大叫,可杜落雁并不是她,不会大叫。杜落雁震惊地无法言语,好久才道:“他不是?可他承认过两次……”
杜沉鱼打断她道:“他不得不承认,如果他告诉你他杀的不是我们父亲,你信吗?如果他再告诉你与我们生活多年的并不是杜天龙而是杜天虎,你信吗?”
“姐姐你在讲些什么?”杜落雁几乎要大叫起来,但她还是忍住。
“不信吧?他不愿让你以为他在为自己开托责任,所以他才承认,这一点飞影早猜到了。因为他们家的人都那样!”杜沉鱼趴到桌子上无奈地摇摇脑袋。
“姐姐,你能告诉我吗。这到底怎么了?”杜落雁一想到可能错怪他了就手脚冰冷,她的嘴唇在颤抖,所以她用牙齿紧紧咬住它。
杜沉鱼道:“记得我们家以前有个花园是禁地吗?”杜落雁点点头。
“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杜天虎也就是我们从小喊到大的”爹“为什么把那里封为禁地了。因为我们的亲生父亲就被丢在那个花园的那口井里。可父亲并没有死,这是杜天虎万万料不到的,他不敢去那里,他是怕父亲的阴魂找他算帐吧!”说完气急的一拍桌子,把刚刚萧逆剑要的那坛酒都震到地上去,坛子碎了酒也撒了。
可店小二却被吓到柜台底下不肯出来收拾,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如此漂亮的女孩子火气那么大,那么野蛮。倒有点像隔壁老板娘发泼时,但那老板娘没杜沉鱼漂亮,绝对没有。所以她一发泼人人都回避,因为实在难看至极,可杜沉鱼生气也是很漂亮,店小二又探出头看着她。
杜落雁惊道:“父亲……还活着?”她几乎不相信这是真实的世界,比梦还玄,其实现实本就比梦还多变、虚幻,不是吗?
杜沉鱼突然悲伤起来:“但在一个月前已去世了,这几个月来,飞影一直在查无欲山庄和青云山庄的事,一个朋前他带我回无欲山庄时,那里已是一片废墟,只有那个花园那边还比较完整。我们过去之后就听那口井中似乎有铁锁撞击的声音,飞影坚持要下去看看,等他上来时背上一个双足残废,披头散发的鬼一样的人,而那人就是我们的父亲。”杜沉鱼想起那凄惨的形象不禁流泪。
“我们把他带到一家客栈,为他梳洗完毕才发现他是爹爹,可当时江湖早已传出无欲山庄主人遇难的消息。当时他看着我就像从不认识我,我说,我是沉鱼呀,谁知他听后双手激动地拉住我,泪都流出来却不说一句话。飞影突然捏开他的嘴,才发现他已没有舌头,飞影说,你就是杜天龙?他点点头。我当时奇怪的看着飞影,他才告诉我,我们家的秘密,杜沉鱼停了停。”
“那时我才知道眼前这个历尽磨难的人不是与我们相处多年的爹爹,而是我们的亲生父亲。而飞影是个杀手,但他的真实身份是赤凤蓝凰的儿子,他要想他信他去对圣宫有完全充分的理由,他不肯告诉我,说是为我好,我也信他是好人。这世上的人到底有几重身份?”她那美丽的大眼睛中闪烁着迷惘与惶恐。
杜落雁听得毛骨悚然,又问道:“爹爹怎么死的?”这要她怎样承受?刚刚还在为生父尚在人世而庆幸,现在却要又一次承受希望破灭的痛。
“他老人家在井底近二十年,是靠井底一条地下河才得以生存。他的身体早已垮掉,他用笔在纸上写与我们交流,我真的好难受,看到他……我也算较幸运,还能见他老人家,为他送终……”此时她已泣不成声,杜落雁也陪着默默流泪。
秋风。还在肆无忌惮地摧毁着天与地。
阳光很好,是的,的确不错。
正午,日出崖。
阳光似乎是什么恶毒的咒语,让整个崖顶那么令人害怕。其实,无论在哪里,地上躺着一具尸体都会令人害怕。尸体并不是萧逆天而是慕蓉一剑。
萧逆剑和飞影找了一圈也没见萧逆天的人影,他怎么会这么快消失?慕容一剑也算成名的剑客,怎能那么轻易被杀?而杜落雁说他会带很多人来,可人呢?慕容一剑到底是谁杀的?……一圈圈的问题把他们绕得昏头转向。
“飞影,我们是不是被那杜落雁骗了?”萧逆剑叫道。
“不会。”飞影在思考,“逆剑,你看他是不是死在逆天手下?”
萧逆剑见慕容一剑是被扭断脖子致命,而且此人功力非同一般。他想了一下坚定道: 不是,萧家没这种功夫,沈家也没有,这人功力高得吓人。“萧逆剑或许在这种时候才肯一本正经。他抬头看看天,天当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所以他们已在回客栈的路上。
还是那个客栈,杜落雁和杜沉鱼坐在那里等他们回来。等待本就是种折磨人的“酷刑”,慢慢地缓缓地让心疲惫,让人感到一种摸不到的痛。她们谁都没有说话,此时哪里还可以找出一句话来说。
飞影已经进来了,杜沉鱼高兴地跳起来;萧逆剑也随后进来了,杜落雁向他身后望去却望见空空的门口,她的心猛得抽了一下,她没有勇气问结果,她似乎看到萧逆天血肉模糊的站在她面前,向她张开双臂,那双眼睛仍旧那么亮。
看着飞影和萧逆剑走过来,杜沉鱼开心道:“你们可回来了!咦?那萧逆天呢?他去哪里了,为什么没有过来?我还没见过他呢!”
飞影没有回答她,走到杜落雁面前道:“走吧,去个清静的好地方,我想有些事要对你讲清楚。”这里的确太吵,不知为何周围已坐满了人。
所以他们到了城外的河边。四周一片枯黄,凄凉得让人心寒,河水在急速的流向远方,似乎明白将要被冰冻而长期不可以流动,所以在拼命地流走。其实,河流不管有多快,总会被冰冻,这是注定的。
杜落雁看着这河似乎明白,有些注定的东西是不能改变的,只有接受,于是她鼓起勇气问道:“飞影,逆天他……”终究只是说出这几个字,就再也开不了口。
飞影道:“放心,他不会有事。现在要说另外一个问题。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查无欲山庄和青云山庄的案子……”
还没等他说完,萧逆剑就窜过来急道:“怎么样,怎么样?查到什么没有?是哪个混蛋炸的无欲山庄?快说!快说呀!”“
杜沉鱼一把拉过萧逆剑对他叫道:“你不住口他怎么说?”又冲飞影道:“你一直不肯告诉我,现在总可以了吧?”说着带着胜利的喜悦。
飞影假装一本正经道:“我没说要告诉你,你……嗯……随便找地方玩吧!”
萧逆剑得意一笑道:“听到没有,飞影没说告诉你,回避吧!”
杜沉鱼嘟起嘴,脸涨红瞪着飞影,看来眼泪快出来了。
飞影忍不住一笑道:“傻瓜,逗你玩的。”杜沉鱼又立即笑了,还得意冲萧逆剑挥挥拳头,萧逆剑狠狠瞪她一眼。
杜落雁道:“飞影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虽不愿知道却又不得不明白。
“其实,都是至圣宫连绝义做的,他是要嫁祸五子,要五子成为武林公敌。”飞影的拳头在紧握,从他的眼神中的愤怒可以燃烧起片片的枯草。对至圣宫的恨使他的血液在沸腾。
杜落雁置疑道:“可他怎么知道五子会去呢?”
“一切都是圈套。其实,你们婚期是连绝义定的,甚至连婚配都是。六月初六是杨开泰杨前辈的忌日,而今年又是五子会合之年,他们肯定会选那一天报仇。再说,萧逆天是注定要去的。”飞影惨然一笑。
杜落雁听到这些,尤其是最后一句时,恨不得撕碎自己。
飞影接着说:“知道为什么萧逆飞还没有出现吗?”
杜落雁疑惑地看着他,不知他为什么突然提到萧逆飞?
杜沉鱼瞪大眼睛道:“为什么?萧逆飞在哪里?”
飞影道:“你认识的”
杜沉鱼惊喜道:“我认识?”
“无萧!”
听到这两字杜落雁向后退了两步,怔在那里。
“无萧?!”杜沉鱼大叫道,便再也说不出话了。
“无萧也是至圣宫的人,而我从十岁就进至圣宫,就是为了找他。找了十六年,终于找到了,可他却被洗去记忆,完全是个杀手。”飞影的拳头握得更紧。
“你是怎样找到他的?”杜沉鱼眨着大眼睛问道。
“也是个圈套。连绝义故意让我们执行任务,其实对手就是他自己,他故意伤逆飞左肩让我发现他是逆飞,我当时太开心而没有想到这点,后来才明白,所以我认为他早知道我身份了。”飞影道。
“他为什么要你知道无萧就是萧逆飞?”杜沉鱼的问题总是比较多。
“他是要我告诉逆天,无萧是他哥哥,他不能带走落雁。他只是为了折磨逆天,让杜天龙把落雁许给逆飞也就是这目的。就算逆天真的带走落雁,他们兄弟会反目成仇,开心的还是连绝义。”飞影鄙夷一笑,或许是对这世界。
“那么他又怎么知道你认识萧逆天?”她似乎有问不完的问题,她就是杜沉鱼。
“萧逆天经常出入无欲山庄,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和萧十一郎长得一模一样。我当然可以认出他。想必他也猜到当年是我放走萧大侠和萧夫人。”
杜沉鱼大叫道:“萧逆天像萧十一郎?太好了,我一定要见到他。”提起萧十一郎,总会让人热血沸腾。
杜落雁也吃了一惊,但她不会大叫,从来不会。
萧逆剑终于开口道:“果然如此。”此时他显出少有的沉稳。
飞影笑道:“逆天猜到了,对吗?”他总是特别自信。
萧逆剑点头道:“差不多吧!逆风哥哥也查出与至圣宫有关。”
“不愧是萧十一郎的儿子!”提到萧十一郎他充满崇敬之色。
萧逆剑叹气道:“逆飞怎么办?他的记忆就算恢复他会记得吗?那时他才四岁,更何况要怎么帮他恢复记忆还不知道。”
飞影的视线移向远方,慢慢道:“也不是没办法,只是……”他没有说下去。
萧逆剑几乎跳起来着急道:“只是什么?快讲啊!无论多难都没关系。”
“我查过洗去逆飞记忆的是种叫做”童子无史“的毒药。”飞影道。
“童子无史?”萧逆剑转转脑袋道:“童子无史,那不是童子不就有史了嘛!”
飞影点点头,杜沉鱼歪着脑袋道:“什么乱七八糟,有史无史的?”
萧逆剑没理她,道:“这有什么难?给他讨个老婆不就搞定?包在我身上了!”萧逆剑如释重负地伸伸胳膊。
飞影道:“哦,你以为给你自己选老婆啊?你说行就行。”
萧逆剑咧咧嘴道:“也是啊,老婆那东西挺麻烦的,他才不会那么笨呢!”又想了想开心道:“有了,我带他去妓院,那里的女人不必娶来作老婆。”刚说完头上就挨了一下,是飞影冲他的后脑就一巴掌,当然不重。
飞影开玩笑似的责备道:“小子,你怕教不坏逆飞啊?还有啊,你见过天下有妓女是处子的吗?再说,这里还有两位小姐呢,不要提那种地方!”
萧逆剑摸着脑袋委屈道:“这样说,我好像很错哦!可是逆飞……”
“逆飞是不会去的,他才不像你。”飞影逗他道。
“我?我哪有?喂,喂,喂,你讲清楚。”萧逆剑纠缠住飞影不放。
飞影道:“逗你的,不过这确实挺难办的。”
萧逆剑道:“对呀,要逆飞开心,还要是良家闺秀,原来老婆挺难找。”说着一甩头,正看见杜落雁在盯着河面发呆,他又高兴起来,窜到杜落雁面前道:“喂,你们两个不是准备成亲后来被我们给破坏了吗?现在继续,继续,我不反对了,逆飞那小子挺喜欢你的。”
杜落雁似乎没听见他的话,还在看着河面想着什么。
飞影喝道:“ 逆剑,不许乱讲!”
杜沉鱼也附合道:“就是!乱讲话。”
飞影不等萧逆剑还口道:“其实细细想来这也是一计。无论结果怎样受煎熬的总归是萧家人。”他的目光忧郁起来,还有对这世界的嘲笑。
“为什么?”杜沉鱼的大眼睛闪烁着,说明她又有问题要问了。
“如果当天他们顺利成亲,逆天会怎么样?”飞影反问道。
“伤心、难过、消沉,生不如死,甚至还会自杀的,还有……”杜沉鱼还没有说完萧逆剑打断道:“等等等,我说你是不是整天没事老想你失恋后会怎么样?”
杜沉鱼认真点点头道:“有时会想一下。”
萧逆剑冲飞影道:“喂,让她真正感受一下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