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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梅花镖

作者:萧九儿 当前章节:15385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5:44

河水还在欢快地流淌着,虽说早已疲惫,但既然无法改变宿命,何不开心一点?这里河水没有被冻结的忧虑,因为这里是那个温暖如春的竹林。

人,谁又能像那河水那么幸运?那种竹林岂非只有唯一的一个,若不是有个唯一的萧十一郎,或许永远没有人踏上这片土地,谁会想到三座大山间会有这样的人间仙境?正因为有了萧十一郎,才会为这块土地带来人的足迹。他找到了这里,人生却没有因此而安宁,或许他是天地间唯一的,上天都不允许他有单调安静的人生,或许拥有传奇人生才是真正的萧十一郎。

那么萧逆天呢?他也注定要在磨难中实现他的人生吗?

这十天来是他离开父母后最开心却又最矛盾的十天。他开心,与杜落雁这么平静的生活本就是他的期望,他当然会矛盾,萧逆飞是他的亲哥哥,他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对于萧逆飞是多大的伤害。他不是没有想到趁落雁睡着时悄悄离开找回萧逆飞,可他看到落雁睡着时嘴角的微笑,又怎忍心丢下她?

她那么无辜,有什么理由因他们兄弟之情而痛苦?

过了这个夜晚就是九月初十,离风月楼之约还有一个月,他也没想到他们兄弟在风月楼之约前就重逢。他们虽已相认却必须去风月楼,他们都在抱着幻想——萧十一郎和沈璧君会奇迹般出现。纵使那里已经埋伏重重,萧家人想去的回因危险而却步吗?

杜落雁已握着萧逆天的手安静地睡着了,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地这么香甜。萧逆天注视着杜落雁,她的眼睛轻轻合着,长长的睫毛轻轻铺在眼下,她的呼吸那么轻盈,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她经地起什么风浪?

萧逆天抽出手,站起身走出屋子。满天的星辰都在眨着眼睛,他会想起谁的眼睛?萧十一郎,沈璧君,还是杜落雁,还是萧逆飞?杜落雁醒着时,他们在一起他也许会暂时忘记那忧愁。可现在她不在身边,把这麽大个世界丢给他一个人,让他的思绪怎能控制住?

萧逆天来到河边那块草地上,他坐下来静静地听那河水拍岸的声音,也在尽量从嘈杂中听出自己的心声。

他毕竟不是萧十一郎。萧十一郎可以在感到危险是骂走沈璧君,可以故意伤她的心,然后独自在黑暗的角落里听着自己心里滴血的声音,抚着溃烂的伤口。萧逆天是没有自信承受那种痛还是不愿让杜落雁心伤落泪?

他明知自己不可能在这里永远呆下去,他明知一出现江湖那些武林正道中自命不凡的“侠士”在无法对付自己时会对她下手,明知她不会因危险而离开,可他就是不能让自己狠下心。

“逆天,你在这里做什么?”萧逆天才发现杜落雁已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萧逆天的愁容在她面前总不会存在。他笑了笑道:“你怎么不睡?”

杜落雁嫣然一笑道:“这些天睡得太好,现在精神得很。”

萧逆天没有说话,只是深情凝望着她。

杜落雁的笑是那么美,就连无奈的笑都一样。

她无奈地一笑道:“逆天,你是不是要走了?你会不会……”说到最后她竟说不下去了。

萧逆天一怔,鼻子一酸,忍不住伸手抱住她。他无话可说。

杜落雁道:“我知道你迟早会走的,只是不要把我丢下好不好?”

萧逆天猛地推开她,站起身来背对她冷冷道:“我不会带你走!”

杜落雁怔在那里,她委屈的泪水在眼里打着转,紧紧咬着嘴唇一句话也不说。

萧逆天继续冷冷道:“你知不知道带你会很麻烦。我一个人纵横江湖不知有多逍遥呢。你已经带了许多麻烦给我了,你的美人恩我可消受不起,反正我也在这里陪了你十多天,该满足了吧?”萧逆天把话一股脑抛了出来。

不等杜落雁有什么反应,他又继续道:“还有啊,有你在的话我很不方便去找另外一个女孩子的。”不过这句话他并没有说完,因为杜落雁那双美丽的眼睛已经在盯着他,眼里不是悲痛和绝望,却是挚爱和感激。

杜落雁胜利似地调皮一笑道:“干嘛,学你爹爹啊?”

萧逆天闭上眼睛转过头深深吸了口气,那紧锁的浓眉是代表他在心痛吗?

杜落雁拉起萧逆天的手道:“逆天,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

萧逆天回过头看着夜色中柔弱的她微微一笑用力点点头。

暖风漫过,没有留下任何讯息。没有什么魔法可以预测到未来,永远不会有。天心难测,人只有等待,等待那未知的洗礼。

“喂,你学什么都好,以后不要再学你爹爹这招。”杜落雁靠着萧逆天的肩膀坐在草地上道:“我会害怕,会当真的。”

萧逆天道:“看来我不应该告诉你的。”他的调皮似乎又闪烁在那黑亮的眸子里。在他决定伤她时,那瞬间的刺痛已经证明这是个错误。

他还没有萧十一郎对世界认识那么深刻,他甚至也认为萧十一郎做的太过了。他怎知世间险恶本不是人能想象的。

什么事情,做过了,尝试过,无论结果怎样总会觉的心里坦荡。

萧逆天看到杜落雁那坚定的眼神时,他似乎感到自己充满了保护她的力量。他会不会为了这股力量而后悔,只有天知道吧?

叶已落尽。泪也全入愁肠,将那愁那痛浸泡地发苦发酸,此时也只能用酒去麻醉神经。酒的确是好东西。不愿承受无法面对时,几坛酒足以让你忘记一切。无奈的是,醒来问题依旧在眼前纠缠。

已经不知有多少酒坛被萧逆飞摔碎。他的手里通常都会有两样东西,当然是酒坛和那支玉箫。他经常喝到酒铺关门,有时甚至在没有酒卖的时候去那些彻夜不休的妓院找酒,别人是去找女人,他却只喝酒,偶尔几个招惹他的妓女被他不是打几个耳光就是提起来丢出门外,其实别人觉得奇怪的不止这些,最奇的是他身边还跟着个天仙似的女子,当然是慕容飞仙。

现在萧逆飞正在路边的一个小酒铺里又在喝他的酒。这里背靠着一片树林,路伸向远方弯曲地就像耍起的丝带,路的对面是无尽的旷野,再远处仿佛是高山雪原,这路又似乎能穿过这高山。

反正不管怎样,萧逆飞是不会注意的,他所注意的只是脚下这一步,至于下一步迈向哪里,他已经没有余地去思考了。慕容飞仙却在看着远处,至少她没有变为酒鬼,她还有思想。

他究竟要走到什么时候才肯回头呢?如果那晚没有鬼使神差地跟他出来,她现在应该在家无忧无虑地绣花。可她并没有后悔,也许她这一走已使她身败名裂。虽没有人知道她是跟萧逆飞走的,却都知道她是被萧逆天带走的,慕容语伯在江湖中的影响力本就不小。江湖没有人认为萧逆天是好人,没有人认为一个女子被萧逆天带走会安然无恙。如果那晚她留下或许她仍会是万人仰慕的大小姐,只是她走了,不知道为什么。

她本就不在乎那些虚名,现在只希望萧逆飞能早些振作。

她从不清楚自己对这个年轻人是什么感情,“只是对人的一种关爱吧!”这是她对自己的交代,“又或许是对一个小弟弟的怜爱……”

随着一声酒坛碎掉的声音,萧逆飞已经趴在桌子上了。或许是累了,又或许是醉了。慕容飞仙忧愁又怜惜地看着他,这些天来她终于明白这个年轻人冷俊的外表有多痛,这些痛一旦决堤那将是一发不可收拾的。

卖酒的老头看着萧逆飞,无奈地摇摇头,叹了一口气,继续擦他的桌子。

他年轻时是否也曾以酒度日?那已经是太遥远的记忆,或许连他自己都不记得。现在只守着几罐酒打发日子。他却不喝酒,也许是年少时喝得太多了吧。碰到白喝的客人他也不会为难,碰到多给钱的他也不会多看一眼,似乎这世界没什么值得他动心的。人到了风烛残年之时,是否都会如此?也许在某个寂静的夜晚他们也会忆起年少时的日子,那属于年轻人的痛苦。

现在他看着萧逆飞,萧逆飞还有痛苦的权力和资本,他还年轻。而老头……

“老伯,如果他妨碍你做生意的话你可以帮我把他移到树下。”慕容飞仙道。

老头连头都没抬,道:“不必了,这里不会有多少人来。”那声音似乎来自远方。

慕容飞仙无意间发现路上有个人向这边走过来。她一笑道:“老伯,来客人了。”

“要喝酒他们会过来。”那老头转身又去擦他的酒缸。他似乎不想停下来。

在这种荒郊野外能碰到个酒铺已经很不错了,很少有人会不停下来喝几杯的。所以刚刚那四个人已经在萧逆飞旁边的桌子上坐下来了。

那四个人中高大威猛、满脸横肉的家伙叫得最响,可他无论叫得多响,那个老头也不会快半分,剩下的三个人中有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还有两个都是练武之人的打扮均手提配剑。而且其中一个人便是洪诚。

“洪兄,你说这玉箫公子他会去什么地方?”书生道。

洪诚笑道:“这我也不清楚,我想总会找到他的。”

书生沉吟道:“玉箫公子武功深不可测,就算找到……”

书生的话还没说完,那满脸横肉的大汉一拍桌子道:“哼,怕什么?凭我们”太湖三雄“再加上洪老弟,还对付不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书生道:“大哥,玉箫公子年纪虽轻,可他做的那些事恐怕我们再练几年的功夫也做不到吧?”大汉闭上嘴不再说话,猛灌一口酒。他看到了慕容飞仙。

慕容飞仙听到“太湖三雄”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她虽深居闺中,但对于江湖中人却不陌生。她也知道这曾打遍太湖、吞并七十二水路帮会的“太湖三雄。”

那大汉正是老大章青,是当年“太湖水豹”章横之后。章横的水中功夫就像萧十一郎的陆上功夫一样深不可测。这章青想必也不是等闲之辈。

那书生正是老二,巧的很他就是姓书名生,看他那斯文的样子怎都不像武林高手,可他却浑身藏满暗器。

那个老三正是“芙蓉剑客”柳三爷之孙柳永南的儿子柳忠钰,他的一套“芙蓉剑法”已深得柳三爷剑法的精髓。

他们三人一见如故,结拜兄弟后在江湖中同出同进,也可横扫一片天了。

慕容飞仙心想,那个玉箫公子若是被他们找到肯定没了活路。她也不为他担心,因为她也听说过玉箫公子是江湖中近年来出手最干净利落的杀手。

她正想着出神,那章青已端着个酒杯坐到她对面,满眼酒意地盯着她道:“姑娘,喝不喝?”

慕容飞仙摇摇头,就把目光移向萧逆飞,他似乎真的醉了。

章青哈哈笑道:“姑娘,何必跟着个酒鬼呢?跟我走吧!”说着就去拉她。

慕容飞仙怒道:“章青,你好大的胆子,敢来惹我?”到底是武林世家的小姐,虽手无缚鸡之力,一声怒喝也足以震人。

章青一怔,道:“姑娘是……”他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没想到有人认出他。!

慕容飞仙道:“慕容剑派,慕容飞仙。”章青吸了口冷气,又转念一想道:“原来是慕容世家的大小姐。难道这位酒鬼就是萧逆天?”

慕容飞仙道:“他不是,不过他是谁都与你无关。”

“如果我说与他有关呢?”这声音就似乎是远方飘来的,可说话的人就在附近,正是那个卖酒的老头。不过他现在很不像个卖酒的老头,倒像个杀人无数的剑客。他又继续道:“书生,那么烂醉如泥而且被下了迷药的玉箫公子你敢不敢对付呢?” 书生听后脸色一变,他岂听不出老头话中的讽刺意味?

这时洪诚笑道:“岳老前辈果真料事如神,晚辈佩服……”话未说完那老头的背上已多了把剑,柳忠钰的芙蓉剑!老头的脸一阵扭曲,随后就倒了下去。他做梦都不会想到有一天会这样不明不白地死掉。

洪诚心里一阵得意,却假装惊愕道:“柳兄,你这是……你知不知他就是海南派掌门人岳龙清,你这一闹可闯下弥天大祸了?”

柳忠钰不屑道:“管他是谁,今日他死在这里,有谁知道?大不了就留给萧家五子这个功劳啦!”说着将旁边的树上的树皮削下一块,用剑在上面刻上“萧家五子”四个字后,满意地笑笑。

他在心里也感谢萧家五子的出现,做了什么坏事留下这四个字就可万事大吉,自己一转身又是众人仰慕的少年侠客。他也没什么愧疚感,反正江湖中也没有几个人可以伤到五子毫发,他们也不受什么损失。

人总会找些理由让自己心里舒服一点的。

慕容飞仙简直快气炸了,她没想到誉满天下的少年侠客竟是如此之辈。她站起来愤怒道:“柳公子,枉你出身名门,没想到竟是……”

这句话还没说完,章青已将手搭在她肩上,道:“慕容小姐,既然你已知道这件事,为了我兄弟的名誉,你也命不久矣了,不过……”

说到这里他那小而色的眼睛慕容飞仙身上瞟了一眼道:“不过这么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就此香销玉陨岂不是辜负上天的一番好意?”他的手已经扯住她的衣领。冲他们几个说:“哪个酒鬼叫给你们,这个……我来处置。”说着就要把慕容飞仙往树林里扯。

慕容飞仙怒道:“章青,枉你父亲横为太湖一条好汉,你……”

她这句话还未说完,章青的手已慢慢松开,眼睛凸出,似乎在发生疑问。

慕容飞仙以为她的话很管用,向后退了一步才发现是一根玉箫抵在章青的腹部。她惊喜一回头,见萧逆飞的人仍坐在那里,但玉箫已出手。刚刚他还被迷药迷得烂醉如泥,现在却已出手。他的确已出手,所以章青已倒了下去。

名震太湖的章青就被萧逆飞随便一招结果了生命。

书生和柳忠钰本坐在旁边的桌子旁,现在却全都条了过来,瞪着萧逆飞。

萧逆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拿起酒坛又喝了一口。

洪诚此时才慢慢叹道:“玉箫公子果然厉害,没想到迷药对你竟不起作用,这次是我们失算。”

“什么?他就是玉箫公子?”柳忠钰不禁后退一步,而书生却已向慕容飞仙出手,也许此时只有挟持她才可能有活命的机会。

可他错了,他抓到的不是慕容飞仙而是一根玉箫。书生一惊另一只手暗器已向萧逆飞打去同时放开玉箫的手也向慕容飞仙打出三只飞镖,人已倒飞出几丈。他们的距离是那么近,暗器眨眼间已逼近他们。

萧逆飞身子往后一仰避过暗器,同时玉箫由下往上一扫,打向慕容飞仙的飞镖已被震飞,而萧逆飞还是稳稳地坐在那里。

柳忠钰大吃一惊,冲洪诚道:“洪兄……”

洪诚也有些恼怒道:“刚刚岳龙清已说的很明白了,是你们自己没听出来而已。”

柳忠钰气得哼了一声,他能怪谁,岳龙清的意思的确很明白——他就是玉箫公子!后悔是无用的,他当然明白这道理。

幸好洪诚和书生也明白这道理。他们不约而同地向萧逆飞攻来。

萧逆飞看着他们攻过来,竟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这对对方本就是无形的压力。他们决不敢全力以赴,必定有所保留。

果然,书生的暗器在离萧逆飞十步之外已出售,他已不敢再靠近;柳忠钰的“芙蓉剑法”本是女子所创,其中是七分守势,三分攻势,可现在柳忠钰却只有一分攻势;洪诚的剑是长剑,他一剑击出却有八分攻势。

柳忠钰的芙蓉剑洪诚的长剑冲萧逆飞的左边肋下击来,正面对的是书生的十三支毒镖,而他的右边两三步处站着慕容飞仙。他的玉箫在右手中,前面是桌子,他坐在那里,不管怎么看他都必死无疑。

他不能向下躲,那样死的不是他,却是慕容飞仙。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挡住那两把剑。剑气似乎已逼入他的肋下,却见萧逆飞身子向右一转,玉箫从背后穿过,到左肋下挡住了交叉袭来的两把剑,脚下一用力就把桌子竖起来档住了迎面而来的十三支毒镖。

萧逆飞似乎已感到两把剑的压力在压向五脏六腑。他右脚一挑前面的桌子,桌子已经腾空而起,此时他的右手把桌子向柳忠钰和洪诚一推,他们两个见状只好撤剑,倒退出十多步。

萧逆飞突然迅速起身一揽慕容飞仙的腰腾空而起,他并不是要套走,而是把慕容飞仙放在树林边上。

洪诚他们刚要走,萧逆飞却已在前面冷冷地等着他们。书生离的他们较远,见状已打算溜之大吉,可刚一转身就被萧逆飞用一颗小小的识字打倒在地。柳忠钰见书生如此不讲义气,书生遭打他似乎有些开心。

本是结义兄弟,面临生死之关时却不能同心协力,反而是幸灾乐祸。这真悲哀……

洪诚道:“无箫,我原先实在不知你就是玉箫公子,可我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又何必赶尽杀绝?再说,我这次是奉命出来找你和飞少爷……”

萧逆飞本来看都不看他一眼,可他说到最后,萧逆飞瞧了他一眼道:“你是义父的手下?是他要你来杀我的?”萧逆飞眼里漏出一抹痛苦只顾色。

洪诚道:“我也是宫主的义子,宫主派我出来……”他在考虑要不要讲实话。没想到萧逆飞道:“你走吧!”洪诚惊喜道:“真的?”

萧逆飞冷冷盯着他道:“不许泄露我的行踪!”洪诚一溜烟似的走了。

柳忠钰见洪诚丢下他走了,才发觉朋友这东西靠不住。他已满身的冷汗。萧逆飞在盯着他,却突然听有人叫:“三弟,快走!”

是书生!萧逆飞看见书生已将十五梅花镖冲慕容飞仙打去,她离萧逆飞并不近。萧逆飞只恨刚刚没有大在他死穴上,恨是没有用的,所以他人已飞起。慕容飞仙只能眼见着暗器向自己飞过来。她闭上眼睛本已等死时感到有股强烈的力量将她拉开,等到睁开眼睛时已在萧逆飞的怀里。她也看到了十四支梅花镖打在了她身后的树上。她一抬头就看到了萧逆飞棱角分明线条清晰却冷若冰霜的脸。她感到一种心跳的加速,是她自己的。

萧逆飞并没有看她。他回头之时,柳忠钰已不见人影。

柳忠钰的轻功果然不错,也许是因为他比较怕死,所以把轻功练好逃命用。

书生叹了口气道:“玉箫公子,今日落在你手上,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萧逆飞打断他说:“你也走吧。”

书生心中虽喜悦,面上却不露声色,叹了一口气转身而去,心里在为自己骄傲。他早已看出萧逆飞虽冷酷却是性情中人,唯一的活路就是用情打动他。他之所以冷酷,是因为看惯了世情如霜,打动他只需一点情义便绰绰有余,这样一来既可保命,又可以让柳忠钰对自己感恩戴德。可他却忽略了柳忠钰同样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在他们的生命中最重要的是自己。

看着书生走远,慕容飞仙轻轻道:“他不是好人,你不该放他走的。”

萧逆飞紧抱着她的手慢慢松开,一句话也没说沿着路向远处不是太远的连绵群山走去,它们横在那里,似乎要把两边分成两个世界。

慕容飞仙忧郁地看着他的背影,低头之时除了发现满地的碎酒坛还发现自己肩头上一片血红,在她雪白的衣服上特别明显,可那并不是她的血。

慕容飞仙惊呼一声,跑到萧逆飞面前才发现一支梅花镖插在他左边锁骨往下一点,梅花镖在树上十四支,没想到还有一支打中了萧逆飞。

那是他拉开慕容飞仙时身上顺势一转正好那依次而来的最后一支。

慕容飞仙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的左肩在抱住她是在有意后撤,他抱住她直到书生走后是在掩饰伤情。他并不是被书生打动,只是受了伤没有把握对付他了。

萧逆飞见他如此紧张,警觉地往树林微微一转头,随即走过去拉起慕容飞仙向远处走去,他不让她开口,道:“洪诚没走!”

慕容飞仙大惊,只能跟着他快速向那群山走去。

此时那一排山似乎时光可靠的胸膛,让慕容飞仙觉得如此安全。

已经走出很远了,慕容飞仙焦急道:“现在他没有追来,你先看一下伤吧!”

“不用,以洪诚的谨慎想必已经发现梅花镖少了一支,猜出我受伤,只是他还是不敢来而已。以他的作风会去搬一大堆人来对方我。所以,现在最好是找个隐秘的地方再疗伤。”这也许是萧逆飞这些天来说得最长的一句话了。

事实上,他本就很少说话。

“可是,这镖上有毒,你……”慕容飞仙几乎要哭出来。

“毒不会蔓延的,我能控制它,”萧逆飞无奈一笑道,“若是这点毒都搞不定,或许我的尸首早已腐烂在阴沟里了。”他那凄凉的表情在回忆起往事时会更凄更凉,那黑亮的眸子里闪动着无以名状的痛。

“可你在流血,至少……”慕容飞仙的泪已经落了下来。

“这点伤口还不能让我的血在一时间流尽的。”他又不说话了。

山已在近前。山上的岩石光滑如玉,看上去冰凉地让人心中一颤。

太阳一挂在山顶,其实才刚过中午不久。他们才发觉这条路的确可以穿过这横在面前的群山。

慕容飞仙突然很开心,她隐约感到这将世界分开的群山那边是另一种天地,在那里有完全不同的生活。

当你在这世界累了,倦了时,是否也曾祈望过到另一个崭新的世界?在那里你可以忘却所有,甚至你自己,不必让过去的世界把灵魂纠缠得手足无措。

只是,现实,毕竟是现实,除了闭住嘴巴默默承受似乎已剩不下别的办法。

那山高耸入云,在它的脚下会感到自己竟如此渺小。抬头望去,这山似乎要倾倒,给人一种压力。越走近它这种压力越大,几乎要把人的汗水从人体内压榨出来。萧逆飞显然已经感到这种可怕的压力,他的手更紧紧地握住了玉箫。

他的眼睛仍是直视前方,深深地眼睛里搀杂着矛盾迷茫,对那流着血的伤口他始终没有看一眼,似乎那流的是别人的血。

慕容飞仙跟在他身后,焦急又心疼地望着那个寂寞孤独的身影。

已经可以触摸到石壁了,这条可以走开两辆马车的路把这一排山分开南北,站在路上抬头望去,也只能望见那和路同宽的天。

有山就有山洞。

所以萧逆飞已经在一个山洞里。他选的这个山洞是洞口最大的。慕容飞仙没有问他为什么不找个洞口小的,她相信他是对的。

这个山洞不仅洞口大,洞内更大,其实,往里走十来步会豁然开朗,洞不只是洞口的宽度。看来,有人在这里住过。萧逆飞坐在右边的石床上,慕容飞仙背对着他,因为他已经将上衣脱掉。那支镖虽不大,却有毒,其实萧逆飞从树林走到这里毒已扩散了许多。

他把镖拔出来后血立即喷了出来,萧逆飞用右手捂住伤口想用左手刚刚脱下的衣服撕开包扎,可此时慕容飞仙转过身把她那见白色外套脱下来撕成长条。

萧逆飞看着她,眼里还是没有任何感情,仍是空洞地可怕。

她一笑道:“我来帮你。”说着她在石床边坐了下来,将那雪白的布条轻轻地为萧逆飞包扎伤口。当她看到他喷到地上的血就再也无法背对他站在那里。她已不顾他是否没有穿上衣。她本不该这样对着一个光着上身的男人,更何况要为他包扎伤口。她的手很灵巧,偶尔会碰到他那结实的肌肉。她的脸早已红透,却没有停下来的。

萧逆飞的眼睛痴痴地盯着地面,受伤的好像不是他,而是别人一样。慕容飞仙的呼吸很轻,萧逆飞可以感到她的心跳的很快,可他始终没有看他一眼。

慕容飞仙柔软的秀发不时会碰到萧逆飞的肩头,萧逆飞会不会想到杜落雁那同样柔软秀发呢?这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些天来他从来没有静下心来好好想过。他的痛苦并不完全是因为杜落雁,甚至可能说她只是导火线而已。他痛的是离奇的身世,是世间的血腥,是天理不公,是……往往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上为什么而痛。

这些萧逆飞当然不会明白,他已经停滞了思想,他拒绝思考,拒绝找到痛的根源,拒绝面对,所以他只有消沉下去,他连死的心情都没有。

慕容飞仙终于包扎好了,很显然她没有包过伤口,包得并不太好看,可那毕竟不是用来看的。她低下头,红着脸说:“包得很难看,我……”

她这句话还未说完就已被萧逆飞摁倒在石床上,他自己也倒了下去。

萧逆飞的一只胳臂还压在她身上,她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到萧逆飞道:“小心暗器!”

“飞仙!你……”等慕容飞仙坐起来就看到了慕容语伯。慕容语伯气得脸都绿了,因为与他同来的有十来位武林同道,他们看到的却是……

慕容飞仙见到爹爹立即开心地奔过来,叫道:“爹爹,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话未完脸上就已挨了重重一耳光。她被打得转出好几圈险些跌倒,幸好萧逆飞抱住了她。她的嘴角已渗出了血,委屈又不解地望着父亲。

慕容语伯哆嗦道:“从小就知书达礼,没想到你会做出如此败坏门风之事。罢了,老夫注定无人送终,你今日不死又何以保我慕容家清誉……”

慕容飞仙顿时明白,她看看自己丢在地上的衣服再看看萧逆飞赤裸的上身终于明白父亲为何发火。她自己也顿时傻了,伏在萧逆飞胸前无声地流泪。

萧逆飞本不愿同这样的“武林侠客”说话,可此时他不说又怎可以?这事关一个女子的名誉,她又怎能让她因自己而身败名裂?

他冷冷地盯着慕容语伯道:“她在帮我包扎伤口。”这算什么解释?他本就不善言辞,更何况让他来解释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误会。

慕容语伯几乎跳起来道:“包扎伤口?包扎伤口用得着躺到……”他自己竟无法说下去,气得手一直在抖。

萧逆飞一皱眉,闭上眼睛长长出了口气。当他再睁开眼时正好看到人群最后的书生嘴角正在消失的得意的笑。

萧逆飞突然间明白了最先进来的是书生,暗器也是他发的,等众人进来的时候萧逆飞正将慕容飞仙摁到……

书生的确聪明,他知道慕容飞仙肯定会向她父亲为萧逆飞求情,慕容语伯心一软也许就会放过他。书生正琢磨如何阻止这种事时已比众人早步进山洞见到洞内情况,灵机一动,手腕一转,发出几点寒星……

这样一来,慕容语伯就算有心袒护女儿,在众人面前也只有大义灭亲。

萧逆飞那眸子里的痛苦似乎又加深了一层。

“二哥果然神机妙算,玉箫公子以为我们会去找那些小洞穴,不料我们却偏偏找这个最大的。玉箫公子啊玉箫公子,你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是柳忠钰在人群中摇头晃脑地道。他竟和洪诚这一帮热一起来了。

洪诚大义凛然地道:“今日除去玉箫公子也算为武林除去大害,就算我们以多对少也不违背武林道义。慕容世伯意下如何?”

众人都把目光投向慕容语伯,只见他慢慢点点头。众人已窜过来将萧逆飞和慕容飞仙围在中央。萧逆飞仍冷冷地看着他们。只见他右手齐集内力,本来六七步之外的玉箫竟横飞入他走里,同时已打倒了手握铁斧的威猛大汉。众人大惊,谁也不敢先动手。

玉箫公子的厉害他们当然知道,却没有想到受了伤的玉箫公子用一招将成名已久的“铁斧雷神”打到爬不起来。

萧逆飞并不看将他包围住的人,他盯着慕容语伯道:“你真的会为虚名不要女儿了吗?”他的目光那么犀利,看的慕容语伯竟不敢直视他那黑亮的眼睛。

靠近慕容语伯的一个手持长剑的三十岁左右的人,看上去一派正人君子形象,整齐的衣服没有一点褶皱。他对慕容语伯道:“慕容门主,依晚辈看慕容小姐必是受制于玉箫公子,更何况大错还未铸成,还是……”

此人年纪虽不大,说话却极有分量,正是杭州世袭将军之后,徐青藤之子徐鸣律,功夫也是江湖新人中数一数二的。

慕容语伯略微难堪道:“这……唉!家门不幸呐!”

萧逆飞冷冷道:“这并不是她的错,你的女儿并没辱没你那所谓的门风。”

慕容语伯道:“那么你错就要得到该得的报应!”

萧逆飞不屑道:“随时奉陪!”

慕容飞仙忙道:“不,爹爹,他刚刚在救我,他不是坏人,你……”

慕容语伯严厉道:“飞仙,快到爹爹身边来!”

慕容飞仙倔强道:“你们不放过他,我们就一起死,反正也没什么颜面活下去了!”慕容飞仙本是极有教养,却不知为何会如此。

萧逆飞轻轻推开她,冷冷道:“你是我什么人?为什么要和我死在一起?我不希望死后还被烦着。你快走吧,我早不想再见到你,滚!”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字字捅在她心上。就算他们之间不是那种刻骨铭心的爱情,可这种话就算对陌生人说也够伤人的,更何况慕容飞仙已爱上这个冷酷的小子,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何时开始已离不开他那背影。

徐鸣律喝道:“玉箫公子,休对慕容小姐无礼!”

萧逆飞轻蔑道:“你不走是吧?难道要我像丢那些妓女婊子一样把你扔出去?天下女人怎么会有脸皮如此厚的,赶都赶不走……”

他的话还未说完,慕容飞仙已掩口哭着冲出洞外。

看着慕容飞仙悲痛欲绝地冲出去,萧逆飞的眼里也闪出一丝痛苦,又想起什么似的道:“没人去看看她吗?女人比较容易想不开。”

徐鸣律眼睛一亮对慕容语伯道:“晚辈去看看。”说着跟了出去。

萧逆飞环视众人,那锐利的目光使他们不敢出手。他的伤口似乎有在流血,渗透了那雪白的布条。慕容飞仙包的伤口似乎不太高明,却把他左肩靠背处的那个“萧”字给包了起来。

萧逆飞突然间将玉箫冲柳忠钰的肋下点去,众人都以为他会先攻离洞口最近的洪诚和慕容语伯,却未料到他先攻的确实离洞口最远柳忠钰。

柳忠钰见玉箫带着风急奔而来,他不敢与玉箫正面交锋只得步步后退。洪诚和慕容语伯已跟过去,洪诚的长剑直逼萧逆飞腰部,慕容语伯单掌直逼萧逆飞的后心,左边是一枪一棒,而右边是一斧一刀。前方除了柳忠钰还有书生。那个包围圈突然缩小到只能容下萧逆飞。

那些致命的攻击似乎已沾到萧逆飞的毫毛,可就在此时他一个后空翻竟翻出了包围圈。众人大惊。他攻柳忠钰那招明明是实招,而且已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他怎么能突然间改变攻势?他们都是身经百战之人,却也没看出萧逆飞那招只是虚招,是想把他们全部引离洞口,现在他必须出洞去,否则这里就可能是他长眠之地。这个道理他自然明白得很。

所以他已跃起向那洞口飞去。但书生似乎早已料到此招竟已在洞口上方打出一支梅花镖,而洪诚似乎也早料到了,他刚刚也是虚招,所以他的长剑又逼向了萧逆飞的后心,而梅花镖冲他心脉而来,他人已在空中,无论挡哪一方另一方必定得手。

只见他玉箫向背后一挡,阻住了洪诚的长剑。他一借力身子往左一撤梅花镖已打入他右肩,但他的人也已跃出洞外。

洞外,这山就像用刀切成的,直得不可思议,似乎真的找不到什么藏身之处。

“追!他两处受伤,毒很快发作,他走不远的。”里面人纷纷跃出洞外。

但他们追出去时却连个人影都没看见。萧逆飞不可能往西走,西边几乎可以看到路的尽头。他只有往东,因为这里是刚刚进山,往东走几步就可以绕到山的东面。于是他们已在山的东边尽头,而且分别搜向南北两座山。

而在那个洞口,萧逆飞正支撑着玉箫向洞内走去。

他根本就没有走,他就紧紧贴在洞外洞口的上方,待他们一走,他也终于支持不住滑落下来。现在最安全的地方似乎就只有这个山洞。他走了进去,还未到石床边就已倒在了地上。

这时他似乎听到洞外有脚步声,而且越来越清晰。萧逆飞的心沉了下去。他现在已身中剧毒,无论来的是谁他都已无力对付。但他不会放弃,所以他尽全力站起来跃到石床的另一边,俯身下去。但这石床真的可以藏住他吗?

来的是徐鸣律,当然不只他一个,还有慕容飞仙。

慕容飞仙见洞内空无一人,便问道:“徐公子,他们人呢?”

徐鸣律若无其事道:“走了吧!”

慕容飞仙已有些怒意,但仍克制道:“那公子为何带我来这里?”

“当然是为了好事,你我……” 徐鸣律早已放下了正人君子的架子,又道:“你我两家联姻当然是好事,小姐你说呢?”

慕容飞仙的脸已气得发白,嘴唇颤抖道:“公子请自重!”

“自重?告诉你自己吧!今日之事若传出去,你可就……” 徐鸣律故意停住。

“小女子怎样都与公子无关,多谢关心!”慕容飞仙的音量提高了许多。

“莫非你还真看上那玉箫公子了。他只是个不懂风情的孩子,怎及我……” 徐鸣律话未说完手已揽住慕容飞仙,顺势一带她已跌落在石床上。

慕容飞仙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她多想昏迷过去可她知道自己不能昏。

可她刚挣扎着要起来,徐鸣律又将她摁倒,而且她似乎感到徐鸣律已将她压在身下。她真的要昏迷了,人在极度难受之时也只有昏迷。

幸好,此时他感到徐鸣律紧抓她的手渐渐松了下来,她用尽全力将他推开,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竟能将他推开。她今生今世永远也不想再见到这个伪君子,现在却忍不住看他一眼,看他为什么放过自己。

一支梅花镖叉在徐鸣律的百汇穴上!这就是为什么他放过了慕容飞仙。

这支镖本来在萧逆飞的右肩上,可他无论如何也要拔出它救慕容飞仙。

最后一分力已用尽,他终于倒了下去,真的倒了下去。

慕容飞仙回头之际就看见他直直地倒了下去,倒在石床上。

短短几个时辰的遭遇已让她对这世界恐惧地无法存在下去。那些誉满江湖的侠士,在人前是侠士,可人后……

有些冤屈是赔上命也无法昭雪的,任你掏出心肝肺别人还是无法相信,被冤枉是多平常的一件事!这世上的太多事情,听到甚至有的亲眼所见都不一定是真的,更何况还有许多故意栽赃嫁祸。也只有任苦水由眼中流出再流入口中,只有咽下去,任它在腹内翻江倒海。

慕容飞仙突然似乎有些明白萧逆天眼中那些当时她不懂的成分,虽然只见过一面,他那双大眼睛却烙在她的心里。

的确,见过萧逆天的人想忘记他那双眼睛都很难。他是不是受的不白之冤太多才造就了那双令人难忘的眼睛?其实,他的眼神又岂是只因这点不白之冤?

慕容飞仙开始怀疑一切,她在想,却想不通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声名狼藉的大盗萧十一郎会不会是个好人呢?如若不然,萧逆天怎回如此,他们父子或许是同一种人,那江湖传言到底有多少是真?萧十一郎真的为了一个沈璧君毁了整个连家堡?

那位至今人人称颂的连少堡主是不是真的是好人?

到底什么是好?什么是坏?能讲得清道得明吗?

慕容飞仙突然觉得好冷,对身边的人们她已无力去分辨好与坏,真与假,她只渴望另一个世界另一群人……

她此刻只相信萧逆飞是好的,是能信任的,所以她在他身边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她把他们两个的命运交给上天,她太累了,已不愿再挣扎,她希望此次睡下可以一直睡到天荒地老……

等到慕容飞仙再次张开眼睛时,她的梦就真的实现了。她住的地方应该是所山间的小木屋。她慢慢张开眼睛就看到了陈旧的家具,那些桌椅都旧的让人不忍心碰它们,但却很干净。她想试着从床上起身去认真看看这个充满人味的木屋,当然,她一醒来就在找萧逆飞,但她却没找到。

窗子是开着的,窗外的树叶已落尽却不显悲凉,清晨橘色的阳光射进屋子,一切那么安静祥和。慕容飞仙已痴醉,她简直以为自己犹在梦中。她从床上下来。虽然浑身无力,但是心情已好了许多,她身上已经穿了套干净舒服的衣服,在这里她实在想象不到会有什么可怕的事发生。

她走到窗前,一阵凉风迎面使她感到如此舒畅,这种地方本就可以使人忘却烦恼。她痴痴地望着枯叶被风卷起再飘飘落地。

“姐姐,你醒了!”杜沉鱼推门而入,手里还端着碗药汤。

“沉鱼?”慕容飞仙惊喜叫道。

在经历几次风霜磨难后见到个亲人的确是令人兴奋不已的事。慕容飞仙激动地眼泪都流了出来。

“姐姐,你好点没有?都睡了两天了,比我还赖床呢!”杜沉鱼把药放在桌子上随后跳到慕容飞仙身旁。

慕容飞仙握住她的手急问道:“我怎么睡了那么久?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怎么会在这里?无箫呢?”她是个有教养的淑女,本不会这样子问这么多问题。

杜沉鱼的眼睛瞪大吃惊地望了她半天才道:“哇,比我还能问!”

慕容飞仙红着脸小声道:“沉鱼,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杜沉鱼扳着手指说道:“这里是很远的地方了,飞影带我们穿过那座山好远才到这里的。飞影本来是到处找你们的,后来听说有人要去洞云山杀无萧才去那里,后来就发现你们,后来就到了这里。”

“那……那无萧呢?”慕容飞仙的脸更红了,却也忍不住问了出来。

杜沉鱼抿嘴一笑,眨着大眼睛道:“喔,你说那家伙,中毒那么深又流那么多血,救不活了吧。我们就丢他在洞云山了。”

“什么?”慕容飞仙几乎叫出来。她后退几步向外奔去,可刚一开门就撞到了迎面而来的飞影。

飞影面无血色,看起来非常疲惫。但他看飞仙的眼神仍充满着关爱。就这样面对面站着。过了一会儿,慕容飞仙才忙避开飞影那充满爱的眼神。

飞影柔声道:“没撞坏你吧?”慕容飞仙摇摇头。

慕容飞仙又抬起头道:“你……可不可以带我去找……无萧?”

飞影笑着道:“当然可以,他就在隔壁房间,你过去看看他吧!不要吵醒他。”

“好。”慕容飞仙回头看看杜沉鱼。杜沉鱼正扮个鬼脸跳着转过身去。

飞影立刻明白,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又淘气?”

杜沉鱼蹦到飞影身边一本正经道:“哪有?人家在看姐姐有多在意那家伙!”

慕容飞仙低着头走出门口,原来在她住的房间的旁边有一间房子。她急忙推门进去,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萧逆飞,床前还有一大滩黑色的血,显然是被飞影用内功逼出来的毒。萧逆飞双眉紧蹙,嘴紧紧地闭着。

慕容飞仙坐在床边,忘记全世界似的凝视着他,忍不住轻抚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泪如泉涌。她终于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已超乎寻常。

“为什么上天要让我遇到他又爱上他?明知不可能,为何还要折磨我?他该是落雁的夫婿,无论他们什么结果我都不能和他在一起,何况他心里只有一个落雁,他只是个大孩子,年龄的差距又让我如何释怀?”慕容飞仙在向天发问。

又是一个清晨,应该是第二天。

萧逆飞刚刚张开眼就看到了趴在床边睡着的慕容飞仙。他支撑着轻轻走下床来。虽然感觉伤口痛得很,但他还是忍不住把慕容飞仙抱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悄悄掩上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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