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萧脉天狼》作者:萧九儿【完结】 > 书香门第《萧脉天狼》.txt

第二十三章 浸泪的血书

作者:萧九儿 当前章节:12314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5:44

“你们每个人的故事简直都可以成一部传奇了。”萧十一郎听他们讲自己的成长历程后苦笑道,心中也说不出是苦是酸,有些心痛,更多的还是欣慰,毕竟他们挺过来了。

想到在这十六年中逝去的人,他也只有在心底偷偷滴血,独自痛苦,杨开泰、杨风还有下落不明、生死未知的风四娘和她带着的女儿,甚至想到杜天龙,这些人对他来说都是至关重要,一时之间知道这么多迟到的噩耗,他能怎么办?一口苦酒灌下,将痛苦与泪水全压在心底,这就是他的办法。

他们正在离风林楼不远的一家酒楼,夕阳也快要回家吃晚饭了,沈璧君听着这些长长的故事,一路上泪珠涟涟。现在事故结束了,她更加心疼,那双沉沉的筷子终于脱手,她的精神有些恍惚。萧十一郎忙扶住她。

萧逆云忙为她把脉道:“娘太累了,我们找地方休息一下。”

风林楼客房中烛火摇夜曳,萧十一郎坐在床边握着沈璧君的手深情地看她睡着。

萧逆云端了一碗药轻轻推门进来,他把药放在桌上,道:“爹爹,娘亲没什么大碍,只是太累,再加上我们说了那么多事她承受太多了,等喝完药会好的。”

萧十一郎站起来疼爱地看着萧逆云道:“逆云,你也累了,回房间休息吧。”

萧逆云笑笑道:“好,逆云走了,爹爹早点休息。”说完转身要走,萧十一郎又叫住他,问道:“逆云,逆天他还好吧?”萧十一郎不禁忧愁。

萧逆云道:“他呀嘴上说明天再找落雁,我看今晚找不到她的话,他是睡不着的。”

萧十一郎无奈一笑道:“小心他找你治失眠症,你也别想睡了。”

萧逆云一笑道:“我还是去看看他,他早晚得找我帮落雁看病的。”说完他走了。

沈璧君睁开眼睛笑道:“逆云这孩子温顺友善,还和小时候一样,看什么都是好的。”

萧十一郎一挑眉“不怀好意”地一笑道:“璧君,你装睡,偷听我们说话?”

她嫣然一笑道:“只是想看看你和孩子怎么相处。”

萧十一郎坐下来悠然道:“没有看着他们长大,突然间就给我几个臭小子喊我爹爹,可我怎么感觉他们都像我朋友似的。”

沈璧君道:“这样也不错,因为你不但人没老,心也不老。”

萧十一郎微笑不语,他的确心未老,那是因为心太累还来不及老,心中太苦想老都老不掉。

他这传奇的一生中容纳了太多的东西在心中,无论是爱还是恨。

清晨,萧十一郎、沈璧君和萧逆云在楼下吃早餐。

店小二早已将店面打理干净,看得出他是个勤快人,或许并不富裕,也平凡得太不起眼,可他的生活简单得愁都难找,偶尔发点愁,也许是因打碎盘子怕老板扣他银子。

萧十一郎看着店小二忙里忙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是在向往还是羡慕?不管是什么,这辈子他注定要做萧十一郎,注定没有平凡的理由,如果店小二懂得眼前这位萧十一郎在江湖中的位置,或许他还会羡慕得睡不着觉,幻想自己是萧十一郎呢。

谁懂得别人笑颜后到底有多少辛酸?又有谁清楚公开背后有多少内幕?

沈璧君忧伤地看着萧十一郎看店小二时瞬间的表情,她懂得他,也心疼他,所以她不忍心让他沉浸太久,免得回到现实时更失落,她笑问道:“逆天他不下来吃饭吗?”

萧逆云道:“他在落雁那里,原来那小子刚进客栈时就问清她的住处了。”

沈璧君笑道:“看来他还真有情,你要不要学学他?”

“逆云哥哥不用这一招。”随声落地萧逆剑带着程雨从外面进来,看样子是连夜赶路。

萧逆剑从后在面摁住萧逆云肩膀道:“逆云哥哥只凭胸口一剑就将人家芳心掳获喽。”

程雨站在他身后小声道:“我姐姐有那么肤浅吗?是你分析问题能力欠佳而已。”

萧逆剑猛得转身,手指几乎要碰到程雨的鼻子,横横地道:“你一边凉快去,回家种南瓜也可以,没人管你啊。”说着一屁股坐下慢悠悠道:“有个女人学她姐姐想刺我一剑,幸好我躲得快,要不然万一和逆云哥哥一样下场那才叫惨到十八代祖宗呢。”

程雨坐在附近一张桌旁,气得握住剑说不出话,萧逆剑看着她的样子强忍住笑道:“喂,都那么大姑娘了还这么没礼貌,过来帮你介绍一下。”

程雨瞪了他一眼,起身过来抱拳道:“各位好,小女子程雨。”

萧逆剑托着下巴笑嘻嘻道:“这才像话,这位是你姐夫不用介绍吧?”他一指萧逆云,程雨狠狠瞪了他一眼,萧逆云则打了他脑袋一把掌。

“这两位就是……说出来别吓着你。”萧逆剑故意停了停道:“我爹娘。”

程雨一下傻了,怔怔半天才呆呆地道:“萧大侠,萧夫人好。”

萧逆剑扑哧一声笑出来,像是比捡到五百两银子还开心。

沈璧君拉程雨坐下,温怒着撇了萧逆剑一眼道:“姑娘,逆风已去接你的姐姐和弟弟,他们都在落日峰,很快会到。”

萧逆天已看了好久,似乎有些痴了、醉了、傻了,他握紧杜落雁的手,全神贯注地看着她睡着的脸。她的脸色发白,她在生病,她的心在痛,萧逆天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眼角轻轻抽搐着,浓眉紧锁。

“里面是谁?”随着一声急促的轻喝,房门被推开了,杜沉鱼闪身进来。

萧逆天回头看着她,没有说话,又转过头看杜落雁,他凝视她的样子告诉全世界没有什么会阻止他这样守下去,可杜沉鱼偏偏看不懂,她气得一跺脚抬掌就打,她的武功也不是太差,可打在萧逆天背上就像在打木头一样。

杜沉鱼连打了几掌,萧逆天根本不躲也不还手,他动也不动,杜沉鱼打累了就坐到椅子上指着萧逆天道:“小混蛋,你给我出去,这里不欢迎你,走呀!”

萧逆天道:“现在你去楼下看看就会明白,看明白后再过来决定要不要打我。”

杜沉鱼跳起来道:“好,你在这等着。”说完甩甩头发蹦了出去。

杜落雁烧得很厉害,几乎是半昏迷,被杜沉鱼这一闹她却醒了,又或许是感到一阵熟悉的气息,她睁开眼睛,目光就遇到萧逆天痴中带痛的眼神,那一刻她把近日来所有的怒恨和伤痛全都忘记了。可该想起的迟早会想起,更何况那些痛楚并不遥远。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就把头别向床内,眼泪泉水般涌出。

萧逆天强作平静道:“先养病,不要胡思乱想。”也许他还有话说,可说出口的只有这句,他想问这些天她怎么样,想知道自己到底给了她多少伤害,想安慰她,想把所有的误会解释清楚,想请她不要不理自己,可一句也说不出口。

杜落雁紧抓住被角,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她心中问道:“难道你就只有这一句话说?”她用颤抖的声音道:“请你出去,否则我怎能休息。”

“妹妹,不得了了,不好了!”杜沉鱼慌慌张张跑进来,一把拉起杜落雁,喘着气惊慌道:“多了一个,成两个了。”她边拍着胸脯边气喘呼呼道:“这下怎么办?”

杜落雁定了定神,疑惑道:“什么多了一个,成了两个?姐姐慢说。”

杜沉鱼紧张兮兮道:“多个了萧逆天。”说着大眼睛往萧逆天身上瞟了几眼。

萧逆天刚要开口,萧逆剑从外面边跑边嚷跑进来道:“鬼丫头,你讲不清楚就不要讲。”

杜沉鱼一瞪眼,窜过去揪住萧逆剑的耳朵对着耳朵叫道:“你叫谁鬼丫头?”

萧逆剑被震得一咧嘴,往后退了几步,正巧撞到刚刚进来的沈璧君,萧逆天急忙一滑步过去扶住了沈璧君。

杜落雁看着他们,低下头去。

杜沉鱼不理萧逆剑,扶杜落雁下床,道:“那位天仙一般的姐姐是萧夫人。”

杜落雁头一昏,强站稳后尽量平静道:“萧少侠与萧夫人的确是天设良缘。”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萧逆剑一下趴在桌上,捏着怪噪子叫道:“天呐,吃醋的女人是不是都笨得没得说?”他抬起头,又低下哭丧着声音道:“小姐,那是我娘亲。”

杜落雁向来不会惊怪,淑女总是很会控制自己,可现在她轻呼一声掩口呆住。

沈璧君的笑永远都让人看了舒服,她轻轻走过来拉起杜落雁的手,轻轻将她抱在怀里。

沈璧君怜惜她,他们同样貌美如花,也同样命运崎岖坎坷。

武林中两代奇女子在此相遇,并不亚于武林中的泰斗相逢。

杜落雁低下头有些羞涩道:“萧夫人,落雁失礼了,请不要见笑。”

萧逆剑倚着门框坏坏地一笑道:“你喊我娘婆婆,也许会原谅你。”

萧逆天忙推他一把哄他道:“哥,你去外面玩吧,拜托了。”

杜沉鱼也过来打他一下,白他一眼道:“你见过那么年轻漂亮的婆婆吗?”说着把萧逆剑推出门外,反手要关门,可又被萧逆剑用手摁住。

萧逆剑笑嘻嘻道:“知道为什么我爹爹没上来看未来儿媳妇吗?因为……你刚走,飞影就回来了。”他刚说完,杜沉鱼就欢呼起来,推开萧逆剑窜了出去,萧逆剑也跟了出去。

沈璧君温柔地笑道:“不要气逆剑了,待会儿我替你报仇。”杜落雁实在没想到沈璧君竟是如此平易近人,不再感觉她像仙女一样离凡人那么远。

杜落雁抿嘴一笑,萧逆天瞅瞅杜落雁得意地一笑,道:“其实,逆剑哥哥很疼我的,而且又有先见之明。”杜落雁扭头轻轻瞟了他一眼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萧逆天忙举手作投降状道:“我……我去找飞影玩,你们慢慢聊。”说着开门出去,又探进头笑笑道:“多增进一下感情也是好的。”说完逃也似的开心地走了。

沈璧君作无奈状道:“这两个都没什么正经,早晚被他们气死。”

杜落雁笑笑。

飞影和萧十一郎、萧逆云都在楼下谈话,杜沉鱼箭一般窜到飞影身边。

“飞影,你跑到哪里了?害我很想你。”萧逆剑边跑下楼连喊。

飞影道:“我回了趟家,昨天是我爹爹的祭日。”说完苦笑着低下头。

萧十一郎伸手拍拍飞影的肩膀,眼睛茫茫地看着远处的天。

飞影道:“我是过来告诉你们,逆飞被我安顿在‘未寒山’的山林里养伤。”

萧十一郎感激地看着飞影,没有说话。

萧逆剑开心道:“这么说可以很快见到他了?”

萧十一郎道:“他是不是中毒了?”他的手握紧一只茶杯,“啪”一声茶杯碎了。

飞影疑惑道:“是,你怎么知道?毒很厉害,我没能全逼出来,只好让逆飞一点一点自己逼。”

萧十一郎笑了,笑得有些无奈,有些凄凉,道:“没想到我最先见到的竟是逆飞,可父子相对竟没能相认。”

萧逆剑忙咽下口中的茶水道:“爹爹见过逆飞了?怎么会这样?怎么见到的?”

萧十一郎没理他一连串的问题,道:“飞影,你知道他师父是谁吗?”

飞影道:“他师父住在地牢里,连他也不知道师父是谁,以前他每天都找师父学功夫,却也看不出他师父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萧逆云道:“难道说话声都听不出?”

飞影道:“逆飞告诉过我,他师父的声音沙哑难听,显然是被人毁过了。”

萧十一郎垂下眼睛,他想不出萧逆飞的师父是谁,但一定是箫圣堡的人,可箫圣堡的人又怎么会落入连绝义的手上?萧逆飞一见面就要杀他,到底为了什么?

飞影道:“这次我想离开江湖回凤凰林安静地呆一段时间了,逆飞由你们去找吧,我用了十六年完成了一个任务,我想给自己放假了。”说着放松地伸伸胳膊。

萧十一郎没有说什么感激的话,只用那双传神的眼睛看着飞影点点头,飞影也看着他的眼睛点头,此时已无须太多言语。

飞影为了萧逆飞将自己的命运彻底改变,他本不必受那么多苦,染那么多血腥,可为了一份无名的英雄情分他让自己在残酷中成长,这是种什么情?天下谁人敢说这种情分比不过爱情、亲情甚至友情?这十六年正是人生最好时,就这样逝去了,飞影并不后悔,他觉得值得,不是因为什么大义,只因对得起自己。对自己有个交代。

人能对自己有所交代也就没有白活一遭。

杜沉鱼着急地瞪着眼睛道:“喂你要走了?什么时候回来?”

萧逆剑幸灾乐祸道:“他恐怕是不会回来了,你最好粘住他跟他一起走。”

杜沉鱼这次倒没跟萧逆剑拌嘴,托着腮轻叹了一声,眼睛一转笑道:“反正我又没地方急着去,不如去你家作客,怎么样?”她好像对自己的借口挺满意。

萧逆剑两只胳膊压在桌子上,作出很吃惊的样子道:“你好厉害,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女人,跟你在一起真长见识啊?”

杜沉鱼也不生气,笑哈哈道:“多谢夸奖,你也不差,不要自卑。”

十月的夜晚很冷,十四的月亮很大。月光泄在清冷地上,使一切看起来更清冷。

不知是月光将大地渗冷还是大地将月光凝冷,总之,此时在自然中已没有暖意。

自然万律皆有定时,秋天本就是冷的季节,可人却可以在冰凉中让人温暖。

萧逆天深情的目光几乎可以将寒凉的月光温暖成阳光洒在杜落雁身上,他们倚窗而立,遥望夜空,那轮圆盘和颗颗明珠,没有过多的言语,似怕搅坏了这清清淡淡的夜景。

夜淡得让人不敢高声一句。

杜落雁轻轻问道:“你说飞影和沉鱼姐姐在做什么?”

萧逆天道:“嗯,也许在凤凰林里看星星,不过你那位姐姐似乎没这种兴致。”

杜落雁抿嘴笑笑,就算眼前只是场美梦,也要留得长一些。

其实,要天亮也是件不太难的事,闭上眼睛睡一觉就好,萧逆剑在好好睡了一觉后晃晃悠悠走出房间,走到街上。大街上还很少有行人,空荡荡的很清静,一眼就能望到路的尽头,天空还没有彻底亮,还泛着淡蓝,很清。

“站住,别跑。”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打破了这清晨的宁静。

萧逆剑一皱眉顺着声音看去,有几个莽壮的大汉正在追一位姑娘,而且已经追上了。那位姑娘拼命叫喊,可路上仅有的几个人都不敢插手,姑娘的外套被一个大汉一把撕裂,她紧拉衣服无助地低泣,闪躲。

萧逆剑一抹鼻子道:“可恶,欺负女人?老子让你去见你十八代祖宗。”他身形一窜就到一个大汉身后,只用手轻轻一托他的腰,那个大汉便摔出十几步远,其它几个人立即将萧逆剑围起来,嚷道:“毛头小子,不要命了。”

萧逆剑笑笑道:“我是不想要命,可阎王那老头他不敢收我,我有什么办法?”

大汉气得哇哇直叫,抡拳就打,萧逆剑不费什么劲就让他们最快消失。

“姑娘,没事吧?”萧逆剑走过去扶起那位被打倒的姑娘。

“是你?”萧逆剑又惊得想撞墙了。那女子竟是杜羞花。萧逆剑做梦也没想到这个狼狈的女子就是视仪表如命的杜羞花。

杜羞花低下头去,眼泪一滴滴落下,道:“多谢相救,小女子无以为报,我……”

萧逆剑道:“行了,行了,先别报了,我也不用你以身相许,先跟我走吧!”说着无奈地抖抖肩,向风林楼走去,杜羞花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萧逆剑带杜羞花来到杜落雁的门前,道:“呐,先问你妹妹借套装束吧。”

杜羞花叩门道:“妹妹,开门,妹妹。”她的语调似乎也温柔了许多。

杜落雁忙去开门,惊喜道:“姐姐,你怎会在这里?”她又一看杜羞花的样子,惊讶道:“姐姐,这是怎么回事?”边问边心疼地握住杜羞花的手。

杜羞花闻言潸然泪下,道:“一言难尽,多亏有萧少侠……”她一回头,萧逆剑早已没了人影。

杜落雁拉她进屋,关心地道:“姐姐,快告诉雁儿这么多日子过得如何。”边说边为她梳洗整理。能见亲人她由衷的开心,连日的忧愁全都散掉了。

杜羞花拭泪道:“我本来在帮内,后来想念姐妹们才出来寻找,无奈又遇到奸人,他们要将我卖入青楼,我逃脱过一次,在西湖差点投湖自尽。”说着已泣不成声。

杜落雁落泪道:“姐姐受苦了,都怪雁儿没有回去陪伴姐姐……”

杜羞花抽泣着笑道:“不怪雁儿,后来我还是决定活了下来,一路逃来此地,幸好刚刚被萧少侠所救,否则……”说着又哭起来。

萧逆风、程雪、杜闭月和程啸天在风林楼前下马,踏进楼内。

程啸天一眼望见正下楼的萧逆云,立即跑过去开心道:“逆云哥哥,再见到你好开心啊”

萧逆云见到他们,开心地道:“都回来了?”

萧逆风道:“逆云,大家都还好吧?”

萧逆云道:“嗯。走吧,哥,我们去见爹爹。”说着他们已到了楼上。

程啸天边走边叫,程雪道:“啸天乖,不要再吵了。”

萧逆云抱抱她的肩头,相视无奈一笑。

程雨从房间冲出来,抓住程啸天上下打量着,开心道:“还好,还好。”又跑过去紧抱着程雪,开心地说不出什么话,程雪的眼里似有泪光闪现。

这时,萧逆天和萧逆剑也被程啸天喊了出来,其实,他这一喊把整个客栈的几乎都喊醒了。萧逆剑道:“幸好我今天起得早,要不然被你喊醒你可要遭殃了。”

程啸天冲他拌了个鬼脸,躲到萧逆云身后。

萧逆天道:“都别站在门外了,快进去吧。让人看见还以为打架呢。”

众人一笑全进了萧逆天的房间,这时萧十一郎和沈璧君也从外面进来。

萧逆风道:“爹娘,逆风回来了。”

萧逆剑一挤眼道:“又不是你一个人回来。”

萧逆云把手搭在他肩上道:“逆剑,你这张嘴不用放假的吗?”

萧逆天偷偷一笑。

杜闭月走上前去有礼道:“萧大侠、萧夫人好。”

沈璧君微笑着拉着杜闭月的手,到一边笑着说着什么。

萧逆剑还想说什么,却被萧逆天捂住嘴。萧逆天黑亮的眼睛盯着他道:“闭月姐姐的玩笑你也想开呀?”萧逆剑挣脱了几次还是徒劳,只好盯着房顶看。

程雪拉着程雨和弟弟跪倒在萧十一郎面前道:“求萧大侠救啸天。”

萧十一郎一笑道:“快起来吧,这个小鬼我一定会救,否则我两个儿子不认老子,我岂不是很惨?”

萧逆云忙把程雪他们拉起来。

萧逆剑拿开萧逆天捂住他的手道:“两个儿子?另一个难道会是你呀?”

萧逆天拍着他的胸膛,作出理所当然的样子道:“当然是你,怎么会是我?”

萧十一郎道:“逆风、逆云、逆剑跟我来,逆天、程雪、程雨留下保护她们。”说完转身出去。

萧逆云拉起程啸天也跟了出去,萧逆风随后出去。

萧逆剑挠挠脑袋,抓住萧逆天问道:“我的武功不比你差多少啊,为什么你留下?”

萧逆天道:“你武功好才让你去嘛,快走吧。”

萧逆剑满脸怀疑地走出去。

沈璧君道:“逆天,你带闭月去看看落雁。”她的举动永远都那么优雅,那些美与优雅是与生俱来的,是在不轻意间散发出的,程雪、程雨几乎都看痴了,她们怎能想信世间竟有这样的女人?

萧逆天道:“好,闭月姐姐咱们一起去看落雁。”说着带她离开。

沈璧君笑着道:“两位姑娘久别重逢,还是回房说说话吧。”她的声音那样轻柔甜美,让人不忍心违背她的意愿,程雪、程雨道了声好,笑着走了出去。

杜羞花换上杜落雁的衣服显得清清淡淡,倒是好看的很。

“姐姐,怎么是这个小的陪你过来?他哥呢?”杜羞花拉住杜闭月的手,姐妹相见自然免不了抹泪,但再怎样多愁善感也不能总流泪,闲谈几句话杜羞花冷不丁冒出这么个问题,杜落雁送走萧逆天也坐了下来。

杜闭月道:“萧大侠要救人,要逆风他们做护法,只留下逆天保护我们。”

杜羞花眼睛一亮,想了一会儿,装作漫不关心的问道:“救人还要护法?”

杜闭月浅笑道:“我也不太清楚,听逆风说过,好像用‘碧海移云指’法先行将各个穴位逼开。然后再用内功将毒逼出体外,那时程啸天全身穴位张开又和萧大侠气血相连,若有什么打扰的话,两个人可就危险了。”

杜落雁道:“会顺利的,有萧家三子护法恐怕蚊子都难飞过。”

杜羞花也笑道:“这个时节哪会有蚊子?”她的心中却已在谋划着什么。

她们又说了会儿话,杜羞花道:“太阳都升这么高了,我去叫点吃的,你们等着。”她不由分说出了门到了后院,她对这边的格局似乎很熟悉,她转到了厨房。里面有一名切菜小工,见到杜羞花进来,忙放下刀跑到她面前点头哈腰道:“二小姐,有什么小的可以效劳的?”

杜羞花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道:“去弄点血来,再找块丝帕。”

厨子连连应是,不大一会厨子回来了,血在厨房并不少见,丝帕也许是他哪个相好送的,杜羞花用根木棍蘸着血在丝帕上写了些字,交给厨子。

“把这个火速交给帮主,不得有误!”杜羞花用两根手指夹着丝帕,厨子应声出去,杜羞花在厨房绕了一圈,挑了几盘菜带上楼去。

“姐姐怎么还亲自将饭菜端上来?”杜落雁边帮着摆好盘子边笑着问道。

杜羞花不在意地道:“没什么,我看店小二挺忙的。”说着坐下来,却故意打破茶杯溅了一身的水。杜闭月忙去帮她拿毛巾,杜落雁蹲下身去收拾碎片,突然,几块碎布落到她手边,她刚要捡却被杜羞花慌慌张张抢先拾起。

杜羞花装作紧张又无辜的样子道:“都怪我,我想拿手帕却不小心带出了这些。”

杜落雁疑惑地看看她,站起身笑道:“什么啊?”怎么好像还有血?

杜羞花紧张地将碎布片抱在胸前道:“不行,这不能给你看,你若知道就坏了。”

杜落雁也有点紧张道:“姐姐那是什么?给我看看。”

杜羞花连连摇手,样子像要哭出来,道:“谁看你也不能看,不行。”

这时杜闭月过来问道:“羞花,什么东西不让雁儿知道?”说着为她擦着身上的水。

杜羞花装作为难地道:“是娘临终前的血书。”

杜闭月一惊道:“怎么在你手里?”说着不自觉地看了杜落雁一眼。

杜落雁道:“娘的血书有什么不能给我看?”她觉得有些委屈,更想揭开真相。

杜闭月轻抚着她的头发温柔地说道:“雁儿,你还小,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好。”

杜羞花激动地点点头附合道:“对呀,对呀,你若知道萧逆天就……”

杜闭月忙打断道:“羞花,你还是先去换套衣服吧,湿湿的免得着凉。”

杜落雁突然两手一分点了她们的穴道,拿过碎布片,在桌上拼起来。

杜闭月惊诧道:“雁儿,你怎么会武功?我们姐妹唯有你不懂武功,可……”

杜落雁边拼边道:“姐姐别见怪,雁儿的武功很差,只学了一点而已。”

杜羞花道:“学了一点就这样了?姐姐们的功夫不也是一点而已吗?”

杜落雁没再说话,她在看桌上的血书,血书在水中泡过本就有些模糊,再加上她的泪更看不清了,她扶着桌子呆呆地坐下来,用力抓着碎布片。

杜闭月着急道:“雁儿,怎么了?算了吧,就当不知道,现在我们不也挺好的吗?”

杜落雁目光呆滞,问道:“姐姐早就看过,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没人给我看?”

杜闭月叹了口气道:“这是无欲山庄遇难时娘交给逆云的,后来逆云又给了逆天,然后逆天给我看过,他可能怕你难过,没告诉你。”她又看看杜羞花道:“怎么在你手里?”

杜羞花道:“我在西湖要自尽时,在湖边发现这个,于是就藏了起来。”

杜落雁低泣道:“又何必让我知道?”她这样的命运该怪谁呢?

杜羞花眼珠一转,暗笑一下,道:“萧逆天是用心良苦,他是不想再做你的杀父仇人。”

杜落雁猛得抬起头,心顿时像被掏空一样,她才想到萧逆天又一次变成了她的杀父仇人,她能怎样?她再也没有勇气刺他一剑,剑刺在他身上犹如刺在她的心里,她深知无法再为父伤他,却也无法再与他在一起,这种命运的捉弄何时才是尽头?

杜羞花心中暗喜:“萧十一郎他们脱不开身,如果再把萧逆天调走,那么沈璧君还不是手到擒来?我和我帮在江湖中的地位……”她越想越开心。又装做伤心道:“也许萧逆天有苦衷,你还是去见见她,好好谈谈。”

杜落雁本没有将这些事与萧逆天联系,可杜羞花反复提起,让她不得不将父仇、欺骗等全与他联系在一起,杜落雁紧紧咬着嘴唇,闭上眼睛慢慢接受。她缓缓站起身解开杜闭月和杜羞花的穴道,然后带上门出去了。

萧逆天的房门开着,他背对房门坐在桌旁拿着杜落雁送他的手链,出神地微微笑着。杜落雁站在门口含泪看着他,那个印在心里的身影在抽痛着她。

萧逆天就算再出神以他的武功身后站着个人他总可以察觉到,等他回过头,心中想的脸庞就出现在眼前,他微笑道:“落雁,快过来坐。”

她没有吭声,走到他面前,也没坐下,只是站着凝视着他,似要永远记住他的样子,她看着萧逆天手中的手链,轻轻拿了过来,又将萧逆天原来送给她的“雪夜狼刀”轻轻放回他手里,颤声道:“也许此生缘尽于此。”

萧逆天倏地站起身,扶住她的双肩柔声问道:“怎么了?”

杜落雁此时已无泪,她没有回答,将碎成几片的血书交到萧逆天手上。

萧逆天的手有点颤,他明亮的眼睛此刻已黯淡无光,他凝视她的眼神似有千言万语,却只说出平淡的一句:“你要走了吧,保重。”说完又坐下来,盯着桌面。

杜落雁怕他挽留,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和杀父仇人在一起,她又想要他的挽留,在心灵深处她根本不想走。可她已不能为父报仇,能做的只有离开他。幸好,萧逆天的一句话让她烦乱的心平静下来,难道知道结果后还会烦乱吗?即使结果会让人心痛。

杜落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道:“是。再怎么说那都是我父亲,我能做的只有这样。”

萧逆天心中念道:“对不起,我不想让你为难,不想让你的心有所不安。”可他只是冷冷淡淡说了一句:“一切保重。”他明白此时他对她越好,她就越矛盾越难受。

杜落雁心中有些凉凉的,她又深深地看了萧逆天一眼,急速转身离去。

萧逆天强撑住直到她走出去,他一下趴在桌子上,眼中充满痛与不解,他不明白老天为何这么喜欢开玩笑,既然迟早要分开又何必让他们相遇?

萧逆天突然好想喝酒,他站起来刚要出门,杜羞花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说:“快点,雁儿在客栈门口被人掳走了,他们向东去了,快去救人呐!”

萧逆天黯淡的眼睛瞬间又放出了光亮,他一句话也没说,从楼上直接飞身到街上,街上早已走满了人,他向后一跃上了房顶,也不管是谁的房子他都跃过,这样一路追去直到向东再也没有屋子,他站在荒野路口实在不知该去哪里。

此时风林楼早已被从西而来的飞鹰帮包围,这次来不只有洪诚,还有飞鹰帮四大长老,这四个人是杜天龙父亲的得力手下,如今都年近八十,武功并不在五子之下。

洪诚坐在风林楼楼下大厅中央,四大长老分坐两旁,周围弟子将客栈围得水泄不通。

沈璧君带着面纱毫不惧怕地站在楼上俯视下面,程雪和程雨在她两旁,各自手提佩剑,杜闭月和杜羞花站在程雪旁边。

洪诚笑道:“萧夫人,晚辈此次来别无他意,只是请萧夫人到敝帮坐坐客。”

沈璧君温柔甜美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严道:“不必了,谢帮主盛情。”

四大长老中有位红袍老人一拍桌子爆燥道:“今日还由得了你?你还指望萧十一郎来救你还是等你那几位纵横武林的少爷?”

洪诚仍在笑着,道:“晚辈并非想为难萧夫人,只是各门派已达成共识,为了限制萧十一郎和萧家五子的恶行,只好请萧夫人重归名门正派。”

程雨冷笑道:“说穿了就是各大门派害怕萧大侠和五子,想要抓萧夫人做保命符吧。”她又将长剑横在面前,道:“你们休想得逞!”

洪诚道:“是吗?万一真打起来一不小心伤了萧大侠和你弟弟的性命可不太好吧。”

程雨一惊,又强作镇定道:“就凭你们也伤得了萧大侠和啸天?”

红袍老人又忍不住叫道:“别装了,我们已知道萧十一郎在救人,凭我们四人引开护法三子的话,三尺童子也能要了他的命,不要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沈璧君一笑,道:“你们也太小看萧十一郎了,他能活到今天不是因为运气而已。”

洪诚和四大长老突然说不出话,萧十一郎的武功深不可测,江湖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人有多大本事,他创造的无数奇迹让人不敢估计他的能力,在人类看来不可能的事,他却可以做到,按理说在两个人气血相连逼毒时还可以自卫的人没有一个,可如果有人说萧十一郎可以,也不会有太多人怀疑。

洪诚觉得像是有什么将喉咙塞住,他认准了这个大好时机下手,却忘记了他的对手是萧十一郎。

萧十一郎,多少武林中的恶梦!神鬼也敬畏的萧十一郎。

杜闭月道:“师兄,带弟子们回去吧,萧大侠他们不会为难各派的。”

四大长老中有位银袍老人道:“请两位少主回去同帮主一起为老帮主报仇。”飞鹰帮弟子齐声道:“恭请两位少主回帮!”,杜闭月一时为难无语。杜羞花则毫无反应。

红袍老人道:“既然来了就拼命,这样回去岂不叫武林同道耻笑?我就不信萧十一郎真的神了。”他虽这样说,心里却没有一点底,他紧握住直打颤的双手。

洪诚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笑道:“其实只要萧夫人肯赏脸走一趟,什么都好说。”

沈璧君说出话仍不带一点火道:“好,那先问问我的‘夺命金针’答不答应。”说完双手微微一震,十几根金针发出,可金针虚实不定,在洪诚他们看来不像千万根金丝迎面飞来,此时他们也顾不得什么身份,全都向后一滚,就地滚出几步,金针全打在围在周围的弟子身上,一片叫喊声后倒下十几个人。

洪诚趴在地上,恼怒地叫道:“冲上楼去,活捉沈璧君,必杀萧十一郎。”

程雨一跺脚着急道:“萧逆天呢,臭小子死哪去了?”

杜羞花道:“他救落雁去了,恐怕一时半刻回不来了。”

沈璧君冷冷一笑道:“调虎离山果然高明,只可惜只调走了一只虎。”

洪诚又一个冷颤。

野外四下无人,萧逆天立在秋风中看着茫茫天地,心中热血沸腾,却不知脚步该迈向何处,他迈出的任何一步都可能使落雁离他更远。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