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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粉碎的琴

作者:萧九儿 当前章节:11809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5:44

他们不是侠客,侠客至少不会在破晓时分偷偷潜入别人的木屋准备偷袭。

屋子在无垢山庄后山顶的悬崖边上,屋子的后窗对着的万丈深崖,屋前除泛青色的岩石什么都没有,透着股萧索与悲凉。

屋前的确什么都没有,可屋前不是,玉箫公子正躺在屋子里的床前上,像是真的睡着了,否则以他的警觉不会发觉不到有人潜入他的屋子。

来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七个,七个杀气逼人且身穿鲜红色披风的年轻人,他们一步步逼近床边,手中的剑早已出鞘,都泛着令人心惊胆颤的寒光。

玉箫公子仍安静地躺着,丝毫没有感觉到这要命的危险。

七个人相互对望一下,同时出出剑剌向玉箫公子,七道寒光闪电般射进玉箫公子的身体,剑尖随即触到了他的皮肤。

突然,一道碧绿的光弧掩盖了所有的剑光,眨眼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七把剑已落到地上,七个人都在握住自己的右腕不敢相信地看着已坐在床边冷冷地看着他们的玉箫公子。

“少主,属下败了,您理当要了我们的命。”一个年青人道,原来他们不敢相信的不是玉箫公子的功夫,而是他没有他们的命。

玉箫公子道:“走。”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七个人向玉箫公子抱了抱拳,捡起地上的剑退了出去。

玉箫公子坐在那里动也不动,一双眼睛中透着厌倦,无奈,却仍有着那股深藏的不可抹灭的力量,他已记不起这是第多少次偷袭,自从他十四岁开始执行任务以来,连绝义每天都派高手偷袭他,让他时刻处于警觉之中,江湖传说玉箫公子知道所有的偷袭,埋伏手法,并不是毫无根据的,若一个人的生命时刻处于危险中,他难免要聪明些,敏感些,除非他不想活下去。

一阵掌声从门外传来,随后有个人笑着推门进来,道:“无箫少爷,好功夫。”

玉箫公子看也不看来的人,冷冷地道:“马铭,到这里做什么?”

马铭笑着道:“宫主派属下来看看少主的伤势,若无不碍,还有事情要您亦。”

玉箫公子道:“讲。”他好像宁愿看见最毒的毒蛇也不愿看见这个人。

马铭偷偷撇了玉箫一眼,略带残酷地一笑,道:“杀了杜落雁。”

玉箫公子的瞳孔立即收缩,他突然盯着马铭道:“去问清楚鹰叟……”

马铭立即道:“属下知道她在哪里。”

玉箫公子皱了皱眉道:“你知道?”

马铭道:“鹰叟骗她留在了崖底。”他的嘴角又泛起那种残酷的笑意。

玉箫公子站起身,道:“骗他?”

马铭道:“他说只要她离开,他便要你的命,她当然不知道发那小头子是你的手下,所以她乖乖留在了那里。”他说完又偷偷看了玉箫一眼,仿佛想看到他痛苦的表情。

玉箫公子的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而是什么表情也没有。

马铭似有些失望,垂头道:“属下告退。”说完退了出去。

玉箫公子的脸上渐渐有了些难以描述的表情,如果这世上从没有一个关心过你的生死,突然有一天你遇到个为了让你活下去宁愿自己去死的女人,而你又必须亲手杀了她,你会是什么表情?如果你已爱上这个女人,你又会是什么表情?此时“痛苦”和“无奈”早已不够份量。

萧逆天的脸上不是痛苦,不是无奈,不过有些担心而已。

他已在无欲山庄后山崖底的树林。树林还在,草地还在,河流也在,连他点起的火堆昨打到的野兔也在,但杜落雁去不在了。他四下望了望,两道浓眉不由得微蹙起来,他开始怪自己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当他想到这里本有个人和她在一起时便放心了许多,心中却有种莫名其妙的不舒服。

很快,萧逆天不再怪自己,也不再不舒服,因为他已看到了杜落雁,她正从河流绕山的转弯处转过来,她沿着河边向这边走来,就像突然出现在薄雾中的仙子,清清淡淡的,圣洁得让人不忍心接近。

萧逆天看着她,似有些痴醉了,那双眼中的萧索,冷漠,瞬间消散。

杜落雁垂头走着,等她看到一双脚再猛得抬起头时便看到一双柔情迷人的大眼睛,此时他们相隔不过一步之远,她立即垂下头去,不知如何开口,不是她太害羞,是萧逆天那双眼睛的确太要命。

萧逆天立即回过神,道:“你还没走?”他说完这句话才发觉这是句多废的话,既然人家还在自己面前当然是还没走。

杜落雁道:“嗯。”她抬起头笑道:“你回来了?”她也发觉她说了句很废的话。

萧逆天点头道烛。“他好像还要说什么,又忍住,最后还是忍不住道:”他的伤还没好?“

杜落雁抿嘴一笑道:“这里除此之外你没有别人了,上次你来的时候他也不在这里了。”

萧逆天道:“他把你丢在这里?”

杜落雁道:“他受了重伤,又中了蛇毒,被一个坐在鹰上的老人家救走了。”

萧逆天道:“那上次他为什么不让我带你走。”

杜落雁又垂下头道:“因为……因为那个老人家说我离开这里的话他就不救他了。”

萧逆天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一个人在这里活得下去?”

杜落雁摇摇头,又抬起头柔声道:“可是你来了。”

萧逆天道:“你知道我会来?”

杜落雁道:“不知道。”

萧逆天转身对着河水,道:“所以你已准备为他死在这里?”他的嘴角露出丝苦笑。

杜落雁咬咬嘴唇,道:“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中毒,我…我本该做这些的。”萧逆天点头道:“嗯。”他看着河水,表情令人难以琢磨,眼睛深处似有些笑意。

杜落雁似有些着急,她望着萧逆天道:“如果换作是你我也会这样做,我对他只是为了报恩……”她突然停住,红着脸皮垂下头去。

萧逆天转头用含笑的大眼睛看着她,道:“对我呢?”

杜落雁感到自己的心在拼命地跳动,她小声道:“当然也是报你救命之恩。”

萧逆天一笑道:“哦。”说完又转回头看着河面,好像它比杜落雁的脸不好看。

树林静静地立着,仿佛从遥远得难以想象的时代开始就这样,又将延续到遥远得难以想象的未来,此时此刻,不过是这条绵和匠线上的一点,。是这树林存在某一刻的一断插曲,甚至一个音符,它短暂得让人不忍心去想它到底有短,可对于其中的人这已足够。

不问过去,不问未来,甚至于不问名姓,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立在一个树林中,看着一条缓缓流动的小河,不管以后是朋友,是情人,还是永相见的无缘人,这都美的让人永世难以忘怀,在纷纷繁繁的世界上,你们偏偏相遇了,难道这不是种神奇的美?你与朋友的结交,与情人的相识,与周围人的相遇都含着这种自然的微妙的美,连与身旁的路人,公交车的乘客的擦肩而过都能生出令人难以觉察,被人遗忘,忽视的美。这种美没有任何的条件,没有任何修饰,侯乎从人类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存在了,它没有任何色彩,没有任何形状,也没有任何气味,却能让发现它的人因而对世界不至绝望。

现在玉箫公子绝没有心情去体会这种美,他现在什么美都体会不到了。

树林就在不远处,他站在草地上,双腿似被钉在地上般难以迈开,他紧握玉箫的手关节已发白,他的脸上又是没有任何表情,可这往往是最悲痛时的表情。

不知如何面对也要面对无论如何都要迈了出下步,至于结果那不是此时要考虑的。

玉箫公子最终迈开步子走向树林,结果是他看到了杜落雁和萧逆天。

萧逆天本来背着玉箫公子上在河边,可不知为什么当玉箫公子看到他时他正好转过了身。他并没有听到脚步声,因为玉箫公子才刚进树林,离他还有五六丈远。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在那时转过了身,好像有种无形的力量在支配着他。

不管怎样,萧逆天看到了玉箫公子也看到了萧逆天,他们隔得很远,却好像已离的很近,这两个好像天生就该相遇。

萧逆天看着玉箫公子,没有丝毫的惊讶,就像早已知道他会出现在此时此地一样,又好像看着一个赴约而来的老友。

玉箫公子的表情居然和萧逆天的差不多,刚才的痛苦与无奈似在瞬间消失。

他们都向对方走去,一切都那样自然,仿佛他们本就该走向对方,无论是敌是友,是战是和,他们都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现在他们之间只剩一步的距离,萧逆天微微一笑道:“我们认识?”

玉箫公子道:“不认识。”

杜落雁关切地望着玉箫公子,道:“你的伤好些了吗?”

玉箫公子微微一点头,目光还是没有离开萧逆天。

杜落雁看了看他们两个突然间觉得自己很多余,她对玉箫公子道:“他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说着把目光移向萧逆天。

玉箫公子的目光落到玉箫上,冷冷地道:“不如让他再救你一次。”说着手中的玉箫已点向杜落雁的咽喉,一寸处停住,因为它已被萧逆天握住。

萧逆天看着他微微一笑道:“你有苦衷?”

玉箫公子没有开口,手腕一翻,玉箫便向萧逆天横扫过去。萧逆天放开玉箫整个人向上跃起,玉箫公子也飞身而起与萧逆天在半空中打斗起来。

杜落雁傻傻地站在那里,似还没有反应过来。

突然一个人从空中跌倒到地上,正巧摔到杜落雁身旁,是玉箫公子。

杜落雁轻呼一声,蹲下身推了推,昏迷的玉箫公子,道:“你醒一醒,你……”

萧逆天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他拉起杜落雁道:“他醒了你就要没命了。”

杜落雁转身对着萧逆天,满脸迷惑地问道:“他为什么要杀我?”

萧逆天道:“你该问他。”说着拉着杜落雁向林外走去,边走边道:“这次你可以走了吧?”

杜落雁被他拉着身不由已地走着,还边回头看看玉箫公子,道:“他会死吗?”

萧逆天头也不回地道:“不会。”他好像突然间很不愿呆在这进而,想尽快离开。

杜落雁道:“你要送我回家吗?”说到家她的脸上不禁露出丝笑容。

萧逆天道:“不是。”

杜落雁道:“为什么不是?为什么不送我回家?”她有些意外也有些着急。

萧逆天道:“现在你还不能回家。”

杜落雁用力停下脚步,推开萧逆天的手,道:“为什么?我要回家。”

萧逆天终于回过头,他盯着他,略带倔强的眼睛看了看,道:“不行。”

杜落雁道:“我紧持,我一定要回去。”

萧逆天避开她的目光狠下心道:“我说过你现在不能回家。”

杜落雁忍不住大声道:“你凭什么管我?你为什么不让我回家?”突然间,她的心中只剩下回家的念头,人经历了些苦难后难免想到回家,如果有人要阻止他这人一定笨得要命。

萧逆天并不太笨,但他必须阻止她,他知道司徒焱绝不会让她在无欲山庄平安地活着,他转身背对着杜落雁,道:“你的命是我的,我说不准你回家,你就不能回。”

杜落雁赌气似地道:“难道你这个人是强盗吗?”

萧逆天道:“一点也不错,所以你最好非常听话,免得强盗生气了要杀人。”

杜落雁不出声了,这通常都代表她已经很听话。

阳光似暖了些,草木散发出清淡飘渺的原始气味,似要将人完全带入自然的怀中。

杜落雁眨了眨眼,又用力咬了咬嘴唇,这才确定她自己不是在梦中。她痴痴地站在萧家的竹林边缘,仍不敢相信世上有这种仙境般的地方。她感觉自己站在这里已有百年千年,又似乎只有一瞬间,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已完全混乱,只剩下眼下这一个交点。

萧逆天也不知道她痴痴的看了多久,因为他已出神,只不过是在看她。

杜落雁轻轻感叹道:“这里简直是人间的天堂。”

萧逆天似还未回过神道:“也许以前不是,现在是了。

他在注视着她的脸庞,突然觉得这样的地方应该有这样的人才算完美。

杜落雁心中的忧愁、不快似在踏上这片土地时候突然抽走,她嫣然一笑道:“这里是你的家?”

萧逆天道:“恩,强盗也该有个窝。”

杜落雁的脸立即红了红,她不好意思地道:“你……你不是强盗。”

萧逆天暗中一笑,却故作正经地道:“是,怎么不是?我不像强盗的样子吗?”

杜落雁道:“不像,你一点也不像强盗。”

萧逆天仍作出一本正经的样子道:“世上最厉害的强盗大都是最不像强盗的,难道你不明白?”

杜落雁笑道:“你是好人,我……我知道你不准我回家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萧逆天苦苦一笑,没有说话,他实在想不出女人的心思是怎样转变的,幸好他知道一件事,就是 对这种问题想不通就不要去想。

杜落雁向林深处看了看道:“那座房子是你的?”

萧逆天道:“我们家的。”他也在看着林中的竹屋,一种温暖的笑意在眼中闪着。

杜落雁的笑容突然有些僵硬,她轻轻道:“你那位美丽的妻子住在里面?”

萧逆天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她是还没有忘记那长眉和尚的话,他笑了知没有答话,也许是不忍心破坏这种奇妙的氛围。

杜落雁垂下头道:“她一定是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否则也配不起这个地方。”

萧天的目光变得遥远起来,他缓缓道:“不错,这地方只有倾国倾城的美人配得起,你就是踏上这块土地的第二个女人。”

杜落雁的脸又红了红道:“第一个……”

萧逆天接着道:“第一个是我娘亲。”

杜落雁吃惊地道:“你娘亲?你的妻子不住在这里?”

萧逆一道:“其实我也不确定我的妻子到底在哪里。”

杜落雁道:“难道你把她弄丢了?”

萧逆一道:“嗯,我们是上一世失散的,我在这一世找了好些年,不过没找到,也许她已不是原来的样了,况且我也不记得她原来的样子了。”

杜落雁迷惑地看着他,道:“你在找你前世的情人?”

萧逆天一笑道:“逗你的,什么前世来世,那是骗小姑娘的。”

杜落雁抿嘴一笑,道:“你真是……”

萧逆天的神色凝重了些,认真地对她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也不知道我妻子是谁。”

杜落雁道:“可是那个出家人说你有位如花似玉的妻子。”

萧逆天道:“他们还说我在三十年前打伤他们。”

杜落雁道:“原来他们在说谎,三十年前你还没有出世呢。”她的眼眸突然明亮了许多,好像所有云雾突然间消散。

萧逆天道:“你要不是去竹屋看看?”

杜落雁用力点点头,她发觉一切都比刚才可爱了许多。

萧逆云突然用脚尖把那把洁白色的琴挑起,左掌聚集内力将它向外推去。

他右手中的剑正被另外四个红披风的冷面年轻人的剑压住,此时他手腕一转,剑刃与他们的剑相击,那四柄剑立即被削断,他接着用剑背在他们的手腔上一击,他们立即松开了握剑的手,这一切只是在眨眼一瞬间,等他击掉他们的剑就听到了琴被击碎地声音,接着是个女子的惊呼声。

这里是座山的山顶,萧逆云本来是欣赏日出美景的,可偏偏遇到一个被人追杀的女子,刚刚他把琴推出去就是要挡住在背后偷袭那女子的人,可他不想到那人竟能将他那把刀枪不入的琴击碎,并将那个武功不弱的女子打伤。

萧逆云猛得转头去看那女子的情况,发现围攻她和偷袭她的人都向山同步掠去,或许他们以为她已经死了,刚刚与萧逆云交手的四个人也试探着绕过萧逆云身边,随后飞也似的向山下奔去,死里逃生的人总会跑得快些。

萧逆云把剑送入鞘中,走到发地女子身边,她躺在地上,雪白的衣服上沾着她吐出的鲜血,红与白相映,竟显出种奇特的美。他把了把他的脉,脸色不禁一变,她的心脉已几乎全被震断,她的脉搏微弱得几乎要消失,他忙抱起她看了看已被震成八九断的琴苦苦一笑,然后向山下奔去。

无垢山庄后山山顶,崖边的木屋中弥漫着草药的气味,玉箫公子刚睁开眼就看到了张笑咪咪的,却又令人十分讨厌的脸——马铭的脸。

马铭站在床边,作出副关心的样子,道:“玉箫少爷,您醒来就好了。”

玉箫公子冷冷道:“你该知道怎么对我。”

马铭好像很惘然,道:“您嫌属下照顾不周?”

玉箫公子道:“我执行任务失败,你该怎么对我还用我提醒你?”

马铭恍然大悟似的道:“哦,少爷在说这个。”

玉箫公子道:“你一百三十六种地狱苦刑…”

马铭不待他说完便很惶恐似的道:“那些怎能用到您身上?何况你旧伤未愈又增新伤,不宜受那种酷刑。”他把笑挂在脸上道:“宫主对您关心得很,说一定要将那萧逆天碎尸万断为您报仇。”

玉箫公子的眼中闪过两道光,他猛地坐起身,道:“你说他是萧逆天?”

马铭道:“不错,萧家五子中的萧逆天,这是鹰叟说的。”

玉箫公子目光直直地落在某一点上,脸上又是那种毫无表情的表情,他感到周身的血液像突然间沸腾起来似的不安分。

马铭暗中观察着玉箫公子,似在等待他的某种表情。

玉箫公子的脸上根本就没有表情,连平常那冷酷的表情都没有,良久,他徐徐道:“他就是萧逆天,萧……”他突然停住,他要说:“萧十一郎”时喉头突然被什么堵住。

马铭笑道:“不错,不过主算他逆得过天,也逆不过宫主。”

玉箫公子动客道:“至圣宫要对付他?”

马铭道:“谁让他打伤您呢?宫主不会让您吃亏的。”

玉箫公子的面色沉下来,冷冷地道:“我自己的仇自己会报,闭不着至圣宫替我出头。”

马铭道:“您就好好休养吧,至于杜落雁宫主会派别人去做。”

玉箫公子冷冷地道:“我说过,我自己的事自己能做好。”

马铭试探着道:“您…还要杀杜落雁?”

玉箫公子道:“那是我的任务。”

马铭道:“可现在有萧逆天保护她……”他故意停下,暗中瞥了玉箫公子一眼。

玉箫公子道:“你以为我不是他的对手?”

马名慌忙道:“当然不是,这次他打伤您只不过因为您重伤在身。”

玉箫公子道:“把鹰叟带来。”他的眼角突然抽动一下,像是被什么剌到。

马铭没有答话,转身走了出去。玉箫公子知道马铭一定会很快办到,因为他不想很快就死。

马铭走出木屋时是带着满意的笑的,可现在他已笑不出来,甚至连哭都哭不出来。他畏畏缩缩地站在那里,手指不停地颤抖。

这里很昏暗,而且诡秘,阴森得很,不时会有阵阵阴风袭来,让人不禁心胆俱颤,甚至会后悔来到这世上,但马铭怕的不是这些,而且昏暗中的那个人。

“你说痊愈叟和‘万里追踪’都死了?”连绝义的声音自昏暗中传来,即不愤怒也不阴森,但这才是马铭最害怕的。

马铭用力咬了咬内腮,。硬着头皮疲乏:“是。”

“无萧杀的?”连绝义仍用刚刚那咱喜怒不明的语调道。

马铭道:“是。少主命奴才召回鹰叟,后来奴才躲在远处看到少主杀了他还有那只鹰。”

连绝义道:“你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他的话中竟有些满意的笑意。

马铭更加惶恐地道:“奴才不知。”他知道连绝义行为反常时做出的事一定可怕得要命。

连绝义道:“他不想让至圣宫找到萧逆天和杜落雁。”

马铭道:“那…那…少主他…他不再听话了?”

连绝义冷笑两声道:“他还不敢。”

马铭道:“可他杀了鹰叟,他为了萧逆天和杜落雁杀了自己人。”

连绝义道:“那是他知道我绝不会为了那小老头杀他。”

马铭道:“奴才明白。”说完他便闭上了嘴,他的确明白,在他看来,人为了活下去是什么事都可以做的,玉箫公子也是人,当连绝义要他的命时他一定会听话得很。

连绝义道:“很好,他好像爱上杜落雁了,而且还很信任萧逆天。”

马铭道:“信任萧逆天?”

连绝义道:“你以为他真的不是萧逆天的对物?”

马铭道:“他们功夫差不多,但少主身上有重伤。”

连绝义冷笑道:“重伤?萧逆天身上的伤绝不比他的轻。”

马铭又似恍然大悟道:“他不想杀杜落雁,所以故意让萧逆天带走她。”

连绝义道:“能把自己所爱的人托负给他,还不算信任他?”

马铭道:“宫主,少主他…他对萧逆天有好感,这…这…”

连绝义道:“难疲乏不应该?”

马铭道:“的确应该,但这并不好,宫主为什么说好?”

连绝义道:“不好?好得很,很好。”

马铭想了想连连点头道:“是,是,很好,很好。”

连绝义阴森森地笑了笑,道:“你传我一句话给无萧。”

马铭道:“是。”他的心已放下,至少他知道他今天死不了了,所以脸上又不了丝笑容。等他离开那个阴暗诡异的地主走到阳光下时笑容已不是一丝,而是一捧,想着连绝义那句话,他的脚步不由轻快了许多,在他眼里阳光也可爱了许多。

人心情不错时看什么东西都会觉得不错。

杜落雁现在的心情就不坏,她看着竹林中的一切,就连一块小小的石头她都觉得美极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开心,好像原来压在心里的东西被突然间被拿走,让整颗心都舒展开来,她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美丽的眼睛带着美的笑意望着竹林中的一草一木,一蜂一蝶。

萧逆天出现门口,他倚着门框,笑道:“你可以歇一会再看,我不会赶你走的。”

杜落雁转头嫣然一笑道:“这个林子叫什么名字?”

萧逆一道:“没有名字,竹林就是竹林。”

杜落雁道:“没有名字?这么美的地主该有个很美的名字。”

萧逆天道:“没有名字岂非也是种美?”

杜落雁轻轻一笑,道:“嗯。”她停了停,略带羞涩地疲乏:“林子没有名字,你总该有吧?”

萧逆天笑了笑,道:“我不只有名字,而且有个很出名的名字。”他的笑有点苦涩,又有点讥讽。

杜落雁道:“很出名?”

萧逆天道:“你一定听说过,我保证。”

杜落雁道:“我认得人很少,听说过的武林名宿也不太多。”

萧逆天道:“不是什么名宿,只不过是名宿们日思夜想要弄死的那个萧逆天。”

杜落雁一怔,又笑了笑道:“你又在冒充别人,,人家说你是萧十一郎你也认,现在又说自己是萧逆天,那萧逆天不是让你杀死了吗?”

萧逆天道:“这世上的人还真是奇怪,真的不出现时到处错认,等真的出现了却没有肯相信了。”他又笑了笑,同样略带讥剌,还有些无奈。

杜落春的笑逐渐凝住,她慢慢站起身,转身面对着萧逆天,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萧逆天静静地看着她,一双眸子就如大海地深处般让人难以猜测是暗涛汹涌还是真的静若湖面。

杜落雁突然微微一笑,道:“你的确是很有名。”

萧逆天也微笑疲乏:“我说过保证你一定听过。”他说着走到台阶上坐了下来,他不想让她看到他眼中的感激一欣慰,更不想让她看到他眼中的情意。

杜落雁在他身旁坐下来,道:“你是萧逆天,那么抓我的人是谁?”

萧逆天一笑道:“不知道,可能是觉得萧逆天这个名字好听就拿去用用。”他不愿意把司徒焱的事告诉,他不想破坏这世界在她心中的美丽。

杜落雁道:“或许他们是想用‘萧家五子’的名头吓走你,可他们太不幸,偏偏遇到你这个真的。”她说着自己笑了笑,对自己的解释还算满意。

萧逆天看着她的笑容,目光似不舍得离开,他突然道:“你怕不怕我?”

杜落雁微微一笑,道:“其实你的样子一点了不凶。”

萧逆天道:“嗯?在你想象中萧逆天的样子很凶?”

杜落雁道:“谁都想得到萧家五子不会难看,萧士一郎和沈壁君的孩子怎么会难看?江湖中有人说如果他们不作恶多端,一定是最优秀的年轻人。”

萧逆天凄然一笑,道:“可惜我们作恶多端。”

杜落雁柔声道:“你不是坏人,那些恶名是不是别人加给我们的?”

萧逆天几乎不敢相信地看着她,道:“你想得到?”他实在没想到像她这样在名门深闺长大的千金小姐竟有这样见地。

杜落雁垂头道:“我…我感受得到,你不是个恶人。”

萧逆天的心顿时暖暖的,是一种久违的温暖。他不在乎别人说他什么,可这句他在乎,就算千万人骂他他不会在意,千万人说他好话他也不会领情,却偏偏在意这样的一句话。

杜落雁道:“你哥哥都不在?”

萧逆天道:“昨天还都在,今天不知道都跑到哪去了。”

杜落雁笑道:“你看你,家里人不见了也不着急。”

萧逆天道:“把他们放到龙潭虎穴他们都活得下去,着急岂不是很浪费感情?”

杜落雁道:“也对,他们一定与一样武功超群,又怎会出事?”

萧逆天刚要说什么,突然盯着远处道:“那倒不见得,现在就回来的有事的。”

杜落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便见一个雪白身影向竹屋飞掠而来,那白影在林中几个起落便到了他们面前。杜落雁这才看清原来他怀中还抱个白衣女人,不过那女子已昏迷。

杜落雁看着这个人,不禁有些惊呆,她见过的名门公子并不少,却没见过有谁像他这般潇洒清雅,宛若下凡的仙家。他像君子却没有君子的呆气,像豪侠却没有豪侠的粗犷,像名门贵族公子却又没有他们的轻浅与俗气,像山野隐士却又有几分不安沉寂的斗志,她几乎忍不住要惊叹出来。

萧逆天站起身来:“哥,什么事?”

萧逆云道:“先跟我来。”他看了看杜落雁道:“这位姑娘也一起来。”说完向河边掠去。

萧逆天一揽杜落雁的腰随萧逆云飞掠而去。

萧逆云把手中抱的女子放在河岸上,对杜落雁道:“麻烦姑娘帮她把衣衫脱去,将她扶入水中。”说完搂住萧逆天的肩背过身去。

杜落雁红着脸去解那女子的衣扣,突然轻呼道:“她没心跳了。”

萧逆云道:“是,所以我要用冷热两种内力的相冲来击活她的五脏六腑。”

萧逆天道:“我输冷的。”

萧逆云道:“你身上还有伤,不宜动用太多内力。”

萧逆天道:“没有事的。”他又问道:“为什么要在水里?”

萧逆云道:“她不能穿衣服,否则冷热气都不易散出。”

萧逆天笑道:“你是个君子,又不会趁人之危,所以……”

萧逆云道:“我是怕你那位朋友吃她的醋。”说着忍不住笑了笑。

萧逆天道:“为我?谢了。”他自己笑笑,耸了耸肩,像在开玩笑,心里却有点甜甜的感觉。

杜落雁道:“你们可以过来了。”她已扶那女子站在水中,水没到了她们的肩头。

萧逆天和萧逆云转身跃入水中,萧逆天在那女子在前,两人同将内力传入她体内。周围的河水立即翻滚成波浪向四周漫去。

杜落雁看着水中的萧逆天不禁出神,她想到了玉箫公子,想他的救命恩情,想到那条小河中的情景,可最后所有的玉箫公子都变成了萧逆天。

河水波浪滚滚,水中的鱼儿似受到了惊吓,纷纷跃出水面。河面上跳跃着各色各形的鱼,阳光被鱼鳞反射成闪闪的七色彩丝,编织成一幅奇异瑰丽的画面。

杜落雁似被这景象惊住了,她做梦的时候都没想到世间竟有这样的画面。

很快,她又是看到了件她做梦时都梦不到的事。

她看到了萧逆风,她实在想不通这位无欲山庄的第一高手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萧逆风站在河边,满脸迷惑地道:“逆云,逆天你们在做什么?”他又看了看杜落雁,更加迷惘地道:“落雁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杜落雁道:“是……是他带我来的。”她看着萧逆天,竟说不出他的名字。

萧逆风道:“哦,他们两个……”

杜落雁道:“他们在救这位姑娘。”

萧逆风道:“救人?”他实在没见过有人这样救人的。

杜落雁抑制不住激动,道:“杨护卫,家里还好吗?你怎么离开了山庄?”

萧逆风一张温和忠厚的脸上显出几分难色,不知如何回答。

幸好这时萧逆云道:“扶好她,我们要上岸了。”

杜落雁忙扶住那女子的双肩,道:“好了,你们走。”

萧逆云和萧逆天同时收功,纵身上岸。

萧逆云道:“姑娘先帮她穿好衣服,我们也去换个衣服。”说完与萧逆天、萧风向竹屋走去。

杜落雁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觉得他们是那样的难得。江湖中会有第二个连城璧,会有第二介逍遥候,第二个杜天龙,但绝不会有第二个萧十一郎,第二个萧家五子。“无论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他们的存在已经是种上天对世间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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