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龙嘉羽叹了口气,“轲兮……我不是有意要跟踪你的,那天你来我这里……”
“不必说了,我懂,谢谢你。”林轲兮苍白地笑道。
林老爷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大声说道:“各位,今天是吾女与龙捕头的大喜之事,怎么能不热闹起来呢?”
龙嘉羽与林轲兮对视一眼,会心一笑,龙嘉羽牵起林轲兮的手开始拜堂。
而那张益恒,谁知道他怎么样了呢?
☆、长生(一)
我叫林逸西,是一个比较苦逼的大学生。
大学终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我仍然是每天三点一线,回到在校外租的房子之时也已经很晚了。
被学习弄得心力憔悴的我洗了澡之后便躺在床上搜集关于周穆王的资料。可,我看着手机上的蝇头小字,眼皮禁不住地打架。
突然,手机屏幕光芒大放,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被吸进去,来到一个非常破败的地方。
我困顿万分,懒得管自己周围的情况,现在睡觉才是最重要的。于是乎,我眼睛一闭,便与周公约会去了。
再次迷迷糊糊地醒来,我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梦境。
我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便一直做和某个人有关的梦,且每次的梦都不尽相同,就如同亲自在梦中生活一般。
但我着实不能记住那人的脸,唯忆她灼灼的身姿,温软的言语。
方才的梦,有些许悲凉。我梦见我与那女子成亲,三跪九叩之后便进入了那喜气洋洋的洞房。我轻轻挑起她的盖头,忍不住道:“娘子今天好美。”
她还来不及娇羞,窗外便有人大吼着:“着火了!快来救火!”
我携着她的手想要逃出喜房,可大火蔓延,将我与她生生分开!我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句她的名字,拼命地想要冲过去拉住她。但她仅仅对我微笑,嘴唇动了动,拟出‘再见’二字的情形,转身步入大火之中。
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我跪在原地,家丁将我了拖出去……
不过,我也是很疑惑,为什么那里的人没有识破我的女扮男装?为什么那个女子竟能接受我是一个女子……
我尝到了自己的泪水。混沌过后,我这才发现我身处的环境有多么的尴尬。
首先,这里是一处荒凉的镇子。其实我也不知道算不算镇子,只是这里有着许多破败的房子。而我,正躺在一个草垛之中。
连忙爬了起来,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虫子?
我独自站在腐朽纵横的屋子之中,摸了一下身上,手机还满格电的呆在我的牛仔裤口袋里。摸出手机,果然没有信号。暗叹一声,现在该如何是好?荒凉的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问路都不可行。
算了,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间破败的屋子之中吧。
轻轻迈出一步,帆布鞋踏在腐朽的木板之上发出微弱的‘咚咚’之声。可这地方着实安静得透彻,这微弱的声音似被放大了无数倍,鼓动着我的耳膜,让我有些焦虑。
走出那间屋子的门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身处的那屋是一家民房的内室,走出之后便是堂屋。
堂屋之中放置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几个盘子,四周还整整齐齐地安置着四张凳子。
我暗叹一声,这里的人,应都是去世了罢,不然为何连很多的东西都没有带走?我默默鞠了一个躬,逝者安息。
抬头之时,我的心情有些沉重,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里变成如此?
正在此时,我猛然看到在那四张凳子之上坐着四个人!不,应该不能称之为人,它们是已经透明的鬼。
我大惊,接踵而来便是止不住的心慌。猛地后退了几步,眼睛紧紧地盯着它们。
它们一齐用眼珠对着我,我的脑海里便有了一种意识:谢谢。我睁大眼睛看着它们渐渐消失,它们死之前应是幸福的一家子罢。
叹息着,我走出了这所房子。
门外是一条长满枯草的大道,可以看到荒草下的青石板。我猛吸了一口气,这里虽破败,但空气质量那是极好的。
我张开双臂,准备感受一下真正的大自然,虽然这里很诡异。
这时候,一条白色的身影扑入我的怀中,我吓得急忙把怀中之物扔了出去。我这才敢慢慢睁开眼,一团白色毛茸茸的东西在那里趴着,我突然有种罪恶感。
急急忙忙地跑上前去,若是它真的被我随手一扔摔死了,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原来它是一只动物,不过要论具体的品种,知识浅薄的我还真不知道。
它安静地趴在那里,洁白无瑕的毛软软地贴在它的身上,身后拖着一条看起来很暖和的大尾巴。我将它抱起,细细观察着它的脸。
两颊鼓起,小嘴巴向下撇着,粉扑粉扑的,微微动着的鼻子洗清了我的罪过。嗯,真是只可爱的小动物,虽然不知道它的名字。
四处荒凉的地方出现了一只粉嫩粉嫩的小动物,这让我有些担忧。但转念一想,或许是此地幸存下来的呢?况且,这么小的动物又能对自己造城多大的伤害?
我长得还比较高,它恰好可以被我用婴儿抱抱住,我摸摸它软绵绵的毛,说道:“以后,便叫你……小汐罢。”
脑海中忽然闪现出梦中撕心裂肺的那一声,醒来之后本是不记得的,可现在蓦然间闪现出‘小汐’二字。
我茫然地看着它,它悠悠转醒。那双眸子,灿若星辰。可我却被它眼中温柔所震慑,我亦不知我为何能看懂。
“小家伙儿,你就叫小汐了,我们一起走出这里罢。”我笑着捏捏它的鼻子,说道。
它似乎很开心,挥了挥它的小爪子,挠挠我的胸口。小舌头探出,舔了舔嘴唇。
“你这是饿了罢?这里哪里来吃的?不妨待我们走出这里,我便请你大吃一顿可好?”唉,我也是有些无语,想着小汐是古代的动物,便出口带着古风。
语罢,我便左顾右盼,想找一条能出去的路。可放眼望去,净是一片荒芜。
叹了口气,怎料小汐跳出我的怀抱,用爪子挠挠我的小腿。
穿越那个时候正是夏季,是以我只穿了一件衬衣,一条五分牛仔裤。小汐挠我的小腿,大概是因为它不能咬到我的裤脚吧,这可爱的小家伙儿。
见我注意到它了,它便领着我往前走。我狐疑地跟着,说实话,我对它仍然有些许防备。
这是一间杂草丛生的屋子,小汐率先奔了进去,我亦赶紧追上去。
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我这才想起我有一支手机。打开手电筒,刺眼的白光充满整个屋子,几缕白色影子飘散而去。
我心里一惊,这是趁着黑暗想要谋害我啊!还好我打开电筒迅速。
猛亲了手机几口,便看到小汐一脸茫然地坐在楼梯口,眸子紧紧地盯着我手中的手机。
赶忙将手机移开,走到它所在的地方,生怕将它的眼睛晃着了。
小汐大概是过了新鲜劲罢,不再看手机,领着我往楼上去。
原来这屋子是一家客栈,我与小汐走上楼梯之后便见一房门上写着‘甲字一号房’。
小汐好像很着急,爪子一个劲儿地挠着门。怎奈它长得玲珑,力气也小,怎么样也挠不开。我被它呆萌的样子逗笑了,捂着肚子打开了那扇门。
小汐状似娇嗔地看了我一眼,跑进那间屋子,在屋子里上蹿下跳。
我环顾四周,木质的地板已经被咬出了洞,但不知咬出洞的生物去哪里了。墙壁上画着一幅仕女图,我忍不住往那幅画走近了些。
耳边传来小汐急急的嘶吼,我顿时清醒过来,猛朝后退了几步。
一丝白色影子从画中逸走,我后怕拍拍胸口。这地方的鬼都不会直接奔出来害人,但它们以一种奇妙的方法考验我们。若是识破了它们的方法,并成功脱身,它们便会化为一缕烟尘。
沉浸在我的思索之中,却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挠我的小腿,原来是小汐,它示意我往床上看去。
这小汐还真是聪明,莫不是已经成精了罢?我被脑海中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甩甩头,看了一眼床上。
一个婴儿出现在我的视线。看着我与小汐,他似乎愣了一下,接着便乐呵呵地笑了起来。我看着他开怀的样子,紧绷的神经稍许放松。
我走上前去,看着我越靠越近,婴儿突然哭了起来,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此时,小汐咬住我的手,拖住我的手放在婴儿的身上,并左右晃动。我似乎意识到小汐要我做什么。是以我轻轻抚摸着婴儿的小脑袋,他重新笑了起来,对我做了一个挥手的动作。
我朝他笑了笑,这孩子,大抵是刚出生便去世了罢。所以才没有父母疼,所以,才需要我来给他一个抚摸。
“你要我做的便是让他安心离去吗?”小汐猛地点头,跳进我的怀里,蹭蹭我的胸口,闭上眼睛入眠。
我笑着摸了摸它的软毛,走出了这家客栈。
天色渐渐昏暗了起来,温度也渐渐下降,去哪里熬过这一夜?
趁着天还未全暗,我只得加快脚步,寻觅着还可能存在的较为完好的屋子。可这一路下来,都没能找到一间存在床单被子的地方。
那么,此处是荒废多久了?为什么没有外界之人发现?突然冒出来的疑问使得我一下子陷入了冰窖,莫非,此处不是人界,而是与世隔绝的一处不知名的地方?
☆、长生(二)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下一篇《禁婆》,此文很萌,很萌很萌!我自己都笑得直不起腰......
一阵阵凉风拂过,我本就穿得单薄,一层一层的鸡皮疙瘩往上冒。无奈之中,我只得找了一间看起来不太破败的屋子,打开手电筒,轻轻踏了进去。
这间屋子似乎是裁缝铺,四处摆放着缝纫机之类的制衣用具。但遗憾的是,我愣是没有发现一根丝儿。
结合着种种情况,我推测是这里出了什么问题,导致这里的人集体搬迁。那些拿着着实费力的物事便任它放在此处了。可,那些鬼魂又该如何解释?
我愣神之间,蓦地胸口一痛,原来是小汐咬了我。我向它望去,它竟一脸戒备地瞪着我身后,我连忙转身看去。
一个长得清秀的女子正一脸调笑地看着我,道:“怎的还有人能够来到此地?”
接着她话锋一转:“原来是你带他来的,那我便管不了了,你们自生自灭吧。记得,千万不要被他们抓去了,你也知道的。”
语罢,便从我身体穿过,消失。
我见她消失,下意识想要追上去,却被小汐拦住。
“她很危险吗?”我问道,小汐点了点头。
“你是妖吗?”小汐愣了一下,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便是,不是便不是,何来是又不是?或者,你自己也不知道你自己是什么?”小汐眸中有难过,但还是点了点头。
见小汐难过,我的心情也跟着沉重下去,这个地方没有食物和水,我该如何生存下去?
“饿不饿?”小汐在这里不知道多久了,它是怎么解决食物问题的?
小汐摇了摇头,举起爪子在我胸口上画着:我不用吃饭。
“你还会写字?!”我惊诧万分,疑问刚想出口,却感到一阵一阵的困顿。罢了,有问题明天来,今个儿都累了。
我将小汐抱在怀中,靠着墙壁便沉沉睡去。
周公走了,我一个人在棋盘前坐着,回味着那一盘棋。
这次没有梦境,我半睡半醒之间感到怀中抱着的小汐手感不同了,那毛茸茸的感觉变成了细腻温软。我吓得赶紧睁开眼睛,却见到一位面容恬静的女子嘴角含笑地躺在我的怀里。
我赶紧扇了自己一耳光,好痛!而那女子也被我的动作吵醒,呢喃道:“逸西,别吵。”
如木雕一般,我愣在原地,她竟叫出了我的名字!小汐呢?我的小汐呢?难道……这女子便是小汐?
“小汐?”我试探着叫了一声,那女子梦呓一般‘嗯’了一声。我震惊万分,将她摇醒,问道:“你是小汐?”
“我本名唤作顾小汐,因着一些变故这才化作一只白尾的。”小汐说道,继续靠在我的胸口。
这般感觉是如此的熟悉,这番感觉我在梦里感受过!而那梦里的女子的脸也渐渐清晰起来,竟是……顾小汐。
“我在梦中见到过你。”我直视她,她的眸子未有改变,仍然如同星辰一般灿烂,似是要把我吸进去。
“我亦是。”顾小汐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我的胸口,“你梦到什么,我便梦到什么。”
我身体一震,脱口而出:“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呢,或许这便是命运吧。你看这个镇子,便是你我二人以前生活的地方,如今……”她将脸埋入我的怀中,我感到一股温温的湿意。
我急了,轻轻拍着她的背,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你不用安慰我,我已经适应了。倒是你,突然来到这里有没有什么想法?”
“啊?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吃饭。且我本身便是无父无母,我留恋的,唯有我还未上完的大学罢了。”我是真的不知道我的身世,似乎从我有记忆以来便在孤儿院,伴着我的,唯有那梦境。
顾小汐愣了一下,随即笑开:“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吃饭。”
“好啊!”我顿时兴奋万分,“对了,你是怎么从那个白尾变为人的?”
她暗叹道:“那些鬼魂在轮回之前把力量都给了我,我这才变回来的。不是说肚子饿了吗?快走吧。”
结合那长得清秀的女鬼的话,也不难猜出是顾小汐将我带来的。化成白尾,大抵也是力量消耗过度吧。
我眼前的女子,是梦境中与我成亲的女子么?思绪纷乱中,我的脑海中仅存一片火焰。
“小汐!”我紧紧抱住她,“别……别往里走……有火。”
“怎么了?是想起成亲那夜了么?不碍事的,那些都是梦境。”她转过身靠在我的怀里,肌肤相亲的触感让我有些怀疑我现在还处于梦境,还处于与她成亲之前的那段时光。我竟是……如此害怕失去她。
“咕……”肚子打破了我与她的暧昧气氛,我尴尬地挠挠头,说道:“晚餐和早餐都没有吃……见笑了。”
“好啦,快到了,一会儿记得不要做出一脸惊讶的样子,声音也不许发出,否则后果自负。”顾小汐板着一张脸,严肃道。
我被她的严肃感染,明白她带我去的地方应是很重要的地方,认真地点点头。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一路阴冷湿暗。走了一段之后,便是一片开阔的视野。
待我看清之后,我目瞪口呆中掐了一下我的脸,好让我的脸色看起来自然一些。
这里四处是类似于手术台的东西,上面趴着的,竟都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他们的脑袋被剖开,手脚尽数被砍断,放在一旁的瓷盘上。
而颅内脑花的跳动,证实着他们还活着。
我内心惊慌失措,脸上却一副淡然的表情。这,这简直超出了现代医学的领域,失去了头颅中的液体的保护,如何能活?
而这里,怎么又将人如此对待?纵然是十恶不赦的罪犯,也当不至于此。
思绪百转千回之中,顾小汐牵了我的手,往另一个地方去。我偷偷瞄了一下她的侧脸,她嘴唇紧抿着,与脸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度。
接着便进入一个恰能直身通过的洞穴,一片绿莹莹的光辉从洞中发出,柔和而又梦幻。
走进去才发现,那些散发绿色光辉的东西,竟是一个个装着人的巨大玻璃瓶子!里面灌满了绿色的液体,下面,竟安装了电灯!
这里不是古代吗?哪里来的电?!更何况电灯!
我惊诧万分地看着我眼前的玻璃瓶子之中的那个人转过身来,他的脸,竟然是蛇脸!那泛着冷光的眸子将我紧紧锁住,嘴角漾出一丝阴冷的笑。
“别看。”顾小汐在我手上写下这两个字,依然拉着我快速往前走。
我知道当下不是问问题的时候,可,纵然我问了,顾小汐她知道答案么?
又是一个空旷的洞穴,不过这里却有着许多行色匆匆实实在在的人。他们无一例外都身着白色的古装,沉默不语。
“跟我来,低着头。”顾小汐写着,将我带进一间似乎是厨房的地方,“杂役。快一点。”
这厨房有的是吃的,我赶忙搬了一根小凳子坐在那里,抓起食物就开始吃。什么吃相,什么文雅,统统滚去见鬼吧!
我用我所能达到的极限吃饭,吃饱大概用去了三分钟,不过就是有些噎。
“快走,有问题出去问。”她抓住我的手,也不管我的手是否油腻。
怎料,我与她走出去之后,便发现,进来的那一条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黢黑的洞口,似乎通向死亡的深渊。
“无路可走了。”顾小汐开口道,“定是有人发现了我们。”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紧紧抱住她,道:“既然我来到了这里,定然会让这里的结局改变。你要相信,我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高材生。”
她眉角带着笑意,道:“那我便与你闯一闯!”
“那么,你总得将你所知道告诉我吧。”
“这个镇子因着外面高人布置的阵法,是以与世隔绝。但也因此,这里被他们选为试验之地。而这实验的目的,便是长生。”
“长生!”我忍不住叫了出来,长生在二十一世纪看来,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一种东西。这里的人如何有信心长生?
“是,你在外面见到的那些鬼,都是因为长生试验而改造的。我所了解的,便是他们发现并提取出了人类的灵魂。他们将那些无辜的人的灵魂封存起来,对他们的尸体做着改造。一些没有提取成功的灵魂便成为了你所见的鬼。”
我忍不住吻了吻她的额头,轻轻问道:“那你呢?”
她自嘲一笑,道:“我?我是一个比较成功的试验,虽没有真正达成所谓长生,但也获得了很强大的能量。我能预感到你,成亲之前我便预感到你将会……所以我将你带到这里来了。一边走一边说吧。”
握住她的手,我道:“那他们具体的改造过程呢?还有,那电灯是怎么回事?”
“唉,具体的我亦不知晓。不过,电灯为何物?”顾小汐转头望着我。
“嗯,电灯便是那些绿色瓶子下发发光的东西,这东西在我的那个世界才有的。”
这时候,一串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我紧绷着神经,戒备起来。
“呼哧呼哧。”来着似乎不是人,竟发出如此奇怪的声音。
“是尸人!这是试验失败的结果。”耳边传来顾小汐急切的声音。
尸人?我脑海中瞬间便想到了丧尸,脑海中赶忙回想了一下看过的丧尸电影,上面说丧尸怕光?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从裤子口袋中摸出手机,快速打开手电筒,对着丧尸照过去。这手机上的灯,可是晃眼的很呐,人看久了都受不了。
果然,那丧尸急忙动起僵硬的手臂,挡着眼前的白光。眼里流出了浓黄色粘稠的液体,分外恶心。
方才虽洞口黢黑,里面的光线还算可以,再加上被各种惊吓,我倒是忘了手机这茬了。
一路上开着手电筒,倒是很轻松地走过了这段洞穴,来到了一个满是玻璃瓶子的地方。
这里的玻璃瓶子和外面的那些很不一样。首先液体变为了白色,里面的人也很正常,而且里面的人身上还插着管子!
管子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看起来这管子还是塑料的,古代懂得制造塑料?
“哦,你们来了啊,我就说嘛,好歹也是第一个试验成功的人吧,怎么可能这么脆弱?”这时候,从玻璃瓶子后面走出一个英俊的男人,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似得,“我忘了,你的力量已经消耗完了,能维持人形已经是极限了吧?”
顾小汐只是抿着唇不说话,她也把我拽着不许我有所动作。
那个男人看了看我与顾小汐牵着的手,笑道:“哟,这么有情义吗?看来你已经成功驾驭了白尾呢。”
“够了,别说了!”顾小汐眸子紧紧瞪着那个男人,“放她走,带她离开这个镇子,我随你怎么研究。”
他眼睛看着我,笑得邪魅狂狷。一手攫住顾小汐的下巴,一手揽住她的腰,对我道:“这么爱她啊?为了她你竟将所有的力量用来打开时空裂缝!为了她你竟放弃与我共同长生!做得真好,简直太好了!不过,你觉得你们能够闯出去吗,嗯?”
“你……你能看到……我与她的生活?”顾小汐努力动着下巴。
“废话!你都能预感到林逸西将死,我又如何不能看到?”男人放开了顾小汐,站到我的面前,“啧啧啧,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
我淡然地与他对视,道:“你也接受了改造吗?”
那男人顿了一下,我能明显地看到他嘴角的笑凝滞,首先在气势之上,我便不能输给他!
“纵然是淡定又如何?你们照样逃不了的,在改造之时你以为我会没有防备?顾小汐的命就在我的一念之间!”那个男人玩着手上的遥控器,怒道。
“那么告诉我,这里瓶子下面的发光的东西是从哪里来的?”我在拖延时间,小汐在方才的那个洞穴便告诉我这里的能量极强,她恢复得很快。
男人不屑地哼了一声,道:“反正你是将死之人,我不妨告诉你。从前这里也来过一个穿越的人,是他告诉我的这些东西该如何制造。只可惜,他太过顽固,硬说长生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所以,他也成为了一个试验用品了。”
“行了,别聒噪了,我知道你还有一个问题。”那男人抬手打断了我,“长生的具体过程是吧?”
“与动物融合,再施以各种药物,将一个人变成如妖物一般的存在,西王母便是因此而得长生的。她开辟了一处地方,名唤混沌,什么东西在那里都会永远如初。那些药材,便是从那里面采集到的沾了混沌之气的神药!不过……这需要大量的人的牺牲,换得一丝长生的机会。这需要将所有失败的人身体中的精华提炼,然后再……现下唯有我与小汐长生,便为此牺牲掉了大约一百万人。不过,你不觉得很值得吗?一百万人的生命加起来不过亿,而长生,则是无穷无尽的!”
我内心着实经受不住,这样的长生,不要也罢!
沉默不语,我知道小汐恢复得差不多了,她趁着那个男人陷入狂热状态蓄积能量。
可,我们终究忘了一点,那男人无时无刻不在观察这我们!
只见他一把掐住顾小汐,冷冷道:“枉我还准备原谅你,再次给你一个长生,你竟然如此!”
“你的原谅,你的长生,我不要也罢。”顾小汐凝眸,淡淡道。
“顾小汐!”我与那男人同时大吼一声,顾小汐的身躯被那男人震碎!
漫天血雨降下,我似乎又回到了成亲的那夜,我亦是如此无奈地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接着,那个男人也开始膨胀,最后爆成一块块碎肉。我捏着一个遥控器,呆呆地站在这漫天血雨之中。
他似乎忘了一点,前一个穿越过来的人,怎么可能不给他做些手脚?
早在遇见那只长相清秀的女鬼之时,那女鬼就给我指明了这个遥控器的存在。她告诉我这个遥控器是前一个穿越过来的人弄的,他在男人的身体里埋下了一个烈性炸弹
他忘了人的忧患意识,因为他已经不算人了!
我扔掉手中的遥控器,慢慢收集顾小汐的残渣。却看见在满地鲜血之中,趴着一只虚弱至极的白尾,以及一条缓缓蠕动的小蛇。
我抱起白尾,狠狠地朝那小蛇的头踩下去,脑浆四处飞溅,那蛇,也是一动不动了。
在我与她度过一晚的裁缝铺,我抱着白尾,细细地将她拼起来,轻声说道:“晚安。”
☆、禁婆(一)
“你醒了。”我只觉得自己的头脑很是沉重,眼前这个女子又是谁?
“从今天起,你便要唤我师父。”女子背过身去,双手负立。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那时还不太明白,我只知我茫然地唤出了声:“师父。”
师父说她唤做卿洛,字夫关。她无处得知我的名字,只道是随着她姓卿,再替我找了个木字做名,连字也懒得想了。
都道是孩子三岁便有了记忆,可我,终究是忆不起十二岁之前的事情。师父只道是我是被她顺手捡来的,无从知晓我的来路。
待我身体好些了,她便准备带我去集市添置些许物事。她倒是不必,一年到头都是一身破布,着实没什么花样。
首要的便是添置衣衫,我毛病多得很,硬要将店铺里陈列的衣物尽数看过、摸过一遍才肯让掌柜量尺寸。兴奋之际似是听闻师父小声地道了句:“唯女子难养也。”
“师父我饿了。”一番折腾下来,早就将早饭消耗得一干二净。
岂料师父一脸风轻云淡地往前走,道:“哦,为师亦是饿了。”
闻言,我的胃都凉了。正常的师父不该温柔地蹲下身,含笑抚摸着爱徒毛茸茸的头发,并承诺带她去某某某酒楼随便用餐么?
我更加确信,我是师父顺道儿捡来的!
“师父……”我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停!家里有排骨,待购置完这最后一件物事便回屋吃排骨如何?”
我给了她一个傻不拉几的露齿一笑,随后便被师父带入一家琴行。
“师父你要把屋里的琴扔掉么?”师父的琴声泠泠,我这个不懂琴之人亦觉享受。
她付完钱,抱着一张漆黑的七弦琴道:“这是给你的。”
我一愣,随即明白到,师父这是要教我练琴啊!莫非我也要成为传说中的琴师吗?
集市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从未见过如此繁华的我拉紧了师父的手,弱弱道:“师父我怕你又顺手把我丢了……”
我能明显得感觉到师父顿了一下的脚步,我又说错话了?
回屋之后的我很是亢奋,眼巴巴地问师父要排骨。
“哦,排骨啊,为师特意给爱徒留了一份骨头。”胃碎了,我……卒。
“可是师父,你需要负责喂饱我。”
“那跟着为师走吧,为师带你去找吃的。”师父抓了一只背篓在手中,转身出了门。
我见她如此,屁颠屁颠便跟了上去:“师父等等徒儿!”
随后我便明白师父的银子哪里来的了,师父竟是采药的!
难道我的师父不该是一位天下闻名的隐士吗?
她终是给我做了排骨,还是糖醋的。师父真不愧独自生活了许久,贤夫良母范儿十足。若是谁以后嫁给了师父,定是极为幸运幸福的。
师父开始教我练琴,她说我定要起弦风雅,落子沉稳,挥毫苍劲,绘染肆意。
师父说我并非常人,而是一只禁婆,一只被抛尸的女子尸体吸足阴气所化成。不过禁婆都是没有意识的怪物,我这样只是智力有些许低下的禁婆还从未出现过。说白了,我就是一禁婆变异品种。
我是知道我的头发长得很快的,师父说这便是禁婆的标志。只是真正的禁婆的头发,可以一夕之间垂到地上。
还有一种骨香,师父告诉我这骨香是禁婆深入骨髓的东西散不去所形成。只是我‘死’的时候才十二岁,骨香并不浓烈。
这些东西,我很是自然地便接受了,一点挣扎的意识的没有。这样有什么不好?如正常人类一般活着,夏天也不用去冷宫了。
可是自从我知道了我是一只变异禁婆之后,忧患意识便分外严重。
“师父,你看,我的手怎么一只白一只黑?”我看着洗碗池里自己的手,惊悚道。
“徒儿你定是最近琴练少了,导致眼花。”
“哦,这样子啊,我还以为我的尸体开始腐烂了呢!”我心有余悸。
师父抢过我手中的碗,“都四年了,你能消停会儿吗?”
四年了,我和师父呆在这里四年了。这四年里,让我甚是难受的是,我竟仅仅长了半寸身高,我仍然唯有仰望师父!
这四年间,师父是雷打不动每天一个时辰听我练琴,一个时辰陪我下棋,两个时辰替我洗狼毫。间或有人给她送来书信,她只是淡淡地看完烧掉。
可前日送来的书信,师父是拧着眉头看完的,并且忧心忡忡到了现在。
“师父,你若是有甚烦忧之事,便快些去解决了,徒儿还要等着你喂饱。”我着实看不下去她那样了,还是师父没良心的样子甚得我心。
“为师这一趟,或许会很久,为师只是担心你会不会被发现。”师父拧着眉真丑,枉我某一天瞎了眼觉得她还算俊俏。
“我除了体温低,和常人无甚区别啊。哦,要说有区别,大抵是我长得比常人俊美了些。”
师父听得嘴角一抽一抽的,道:“记住不许给为师惹些是非,为师懒得替你收尸。”
我噘嘴,师父就知道欺负我!还让不让禁婆活了啊!
“除了琴和笔,其余的都不必带了。”师父环顾屋内,对我说道。
我将笔塞入袖口,抱住琴道:“我们纵然想带走其余的也无法啊,屋子里就只有这么点东西。”
嗯,我成功诠释了师父的穷。
师父斜睨了我一眼,转身道:“快点,此时便启程了。”
可怜天下徒儿心,抱琴慌乱追师父!
“师父我们要去何处?”方才太累懒以开口,此时大抵恢复了,便问道。
“帝都,寻找一位故友。”
我突然想到,师父不是如我一般没有过去,她有着自己的生活。或许在某一天,她便向我道离别。这便是师父所谓的‘愁’吧,莫非秋季的影响力如此之大,能让情绪变化如此之大?
小心翼翼上前紧了紧师父的手,师父多次跟我灌输‘女女授受不亲’的念头,可我总是不能明白,女女为什么授受不亲。师父想解释又无法开口,生生把自己的脸憋得绯红,最后也就由着我牵她的手了。
“我们这次出门,师父可曾带了银两?”我上下打量了一下我们,道。
“嗯?”师父目不斜视地走着,“带了一些。”
“那师父快去买一身衣裳吧,你这一身破布会被当成人贩子的!”我赶忙拉着师父走进一家成衣店,师父的身材标准,可直接买成衣。
“购置衣物可以,为师觉得还是男装较为轻便。”
师父还是很乖的,被我硬拉着去选了一身蓝白衣裳。嗯,和我的蛮衬的。
“徒儿,你可知,方才我们买衣服的钱已经将我们的这一路上的食宿用尽。”师父在前面,面不改色道。
“师父,你怎能玩弄于我!”我挣开她的手,蹬蹬瞪跑到师父的身前,含泪。
“不过,倒是有些法子。”师父从我身边绕过去,继续走着,“快些走,别耽误行程。”
我再次跟上师父,立誓道:“师父你说,徒儿定万死不辞!”
“跟我来。”说着,师父带我踏入一家看起来很是高档的酒楼,随后直接去见她们的掌柜。
“掌柜你好,我们从帝都来,准备奏遍天下。不知掌柜可否借一方贵地,于我二人奏上几曲?”师父轻轻开口,文雅至极。
那掌柜的眼光从我们身上扫过,道:“你们先奏上一曲可好?”
我不废话,不知是我天生便亲近音律还是禁婆的学习能力强,对琴技,我自是极有自信的。
一曲毕,我问道:“可以么?”
“自是可以,请随意吧。姑娘与公子真是配呢,郎才女貌,一位沉稳,一位开朗。若是二位奏得好,今个儿的食宿钱我便包了!”
掌柜说了那么多话,只有包食宿那句最得我心。为了报答掌柜的知遇之恩,我自然是极其卖力弹奏,生生将我额上稀释的尿液憋出来。嗯,那个稀释的尿液,是师父教我的。
“好!”一曲毕,台下一片叫好声,突然觉得有些许幸福,被认可的幸福。
此时的师父甩着宽大的柚子走来,拿出一方白丝绢替我擦去那被稀释的尿液。随后端着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盘子杀入人群,转悠了一圈之后,盘子之中便多了好些银两,还有一锭闪瞎我眼的金子。
我只是见识略浅薄,所以才不知道师父所谓的法子是这个,而不是掌柜包了的食宿。我每次都是这样安慰自己的智商的,可是看着师父那满面春光,我怎么如此地想揍她呢?
掌柜诺言允得太过了,径直将我们带到一间一夜二十两银子的雅间,唤做芷香月楼。
本来我还在苦恼着如何在众多的人面前维持文雅的吃相,现在好了,那些都已经成为了天上的浮云,再与我无关。
“徒儿。”师父停箸,看着我道,“你且试一试全神贯注想一会儿你的脑袋,接着由头脑始,经手臂而手指终。”
“哦。”虽不知师父要我作甚,但我总是信任她不会有害于我。
自从知道了我是尸体所化,我便时常在想我脑子中的几乎快成为固体的阴气。我能感觉到它们,我能知晓它们的情绪,它们是温和的。
有时候,我甚至想剖开我的头脑,仔细瞧一瞧那阴气,那代替我的脑组织的阴气。
☆、禁婆(二)
“师父,想完了。”
“弹一曲,温柔一些。”师父的眉头又开始拧着,丑死了!
但我仍然照着做。起弦之后,我偷偷看了一眼师父,她竟是已经开始昏昏欲睡!我的琴声虽比不上她,可是她竟是听得入睡!
心里有气,手动的动作一变,那琴声便变得有些许肃杀,师父睁开眼不可置信地望着我,嘴里流出一丝鲜血。
“师父?师父!”我停下,连忙跑去搀住她,手忙脚乱地拿出丝绢替她擦去污血。
她抬头笑道:“我没事,倒是你,可有何不适之感?”
我怒瞪她一眼,没好气道:“还不去找大夫!”
我想将她搀起来,可我的力气着实不够看,憋得脸绯红愣是没有移动师父一分。
“你别这样折腾我了可好?我自己可以走的。”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表错情?
恋恋不舍地看了桌上的食物一眼,我在心中将它们打倒,问好了医馆的路。
“她血气有些许气血不畅,不可再让她激动。但这又不似气血不畅,倒是有些类似于被人狠狠打了一下而导致内出血。”
大夫这样说着,我突然就有些罪恶感,似乎,是我将师父弄成这样的。若不是我变换的琴意,师父也便不会受伤了。
蹲在厨房中,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正在冒着热气的药罐。大夫说过了,煎药要把握好时辰。
“师父……我错了。”小心翼翼喂师父喝完药,将师父的被子掖好,大夫说师父要好好休息。
她眉眼都弯起来,语气轻松道:“今日我徒弟终于服侍了为师一次。”
“所以,师父你不要死,徒儿还要服侍你一辈子呢!”闻言,我的眼泪便一滴一滴落到师父的脸上。
师父似乎震惊到了,呆愣在了床上。待她适应过来,这才伸出手揩去我的泪滴,叹息道:“我从未见你如此这般心伤,你还是说些话来气为师吧。再说,是谁告诉你为师要死了的……”
我掉着眼泪,嗫嚅道:“大夫不是说,说你类似于被人‘狠狠’打了一下嘛?书上说,被人打了就会受内伤,随后经脉尽断……而死。”
“你看的是什么书?”
“《江小川闯江湖》”
“乖,我不会死,你要相信你师父。方才那一下,将为师身体内多年的淤血给打出来了,现在神清气爽。”师父微笑道,坐了起来,眉头微皱。
眼睛随着师父的动作而移动,我惊喜地开口:“那么师父,我方才弹的琴,是帮了你?”
还未等她做出回应,我便死死地斜睨着她,故作阴沉道:“那么师父,为什么要骗我的眼泪?”
“哈哈。”师父干笑两声,“我……”
再一次打断了她,我扑入她的怀里,搂紧她的脖子,闷声道:“师父,方才听闻大夫的话,我难过得都要死掉了,再也不要方才的那种感觉了。”
“小木,我也是。”
最后因为哭得太伤心,没有听到师父那轻轻的话语。其实我是知道师父都是装模作样给我看的,后来几天,她一直在咳嗽。
“徒儿,我们该启程了。”师父背着满满一包袱的钱,有铜板也有银子,那些便是师父这几天死不要脸的收获。
凭借着手中的银子,师徒二人终是到了帝都。
“狮虎,拟的友人素谁诶?”我口中塞满了肉,这帝都的东西真好吃。
“佛曰,不可说。”师父递给我一方素绢,可我着实腾不出手来接住,师父便一脸淡然地擦去我弄到脸上的肉渍。
内心如同遭受九天雷劫,女女授受不亲!师父这还是你多次给我灌输的!
“到了。”内心千万种情绪随着师父的这句话尘埃落定,我唯有一个念头,终于不用再吃了!撑死本禁婆了!
踏入大门,入眼是一座古朴的院子,这院子应是许久了。这里四处种植着小可爱的多肉植物,让我很想将它们一口吃掉。
这般说起来,师父长得亦是白净,皮肤极好,不知道咬一口是什么味道。
“徒儿,你如此这般盯着为师,莫不是看中了为师的美貌?”师父在前面风轻云淡。
“师父,你真真是愈来愈不要脸了。”
似乎从我与她住在一起之后,她的节操便在被我慢慢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