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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千江月
作者:一梦映瞳
文案
若这世上有寒雪,便有燃烛的微光。
若这世上有泪滴,便有眸光的温柔。
为你弃名,为你隐市,为你忍痛,为你倾尽所有。
双生子,兄弟,权谋,BL,HE
内容标签:相爱相杀 前世今生 天之骄子 怅然若失
搜索关键字:主角:横绝声,衡默枭 ┃ 配角:衡溪澈,柳卿歌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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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象
“哥哥,哥哥,绝声累了,走不动了。”默枭一回头便看见弟弟噘着嘴貌似一脸委屈的样子,忍不住一声轻笑,绝声偷偷瞄到哥哥的表情之后,更是得寸进尺一屁股坐到了地下开始耍赖,就差没躺下打滚了。
寒冬时节,这喧闹的市集上人来人往,地面不仅结上了薄冰寒凉透骨,还有各种踩出的泥印脏秽不堪,默枭赶紧把绝声拽了起来,弟弟身上今早新换的白衣早已坐出了一片乌黑,默枭弯下腰认真的扫着衣衫上粘来的冰晶,而绝声此刻就像软骨动物一般紧靠着面前忙着的哥哥,默枭正好顺势轻轻拍了拍弟弟的屁股。
“走不动了想怎么样啊?别忘了早上是哪个家伙哭着喊着要来的。”
“绝声不认识那个家伙,走不动就是走不动了,哥哥当然要背回家。”绝声无辜的舔了舔手里的糖葫芦。
默枭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屈服的低下了身子,绝声一下子便扑到了哥哥的背上,高兴的咬了一口糖葫芦。
“哥哥,你是不是很累啊?要么抱着绝声也可以的,绝声不想让哥哥那么累。”默枭听后一脸黑线,无言以对。
“哥哥,哥哥,你吃糖葫芦么,绝声有一大把呢,可甜了。”说完便把吃完的签子扔到了地下。
回王府的路算得上漫长,背后的话唠又叽叽喳喳一刻不得闲,但默枭的心里却是幸福的,他与绝声是双生子,站在一起有如镜面映像一般相似,血脉亲缘深种于心间。
“绝声,糖葫芦粘哥头发上了,拿开点。”等了半天都没什么反应,默枭知道,他又在自己背上睡着了,只能顶着被糖葫芦亲吻个遍的头发,穿过熙攘的人群。
默枭是宠溺绝声的,因为他们之间有个独属的秘密,绝声是个没有痛觉的孩子,他哪怕是摔断了腿,也还能继续跑着跳着,而他的所有痛楚,都会十倍百倍回到默枭的身上,在哥哥的心里,这不是负担,而是一种无言的守护。
王府的黑夜似乎比任何一处的都要寒凉,因为这偌大的宅邸只有他们互相的关爱透出淡淡温情,他们的父王恭亲王爷只会在烛火中看着战事报告,在天将明时策马离去,十几年未有一句关怀。
默枭看着烛火下轻睡的容颜,蹑手蹑脚的带上了房门,榻上的绝声看着透着月光的房门,幽幽一叹。
作者有话要说: 旧文搬到了晋江,谢谢大家。
☆、燃灯
别看绝声在默枭面前乖顺的跟只小绵羊似得,他做的坏事一百只手都数不过来,今天跟张三拿石头扔碎了百姓家的水缸,明天跟李四去偷果农树上的果子,后天就得跟王二麻子捅漏小姐闺房的窗户纸,几乎从懂事以来,默枭就经常东跑西颠的赔礼道歉,绝声非但没有悔意,还玩的不亦乐乎,什么都有哥哥担着,简直就是除了祖坟哪都能掘地三尺了,俨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土匪头子气势。
王爷平常没有闲暇时间管教两个孩子,将两人往教书先生手里一推,这成人懂礼之事便也不多操心,日常琐事丫鬟下人肯定能准备的妥妥帖帖,自也不必过问,这时间一长,与孩子们的感情淡的只剩见面时还行行大礼,扣个首叫声父王而已。
今夜的王爷衡初有些疲倦,随手拿过桌案上的瓷杯想抿几口茶水润喉,可月光下照的分明,那茶水没一丝热气,早冰凉透了,衡初感慨的想起,与自己交好的部下每次都带着欣慰的神色与他提起他那孝顺的儿子,别提端茶倒水这等小事了,每日饭食起居都能无微不至的照料到,日子过的别提多舒坦了。这么对比着一想,王爷忽的赌气一样将瓷杯掷的远远的,茶水顺着桌沿滴滴答答的淌下。
“来人,把本王的两个孩儿叫过来。”
“这,王爷,您看这天色已晚,两位世子怕是已经睡下了,此时唤他们起身,怕惊吓了他们,不如明日再唤吧。”
“本王指使不动你们了是吧,就让他们现在过来,再多说一句你明日就收拾行囊回老家去。”王爷心中本就气结,被这不合适的劝导又添了一把怒火。
掌灯的下人一看王爷真动了怒,赶忙连连称是,带上门后,跑着来通知两个孩子。
绝声爱胡闹,又黏着哥哥,故两人每日都比别人睡的晚些,那下人来敲门时,默枭正拿着木梳为弟弟梳理着头发,开门见那下人神色紧张,嘴里还一直重复着:“王爷召见,王爷召见你们去呢。”
默枭对那下人道了谢,回身翻出衣物给弟弟换上,以最快的速度拉着弟弟出了房门。
“哥,你跑什么啊,着什么急。”绝声不耐烦的问道。
默枭停下脚步,语重心长的跟他解释:“父王本来就很少见我们,这次还在这么晚的时候,肯定出了什么大事,等会如果父王问我们什么,你别出声,哥哥来答,可千万不敢乱说,听见没有?”
绝声虽是一副不情愿的表情,但还是点了点头,由着哥哥将他拽到了父王那火光摇曳的门前。
作者有话要说: 不太熟悉网站发文。
☆、朔月
一进门,默枭便拽着绝声行了大礼,绝声虽然低头跪着,但紧张的空气中都充溢着他的怨气,默枭怕他闹脾气,悄悄扯过衣摆垫在了弟弟的膝盖下。
“父王召见可是有紧急要事吩咐?”
王爷没接默枭的问话,反而是起身凝重的问道:“你们可曾想过,未来能成为何种人,做何样事?”
默枭一听便立刻恭敬回话:“自是志存高远,男儿成大业,必先卫其国,孩儿自幼便幻想成为像父王一样顶天立地的将军,可驰骋沙场,建功立业。”
王爷听后笑着点了点头,踱步到绝声面前:“来,让父王听听这幼子可有这般宏大志向?”
绝声紧紧的攥了攥拳头,忽的站起身昂着头不管不顾的控诉:“我不想变成你这种人,虚伪透顶,什么心怀天下,什么马革裹尸,是,不管是庙堂上的君王,还是江湖中的百姓,都能说你是个有功之士,你受万人敬仰的时候,风光的时候,你想起过娘亲吗?娘亲事事亲力亲为,让你在外奔波时能安心,但娘亲劳碌一生,染风寒卧榻吐血时你在哪,娘亲带着失望的眼神死不瞑目的时候你又在哪,我不可能成为我恨的人,你不过是个懦夫。”吼完便拽开门头也不回的大步迈了出去。
“真真混账,目中无人,好生没有教养。”王爷暴怒着便要跨出门去追回绝声,默枭护弟心切,抢先一步关合了木门推上了门闩,便跪在门前:“弟弟不懂事说错了话,冲撞了父王,父王息怒,是默枭没有管教好弟弟,是我的错,请父王责罚。”
“你们这是要反了天了是不是?”王爷盛怒之下反手甩了默枭一巴掌,脸上虽然火辣辣的胀痛,但默枭也是断然不敢动一下的,王爷顺手抄起桌上的镇纸,扯起默枭的手,便发泄似得砸着,默枭咬着嘴唇忍的辛苦,寒冬时节出了一身冷汗,双手被禁锢着,分毫疼痛都躲不掉,手心渐渐的泛紫夹带着破皮渗出血丝,默枭痛的紧了,无意识的攥紧了拳头,后又颤抖着伸开,细细的血丝在掌纹中汇流,悄然的向下流淌着。
王爷也知自己下手太重,但心里郁结,将镇纸一扔,一言不发的开门回了房中,默枭一时猜不透父王心意,也不敢贸然起身,寒冬的冽风夹带雪花吹着房门开合不定,默枭孤零零的跪在门旁,手上的血迹印在梨花白的衣衫上。
作者有话要说: 有时间就会来更新的。
☆、过往
寒夜漫漫,冷风顺着大开的门呼呼的灌进默枭单薄的衣衫里,时光似凝结了一般难熬,默枭紧了紧领口,微微挪了挪跪的没有知觉的膝盖,轻靠在门框上闭了眼睛。
房中的王爷已不知是第几次失眠,但这次却难得的不是为了国家,而是为了自己的小家,绝声的话生生的撕开了他心中的疮疤,他又怎能不怀念与自己已阴阳两隔的结发妻,他与洛颜竹是一见钟情,是他戍皇城巡街时温柔的丽影,是他练剑时默默陪伴的笑容,梦里百转千回的一声:“衡郎”。
衡初没有一刻忘记过她,只是从不敢去翻起往事,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他也从没想过他凯旋归来的那日,等他的竟是一口锦棺,是清冷的王府,是永生的遗憾。
他的两个儿子长的一点都不像他这个粗人,白净似玉,清澈如水,七分像了他们夹杂江南烟雨气息的娘亲,也成了他心里仅剩的安慰。
想起这些,王爷忽的担心起了默枭,系上斗篷便往书房赶,远远的就看到了缩成一团的身影,王爷的心一下便提了起来,轻轻揽过儿子消瘦的身体,看到的是苍白的面容但夹血干裂的嘴唇,明明吹了半夜寒风却热的像火炭一般,唤了两声不见有苏醒的迹象,解开身上的斗篷将儿子包裹起来抱回了房中。
燃起烛火,打了热水,一向性格粗狂的王爷亲手洗了帕子给儿子擦脸,又翻箱倒柜找出半瓶伤药乱七八糟的撒到了默枭肿胀不堪的手上,拿着棉布条把儿子的手包成了一对大粽子后,才满意的坐在床边稍稍歇息,烛火将黑夜染成了温馨的颜色,王爷拽起被子把儿子裹的严严实实,才轻搂着儿子趴在床边沉沉入眠。
边关风卷黄沙,月照孤柳,嘤嘤夜啼几时休。
☆、相伴
默枭醒的时候,早已日上三竿,默枭被明媚的阳光晃得一阵眼花,抬起手来遮挡的时候,才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手被包的严严实实,还是现在去参加徒手碎大石那都不能受一点伤的那种程度,环顾四周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竟在父王房中,看着身上盖的父王的斗篷,心里也像这冬日暖阳一般。
默枭替王爷把房间杂物从里到外的收拾了一番之后,才浅笑着出了屋。
在长廊尽头可怜巴巴张望着的绝声一见哥哥的身影便立刻扑了上来:“哥,绝声昨天太冲动了,对不起,哥你怎么样?”
默枭低头看着粘在自己身上的那枚软骨动物,宠溺的笑笑,伸出自己的两只粽子手将他搂紧:“能有什么事!还知道自己错了呢?以后别那样了,这是父王能包容你,这要是别人不得记恨你啊?”
绝声看着哥哥的手,两眼泪汪汪的点了点头,在哥哥身上蹭来蹭去,把鼻涕眼泪成功蹭到哥哥胸前的衣衫上,才抬起头来:“哥哥今天陪绝声睡吧,我知道哥哥一定会同意的,就这么定了,对了,绝声亲手给哥哥炖了鸡汤赔礼道歉,懂事吧。”随后露出了一个略显阴森的笑容。
面对眼前这碗绿中带黑,还漂浮着几根五彩鸡毛的物质,默枭只觉得这是绝声要给他投毒,恐怕他今日要驾鹤西去了。绝声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大家闺秀比起他,也得觉得自己是个满脸络腮胡张飞似得糙汉子。
“哥,你怎么不喝呢,哥是嫌弃绝声吧?”说完又一副可怜巴巴欲落泪状。
“啊,没,没有,哥现在喝。”说完用指尖捏着瓷勺颤抖着往嘴里送,绝声的目光是一秒都不放过他,就那么眼都不眨满含希望的注视着,默枭心一横,眼一闭,把勺子往桌上一放,端起碗一饮而尽,强压住呕吐的欲望:“绝声第一次做汤,挺好喝的,哥谢谢绝声。”
而后的半天,默枭上吐下泻简直都直不起腰来,他几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了绝声一百万两银子。
入夜,默枭的肚子才稍稍好转,躺在绝声的床上便体力不支酣然入睡,绝声躺在哥哥的胳膊上,看着满天的星光。
“哥哥,绝声睡不着,哥哥。”默枭勉强睁了睁眼睛:“那怎么办呢?”,“哥给绝声讲个故事吧,讲完绝声肯定睡。”
“嗯,哥给你讲,从前,从前有个公主,后来……”,“后来怎么了,哥。”,“后来她睡觉了,没了。”
绝声听完噘着嘴坐了起来:“不行,哥,绝声饿了,绝声要饿死了。”
默枭迷迷糊糊的套上了衣服:“等一会,哥给你做,马上就有东西吃了。”
出门的寒风吹的默枭一下便清醒了,给弟弟做了拉面推门后来时,看见的却是呈八字形睡得口水都流出来的弟弟。
默枭此刻只觉得如果眼前这个不是自己的亲弟弟就好了,他就能把他吊起来痛打七天七夜泄愤了,默枭赌气的抓起拉面坐在弟弟面前吃了个干净,而后,撑得失眠了。
☆、信鸽
恭亲王府倚着皇城城郊的山脉而起,远离城中喧闹,平常宁静的仿似超脱人间那般,春秋时节,才能听到荷锄的农夫们交谈的欢笑和牧童悠扬的笛声,两兄弟安心于这样恬淡的生活,但日子总会被仓促的马蹄声踏出阵阵厌人的涟漪。
骑马的传令官总带着绣有龙纹的圣旨,对着王爷念着一堆皇恩浩荡云云的闲话,但最后总落不下去征战戍边的调离指示。
衡初自幼热衷习武,为皇子之时便已立下赫赫战功,先皇驾崩前夕留的旨意是将皇位授予衡初,但到他本人手中,他却认定自己一届武夫不懂治国,无法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毅然决然将皇位让给了善于舞弄权术的弟弟,甘为人臣,南征北战。
衡初征战十年有余,练就帝国最强精兵,不仅邻国无人敢犯,还率领铁骑鲸吞蚕食掠地千顷,以雷霆之势逼迫小国纷纷臣服,年年进贡,所到之处百姓夹道欢迎,更有甚者,不知皇帝名,而知衡将军。这也让衡初心里恐慌,自古功高震主即是大忌,只不知自己一片赤诚忠心在皇上心里是否澄明。
衡初此次收到圣旨,并不同于以往立刻去准备行装,而是先命人取回前几日给两个孩子定制的衣物。
“绝声,父王叫我们过去呢,说是让我们试试新衣服,绝声。”默枭挂着笑容,边说着边推门而入。
屋里的绝声听见哥哥的声音,赶紧把桌案上的纸条扔进了书籍里夹好,摆出认真读书的样子。
默枭只顾牵着弟弟跟他说父王今日的神态有多慈祥,而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绝声眼神中夹杂的黯淡。
王爷拎出新衣往两个孩子身上比了比,见长度合适,就叫他们速去换上,两个孩子叽叽喳喳的讨论声透过屏风,让他有些沉醉于这简单的幸福。
端容修身白玉颜,瀑发淡怜凝眉间。
轻绸明缎束腰贯,自有绣竹葳蕤光。
王爷看着两个儿子,恍惚间似再见了洛颜竹的容貌,一阵怅然心伤,感而落泪。有此等孩儿死而无憾。衡初的头脑中闪出了这般古怪的想法,又自觉不吉利,摇了摇头。
两个孩子一下摸不着头脑,也就收了收换下的衣裳,懂事的退下了。
夜晚月光明照,一只雪白的信鸽装着阴暗的秘密,拍打着翅膀,穿过了黑夜。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多给意见,会慢慢把所有旧文放在晋江的。
☆、天命
王爷入朝点兵出征的那日,正好迎来了头春,王爷轻扯着辔头,战马银白的马蹄铁踏碎了门前的几块寒冰,清冷冷的反射着日光。
两个孩子如往常一样出门相送,但这次的衡初却做不到以往那般坚定,他心里忽然空落落的慌着,又不知道恐惧些什么,短短几里路,他却频频回首,就怕一转过身去,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默枭怕父王放不下心,便冲衡初挥挥手,喊到:“父王且安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弟弟,等父王凯旋而归,孩儿定亲手做丰盛家宴,给父王接风洗尘。”
王爷听后欣慰的笑笑,才策马扬鞭奔驰而去,激起一片融冰的泥水。
并不温暖的阳光混着刺骨的寒风,显得绝声的脸色灰白,憔悴的像许久不曾安眠过,默枭解下斗篷搭在了弟弟身上,牵着的冰凉的双手回房。
绝声忽然扯住了默枭的手,凄然的问道: “哥哥,你有没有想过父王有一日,就这样有去无回了呢?就这样毅然决然的离开,最后葬身于尸横遍野的战场,黄沙,冽风和鲜血凝合的人间炼狱,身上插着□□或是铁箭,朽于异乡土地上。”
默枭沉默了片刻:“人固一死,各安天命。”
当今皇上现正值壮年,却晨不早朝,暮不批章,原也是个圣明君主,这几年却莫名糊涂了起来,每日都要喝那价值不菲的“长生汤”,年纪轻轻开始追求无极寿命,几年而已,满头白发,眼神呆滞,颓然老态尽显。
这“长生汤”中选用的人参全部出自多雨露润泽的岭南地区,但这岭南地区近年连遭天灾,洪水不断,蝗虫频发,百姓庄稼颗粒无收,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在这民不聊生的环境下,急切的寻求朝廷拨银救济,但皇上却在这事件上下了“一年不出人参就一年没有救济银。”的圣旨,引得岭南地区□□不断,周边地区也被大范围牵扯,偷抢劫道,杀人放火成了常事。
朝廷百官纷纷上奏劝阻皇上,惹得龙颜大怒,当即下令斩杀了几个激进的大臣,血腥镇压了此事,也由此大失民心。
御膳房内,一双玉手拆开纸袋,将一包粉末撒进了那飘散着热气的汤药中。
“父皇,您该服长生汤了。”
☆、家书
王爷走后的一个月,清寂的王府收到了一封家书。
默枭迫不及待的拆开,看到的是父王熟悉的字体,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吾儿亲启:
月前承圣意,接引圣旨,疾驰往西北边境抗击入侵倭寇,除却赶路,一月间多在填充军需,偶尔排列阵法,总体处于休整备战状态,还未有正面冲突发生,故为父得以偷闲,给吾儿书信报安。
为父近日心神不宁,唯恐你二人遭遇变故,望是为父多心了,但你们也要多多留意,遇事则心态平和解决,切莫与人争执,莫让为父担忧。
吾心中对你们实有歉意,对你们没有尽到应有的关怀,待此战获胜,吾得凯旋之时,即上报皇上交出兵符,求得平淡生活,与吾儿享天伦之乐。
人老话多,望你们莫嫌为父啰嗦,三日后便要出军直捣倭寇聚点,怕是无闲暇再写家书。
默枭看完后不由笑出声来,觉得卸下架子的父王可亲的像个孩子一般。
“哥,你自己在那傻笑什么呢?”
默枭将家书一递:“看看吧,父王给我们的家书。”
绝声看完之后非但没有笑意,还微微的起了一层泪光。
默枭轻轻的将他抱在怀里:“父王心里很惦记我们,不过从前没有表现出来罢了,绝声以后不许和父王闹别扭了,等父王辞去将军职位,我们一家也就能过安然的生活了。。”
怀里的绝声轻轻的点点头,默枭将毛笔蘸上墨汁,塞进绝声的手里:“传信的那名兵士,我安排他歇息呢,现在我们给父王写封回信,让他回营的时候捎带回去。”
绝声擦了擦眼泪,拿过信纸写了起来。两个孩子回完信已是黄昏日落时,默枭抱着弟弟坐在廊亭里,看着王府中央的那棵樱树。
落英随风飞旋着,飘到默枭的肩头,滑落到绝声的绣竹新衣上。
☆、转折
“哥,嘿嘿,哥是不是最疼绝声了。”默枭余光撇着弟弟一脸谄媚的笑容,只觉得一阵脊背发凉,连盘发的手都开始哆嗦了。
“哥,我想出去玩,我可跟他们都约好了,我的那群朋友就等我了,您可教育过我,不能言而无信的。”说完直接一把抱住哥哥,脑袋在默枭衣袖上都要蹭秃顶了。
以这么多年的经验看,绝声口中的出去玩,就等同于出去祸国殃民,默枭现在只想看看黄历上,是不是写着今日诸事不宜几个大字。
“哥不说话,不疼绝声了,离家出走,哼。”说完甩袖就要出房门,脸变得那叫一个快,扯戏台上准是个红角。
默枭无奈的拽住了他的手:“不是不让你出去,你玩的时候有点分寸知不知道,别老欺负人,你往街上一站都要成人民公敌了,简直就是扔臭鸡蛋、烂白菜叶的活靶子。”
绝声那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默枭回身从柜子里拿了点碎银子:“还有,你给我早点回来,再深更半夜翻墙而入,别怪我打你啊。”
“嗯,打,最好狠狠打一顿,反正疼的也不是我。”而后一溜烟跑掉了。
默枭第无数次的觉得这哥哥当的真憋屈,气结的他简直想挠墙泄愤。
城中醉仙楼贵宾阁的檀木门被轻轻推开,阁中焚香缭绕,酒菜满席,披着纯白狐裘侧卧长椅上的人听声而起。
“候你多时。”
绝声拱手弯腰行礼“殿下恕罪,臣……”
“闲话莫要多叙,本宫不怪罪于你,计划既已部署完毕,何日启程?”
“回殿下,明日即可,殿下应承拨一路轻骑兵于我,臣下定不辱使命。”
衡溪澈看着面前的绝声,忽而发笑:“你当真决意如此?”
绝声抬起头来一脸凝重:“殿下质疑臣的能力?”
“非也,本宫是在想,自己何德何能得你这般鼎力相助,可见这千秋大业在你我心中多年,终于是要铺给天下看了。”
绝声刚想开口,却被那润玉般的纤指堵住了嘴巴。
“来,好酒好菜为本宫的勇士践行。”
☆、国殇
西北边疆的夜色阴沉,风卷黄沙穿过石阵,发出哭泣般的呜呜然,衡初的军队早已整装待发,只待派出的斥候带回侦查消息,便可大举发动夜攻,摧毁敌方屯粮营地。
“报将军,前线敌方状况大体如初步预测,但旁侧树林发现一队不明势力,正在进行埋伏活动,怕是要对我军发动偷袭,虽人数不足一百,但也是行军途中的隐患。”
衡初皱眉思索了片刻:“听将令,大部队原地休整,出一百志愿步兵,随我破了埋伏,杀他个片甲不留,本将倒要看看,哪路贼人敢暗算于我。”
入夜的可视性变得极差,衡初正在摸索过程中,那一路人马竟主动放弃了伏击,直接跳出林丛对其发动正面进攻,衡初挡了几下心中便已了然,这百十来人既不是敌军分队,也不是劫路山贼,而是一队死士,招招式式出手狠辣,目的十分明确,就是取他性命。
死士们个个身手不凡,衡初带的一百步兵不到一刻钟都已成了刀下亡魂,衡初被包围其中,脱身已是无望,既然今日定有一死,只能多拉几个陪葬,不枉一世英名。
衡初□□一横,红色的披风飘扬出悲壮的弧度,冲上来的死士一个个被斩于马下,滴滴鲜血顺着枪杆润湿了他那带着厚厚老茧的双手。
在舞出□□穿透一人肩头之时,那人忽然扯下蒙面布,衡初一瞬间惊的脱了手,□□落地摔出不败战神终结的悲鸣。
豪情冲霄上,登高望,江山万里何苍莽,好男儿,岂惧青山葬。
身既死矣,归葬山阳。山何巍巍,天何苍苍。山有木兮国有殇。魂兮归来,以瞻家邦。
身既殁矣,归葬山阿。人生苦短,岁月蹉跎。生有命兮死无何。魂兮归来,以瞻山河。
身既没矣,归葬山麓。天何高高,风何肃肃。执干戈兮灵旗矗。魂兮归来,永守亲族。
执节堂堂,以向四方。
挽天河之水兮洗我刀枪。
金戈铁马,万里鹰扬。
如日出东海兮赫赫煌煌,
吾土吾民,吾国吾邦。
执节堂堂,以守四方。
看长风猎猎兮吹我征裳。
开疆拓土,万里龙骧。
如日之正中兮灿灿骄阳,
粉身碎骨,归报君王。
封侯将军事,战士半死生。头颅轻一掷,空有国殇名。
天崩地裂蒲牢吼,日奔月逐吞星斗,云中妖龙食人首。
风吹鬼雨洒空街,楼头游鼠窥尸骸,骷髅犹插七宝钗。
残檐声声响铁马,碧血红染鸳鸯瓦,来年白骨蔽四野。
可怜岁岁起刀兵,不知何时得太平,如此人间不欲生。
鸢飞戾天力犹乏,鱼潜于渊无深峡,终是苍生多罪业,无端应此茫茫劫。
巍巍宫阙接天长,九阍帝子欲开疆。
东城健儿备鞍马,西城健儿市刀枪,家家裁征衣,户户舂军粮。
稚儿犹在抱,漫语阿爷早还乡。
君不见白骨蔽野纷如雪,高树悲风声飒飒。
一朝英雄拔剑起,又是苍生十年劫。
死士们砍下衡初的头颅放入盒中,整编列队,一刻不停留的疾驰归京,另一头的大营中,一士兵收好大印和虎符,褪下行头,策马而去。
在王府中的默枭忍着肩背欲裂的剧痛,睁着熬的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呆呆的看着大门,等着他贪玩未归的弟弟。
☆、永隔
几声剧烈的咳嗽打断了默枭的浅眠,晃过神来紧忙环视了一圈,空旷寂静的回廊略显残忍的提醒着他,绝声依然未归。
“世子,再这样熬下去,身子会垮的,他也不小了,不会出什么大事的,宽宽心回房睡一会,老夫在这等着,成吗?”默枭谢过管家,拖着疲倦不堪的身子挪回房中。
肩上的痛楚和几日的焦灼,折磨的默枭刚一躺下,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世子,世子大人醒醒。”管家边叫边推,甚是紧急的样子让默枭一下就坐了起来。
“可是绝声回来了?”
“您去看看就知道了,正在门外,是王爷的消息。”
默枭的心猛的一沉,出门看见的是几名神色凄然的士兵,和一口置地素棺。
默枭只觉得头昏眼花站不住脚,旁侧的士兵一把扶住了他:“世子节哀,将军待我们不薄,我们不忍他长眠异乡,现在终于带他回家了。”
默枭扯住那士兵的袖口:“这里面肯定不是我父王,我父王征战多年,是护国的大英雄,他不会死的,怎么可能,快说你跟我开玩笑呢,不可能不可能。”
说着默枭就要去掀棺认尸,士兵们边拽边劝阻:“世子节哀,万万不可啊。”管家一把将默枭抱住不禁老泪纵横:“开棺大不敬啊,世子,您节哀,让王爷安心走吧。”
那几人皆是一片伤心的痛哭,唯有怀里的默枭像丢了魂一样的呆滞着。
良久后才站起来:“郑伯,您帮我好生安置这几位,我去陪陪我父王。”
“世子大人,我们发现将军遗体的时候,将军缺失了头颅,我们是凭着战马和金鳞甲分辨出的,望世子斩杀奸人,为将军报仇。”
默枭抚棺的手一阵颤抖,一波一波的泪水涌上又被强压到心间,嘶哑着嗓子轻道:“我知道了,都别哭了,父王也会难过。”
单薄瘦弱的默枭忍着剧痛一把将素棺抬到肩上,一步一步走的沉稳又悲怆。
☆、祭奠
“爹,孩儿说过,待您归家定给您亲手做丰盛家宴相迎,儿子可没食言,五道冷菜,十二道热菜,一道汤品,您尝尝,儿子现在给您端过去。”
默枭膝行至灵位前,将精致的菜品仔细摆放,又拿出一壶花雕酒和两只酒杯:“父王,您平日最厌烦我们饮酒,教育我们饮酒误事,酒大伤身,每次我们饮酒您都会打我们,管的我们后来酒杯都不敢碰了,今日破个例吧,儿子陪您喝几杯,让您吃好喝好,安心上路。”
说完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将对面酒杯中的倾洒在地。
默枭看着饭菜升腾的热气,酒水反射的阳光,心中空落落的像溺水了一般:“父王,我把绝声弄丢了,已经找了好几天了都没有下落,所以他才没来送您的,我该怎么办啊,爹。”默枭哽咽着。
默枭给王爷举办了风光的葬礼,飞旋的纸钱铺满了十里长街,将父王的素棺与娘亲的合葬,回来后就日日跪在二人灵位前自言自语,精心准备的饭菜自己却一口不动,倦了就倚在门旁小憩一会,不到十日光景,就全然没有了神采,呆呆的,不哭不闹像个木偶一般。
管家跟随王爷二十几年,亲眼看着两个孩子长大成人,看着消沉的默枭,心疼的无以复加。
“世子,王爷王妃不想看见你这样,你难过就哭出来吧,别忍着了。”
默枭勾起一抹憔悴的笑容,摇摇头:“我没……”话没说完一口鲜血喷出,晕厥在地不省人事。
“这几日待的可还舒心?伤养好了吗?”
“回殿下,良辰美景丝竹声,如何能不舒心,这点小伤早就无碍了。”
“那你可知这丝竹何意?”
绝声淡然一笑:“臣下不通音律,只觉顺耳舒心。”
衡溪澈媚眼一挑 “如此甚好,本宫已备好车马,去请你哥哥来我这逍遥几日。”
☆、义绝
默枭正艰难的喝着苦药汁,压制不下恶心反胃的感觉,憋的一阵干呕之时,失踪了半个多月的绝声推门而入,默枭手里的药碗滑落在地,黑色的汁液迸溅到绝声的衣摆上。
“绝声?你终于回来了。”默枭在病榻上拽过弟弟的手想拉他坐下。 绝声面若冰霜,瞬间将手抽了回去。
默枭只能勉强的站起来,将弟弟抱在怀里,轻声哄着:“肩上的伤怎么样了?这次是哥哥错了,哥哥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伤,向你道歉,但是绝声下次也不能这么贪玩了好不好?父王走了,我只剩下你了。”
怀里的绝声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将他推开,默枭直接撞到了身后的柜子上,滑落在地,碎裂的瓷片扎进了手心。
“五皇子殿下请您去府上一叙。”绝声的声音冰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还没等默枭反应过来,绝声就已经粗鲁的拽住他出了大门,全然不顾哥哥手心殷红一片,径直登上了门外备好的马车。
马车行进速度很快,带起的风灌进大病未愈又衣衫单薄的默枭体中,霎时咳的口吐鲜血,脸色苍白的几近透明,怕绝声发觉,默默用受伤的手擦掉了血迹。
绝声扯了扯马车帘,在默枭身边跪了下来:“哥,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哥了,从此你我陌路,恩断义绝。”
“为什么?绝声,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次衡溪澈无端端请我是不是因为你捅了篓子?他有没有欺凌于你?你说出来不管怎么样哥都会拼尽全力保护你的。”
绝声低头沉默不语,默枭叹了口气抚了抚绝声冰凉的脸颊:“又犯浑了是不是?这世上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了,你跟我恩断义绝了,没有哥哥了,谁照顾你啊,你再出去闯祸,谁帮你善后啊?还是个孩子呢,总说气话。”
春风微凉,车厢四角的挂铃清脆作响。
☆、陡转
衡溪澈长相妖娆狐媚,一双桃花眸子流光含情,媚眼如丝,披着狐裘窝在梨木圈椅上养神,长睫毛投下一片阴柔的光影。
绝声将人引到堂上,便自然的落座旁侧堂椅。
衡溪澈慵懒的睁开双眼,声音带着刚刚睡醒那勾人的微微沙哑:“他是你哥哥?”
绝声轻笑:“回殿下,从前是,不过现在起,不是了。”
“那就好,本宫就不用给你留几分情面了。”
衡溪澈回身正坐:“衡默枭,见本宫缘何不行大礼?”
默枭不屑的一声嗤笑:“殿下,默枭并非殿下之臣,且金科玉律条条字字也未有向您行大礼之由,默枭若说要跪,跪的也是朝堂天子,难道殿下您自觉地位高于皇上?”
“好啊,好一张妙嘴,不过你的思想倒是迂腐的很,俗话说得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完全没有看清楚状况的反抗,可是很危险的,你这匹夫之勇,本宫可不大喜欢。”纤纤玉指托瓷杯,迷幻不似凡间人。
两个听出弦外之音的下人拿着粗重的刑杖上堂,一杖杖打在默枭膝弯上,默枭正处大病,久站已是全凭一身傲骨,刑杖夹风而下,默枭一个踉跄,那二人眼疾手快,扣住默枭肩头将他按跪在地。
衡溪澈轻吹着杯中热茶:“父皇年事已高,多少吧,有那么些糊涂了,不管是这朝中事务还是日常起居,总也离不开儿女分忧,况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朝朝代代更替无止,谁人都不得永生,王朝更不例外,你还真是目光短浅,天真可爱的紧。”
默枭猜不透为何年纪轻轻的皇上在衡溪澈嘴里变成了老糊涂,听不出这话意,自是不知从何接起。
“罢了,来日方长,你现在不必知道那么多。”
“你二人带他下去,好生招待着。”说完将瓷杯掷落在地,甩袖而起,带着从始至终都未有一丝表情变化的绝声离开了大堂。
☆、伤痕
地牢的十字刑架上,默枭的双手双脚被紧紧束住,粗糙紧绷的绳子沾着磨损皮肉的点点血迹。
面前的二人不知疲倦那般,舞着长鞭抽打着这副瘦弱的身躯,一鞭一道伤,单薄的衣衫早被撕扯成碎布条,鞭梢带下束发玉冠,发丝沾在流血的伤口上,更显狼狈。
默枭紧咬着嘴唇,思维早已涣散,口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气,受到重创的身体不断反上鲜血,顺着唇角没入长发中。
两个时辰间,鞭子从上到下不知打了几个轮回,连鞭子接口处都刮满了血肉,这人早已遍体鳞伤,就连呼吸声也变得极其微弱,两人再不敢下重手。
“殿下这好生招待的意思莫不是打死他?”
另一人细细琢磨了一会:“殿下摔杯应是不满,示意我们下狠手,但殿下脾气古怪多变难以捉摸,这要是真打死了,万一不合他意,倒霉的可是咱哥俩。”
“那这样,换些看着严重又不伤及性命的,总能交差了吧。”
“这主意好,拖着点时间,要是再过几个时辰还没新的指令,那就给他个痛快的吧。”
两人翻出一袋银针,抓起默枭冰冷的一只手指,从指缝里慢慢推入,默枭登时一阵颤抖,那两人为了消磨时间,将那银针扎入拽出反反复复,鲜血沿着指尖滴答滴答不停落地,最后稍加用力,轻提针尾,便将指甲剥离开来,十指连心,只这一下便让默枭晕了过去。
“他好像晕过去了。”
“泼醒,这要是被殿下看见,可是放水,咱可不能给自己找麻烦。”
那人拎起一桶盐水:“你说你这人是不是傻,敢找殿下的别扭,非嘴上逞能伤成这样,希望你福大命大挺过去吧,要是死了也别找我们啊,我们也就是个下人,冤有头债有主,对不住了。”
说完将盐水兜头泼下,痛楚略过一道道狰狞的伤痕。
☆、素刃
牢里一时安静的只剩下不知是水还是血的滴答声,地上的盐水混杂着浓稠的血迹无声蔓延着。
“停手。”
那二人见来人是衡溪澈和绝声,可算松了口气,行了礼立在一旁静候差遣。
衡溪澈弯腰拾起掉落在血迹中的玉冠,用手轻轻擦了擦,行至默枭面前,温柔的捋着默枭沾血的发丝,玉冠束成,露出惨白的脸颊。
衡溪澈提起满满金线纹刺的袖口拭着默枭唇角的血液:“毕竟是本宫堂亲,你们怎能伤他至此?”
那二人本该下跪请罪,但听这口气竟是赞扬,两人为难的互看一眼,不知所措。
“行了,你们也累了,歇息去吧。”那二人一听这话,赶忙谢恩退下。
“你吊着一口气,该是有话要对本宫说吧?”
默枭勉强咽了咽嘴里的血液:“我不知绝声闯了什么祸,若有冒犯,我想今日我也替他还清了。”
“那么你是想求本宫放你们回去?”
“不是求,是请。”
“请?”衡溪澈玩味的扫了一眼默枭伤痕累累的身体,挑着已隐约见白的锁骨处重重一按:“衡默枭,在本宫印象里你一直不是能愚笨到这种地步的蠢人,你这无聊的请求就算本宫点头应允了,怕是绝声都不会同意吧。”
“你也别用那种怨恨的眼神看着本宫,真真惹人厌,你弟弟是自愿投奔于我的,他是聪明人,而你就差多了。”
衡溪澈拿起染血的手指捻了捻:“还有,本宫眼力不大好,辨不出这一卵双生,要是哪天认错了,怕闹出什么笑话。”
说完从腰间扯出一把镶着孔雀石的刀刃,浅笑着在默枭的左边脸颊上划出了深长的刀口。
玉手执素刀,媚眼满含笑“这样就不怕了。”回身注视着绝声的眼睛:“喜欢吗?”
“回殿下,您喜欢臣下当然喜欢。”
衡溪澈将还在滴着血的匕首扔给绝声:“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宫不喜欢,但你,一定要喜欢。今日本宫心情大好,这价值连城的宝刀就赏给你了。”
☆、黯然
默枭缩在牢房的角落里,手脚上沉重的寒铁镣铐吸走了最后一分热量,几天的无水无药,身上的伤口多已发炎感染,脸上的划痕更是火辣辣的肿胀着,高烧不退,昏昏沉沉的睁不开眼睛。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京城迎来了第一场春雨,雨量虽然不算大,但下的缠绵持久,牢房里的潮湿气日益加重,调皮的雨点从狭小的牢窗蹦到默枭伤痕累累的身体上,默枭也想挪到别地,无奈身体没有一丝气力,雨珠打湿了他向外张望的双眼,一行清泪悄然滑下。
牢门铁链被打开的哗哗声拽回了默枭的思绪。
“殿下赏给你的。”绝声把手里的一盘食物推到了默枭身边。
“绝声,你真是自愿留在这的吗?”